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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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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工作

進入十月以來,接連一個星期的陰雨連綿讓氣溫驟降。

方雅茹騎著電動車在路上狂奔,呼嘯而過的冷風颳的她臉生疼,可仍舊掩蓋不住她的一臉興奮。

開啟家門,換上拖鞋,方雅茹就激動的對著客廳裡埋頭寫作業的張佳豪道:“張小胖,我跟你說,你媽我新換的公司特彆特彆的大。好的不得了。”

正在寫作業的男孩,抬起頭,一張肉嘟嘟的臉蛋,十一二歲的模樣,此時卻一臉小大人的樣子對著老媽說,“那當然了,老媽,我早就跟你說過了,這可是聖炻,聖炻啊!你知道他家最新版的遊戲機,我們班好多人都想要嗎?”小胖子嘟嘟嘴。

“你彆老想著玩手機,打遊戲,買電子產品啥的。”方雅茹一看兒子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你媽我就是個保潔的。可冇閒錢給你買這些玩意兒,再說了那些貴不拉幾的東西有啥好的?”

方雅茹一邊說著,一邊開啟了冰箱,從冷凍櫃拿出一袋速凍餃子。

“你把心思給我放在學習上,等我老了,還想著跟你享幾天福呢。”

小胖子聽著老媽的唸叨,扶了扶眼鏡,不敢再說話,繼續埋頭寫作業。

寫了一會兒,又停下筆,衝著廚房喊道:“媽,那你以後,都要這麼晚回家了嗎?”

鍋裡的水剛燒開,方雅茹把餃子下到鍋裡,輕輕轉動了兩下勺子。

“做保潔的嘛,當然是要等到所有人走了都打掃乾淨衛生再走啦。”

方雅茹把頭探出廚房,對著坐在客廳的兒子道:“媽媽一會兒給你留點現金,以後媽媽回來的晚,你就在外麵吃點飯,等到週六日,媽媽再去買點餃子,包子啊,放在冰箱裡,不想在外邊吃了,你就自己簡單做做。”

方雅茹接著不放心的囑咐道,“隻是你做飯要小心,不要用煤氣,就用電磁爐微波爐就行了。”

張佳豪打斷他媽的長篇大論,“知道了,老媽,你彆叨叨了,我會做飯。”

方雅茹拿出兩副碗筷走出來,放在飯桌上,伸手打了張佳豪一下,“你這孩子,說什麼呢?我警告你啊,我回來的晚你也不許瞎玩手機,早點把作業寫完,不許偷懶。”

張佳豪想了想自己那個被老媽淘汰的破手機,懶得再反駁。

方雅茹回到廚房,拍了兩片蒜,調了兩小碗蘸料,母子二人就這樣圍坐在小小的飯桌前,在熱騰騰的餃子氤氳出來的一縷縷白色的熱氣中,如同過去的每一個日夜,安靜的享受著晚飯,這是勞累了一天後,獨屬於母子二人的溫馨時光。

聖炻是一家大公司,確切地說,是z國排名前列的科技巨頭,公司坐落在科技園,有著超高的辦公大樓,完善的服務設施,高素質的員工。然而這位公司的掌門人,卻是一個年僅25歲的青年。

在外界的傳言中,公司老闆簡直是神一般的人物,他出身於書香世家,父母都是知識分子,自己本人也天資聰穎,勤奮好學。年僅十八歲就從頂級學府少年班畢業,畢業後就開始創業。

他本人是個科技天才,從一家僅有5,6個人的小小的工作室,研發第一款遊戲,推出第一款智慧遊戲機開始,僅僅用了七年,他的公司就躋身世界前列。

方雅茹不關心公司老闆是什麼樣的人,在她看來,這些神仙似的人物都太觸不可及,離自己太遙遠了。

事實上,彆說老闆了,就連這公司裡的普通員工,哪怕隻是一個簡簡單單的行政小妹,都永遠穿著合適的衣服,化著得體的妝容,她們麵露微笑,說話時的聲音很好聽。

方雅茹曾在晚上七點半收拾辦公室垃圾桶時聽到公司裡某個女職員打電話。她一隻手拿起話筒放在耳邊,另一隻手輕輕的敲打著鍵盤,發出噠噠的聲音,而從她口中吐出的卻是一連串聽不懂的句子。

方雅茹上的學不多,但是她曉得,這絕對不是英語,可不管是什麼,從女職員口中吐出來,都是那麼的從容優雅。

方雅茹已經過了後悔冇有好好讀書的年齡,她的心裡或許帶著一絲連她自己也冇有察覺的羨慕,但是此刻的她卻隻是將垃圾桶的垃圾輕輕的倒在了一個大的垃圾袋中,然後微弓著腰,儘量不發出聲響的,在由一張張辦公桌組成的迷陣中,尋找下一個垃圾桶目標。

方雅茹的工作是打掃廁所,隻是每天上班和下班前,要進入辦公室,將垃圾桶的垃圾清理乾淨。這個工作或許說起來會讓很多人覺得不屑,但是對她來說,真是一份好得不能再好的工作了。

自從她的丈夫死後,她先是做餐館服務員,後來又是做家政阿姨。這些工作大都受雇於私人,冇有什麼保證,事實上,她是怎麼得到現在的這份工作,連她也稀裡糊塗說不清楚。

總歸是時來運轉,這家公司開的工資她很滿意,不用說還給清潔人員上保險,五險一金一點也不少,早中晚食堂還有飯,一天飯卡裡光飯費就補貼叁十元錢,方雅茹想想就很幸福。

雖說工作時間是長了點,早晨七點就要到公司了,晚上八點卻纔能結束工作回家。

但是對於方雅茹來說,這些都不算什麼。

新調令

“雅茹,你怎麼隻吃這麼兩個菜啊?”趙婷看著方雅茹盤子中的青菜和西紅柿炒雞蛋問道。

趙婷是個有些胖胖的女人,方雅茹剛來,就跟身邊的同事都搞好了關係,同事們看方雅茹時常笑眯眯的,也樂得和她打交道。

“我喜歡吃素,這些菜就很好呀。”方雅茹從剛纔的浮想聯翩中回過神來,“公司一天補貼叁十呢,我吃的不多,剩下的錢攢起來,我還可以換點吃的給我兒子拿回去吃。”方雅茹一臉開心的說著,帶著一點鄉音的話語中染著幾分笑意。

“真好,難怪你這麼瘦。”趙婷嘴裡嚼著一個丸子,含糊不清地說道。

“我也不是很瘦啦”,方雅茹有些不好意思,她其實也隻是普通人的身材。

“而且你現在這個樣子就很好啊。” 方雅茹發自內心的說,看著人胃口大開的享受美食總是會讓人愉快,她想了想補充道:“總之不管怎樣你開心就好了。”

“雅茹你真好。”趙婷笑嘻嘻地說,然後夾起自己碗裡的丸子放到方雅茹的盤子裡:“你不要嫌棄我哦。”

“謝謝婷婷。”方雅茹笑起來,一側的臉頰露出了一個小酒窩。“我怎麼會嫌棄你呢?我太愛你啦!”

總而言之,在聖炻的第一個月,方雅茹混的如魚得水,遊刃有餘,無論是同為保潔的同事,還是在食堂工作的員工,甚至是公司大樓前的保安,方雅茹遇到他們都會笑眯眯的打招呼,隨口聊上幾句家長裡短。

隻是一個月後,方雅茹接到了新的調遣。

“什麼,你說你要被調到21樓?”趙婷驚訝的問。

方雅茹點了點頭,“是李組長剛纔親口跟我談的,好像說是21樓比較缺人。她說讓我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一會兒就帶我上去”

“可是21樓是大老闆的辦公室誒?普通員工都不能輕易上去,會讓一個剛來一個月的員工去打掃嗎?”趙婷奇怪的說道。

“再說了,明明四樓女廁所纔是整棟樓最缺人的好吧,這裡是行政部誒!全是女員工,李組長還要求要時時刻刻保持馬桶乾淨,洗手檯和地麵一點水跡都不能有,你走了,我一個人可怎麼辦啊?”李婷滿腹牢騷。

方雅茹一臉茫然,其實她也不想離開4樓,隻是冇有辦法,這個命令似乎連李組長都違抗不得,其實她自己心裡也懊惱,為啥偏偏把自己調去21樓,她纔算熟悉了工作環境,又要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去了。

然而,來不及多想,李組長就帶她上了電梯。

“叮。” 不一會兒,電梯門開啟,李組長帶著她走了出來。

21樓比其他的樓層都更安靜更開闊,一時之間隻聽得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噠噠聲,出了電梯門向右轉,冇走幾步,就看到一個辦公桌,一個甜美漂亮的女生站了起來。

“李組長,你來了。”女生笑道。這是一個有著鵝蛋臉,長相標緻的女孩。然而第一眼看到她的人關注到的絕不是她的長相,而是她甜美的笑容,方雅茹覺得她的笑容簡直可以讓自己溺斃其中。

“是呀,安秘書,這是方雅茹,我們新來的保潔,以後她就負責打掃21樓。”李組長站在一邊介紹道。

“對了,安秘書,這次的調任比較突然,我想21層需要注意的事項她還不太清楚,一會兒就麻煩你先和她說一下吧。”

“好啊,冇問題。”安秘書笑道,接著把目光看向方雅茹。

“你好。”方雅茹露出一抹真誠的笑容。

“嗨,你好。”安秘書衝著方雅茹打招呼道,接著扭頭看向李組長道:“麻煩你了,這裡交給我就行了。”

“不用客氣,既然冇事,我就先下去了。”李組長笑著對著安秘書點點頭,踩著高跟鞋離開了。

“好了,我先帶你去熟悉一下環境吧。”李組長離開後,安秘書看著方雅茹笑了笑,接著帶著方雅茹轉了起來,一邊走一邊介紹道。

“這裡是女廁所,那邊那裡是男廁所,對了,跟其他樓層一個人負責打掃兩層女廁所不一樣,21層是一個單數,你一個人要打掃男女兩個廁所。”

方雅茹連忙點頭。

“不過你不要擔心呢,這層員工很少的,男廁所除了樸總偶爾會用,其他用的人也就是林秘書,他是樸總的貼身秘書,他就在右邊的那個辦公室。”安秘書指了指說道。

“至於女廁所,基本上也就是我會用了,當然文經理也會過來,她是整個後勤部的上司,當然也是你和李組長的上司,她每天早晨晚上都會親自打掃樸總的辦公室。”安秘書笑著補充道。

初見

“樸總的辦公室比較機密,一般普通的員工是不能隨便進去的,文經理跟了樸總很多年了,從最開始就是她負責打掃樸總的辦公室,樸總不喜歡生人進入他的辦公室,所以即使是現在還是她來打掃樸總的辦公室。”擔心方雅茹奇怪為什麼身為經理還要親自打掃衛生,安秘書貼心的補充了一句。

方雅茹聽得有些懵,這些職位高的領導以前隻是聽同事說起過,從來冇有真正的見過,此時不禁有些忐忑。

“至於我後麵呢,就是樸總的辦公室了,他這個人比較冷淡,但是人也還是很好的。等你見了就知道了。不過他今早剛從歐洲回來,一下飛機就來公司開會了,現在正在休息室倒時差呢,所以我們要儘量安靜一些。”安秘書顯然壓低了一些聲音說道。

方雅茹聽聞連忙小心翼翼的點點頭,大氣也不敢出。

安秘書看到了倒是笑了起來。

“你不用這麼緊張,大家人都很好的。”許是因為平時在21層冇什麼人說話,安秘書滔滔不絕的開始釋放自己的善意。

“對了,我叫安諾,以後我們就要天天在一起工作了,你不用一直叫我安秘書,叫我諾諾就行了。哦,對了,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方雅茹被安諾的善意感動的一塌糊塗,脫口而出道:“我叫方雅茹,你可以叫我…”方雅茹頓了頓,她也不知道安諾稱呼自己什麼好。

“那我以後就叫你方姐吧。”安諾很快的接上話,並不糾結。

方雅茹有些開心,畢竟自己年紀一大把了,還被小美女叫姐姐。

就這樣方雅茹開始了在21層的工作。

雖然她要打掃兩個廁所外加走廊,但是她動作麻利,很快就將走廊整個打掃乾淨。

至於廁所,正如安諾介紹的,因為整個上午都冇有幾個人來,所以方雅茹的工作比在四樓輕鬆得多。

一閒下來時間就變得有些難熬,不過還好有安諾,每次看到方雅茹都會和她聊一會天,也許是因為老闆在休息的緣故,今天上午安諾的工作也很清閒。

不一會兒,倆人就把對方的情況都瞭解的差不多了。

安諾知道方雅茹一個人帶著孩子,租著五環以外的一個小房子,每天早晨來公司都要花一個半小時。不過方雅茹竟然四十二歲了,安諾感慨,看起來真的不像,撐死像叁十多歲的模樣。

方雅茹被安諾誇的心花怒放,她摸著自己臉說:“哪裡還年輕?我都老了。麵板都鬆垮了。”

“但是方姐你比較白,而且你的臉型比較好,看著更顯年輕。對了方姐,你是C城的對吧,你們南方很養人的,咱們公司好幾個美女都跟你是老鄉,一個個都水靈靈的。”

方雅茹看著安諾細嫩的麵板,像水煮蛋一樣光滑,滿臉的膠原蛋白,正是一個24歲少女最美好的樣子,發自真心的說:“諾諾你就很好看了,我覺得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女孩。”

安諾被方雅茹的真心誇獎整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這是一個剛畢業工作不到兩年的女孩,順風順水的長大,被保護的像是象牙塔裡一朵嬌豔的玫瑰。

“不像自己,年輕的那幾年,最荒唐不堪的歲月。”方雅茹悄悄地感慨。

安諾謙虛地說起自己隻是一個小小的前台秘書,平時隻負責接接電話,迎接客人,順便幫老闆找藉口擋掉一些不需要的訪客。

真正負責處理老闆身邊大小事務的是林秘書,安諾毫不掩飾對林秘書的青睞有加,搞得方雅茹也好奇起來。

很快,方雅茹就見到了這層樓裡的第二個人。不過並不是林秘書。

這事說起來還有些尷尬,當時約莫是下午兩點,方雅茹在男廁所,正涮了抹布,準備把洗手檯再擦一遍。餘光中就看到一個男人進了廁所。

更確切的說,方雅茹回想著自己在鏡子裡看到的那抹飛快掠過的影像。這是一個年輕白淨的大男孩,穿著休閒,帶著幾分慵懶氣息,彷彿像剛睡醒似的。

方雅茹還傻傻的想著,那個男人已經在廁所裡的小便池站定,等了一會兒見方雅茹還站在原地冇有動彈,不耐煩的說了一句:“出去。”

方雅茹這纔回過神來,帶著一張大紅臉,連忙走了出來。

“有什麼大不了的。難道我還會偷看你?我的歲數都可以當你媽了!”

方雅茹偷偷吐槽著,抬眼就看到坐在辦公桌前的安諾對著她擠眉弄眼,一邊比劃一邊小聲的說些什麼。

方雅茹看了一會兒,安諾說的是“這就是樸總,是不是很帥?”一副與有榮焉的自豪模樣。

長得帥不帥方雅茹倒是冇注意,不過的確是很年輕。

冷淡的樸總

方雅茹回想起以前和婷婷她們在一起吃飯時談到的八卦,好像大老闆才25歲?

方雅茹記得不是很清楚,畢竟當時隻是聽一下就過了。

“不過這看起來也不像25歲啊,倒還像是大學生。”方雅茹尋思著。

這麼年輕的一個人真的可以當這麼一個大公司的老闆嗎?不過說起來,這個公司的員工都很有素質,比方說,你在8:55,人流量最大的時候乘坐電梯,人們也不會相互擁擠,到了自己的樓層,前麵堵著人,人們往往會有禮貌的說一聲:勞駕,借過。”

一切都是那麼的井然有序,即便是在最慌亂的時候。

方雅茹的思緒漸漸飄遠,這和擠六號線地鐵一點也不一樣,她住在整個城市租金最便宜的地方,這裡聚集著大量的外地打工人口,每次排隊的時候,總有一些男人使勁往地鐵車廂裡麵擠,方雅茹在車廂裡站立的位置往往取決於人潮流動的方向。通俗地說,人們把她擠到哪裡,她就站在哪裡。

可是,來到這個公司,才幾天的時間,她也喜歡同彆人一樣,有禮貌的輕聲說:“勞駕,借過。”

不用大嗓門喊,這一點實在是太好了,方雅茹本來就不是一個外向潑辣的性格,隻不過這麼多年獨自帶著孩子,被逼的慢慢學會了說話要大聲。

而電梯上沉默肅立的人們,聽到背後女人輕柔的聲音,站在門口的人乾脆會直接站出電梯,然後其他人會自動的側開身子,方雅茹就這樣輕鬆到了四層。

到目前為止,她接觸到的所有人都很和善。隻除了公司的老闆。

方雅茹的思緒慢慢飄回來。

一雙鞋忽然出現在她視線裡。

方雅茹回過神,冇敢抬頭。

樸承皓打量著身前的這個女人。

一身公司保潔阿姨的製服,白色上衣,黑色褲子,頭低垂著,能看見乾淨柔和的側臉,中年婦女的模樣。

安諾連忙站起來介紹:“樸總,這就是新來的保潔,方姐。”

接著對著方雅茹說:“方姐,這就是樸總。”

方雅茹小聲的說了一句:“樸總好。”

男人卻冇有說話,轉身進了辦公室。

安諾比著口型對方雅茹說:“彆緊張,樸總就是這樣。”

方雅茹聽懂了,感激的笑了笑,拿著抹布去了女廁所繼續打掃。

第二天中午繼續和婷婷她們一起吃飯,眾人七嘴八舌的問她在21樓工作的怎麼樣。

尤其是趙婷,一個勁的問她見過樸總冇有,對於這位年輕神秘的老闆,大家都很好奇。

方雅茹想了想,她倒是冇有說昨天的那點尷尬事,倒不是因為生氣或是什麼,昨天的那點事她其實早就已經拋到腦後了。

不過婷婷問起來,她便說了一下安諾對樸總的介紹。末了煞有介事的加了一句:“性格冷淡,跟咱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她言之有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向前過去,21樓的工作量不大,方雅茹並不覺得累,就是有些瑣碎和難熬,廁所的地麵要一點水跡不能留,馬桶永遠要乾乾淨淨,馬桶墊要時刻消毒,鏡子上不能有一點汙跡,走廊要擦的乾乾淨淨。

安諾在的時候還好,兩人可以湊在一起聊會兒天,趁著中午午休或者是上廁所的時間。不過安諾五點就下班了。安諾下班之後,方雅茹也就冇有什麼可以說話的人了,隻是把廁所裡所有的東西都慢吞吞再打掃一遍,等著時間來到八點,她最後再收拾一下,也就可以下班了。

這中間,安諾見過兩次林秘書,成熟穩重的年輕人,許是因為安諾的青睞,方雅茹也對他露出真誠的笑容,熱情的打招呼。

很快,又是一個月過去了,方雅茹慢慢覺得自己的人生好像終於步上了正軌。等慢慢攢點錢,方雅茹想著,就可以再給張佳豪請個英語老師輔導一下,她想起兒子前幾天測試的成績,英語簡直是又退步了。

在大城市生活,請好的輔導老師真的太貴了,不過孩子的成績又不能耽誤,他現在都已經快升六年級了,就算將來回老家讀初中,也要把基礎打好了。方雅茹暗暗下定決心。

“喂,雅茹,我在問你呢,你倒是說話啊!”趙婷看著她,略帶不滿的聲音傳來。

作者有話說:歡迎大家踴躍留言呐嘿嘿嘿

丈夫

“啊?你問我什麼?”方雅茹抬起頭,一雙眼睛茫然的看向趙婷。

“雅茹,我說你就這點不好,你怎麼隨時隨地都能走神發呆呢?”趙婷抱怨道。

“冇有啦,我剛纔在想,這個月發了工資存下點錢我準備給兒子請一個好的輔導老師,他的成績又退步了。” 方雅茹連忙解釋道。

“好吧。”趙婷聽了倒冇有生氣,接著說道:“剛纔我們在討論,行政部的那個小夏,你知道吧,她可是碩士畢業,長得又那麼好看,可是她的老公卻隻是一個專科生,你說可惜不可惜。”

方雅茹聽了笑了笑,趙婷有著極其強大的打聽各種小道訊息的才能。她想了想那個行政部的小夏,的確是很漂亮的姑娘。

“照你這麼說,是有點可惜,不過感情的事,誰也說不好,隻要當事人覺得幸福就好。”方雅茹想了想說道。

“嗯,你說的倒也是,對了,雅茹,怎麼從來冇聽你說過你家那口子啊?”趙婷好奇的問道,“給兒子請輔導老師這種事,爸爸也應該上點心,不能隻讓你一個人發愁。他在哪?不在B城嗎?還是在其他城市打工?”

“咦?阿燦,你老捅咕我做什麼?”趙婷對著身邊的男同事好奇的說道。

男同事手扶額,打著眼色示意趙婷讓她不要再接著問了。

趙婷順著男同事的目光看向方雅茹,隻見她蒼白著一張臉,似乎是想起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趙婷連忙意識到自己問了不應該問的話,她不禁懊惱起來,自己總是這樣,一旦八卦起來,說話也不分場合了。唉!

她支支吾吾的想要道歉,還冇開口。就見雅茹接起了電話,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麼,她回了一句:“好的,我馬上就下去。”

掛了電話,她對趙婷和其他人笑笑說道,“不好意思,我得去替人取個外賣,明天咱們中午再一起吃飯。”

“好啊好啊,冇問題。”大家異口同聲道。

方雅茹站在公司樓下的大門前,她想起剛纔趙婷問的話,她看出了趙婷的不安,但是她倒是冇有放在心上,畢竟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想起那個男人,自己兒子的父親,他其實是一個非常好的人,如果他在的話,給兒子請輔導老師的這種事他怎麼會不上心呢?他是那麼的心疼孩子。方雅茹不自覺的想著。

“請問,手機尾號4473的是你嗎?”

方雅茹回過神,麵前是一個穿綠色製服的年輕人。

“不好意思,我剛纔走錯門了,讓您久等了。”對方帶著歉意的聲音傳來。

“冇有關係。”方雅茹笑笑說道。

她接過對方手上的東西,看著那抹綠色的身影騎上摩托車,逐漸遠去,消失不見。

她已經很久冇有點過外賣了,方雅茹想著,走進了公司的大樓。

“外賣員,彆看辛苦,但是掙得可不少呢!”一幕幕場景湧進腦海,耳邊彷彿又傳來那個男人說話的聲音。他把兒子抱起來,掂了掂,張小胖樂得摟緊了爸爸的脖子。

“哎呀,兒子,你又重了。爸爸都快抱不動了。”男人眉開眼笑的對著叁歲的胖娃娃說道。“不過,兒子,你馬上就該上幼兒園了,爸爸要給你攢錢讓你上個好幼兒園,你可得爭氣啊。”男人語重心長地說道。

往事慢慢浮現在腦海中,方雅茹想起當時的自己,從廚房裡走出來,對著抱著孩子的男人說道:“你彆光顧著賺錢,騎車要注意安全,要我說你就不該買摩托車,你騎的又快,多危險!”

男人笑了笑看著方雅茹說道:“老婆,你就放心吧,我騎車穩著呢,那些大車我向來都是躲得遠遠的。”

方雅茹接著說:“你不要這麼辛苦,等小豪上了幼兒園,我也就有空出去工作了,到時候我和你一起掙錢。”

男人左手抱著胖娃娃,右手把老婆摟進懷裡,“瞧你說的,我一個大男人讓老婆過上好日子,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方雅茹記得自己那時的笑容是多麼的幸福。

她走進電梯。

同樣是一個寒冷的冬天,她接到電話,來到醫院。

她的丈夫雙眼緊閉,安靜的躺著。就像睡熟了一樣。

她站在那裡,顫抖著撫上了丈夫的臉。

一片冰冷。

方雅茹的丈夫是一個長相魁梧的男人,力氣很大,人很好,就是有些老實,冇什麼錢。

她28歲才遇到他,跟他在一起的那六年是她整個人生到目前為止最開心的六年。

她一直覺得自己很幸運還能找到這樣的男人。

他抱起她的時候就像是擁有了整個世界,她從他那裡得到的是從未有過的滿滿的安全感。

許小姐

而現在,他給她鑄造的堡壘,那座曾隔絕外界風風雨雨的堡壘,卻在霎那間轟然倒塌。

旁邊站著的年輕的警察顯然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手足無措的冇什麼經驗,支支吾吾的勸她節哀,絞儘腦汁的想著一些安慰的話。

他們給她看了監控視訊。

自從丈夫買了那輛摩托車後,方雅茹一直不耐其煩的嘮叨,讓他慢點開,不要著急。

他每次都會說,放心吧,看見大車我就躲得遠遠的。

他的確也是說到做到了。

他過的馬路除了他這輛摩托車,其他什麼車都冇有,他像離弦的箭一般飛出去,想趁著訊號燈變紅之前趕過去。

就差一點點橫穿那個馬路的時候,紅燈閃爍起來。

一個老人從綠燈那頭走過來。

冬天的天黑得早,男人看到老人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飛快的刹車,避免撞到老人,自己卻整個人飛了出去。

飛了幾米遠重重的落在路邊。

那個老人看見這一幕愣了幾秒鐘,接著又慢吞吞的向前過馬路。

“是其他路人幫忙報的警。”

“救護車到了,說是當場死亡。”

“還有大姐,這個事故責任方屬於您的丈夫,因此您,您不能提出任何補償請求。”

方雅茹沉浸在對過去的回憶中,露出一抹苦笑。

直到“叮”的一聲,將她拉回現實。

21層到了,電梯裡此時就隻剩她一個人站在角落裡,她閉著眼睛深呼吸了幾口氣,努力想要將過去的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忘掉。

她踏出了電梯。

安諾正在辦公桌前站著和一個女孩聊天,看見方雅茹過來,熱情的招呼了一聲,“方姐,你來啦,謝謝你幫我拿外賣。”

同她說話的女孩也扭過頭看了方雅茹一眼,看見是一個保潔員後便扭頭笑著對著安諾說道:“既然你的外賣到了,我就不打擾你吃飯了,我先進去看錶哥。”

“好呀,冇問題。”安諾俏皮的眨眨眼睛說:“樸總剛開完會,還冇有吃飯,許小姐你來的正是時候。”

許小姐聞言笑的更明媚了一些,步履輕快的走進了樸承皓的辦公司。

方雅茹把外賣放在了安諾的辦公桌上,安諾倒是不著急吃飯,而是再看著許小姐走進辦公室後對著方雅茹道:方姐,怎麼樣,許小姐好看吧?

方雅茹點點頭,她回想了一下女孩的容貌,健康的小麥色麵板,陽光燦爛的笑容,一副精練的打扮,笑笑說道:看起來很像事業型女性,英姿颯爽的。

哇塞,方姐,你說的一點冇錯。安諾興奮的說,許小姐是從國外留學回來的,她是很厲害的心理諮詢師。

接著,安諾又小聲的神秘的對著方雅茹道:方姐,我偷偷告訴你,你不要和彆人說哦,我覺得許小姐和樸總很有可能會在一起。說完睜著一雙圓滾滾亮閃閃的眼睛看向方雅茹,滿臉一副這可是一個大瓜,快來好好謝謝我的表情。

方雅茹倒是有些吃驚,可是剛纔許小姐不是叫樸總表哥嗎?

安諾看著方雅茹茫然的表情小聲又激動的說道:方姐,你不知道嗎?樸總是被收養的,百度上都有提到的呀!

方雅茹聽了怔住了一瞬,隻是這一瞬很短暫。安諾並冇有發現。

“我跟你說啊,方姐,我來這這麼長時間了,從來冇有看到樸總和哪個女生來往密切,他就算對一起工作的女同事都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樣。就像,就像是,哎呀怎麼說呢?”安諾皺著眉頭沉思了一會兒,然後突然拍拍腦袋接著道:“就像是這世上再也冇有什麼東西可以提起他的興趣似的。你說哪個女孩能受得了這種冷冰冰的性格?也就許小姐還能和他說上幾句話。”

“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對彆人是冷酷無情卻唯獨卻對你一個人例外。”安諾的眼睛笑的眯了起來,又碎碎念著:“一個是冷酷冰山大總裁,一個是陽光燦爛大美女,天啊!這簡直是小說裡纔會有的情節!”雖然極力控製著聲音,但是她的興奮激動之情卻一點也壓抑不住。

方雅茹興致缺缺,她畢竟就隻是個保潔的,無論是樸總還是許小姐,都跟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事實上,她連那天樸總和許小姐有冇有一起出去吃飯也冇注意。趁著安諾還在吃午飯的時候,她就回去繼續打掃衛生了。

再遇

再次見到樸承皓卻是在週四的一個下午。

那天她接到了婷婷的電話,問她有冇有時間?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求她幫忙。

彼時方雅茹剛打掃完一遍衛生,正靠在女廁所外麵的牆上無所事事的發呆,接到了婷婷的電話,自然也就答應了下來。

她來到四樓,趙婷一副救世主終於降臨的表情,邊把手頭的工具給她邊快速的說道:“雅茹,麻煩你幫我把大廳落地窗的玻璃擦一遍,我先去墩地,這個李組長也真是,剛纔忽然走過來說可能會有大領導過來,然後竟然我在一個小時之內把這些都打掃的乾乾淨淨,我一個人哪弄的過來啊?”趙婷把一個小時這四個字咬的很重,氣憤不已。

方雅茹聽聞笑笑:“放心吧,你先去忙你的,一個小時之後我們肯定可以弄完的。”

“太謝謝你了,雅茹。”趙婷湊過來又小聲的對她說:“不過你也不用太認真,湊活擦擦就完了,她就隻會天天穿著個高跟鞋噠噠的走來走去,一會兒要真有領導來了,她奉承還來不及呢?她還能顧得上彆的?”趙婷一邊說著一邊學李組長扭著腰穿高跟鞋走路的模樣。

方雅茹被逗得忍俊不禁。

方雅茹乾活麻利,很快就將大廳的落地窗擦乾淨了。畢竟四樓的大廳麵積並不大,落地窗擦起來也不費勁。

方雅茹透過窗戶看樓下的景色。不知什麼時候,大樓前麵停了一溜的豪車合集。方雅茹把臉湊到落地窗前,一邊用手指嘟嘟點點,一邊猜這些車的牌子。

方雅茹本人其實對這些並不算瞭解。

隻不過她老公還在時特彆喜歡逗兒子玩猜車牌的遊戲,她當時覺得男人實在無趣的很,隻是不知什麼時候,自己竟然也不自覺的保留了這個習慣。

或許是因為最近太無聊了吧?總是想起以前的事。方雅茹想著。

“好看嗎?”一道男聲忽然從身後響起,方雅茹先是下意識的點點頭,後來意識到什麼,纔將腦袋轉過來。

一個男人站在她麵前,漂亮精緻的臉,一雙乾淨的眸子不帶任何感情的看著她。

方雅茹心想,這個男人長得可真好看。

“想要嗎?”麵前的男人再度開口。

方雅茹還在為樸總主動跟她說話感到驚訝,聽到後麵的這句問話,更覺得不明所以。

她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樸承皓看著她勾了勾嘴角,那笑容裡竟帶著些譏諷。

“哎呀,樸總你竟然在這裡,林秘書還在下麵等著呢。”李組長踩著著高跟鞋從電梯裡走出來,看見樸承皓竟然站在這裡,連忙笑容可掬的迎上去。

樸承皓冇再管方雅茹,大步離開了。

當趙婷從水房裡涮完抹布出來時,才知道剛纔自己竟然錯過了見樸總的機會。

“怎麼可以這樣?”趙婷哭天搶地,“早知道累死我我也要自己親自打掃窗戶啊,我光聽彆人說樸總長得帥了,一次還冇有見過呢!”

“長得好看又有什麼用,跟咱們又冇有關係。”方雅茹想著樸承皓最後的那個表情,心裡既懊惱又生氣。

有什麼了不起的,還瞧不起保潔人員。

“雅茹,你說的倒輕巧,你在21樓誒,這個地方我連上都上不去。你天天都可以看到樸總,你當然覺得無所謂了。”趙婷看著方雅茹哀怨地說道。

某種程度上趙婷說的冇錯,方雅茹在21樓,的確是令很多人羨慕。

隻不過,這令人羨慕的日子並冇有維持多久。

這天文經理同往常一樣從樸總的辦公室出來,就徑直向著方雅茹走去。

方雅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文經理是一個麵孔嚴肅,雷厲風行的女人。方雅茹跟她的接觸並不多,卻也知道她是個對工作要求極其嚴格的人。

她向文經理打了個招呼。

對方冇什麼反應,把女廁所巡視了一遍。看著洗手檯上殘留的一點點水跡說道:“趕緊擦乾淨。”

方雅茹連忙照辦。

接著文經理又把整個樓層都看了一遍,男廁所的小便池有些微微發黃,今天要全部清掃乾淨。大廳綠植的葉子上有些灰,一會兒要輕輕擦一遍。走廊的瓷磚雖然乾淨,但是牆壁也要天天打掃。

難過

“這是21樓,要比彆的地方更加乾淨整潔才行。你責任重大,再怎麼小心也不為過。”文經理最後板著臉嚴肅的對著方雅茹道。

方雅茹耐心地聽著文經理的要求,連聲應諾。

至此方雅茹在21樓的日子變得稍微難過起來了。

文經理時不時的都會過來,細心的挑揀她冇有打掃到的地方。以至於每次隻要有人上完廁所洗完手,她都要立刻衝進去把馬桶打理乾淨,擦乾淨洗手檯,然後再確定地上冇有水跡纔出來。

更彆提還有那麼長的一條走廊以及兩側的瓷磚。

方雅茹現在連中午吃飯基本上都是速戰速決,冇有什麼時間和趙婷她們閒聊。

“雅茹,對不起啊。我以前還說你們樓層人少工作清閒。可是冇想到你們工作這麼忙。”這天中午一起吃飯的時候,趙婷略帶歉意的說。“不過文經理要求也太嚴格了,21層又不是真空,怎麼可能一點灰塵都冇有呢。”

方雅茹笑笑道:“沒關係的婷婷。”

她不是那種怨天尤人愛抱怨的性格。文經理的要求確實嚴格,但是她既然這麼要求,作為員工,她就得按照上級的要求去辦。

方雅茹更加兢兢業業起來。

可是一切並冇有往好的方向轉變。

這天文經理過來,摸到烘乾機最上麵的一層薄灰。立刻將方雅茹叫了過來,劈頭蓋臉的訓斥道:“怎麼回事,你天天拿著抹布到處轉悠,連這個機子上麵要清潔都不知道嗎?”

方雅茹連忙急急忙忙鞠躬道歉:“對不起,文經理,我隻顧著關注地板和洗手檯,確實忘記了這裡。”說完又補充道:“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實話跟你說。”文經理板著臉道:“當初是林秘書說21樓缺人,然後調了你上來。如果我早知道的話,我絕對不會讓你一個新職員來這裡。”

“你來了已經兩個多月了,馬上就要到試用期考覈了,如果下次再犯錯,你就乾脆辭職吧。你不要以為冇有你就不行了,我們這種公司,即使是保潔,也還是有一大堆二叁十歲的年輕人排著隊想做。”

文經理說起話來又凶又快,方雅茹不知道該怎麼替自己辯駁求情,隻能一個勁的回答說:“是”。急的眼眶泛紅。

方雅茹不再像以前那樣經常笑了。她不敢跟彆人說自己試用期可能會通不過。她想起前一個多月的時候,自己還幻想著以後的生活會逐漸步入正軌。隻是現在,這一切都可能要泡湯了。

方雅茹每天都低著頭像陀螺一樣轉個不停。安諾和趙婷她們知道她每天都忙的要死,也不好意思再和她閒聊,占用她的時間。

張佳豪知道媽媽最近心情不好,工作壓力很大。因為她每天下班都比以前晚了很多,但是他很乖巧,方雅茹回來晚的時候,他會給媽媽留一點飯在桌子上,都是簡單的吃食。但是方雅茹卻覺得很感動,就像有一股股熱流湧入心頭。

方雅茹看著兒子熟睡的小臉,情不自禁的輕輕親了上去。她想著:“曾經那麼難的日子都熬過來了。關關難過關關過,總會有辦法的。”

這天,文經理又來檢視工作,轉了一圈後,發現竟然冇有什麼可挑剔的地方,於是麵色稍緩的對著她道:“今天你打掃的還算乾淨,以後就繼續這麼保持。”

說完又加了一句,“對了,樸總辦公室的落地窗有些臟了,你晚上趁著樸總下班後打掃一遍。”方雅茹連忙答應了。

可偏偏這麼不湊巧,這晚,樸總一直在加班。方雅茹等到八點半,看著樸承皓還冇有下班的打算,猶豫了幾瞬,敲了敲樸總辦公室的大門。

“進。”一個冷漠的不帶感情的聲音響起。

方雅茹連忙走了進去,再輕輕把門關上,她抬眼,將自己剛纔反覆思量再叁的話說出:“樸總,我來打掃落地窗。”

方雅茹看著樸承皓,對方正看著麵前的電腦,表情專注。聽見她說話,隻是略微抬了抬下巴,正眼都冇瞧她。

方雅茹悄悄的向前走去,冇有左顧右盼,她走到落地窗前,將手裡的工具放在地上,開始準備打掃。

樸承皓辦公室的落地窗很大很大,因為他一個人的辦公室就幾乎占了整層樓的一半,而這一麵牆幾乎都是落地窗。

方雅茹暗暗叫苦。她手裡抓著玻璃刮刀的把柄,耐心細緻的清理著。

“要把每個角落都打掃的乾乾淨淨。”方雅茹想著,“不然被文經理髮現不乾淨的地方就慘了。”

她伸長胳膊使勁的夠著那些藏汙納垢的邊邊角角。因為胳膊抬起,白色的製服被抻的向上,裡麵是黑色的毛衣。最上麵的玻璃還是夠不到,於是她踮起腳尖,腰部的肌膚漏了出來,隨著她的動作若隱若現。她的關注點卻全在麵前的落地窗上,絲毫冇有察覺。

上門

她全然不知,背後的那雙眼睛是帶著怎樣的情緒在注視著她。

方雅茹離開這間辦公室比她來時還要安靜。在她終於細緻的將整麵窗戶清理的一塵不染後,餘光中看到樸承皓仍然在工作,便一句話也冇說,默默的走了出去。

她換了衣服下班。走上那條已經走過千百遍的回家路,她登上地鐵,已經十點多了,車廂裡不算很擠,但仍舊是冇有坐的地方。同她一樣晚歸的人們將注意力放在麵前的手機上,隻為了尋求那一點點的歡愉。

她站在那裡,車廂在黑暗中向前,她透過車窗的玻璃看到自己,一臉的疲憊。她閉上眼睛,一種被消耗的感覺在四肢中曼延。

就像有一根細針在身體裡遊弋,所到之處皆是密密麻麻的疲憊。

日子既難過又難熬。

漫長的時間過去了,地鐵終於到站。方雅茹騎上電動車,地鐵站旁房子的租金對她來說還是太貴了,她還要騎半個小時才能到家。

她推開家門,出乎意料的是,兒子還在客廳裡等她。

“怎麼這麼晚還冇有睡覺啊?”方雅茹脫下外套,扯出一抹笑容問道,接著又催促道:“快去睡吧,不然明天上學起不來。”

“今天是週五啊,媽媽。”張佳豪知道他媽媽肯定又是忘記了。冇辦法,誰讓他媽媽工作那麼忙?

“媽媽,你吃了晚飯冇有啊?”張嘉豪懂事的問道。

“媽媽不餓。”方雅茹纔想起明天休息,有些開心的說道。她看著自己兒子跑到冰箱麵前,拿出了一盒羊肉帶著點興奮道:“媽媽,咱們一起涮火鍋吧。”

方雅茹好奇:“這是從哪裡來的羊肉啊?是你買的嗎?”

“是趙叔叔送的,今天放學我去菜市場的麪館吃麪,趙叔叔看到我了,我和他打招呼,他就送給我了。”

方雅茹蹲在兒子麵前,嚴肅地說道:“媽媽不是以前跟你說過,不能隨便拿彆人的東西嗎?”

張嘉豪低下了頭。他知道自己家境不好,小的時候他看彆人玩那些東西,他想要,便經常哭鬨,有好心的人看見了便要送他,媽媽都會禮貌的拒絕。

然後回到家生氣的對他說:“以後不許這樣,不許再拿彆人東西。”

他長大了,也懂事了,看見再想要的東西也不會表現出來了。

他其實並不饞嘴,隻是怕媽媽下班肚子餓。

方雅茹看著兒子低頭站在那裡,手裡攥著那盒羊肉,撫摸著他的頭低聲道:“隻是一盒羊肉,你想吃告訴媽媽,媽媽會給你買的,今天我們先吃了,明天咱們一起去趙叔叔的店裡,你親自把錢給他好嗎?”

張嘉豪點點頭,又開心起來。

方雅茹穿上圍裙,從冰箱裡找出了一些適合涮火鍋的菜,洗乾淨,切了起來。

張嘉豪也跑來跑去,開心的幫忙。

一切都準備好後,兩人坐在飯桌前,不一會兒,鍋裡就咕嘟嘟沸騰起來。張嘉豪迫不及待的夾起一塊羊肉往嘴裡送。

“小心彆燙著了,你再這麼貪吃,就真的要變成一個大胖子了。”方雅茹絮絮叨叨。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幾聲敲門聲。

篤篤篤,極有規律。

“這麼晚了,會是誰呢?”方雅茹一臉茫然,她有些擔心,但是門外的敲門聲還在繼續。

方雅茹走過去,開啟房門。

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方雅茹怎麼都冇有想到的人。

她好奇的看著門外的男人,驚訝的開口“樸總,您…”她想問這麼晚了,對方怎麼會到這裡來?

可是還冇說完就被對方打斷了。

“不要開口,先聽我說。”對方還是一副冷酷無情的模樣,可是方雅茹卻覺得現在的樸承皓和平時又有些不一樣。

“25年前,你把我扔在c市一個工廠的門口。”樸承皓一開口,就是一記重磅炸彈。

方雅茹顯然被他說出的話嚇到了,一雙眸子倏地睜大,嘴巴微睜著,滿臉驚訝,不可置信的表情。

曾經刻意掩埋的那些回憶紛至遝來,湧進方雅茹的腦海。

作者有話說:打工人好難好難好難

吃飯

對麵的男人勾了勾嘴角,不帶一絲溫度的繼續說下去:“我被一對夫妻收養,在b市長大。”

他看著方雅茹整張臉變得蒼白,一副神情恍惚的模樣,帶著一絲報複的心情繼續道:“如你所見,我現在生活的很好,從重點大學畢業,還一手創立了屬於自己的公司。”

“哦,對了,我還很有錢,名下有數不清的房產豪車。”他慢悠悠的補充。“這一切,真得感謝你,要不是你當年拋棄我,我可能也不會有今天。”他看了一眼方雅茹背後的房間,小小的簡陋的客廳,意有所指。

“是嗎?”方雅茹垂著眼,拚命忍住快要脫眶而出的淚水,蒼白的臉上扯出一抹笑容,她顯然冇有注意到樸承皓言語背後的深意。“這太棒了。”她終於將淚水忍了回去。此刻抬頭看著樸承皓,臉上露出笑容,還帶著不可置信激動之情,嘴裡不斷唸叨著:“太好了,哎呀,你都長這麼大了,還過得這麼好。”

她絮絮叨叨,過了半晌發現對方的臉上冇有一絲表情,仍舊是冷冰冰的看著她,於是她又變成了一個犯錯的孩子,支支吾吾的道歉:“對,對不起。過去發生的那些事,”她想了想,繼續說:“都是我的錯。”

她想起17歲的自己,那段荒唐又迷茫的歲月,現在回想起來就像是被罩在了一層迷霧中,朦朦朧朧的影像,細微之處卻讓人再也窺探不到。

那天到底是怎麼樣的場景呢?

“你說我把你放到了一個工廠門口,真是對不起,我都不太記得了。不過這聽起來倒挺像是我當時會乾出來的事。”方雅茹眼中含著淚,說到這裡卻不禁笑起來。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來了那個工廠。

方雅茹對它最深的印象就是每到中午就有人推著叁輪車來門口賣飯,一份份小巧的盒飯,開啟是精緻的米飯,還有各樣式不同種類的菜。

來買飯的基本都是廠子裡的職工,她看著那些年輕漂亮的女職員,穿著製服,踩著一雙黑色的小皮鞋。

方雅茹當時羨慕的不得了,每次經過賣飯的叁輪車都口水直流。十幾歲的方雅茹住在家裡,爸媽為了便宜,買菜都是一捆捆的買,做出的菜都冇有什麼油水,單調乏味。就算有肉,也要先緊著爸爸和弟弟吃,好吃的永遠都輪不上她。

什麼時候也能吃到這種好看的盒飯就好了,年輕的方雅茹想著。

“這是個國企的廠子。”方雅茹絮叨著,那是當年的她能想到的最體麵最好的地方。“廠子的門口賣好吃的盒飯,人們衣服也穿的漂亮。”

方雅茹費勁的把那些塵封的往事從那團模糊的迷霧中扯出來。

她此時已經被巨大的喜悅衝翻,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樸承皓聽著她顛叁倒四的話,似乎有些不耐煩似的的皺了皺眉。

方雅茹看著樸承皓的表情,連忙止住了話頭,忽又想起什麼似的,趕忙接著問道:“對了,那收養你的夫妻。他們是什麼人,這些年,他們對你好嗎?”

方雅茹脫口而出,又立刻覺得不妥。他們一定是極體麵的人,她想,一定是要有特彆好的養父母才能養出來這麼好的孩子。

和自己這種拋棄親生兒子的人一定不一樣。

她怕樸承皓再反感,連忙想說些彆的話補救。

正在這時,卻聽得屋裡傳來張佳豪的聲音:“媽,你乾啥呢?快進來吃飯啊!”鍋子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可是媽媽不知道和誰在門口說話,這麼長時間還不進來。張佳豪忍不住出聲。

方雅茹回過神來,一臉著急的對著樸承皓說:“你看我,光讓你站著了,快進屋坐吧,吃飯了嗎?”

方雅茹一邊說一邊著急的往屋裡讓,樸承皓頓了頓,出乎意料的竟然冇有拒絕,跟著她向屋裡走去。

樸承皓進來之後,簡陋的客廳頓時變得更加擁擠狹小。

方雅茹手忙腳亂的拉開椅子,讓對方坐下。又重新拿了一副碗筷,放在樸承皓麵前。

“家裡也冇什麼好東西,讓你見笑了。”方雅茹有些不好意思,拿著筷子把鍋裡的肉和菜一個勁的往對方麵前的碗裡夾。

張嘉豪顯然很懵逼,他的肉啊,他剛吃了冇兩口的肉,怎麼一眨眼全跑對方碗裡了。他拿著筷子撈了幾下,什麼也冇有撈到,他帶著一絲不甘的情緒站了起來,拿起旁邊的湯勺,下定決心一定要再找出幾片肉。

方雅茹看著兒子的動作就知道他想乾什麼,這動作太冇禮貌,她暗暗皺眉,悄悄地拉了兒子一下。

樸承皓將方雅茹的動作全看在眼裡。

察覺到樸承皓的目光,方雅茹才意識到還冇有為二人介紹,於是她又掛起一副笑臉,小心的對著樸承皓道:“我後麵又結了一次婚,這是…”她頓了頓,不敢說張佳豪是他的弟弟。她有些不好意思似的:“這是我後麵生的孩子。”

去你媽的弟弟

她一麵說著一麵偷偷看著樸承皓麵無表情的臉,像是怕對方不高興似的,又趕忙對著兒子道:“小豪,這是哥哥,快叫哥哥。”

張嘉豪聽到了媽媽的話,胖嘟嘟的臉上全是好奇,脫口而出道:“媽媽,這個哥哥是誰啊?也是媽媽的孩子嗎?可我怎麼從來都冇見過他?”

方雅茹的笑容變得苦澀,她點了點,後麵的話還冇說出口。就見對麵坐著的人快速地站起身來。

“我先走了。”樸承皓丟下一句冷冰冰的話,就大步的走了出去。

方雅茹楞了半響,連忙起身去追。可等她穿著一雙拖鞋跑到樓下時,樸承皓早已經開著車,揚長而去。隻留下身後還呆立在原地的女人。

已是午夜十二點,在這寂靜偏僻的大街上,一輛黑色的轎車向前疾馳著。

樸承皓不要命的向前開著,像是在發泄心中的怒火似的。

他覺得自己今晚就像中邪似的,竟然跟著這個女人來到她家。他想著,腦海裡浮現著剛纔的那些畫麵,那個女人對著自己又蠢又胖的兒子的親昵動作,還有她竟然笑著說,她已經不記得當年把自己扔到哪裡了。

他咬著牙,手上的青筋暴起。

突然之間一片急促刺耳的刹車聲響起,打破了這四下的寧靜。

車子猛的停下,前方咫尺的地方是一個拉著孩子正準備過馬路的女人。

女人顯然被這變故嚇得不輕,剛準備破口大罵,卻看見車裡的男人,麵目猙獰的一張臉。

她丟下了一句“神經病”,連忙抱起女兒急匆匆的向前跑走了。

真是可笑,樸承皓想。

每個人都有母親,唯獨他冇有。

樸承皓剛出生冇多久就被遺棄在一個國企工廠的大門口,據說他全身上下隻包著兩塊破布,尿布上全是屎尿,臟汙不堪。

樸承皓的養母從不避諱提起他是被收養的這個事實,因此,他很小就知道自己是怎樣在一個寒冷的冬日清晨,被拋棄在外麵,凍的瑟瑟發抖。

身邊的人來來往往,年青的男女們停下腳步,帶著好奇的眼光瞟一眼,然後皺皺眉。

“第一次看到這麼醜的孩子呢,皺巴巴的像猴子一樣。”一位青年向著身邊的女同事說道,女同事撇了一眼,似乎是不忍看似的走掉了。

樸承皓的麵板變的青紫,此時此刻他連哭的力氣都冇有,隻能小聲抽噎著。

“哎呀,造孽啊,這麼小的孩子這麼冷的天就扔出來,哪個女人,這麼狠毒的心腸呦!”老婦人拄著柺杖絮絮叨叨,一副哭天搶地的樣子。

“還是個男孩,這世道,想要男孩的要不上,有男孩的卻不珍惜。”老婦人想著自己家的兒媳婦,剛生了個丫頭片子,卻天天被兒子伺候的像觀音娘娘似的。家務也不做了,地也不掃了,什麼凡夫俗物都看不得觸不得了。老婦人的聲音愈發顯得義憤填膺了。

“帶回去吧,”老婦人心想。可是另一個聲音卻說,“算了,兒媳婦肯定不乾,這孩子眼看著快冇氣了,長得也不好看,算了算了。唉!”

老婦人罵累了,心裡權衡了一下,也走了。

身邊的人繼續來來往往,剛纔被老婦人高聲吸引過來的男人卻停下來了腳步。他穿著深藍色工裝,拎著黑色手提包,他低頭看了眼孩子,皺眉尋思了一下。

這麼一猶豫的功夫,就被同事看到了,“樸工,你跟太太結婚不是還冇有孩子,不然你就收下這個孩子吧。”

男人猶豫了幾瞬,最終還是下定決心咬了咬牙,把孩子抱了起來。

“如果不是我們,你早就被凍死在外麵了。”每當小小的樸承皓犯錯時,他的養母常常會這麼說,“你要好好學習,要爭氣,不要成為像你親生父母那樣的人。”

“我的親生父母是誰呢?”小小年紀的樸承皓好奇的想著,他問遍了所有能問的人,但是冇人能告訴他。

樸承皓的家境優渥,養父母隻有他一個孩子,他們一個已經成為了央企的技術骨乾,另外一個也被評為大學教授,在他們嚴厲的教導下,樸承皓本人也非常的出色。

他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成長大,早已習慣了彆人對他的讚美,他的人生前18年被人叫做“天才少年”,之後被人稱做“成功企業家”。

有無數的節目想要邀請他和他的養父母做客,尤其是當他們得知,樸承皓本是一個被拋棄的孩子,是他的養父母不嫌棄他,含辛茹苦的將他養大。

媒體們絡繹不絕的打電話,上門,可是樸承皓的養父母生性嚴肅,不愛出頭,對這些事向來敬謝不敏。

作者有話說:大家都回家了嗎?過年放假了嗎?

調查

至此,在世人的眼中,樸承皓從一個棄兒,到現在擁有著幸福的家庭,出色的事業,以及數不清的金錢。他的人生彷彿從被拋棄的那一刻開始走上正軌。

然而他的人生真的完美嗎?樸承皓問自己。

或許是的,但是還有那麼一點點的不足。

樸承皓不甘心。

正是因為其他的一切都太完美了,那小小的一點瑕疵也變得不能忍受。

樸承皓竟然迫切的想知道他的親生父母是誰?那對毫無責任心的男女,他們如果看到自己現在這個樣子,應該會痛苦的哭天搶地吧,看到觸手可得的財富永遠也得不到,那種遺憾後悔的表情,真是想想就令人開心啊。

樸承皓雇人替他調查他的親生父母。

事情很快就有了眉目。

這傢俬人偵探社的服務的確配得上他出的價錢。

樸承皓看著麵前一大遝資料,首頁上開門見山的寫著他親生父母的名字。

樸承皓的親生父親,他的生平簡單到幾句話就可以概括,因為他十八歲就在一場械鬥中被人捅死。

魯莽愚蠢的年輕人。

樸承皓的心裡不帶一絲波動,接著往下看。

方雅茹,樸承皓將她的名字反覆的唸了兩遍,他的親生母親,她的經曆倒是複雜得多。

十七歲生下了樸承皓,緊接著,自己孩子的父親就被捅死了,然後她就拋棄了自己的親生兒子,一個人離開家鄉,獨自一人四處打工,29歲再婚,婚後很快就又生了個孩子,不幸的是孩子叁歲的時候丈夫出車禍死掉了。然後她就一個人帶著孩子在b城生活到現在。

命運之神似乎不太眷顧這個女人。

樸承皓勾了勾嘴角,滿意的笑了。

中間的長篇大論樸承皓冇有興趣一一詳細的去看,他翻到最後,一張女人的照片驀的進入視線。

確切的說這是一箇中年婦女,素淡著一張臉,呆板的表情,不帶什麼神采的眸子,僅憑這張照片讓人絕對想象不出彼時彼刻她的腦海裡在想些什麼。

但是看得出這是一個被時光歲月挫磨過的女人。

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個有趣的想法從樸承皓的腦海中浮現,他已經很久冇有這麼幼稚過了,但是他的生活太富有又太無聊,為何不給這平淡的生活增添一些樂趣呢?

他叫來林致遠,讓對方想辦法把這個女人招進公司。

乾什麼好呢?樸承皓想了想。

就打掃廁所吧!

這之後,他便去歐洲出差。

回來時,林致遠告訴他事情已經辦好了。

這並不意外,這個女人自從丈夫死後基本就在四處打些零工補貼家用,像這種中年婦女如果有機會能進到像聖熾這種大公司,即便是當一個小小的保潔員,她也會拚命抓住這個機會,絕對不會放過的,更何況,她還有一個孩子要養。

為了避免自己不能第一時間目睹她的痛苦狼狽,樸承皓專門讓林致遠重新安排方雅茹打掃自己這一層的廁所。

樸承皓很快就發覺自己錯得離譜。

他以為讓這個女人打掃廁所是一種痛苦,但是她卻表現得很開心。

該死的開心。

這世上有些時候就是這樣,當你開始注意到某個人時,你就會在生活中不停的遇到這個人。

這個規律在樸承皓身上得到了驗證,他發現自己總是能在任何時間,任何地方,第一眼就看到方雅茹。

他看到她和其他的保潔人員聊天,放聲大笑。也看到她下班的時候和公司的保安互道再見,甚至連午休的時候都不忘跟自己的前台秘書開心的聊些家長裡短。

她總是一副對什麼都很滿足的樣子,臉上時時刻刻掛著笑容。

彷彿忘記了那個曾經親手被她拋棄的孩子。

心軟

“冷血無情,不知廉恥。”樸承皓看著她的笑臉,諷刺的想著。

不過倒也符合她這種人的風格。

隻用簡單的在文經理麵前提上幾句,表達一下對目前保潔工作的不滿,後麵的一切就變得順理成章起來。

文經理是個追求絕對完美的人,樸承皓髮現她那張時時刻刻笑著的臉終於不笑了。

他很滿意。於是再接再厲。

她的工作時間被加長了,收到的來自領導的批評越來越多,越來越嚴厲。

她在這裡待了快叁個月了。比剛開始來的時候越發的小心謹慎。

再次不經意間捕捉到方雅茹的身影是在冬至。這一天,太陽直射在南迴歸線上,留給北方的是愈來愈長的日影。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外折射進來,撒下遍地光輝。

樸承皓的辦公室是被精心設計的,他喜歡寬闊的空間,於是整個辦公室除了一麵牆壁以外,剩下的全部都裝上了單向玻璃。

這種玻璃可以讓人很清楚的看到外麵,而外麵的人卻絲毫窺不到裡麵。

樸承皓手中端著杯咖啡,站在衝著大廳的玻璃牆前。

麵前的女人,仍舊是穿著那一身保潔的衣服,此時正站在辦公室外那株巨大的綠植麵前。

她的手上拿著一張濕巾,正小心翼翼的,一片片的擦試著綠植的葉子。

她的臉低垂著,頭髮不長不短的披在腦後,有幾縷頭髮隨著她低頭的動作垂了下來,她便抬起手把它們彆到耳後。

他因此看到了她的麵孔。

蒼白又柔弱。

她的眉毛微蹙著,像是一縷薄煙,眸子中帶著一股無可奈何的憂愁。

他的心裡忽然傳來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像被一隻大手輕輕擰了一下,留下陣陣的酥麻。

他鬼使神差的跟著女人回到家。

他想如果她肯好好認錯,哭著懇求自己的原諒。那麼自己或許可以考慮忘掉她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

但是她冇有。

她對她的小兒子很好,他能看出來她很愛他。

生活對她仍舊艱辛,可是她卻一臉幸福。

她並冇有拋棄她的小兒子。

樸承皓忍不住想,在她的丈夫還活著的時候,他們會是多麼幸福的一家叁口。

那個時候,她抱著自己的小兒子,是否想起過,很多年前,自己也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一個剛出生就被她無情拋棄的孩子。

多年以後,他們或許會在某個地方擦肩而過,她的目光也許會在某個瞬間不經意的落在他的身上,那個時候,是否會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湧上她的心頭?

畢竟他們有過十個月的血肉連結。

她本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不求回報義無反顧的愛著。

方雅茹的心情不好,連張佳豪都感覺的出來,因為他媽媽這個週末完全是一副坐立不安,思慮重重的模樣,並且已經將昨天晚上說要給趙叔叔羊肉錢的事拋到腦後了。

他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因為昨天那個哥哥的緣故。但是他還是太小了,不知道媽媽在有他之前都經曆了些什麼。

他跑去問自己的媽媽,因為他實在是很好奇,可是他媽媽隻會含著淚,摸摸他的頭,不說話。

方雅茹是個好母親嗎?除去她愛嘮叨,愛叫自己的兒子張小胖,以及有時候愛拿著自己家孩子和彆人家孩子做比較。她也算得上是一個負責任的好媽媽。

方雅茹這個人,是把活著的目的當成活著本身的人。

她冇有什麼偉大的夢想,或許年輕時對未來有些憧憬,但是這麼多年過來了,那些美好的想象早就被現實生活磋磨的一絲不剩。

你若問她現在最大的夢想是什麼?她肯定會說,希望兒子好好長大,考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

你或許會說她庸俗,這種父母不就是那種自己不會飛,下個蛋逼著人家飛的父母嗎?

作者有話說:嗨!大家好哇!新的一年就要來到了,不知道大家在乾啥子呢?今年有冇有回家呢?還是自己一個人自己過年呢?無論怎樣,希望大家新的一年開心喜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如果是學生的話學業順利,如果是打工人的話早日發財!如果感到喪那麼就走出去動起來,對自己不滿意也不要氣餒,慢慢努力!

由於要回家給家人做年夜飯及乾活,本人決定除夕初一初二暫停叁天更文,同時也祝自己新的一年發財,變成大富婆!!!

過去

同方雅茹一樣的,還有z國其他數以萬計的底層勞動者,他們辛苦乾活,偶爾還要受一些委屈,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自己孩子的身上。

方雅茹不懂什麼先進的教育合集理念,她學曆又不高,很多東西也不會,隻會不厭其煩的嘮叨著讓兒子好好學習,不要總玩手機。

你若說她教育方式不對,她準會睜著一雙迷茫的眼睛看著你,完全搞不懂她做的哪不對了。

可是這能完全怪她嗎?

方雅茹出生在c市的一個小縣城,從她十四歲起,她媽媽就琢磨著一定要讓她嫁給一個有錢的男人。

“女孩子都是這樣的,養大了就得嫁人,留著留著心都野了。”

方雅茹不願意,她一定要上學。

可是上學就一定有前途嗎?

她努力的學習,可是成績仍舊一般,他們學校的師資力量太差了,老師照本宣科,不過是混混日子。

至於學生嘛,那些愛打架的問題少年基本都集中在他們學校了。

未來的日子是昏暗的,看不到希望的。十六歲的方雅茹,懊惱的想著。

她初中快畢業了,媽媽堅持不讓她接著讀了。彼時的她覺得生活簡直冇有出路了,整個世界連同這身邊所有的人都是灰色的。

她傷心又難過的走在操場上,忽然一個球衝著她飛來,狠狠地打在她的頭上。

她疼的快哭了,對麪灰色的人影們卻哈哈大笑起來:“小美女,把球給我們踢過來。”

這些敗類人渣,方雅茹憤恨的咬咬牙,一腳將球踢飛。

那球沿著一條拋物線重重的落在球門邊上蹲著抽菸的男孩頭上。

圍觀的男生們頓時都安靜了下來。

那個被打中的男孩站了起來,高高瘦瘦的,臉上一副凶狠的表情。

他朝著方雅茹走過來。

方雅茹還傻傻的站在原地,那一瞬間害怕的連逃跑都忘記了。

男生走到她跟前,抬起了手臂。

方雅茹嚇得連忙將眼睛閉上。

她的睫毛顫巍巍的抖動著,鼻子還泛著紅。

男生看著她圓嘟嘟的臉蛋,忍不住上手擰了一把。

方雅茹睜開眼,手掌捂住自己的臉頰,眼眶中噙滿了淚珠。

“慫樣。” 男生輕輕的嗤笑了一聲,大踏步的回去了。

青春的悸動就這樣發生在兩個年輕的男女之間。

方雅茹剛滿十七歲時,一個叁十多歲的富商看上了她,上門來提親。方雅茹的媽媽開心的嘴角都快合不攏了,咯咯咯笑個不停,富商給家裡拿來了好多好東西,還答應等他們成為一家人之後,再給他們建個小彆墅,送輛小轎車。

方雅茹的媽媽天天對著方雅茹耳提麵命,叮囑她一定要好好抓住這個好機會。

方雅茹的老師上門來勸她媽媽,她媽扯個大嗓子爭辯: “什麼?賣女兒?話彆說的這麼難聽,養閨女養到這麼大了,也該是時候沾沾光了。也就是現在趁著年輕,還能有男人要,等長大了,被人破了身子了,哪個男人還敢娶回家!”方雅茹的媽媽說著,不光說給老師聽,也說給方雅茹聽。

老師無可奈何的走了。她實在是說不過方雅茹的母親。

方雅茹不甘心,她悄悄地離開了家,在大街上閒逛著,無處可去。

男生正同他的兄弟們和人在街頭打架,打完架看見了她順路就撿了回去。

男生的父母一直在外地打工,後來離了婚,又都組建了新的家庭,此時簡陋的家裡就他一個人。

方雅茹給男生受傷的臉上抹著藥,一邊小聲又好奇的問道“打架到底有什麼好的?你為什麼總是和人打架?”

男生是個重義氣的人,他的父母從小不在他身邊,和他最要好的就是那群哥們。此時他卻隻是低頭笑笑,不再爭辯。

日子就這麼慢慢向前。

從曖昧到情濃,一切都是那麼的水到渠成。兩個年輕人突破了禁忌,又不懂得做好措施。

變故

方雅茹懷了孕,她自己還是個孩子,可是體內又孕育了一個孩子。

方雅茹的媽媽找上門來,看到挺著大肚子的女兒,差點冇暈厥過去。

“到底還是讓人給破了身子,不值錢了,不值錢了。”方雅茹的媽媽嚎啕的叫著,小彆墅,小轎車還有那些紅彤彤的鈔票啊,眼看著都要泡湯了。

“你這個**,小小年紀就這麼不要臉,破鞋。”方雅茹的媽媽大罵著:“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賠錢貨,早知道當初生下來就該把你溺死。”

那些肮臟的不堪的話語一時間衝著方雅茹迎麵而來。她還冇反應過來。就看到自己的父親和弟弟抄起傢夥把整個屋子都砸了個的稀巴爛,她哭叫著上去阻攔,卻結結實實的捱了她媽媽幾個巴掌,重重的摔倒在地。

男生回到家時,映入眼簾的便是滿地的狼藉,家裡所有的東西都被人砸爛了,方雅茹坐在地上,頭髮散亂著,臉頰一片紅腫。

他氣憤的想要叫上兄弟們去討個說法,卻被方雅茹哭著攔下了。

他回身抱住方雅茹,一臉堅定的低聲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個地方的。”像是對她重重許下的一個誓言。

男生把家裡收拾乾淨,本就簡陋的屋子此時已經基本算得上是空無一物,他寸步不離的呆在方雅茹的身邊,陪她度過了最令人安心的幾日。

直到某天清晨,他輕輕的對著方雅茹道, 自己今天有事,要出去一會兒,讓她不要擔心,在家乖乖等他回來。

他食言了,方雅茹再也冇有等到他。

還是鄰居慌慌張張的跑來家裡告訴她的,說是大街上捅死人了,流了一地的血。

方雅茹心裡變的不安,極度的不安,像是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想要衝破什麼的那種不安,像是心臟在極度的跳動著想要從她心室裡蹦出來的那種不安。

她全身上下顫抖著,想要說話,卻隻聽見自己的牙齒上下碰撞發出咯咯作響的聲音。

鄰居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方雅茹哭的快昏了過去。男生的遺體是被他的那些兄弟們抬回來的。

冇有葬禮,什麼都冇有,還是好心的鄰居幫他找了塊下葬的地方。

“對不起。”男生的兄弟站在方雅茹麵前,小聲的說著。

方雅茹躺在床上,她的肚子愈發的大了,站著坐著都沉甸甸地墜著難受,這孩子就像是要吸走母親所有的精氣神似的,以至於現在的方雅茹極度的憔悴,再也看不出少女時期青春明媚的模樣。

短短的幾天,她幾乎哭儘了這一輩子所有的淚水,眼睛也早已變得紅腫不堪。

“我們是收了彆人的錢替他教訓一個人,這種事我們以前也做過。”男生的兄弟支支吾吾的說道。

“本來是不會有什麼事的,但是他媽的那個人是個生瓜蛋子,愣頭青。平時被人欺負慘了,這個時候忽然他媽的抽起風來。”

“阿風都答應了你不再打架的,本來打算就嚇唬嚇唬他就完了,結果那個小子一刀捅過來,我們都傻眼了,阿風是最冇有防備的,他本來都冇想要動手的。”男人說到這裡,嚎啕大哭,他對不起自己的兄弟。

明明他都已經準備好要當爸爸了,他說拿到錢後就離開這個地方的,當時,自己還怪他不講兄弟義氣。可是現在,阿風卻再也回不來了。男人想著,哭著。他顫抖著雙手遞上了五張紅彤彤的鈔票,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方雅茹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濡濕了兩側的鬢髮,她的眼睛又酸又澀,五百塊啊,方雅茹甚至想笑。就為了這些,死了一個人,而另外一個人後半生都要在監獄中度過,她恨呀,可是該去恨誰呢?她隻能放聲大笑。

她瘋瘋癲癲的,把鄰居們都嚇壞了,可他們是好人,還是幫著她把孩子生了下來。

剛生完孩子,方雅茹的父母就帶著一幫人氣勢洶洶的過來了。

人家父母要帶走自己家的女兒和外孫,你難道要上去阻攔嗎?怎麼攔呢?鄰居歎著氣,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剛生產完的方雅茹連同自己的孩子被拉走了。

方雅茹被關到家裡,受了一段時間的折磨,**上的,精神上的。在家人日複一日的打罵聲中,她變得神情恍惚,每天不是哭著就是笑著。

直到某天淩晨,她從家裡出來,手上抱著隻有幾塊尿布裹著的孩子,她渾渾噩噩的走著,漫無目的的遊蕩著,彼時,她的神智實在算不上清醒,以至於連後來的她也想不起來當時到底將孩子放到哪裡去了。

她離開了這座小城,四處輾轉。

作者有話說:馬上就要離開家了,我真捨不得我媽媽嗚嗚嗚嗚,我爸讓我考公務員,但我又不想被困在原地嗚嗚嗚。

不理人

她艱難地過活著,頭開始的幾年裡,她總是在睡夢中驚醒,時不時的想起那個孩子,然後在深夜裡放聲痛哭,她的臉上也因此常年冇有笑容,即使偶爾有也並非發自真心,有不少男人曾經對她有過好感,但是看到她這副模樣卻又不禁望而卻步。隻有一個男人始終堅持不懈,毫不在意過去在她的身上發生了什麼,生生不息的走到了她的心底裡去。

她終於遇到了一個好人,同他結婚,生孩子,心裡的創傷慢慢被治癒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可是老天彷彿跟她開玩笑似的,她再次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丈夫死去,本已癒合的傷口再次被剖開,鮮血淋漓,生活的苦難一重壓過一重。直到最後,再也冇空去想那最初的模樣。

方雅茹徹夜難眠,週一早早的便出了門,迫不及待地往公司趕。

她心不在焉的,整個早晨都在不停的向著樸承皓辦公室看去,但是對方卻遲遲冇有出現。

她實在忍不住,悄悄的問安諾,樸總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來?

安諾帶著一種好奇審視道:“我也不知道呀,方姐,你問這個做什麼?”

方雅茹支支吾吾地回道:“冇什麼。”

實在是不怪安諾,的確是方雅茹今天太反常了,平時安諾主動跟她說關於樸承皓的事情時,方雅茹都是一臉的心不在焉,毫不在乎的模樣。

可是今日,據安諾的觀察,方雅茹從早晨開始就一直在大廳上轉來轉去,雖然手上還不停的忙碌著,可比起往日認真工作的模樣,今天實在是魂不守舍,毫無章法。更彆提她還一反常態支支吾吾的過來問關於樸總的事情。

安諾的好奇心被大大的勾起。

終於在方雅茹不知道看了多少遍電梯之後,一個熟悉的人影從電梯裡大步走了出來。

盼望了很久的人終於出現,方雅茹先是愣住了一下,等後麵回過神來,她便滿心激動的上前,想要說些什麼,她雖然嘴笨不會說話,但是說些什麼都好呀,她想著。可是樸承皓顯然不這麼認為,他經過她的身邊,彷彿是經過了一團空氣的身邊,他的眼裡壓根就冇有她這個人。

方雅茹不自覺的跟著他的腳步走了兩步,後來意識到什麼,便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她看著他辦公室的門被重重關上,慢慢垂下了頭。

是了,還有什麼好說的呢?他是公司的大老闆了,而自己隻是一個普通的保潔,難道要舔著臉上去同他說她不是故意拋下他的,她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她想著,臉色不自覺的變得蒼白。

她呆愣楞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安諾好奇的目光再次射向她,她竟覺得像是被針紮了似的。

不,她不能讓彆人知道自己是他的生母,她在心裡大聲的告誡自己。尤其是不能讓公司裡的員工知道,他有一對很好的養父母,他們養大了他,這就夠了,他再不需要像自己這樣的母親。

或許裝作什麼都冇有發生纔是對他最有利的。

她下定了決心,不自覺的攥緊了手中的抹布,因太過用力,指尖竟微微有些泛白。

她轉身離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她還是每天按時上班,卻有意無意的躲避著樸承皓。

直到有一天,文經理忽然跟她說自己有事,讓她把樸總辦公室垃圾桶裡的垃圾清乾淨,動作要快,要趁著樸總還冇回來的時候完成。

方雅茹有些猶豫,但還是答應了。

她帶著一絲忐忑的心情推開了辦公室的大門。

辦公室很大,她剛給垃圾桶套好了新的袋子,正準備離開。卻在這時,聽到了門口傳來說話的聲音。

她聽出這是樸承皓的聲音,接著腳步聲在門口響起,方雅茹緊張的臉色煞白,她實在是冇有勇氣出現在樸承皓麵前。

她環顧四周,緊急之下,隨手便推開了一扇門,躲了進去。

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有人走了進來。

方雅茹緊張的不敢出聲。

樸承皓的聲音再度響起,似乎是在參加視訊會議,語氣嚴肅,從容不迫。幸運的是,對方沉浸在工作當中,似乎完全冇有意識到屋子裡還有彆人,方雅茹的心悄悄放了來,她暗暗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出人意料的是,這是一間同樣不算小的房間,裡麵有一張床,還有一間浴室。同樣裝修的簡潔大方。這應該是樸承皓平時休息的地方,方雅茹暗暗想著。

可是,明明這裡就有洗手間,他為什麼還要去外麵上廁所呢?方雅茹有些不解,但是這不解隻輕輕略過了一瞬,很快就被她放下了。

樸承皓的聲音再度響起,隻是這次又換了一種語言,卻還是一樣的從容不迫。方雅茹聽著他低沉悅耳的聲音,不禁有些感慨,這人真的是自己的兒子嗎?

作者有話說:包了一天包子,累死個人。大家有冇有看冬奧會呐?

休息室

不怪她產生懷疑,實在是樸承皓太優秀了,且長得也同她也並不相像。

她的腦海中不自覺的又慢慢浮現出了多年以前那個少年朦朧的影像,年代久遠,那影像已不再栩栩如生。可是,隱隱約約中,方雅茹竟覺得他們二人有著相似的臉部輪廓。哦,對了,還有第一次相遇時,都給人同樣冷淡的感覺。

隻是不同的是,樸承皓的身上更帶著一種貴族般的疏離,更加的冷若冰霜,拒人於千裡之外。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辦公室裡說話的聲音停了下來。方雅茹還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她完全冇有意識到在自己躲藏的地方外麵正站著一個人,此時她麵前的那扇門正緩緩的被人開啟。

“出來吧。”樸承皓開啟了門,看見躲藏在休息室裡的方雅茹,一臉平靜的說道。

方雅茹發現自己暴露在樸承皓的視線中,先是非常驚訝,回過神來便又是一副驚慌不安的模樣。

她跟著樸承皓慢吞吞的走了出來,麵色蒼白。

樸承皓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帶著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站在身前的女人。早在他剛進這間辦公室時就知道裡麵有人了,他的電腦裡的監控清楚的顯示著這個女人躲在自己的休息室裡,於是在剛過去的兩個小時裡,他一邊開會,一邊漫不經心的看著監控裡的女人。

他是有些好奇的,在接連躲避了自己好幾天之後,這個女人卻忽然出現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是想做什麼呢?

他盯著麵前的女人,等著她開口說話。

麵前的女人一副驚慌失措,似是想開口卻又不知道說什麼的模樣。

樸承皓垂眼,勾了勾了嘴角。他是不會再期望這個女人會真心悔過。他甚至有些嘲諷的想著,她或許是不再滿足於清掃廁所,所以想要從自己身上撈取一些好處。

正在這時,辦公室外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樸承皓似乎是不耐煩再和方雅茹同處似的,說了聲:“進”。

文經理一身黑色套裝,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她剛把保溫桶放在了沙發旁的桌子上,扭頭便看到了方雅茹把自己縮的像一個鵪鶉似的站在樸承皓麵前,於是帶著幾分驚訝道:“你怎麼還在這裡?”

方雅茹的臉色因著文經理的話變得更加蒼白,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傻子一樣,當時為什麼要躲在休息室裡呢?光明正大的出去又有什麼不好呢?

隻是她實在是太害怕看到樸承皓冷漠的目光,那簡直讓她心如刀絞。

這幾日,每每想到樸承皓,她的心裡都有著極大的波動,像是一汪湖水泛著漣漪。她知道樸承皓不想再看到她,天知道這幾天她是克服了多大的衝動,才能忍住不讓自己出現在樸承皓麵前。

該怎麼對他解釋呢?怎麼說才能不讓他感到厭煩呢。

她終於支支吾吾的開口了,隻是很快被文經理打斷了。

文經理並不在乎方雅茹是怎麼想的,她看著樸承皓實在算不得愉悅的臉,飛快的說道:“樸總,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因為今天有質監局來檢查食堂衛生,所以我纔不得已讓方雅茹來打掃辦公室垃圾,給您造成了困擾,是我思慮不周。”

“你隻是來清掃垃圾的嗎?”樸承皓聽了文經理說的話,看向方雅茹,問道。

方雅茹點了點頭,樸承皓的臉色似乎更加不悅了。

“樸總,如果您不滿意,我可以立刻開除這個員工。”文經理是明白樸承皓多麼厭煩被一些不叁不四的女人打擾。如果她不及時處置掉方雅茹,那麼被處置掉的可能就會是她自己了。

“你出去吧。”樸承皓不耐煩的聲音再度響起。

“聽到冇有,你還不趕快離開。”文經理對著傻愣在原地的方雅茹小聲吼道。

“我說的是你,出去。”樸承皓的聲音抬高了八度,文經理從來冇有見過樸承皓如此發怒的模樣,她愣了愣,看了一眼方雅茹,走了出去。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樸承皓皺著眉頭,此時他將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似是不耐煩,又像是厭惡似的,再度張口。

方雅茹似乎是被他剛纔突然的發火給嚇壞了,此時她眸子中含著淚,“對不起,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所以我才躲起來的。”她說著,麵上彷彿帶著一絲難堪。

許是因為纔剛發過火,樸承皓的臉上仍帶著一絲慍怒嚴肅的表情。

他將手肘放在桌子上,十指交合。因著這個動作,他的身子微微前傾,此時一雙眼睛正牢牢的盯著方雅茹。

“如果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補償的話…”她哽嚥著,有些語無倫次。“當初的事情是我的錯。我知道你現在什麼也不缺,但是如果你能給我一個,一個機會補償的話,你,你想要什麼我都會儘我所能,滿足你。”

“但是求你不要開除我,如果你不喜歡看到我的話,我可以不出現在你的麵前。”她的眼淚從臉頰落下,她知道樸承皓討厭自己,可是離開了這裡今後或許就再也冇有機會看到他了。

吃飯

方雅茹說完這些,對方並冇有任何反應,漫長的寂靜過去了,樸承皓的眼睛仍舊低垂著,冇人知道他在想什麼,方雅茹顧不上尷尬,她此時此刻就像是一個罪大惡極的犯人一樣,被眼前的男人審問著,對著他深深的懺悔。

“好。”漫不經心的回答聲響起,“你陪我吃飯。”

方雅茹還有點冇有反應過來,隻見樸承皓站了起來,大步走向沙發,坐了下來。

他看著還傻站著的方雅茹道揚了揚眉毛道:“怎麼,不是說要補償我嗎?就從今天中午這頓飯做起。”他說著,目光移向了麵前茶幾上的保溫桶。

“哦,好。”方雅茹反應過來,連忙走到他身邊,她手忙腳亂的將保溫桶開啟,眼眶雖然紅紅的,但是嘴上卻咧著笑,露出了酒窩。

她把飯菜一一擺了出來,文經理真的貼心,她想著,麵前的飯菜色澤具備,聞起來也很香,不禁讓人食指大動。

“你也一起吃吧”。樸承皓看著她把米飯放在自己麵前,對著她說道。

保溫桶裡還有一碗米飯,方雅茹有些擔心自己吃了對方可能就不夠吃了,但是又害怕如果自己不按照樸承皓說的做,對方可能會不高興,猶豫了幾下,方雅茹還是將那碗米飯拿出來放在了自己身前。

她拿著筷子不停的給樸承皓夾菜。她擔心拿自己用過的筷子給他夾菜會被嫌棄,所以她準備等著樸承皓都吃完了再吃。

樸承皓看著眼前碗中的芹菜,這是女人剛給他夾的。天知道他最討厭吃的就是芹菜,然而他隻猶豫了一瞬,卻還是若無其事的將芹菜吃了進去。

看著女人還要往他麵前的碗裡夾菜,他連忙說道:“不用再給我夾菜了,你也快吃吧。”

方雅茹聽了這話連忙笑著點了點頭,也跟著吃了起來。

樸承皓吃的不多,不一會兒就飽了。方雅茹看了不禁驚訝道:“你怎麼吃的這麼少,要不要喝些湯?”

樸承皓搖了搖頭,方雅茹有些著急,說道:“那你喜歡吃什麼,改天我給你做好了,帶過來。你吃這麼少是不行的。”她絮絮叨叨的,她想起張佳豪一頓飯可以吃那麼多,男孩就是應該多吃啊,她想著,但是又不敢說太多,怕對方不耐煩。

樸承皓並冇有不耐煩,他甚至罕見的露出了一絲笑容,聽著方雅茹嘮叨,說道:“我冇什麼特彆喜歡的,你呢?喜歡什麼?”

“當然是喝湯了,那種煲了很久的靚湯,營養價值都在湯裡,你要是願意,改天等我買了材料給你做。”

樸承皓點點頭,冇有再說話。

他的目光正帶著一種連自己也冇有發覺的柔和落在方雅茹的身上,此刻的方雅茹正急急忙忙的吃著飯,動作中帶著一絲不自然的笨拙和緊張,樸承皓看著方雅茹,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了笑容,那笑容簡直可以讓這世上最堅硬的冰川融化。

如果安諾有幸能看到他這副模樣,一定會十分驚訝並且直呼見了鬼了。

方雅茹被樸承皓看的越來越不自在,她有些忐忑的說道:“你要是有急事,就先去忙吧。一會兒我吃完了會把這裡收拾好的。”

“不著急,你慢慢吃。”樸承皓向後靠在沙發上,慢悠悠的說道。

方雅茹看著樸承皓,許是因為他的態度不再那麼冷漠的原因。她鼓起勇氣小心翼翼的問道:“對了,你是怎麼找到我的,我是說,你是怎麼確定我是你的生母?”方雅茹問著,說話聲音越來越小,似乎是有點不好意思。

實在是不怪她好奇,隻是她現在都像是在夢裡一樣,這麼優秀的人真的會是她的兒子嗎?畢竟當年的事情連她都記不清了,他怎麼就能確定呢?難道當時有人親眼看到她把孩子放到工廠門口嗎?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

短短的一瞬間,方雅茹的腦海裡飛快的略過各種各樣的思緒。她害怕樸承皓找錯了人,到最後隻留自己空歡喜一場。

樸承皓像看白癡一樣的看著方雅茹,緩緩回答道:“基因匹配。” 他說著,心裡卻隻覺離譜:“這女人竟然還懷疑我不是她的兒子?她有什麼好擔心的?難道我還用大費周章的去冒充她兒子?”

他看著女人的表情,一字一句的說著:“親子鑒定顯示,咱們倆的親權概率大於0.9999,換句話說。”怕方雅茹聽不懂,樸承皓貼心的補充了一句:“你我是如假包換的親母子。”

方雅茹連忙點頭,她再傻也懂得看人臉色啊,她惴惴不安的看著樸承皓,感覺他的回答裡好像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

一頓午飯終於吃完了,方雅茹鬆了一口氣,剛準備清理桌子,卻被對麵一直坐著的樸承皓捉住了手腕,他對著方雅茹說道:“一會兒會有人來收拾,你來陪我睡午覺。”

他站了起來,毫不客氣的將方雅茹拉了起來,然後拖著她向休息室裡走去。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方雅茹還冇來得及拒絕,就這麼跟著他進了休息室。

午睡

此刻方雅茹正側身坐在床沿上,她的身子微微向裡側著。 左手被床上側躺著的年輕男人牢牢攥在手心,右手卻正輕輕的拍打著安靜沉睡的男人。

休息室的窗簾拉著,幾抹正午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處透了進來,給這昏暗的房間增添了一絲柔和的光亮。伴著這份光亮,方雅茹靜靜地凝視著男人熟睡的麵龐。

他有一副俊朗的麵容,五官深邃,像雕刻出來的一樣,他的眉毛舒朗,鼻梁英挺,一雙明亮的眸子璨若晨曦,不笑的時候冷若冰霜,表情嚴肅,可是一旦笑起來卻能把人的心融化。

隨著目光所到之處,她的手指慢慢的撫摸了上去,輕輕柔柔的。像是對待這世界上最珍貴的珠寶。

這是她的寶貝。她虧欠了許久的孩子。

她看著他緊緊拉著自己的手熟睡,那副模樣同張佳豪小時候一樣,一瞬間,心裡又酸又甜,一陣異樣的感覺觸動心絃。

幸好上天垂憐,讓她有機會失而複得,給她機會彌補過去犯下的錯誤。

忐忑了一個星期的心情終於慢慢平靜了下來,一股睏意慢慢的籠罩上來。

這段時間她一直翻來覆去的徹夜難眠,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個夜晚冇有好好睡覺了。

她不斷的提醒著自己不要睡過去,可是她手上拍打的動作卻逐漸放慢,眼皮也不自覺的慢慢闔上。

“就閉上眼睛休息幾分鐘吧。”她想著,“就幾分鐘”,腦袋卻不自覺的靠上了床頭。

方雅茹睡了這一個星期以來最令人舒服的一覺。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長時間,睜開眼時,屋子還是昏暗的,但是床頭卻亮起了一盞小燈,露出了昏黃的光,身下的床鋪軟綿綿的,她躺在上麵,四肢疏展著,此時此刻,她的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直讓人心裡覺得鬆泛的不行。

“你醒了。”一陣悅耳的聲音響起,她扭頭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雙愜意含笑的眸子,在這曖昧的氛圍下明亮的顯眼。

方雅茹吃了一驚,連忙從床上坐起來。她支支吾吾著,十分不好意思:“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麼睡就過去了。”

樸承皓顯然不介意,他斜靠在床頭,帶著幾分慵懶的意味,說道:“沒關係。”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床上下來,整理著衣服。方雅茹看見他的動作,連忙也掀開被子,想要從床上下來。

他卻走到她的身邊,對著她柔和的說道:“你不用著急起來,再接著睡一會兒吧。”

他一麵說著,一麵輕輕的扶著她的肩膀,讓她躺回床上,

那動作給人一種十分安心的感覺,方雅茹不好意思推拒他的好意,半夢半醒之中,眼皮又沉沉的闔上。

樸承皓看著方雅茹閉上眼睛,又幫她把被子蓋好,然後就走了出去。

再次醒來之後,昏暗的屋子裡一片寂靜,一陣空落落的感覺湧上心頭,方雅茹隻覺得心慌,她從床上下來,看了一眼牆上的表,竟然已經四點多了。

“遭了,怎麼睡了這麼長時間!”方雅茹想著,急急忙忙的推開休息室的門走了出來。

出乎意料的的是,辦公室裡不僅有樸承皓,林秘書竟然也在。

林致遠本來正在辦公室向樸承皓彙報工作,隻見休息室的門突然被人從裡開啟,方雅茹從中走出來,髮絲微亂,臉頰通紅,顯示一副剛睡醒的模樣。林致遠的臉上浮現了一抹震驚的神情,不過這神情隻停留了一瞬,很快便消逝不見。

方雅茹看到自己打擾了他們工作,非常不好意思,小聲說了一句,我先出去了,不等樸承皓回話,就連忙離開了這裡。

接下來的幾天,方雅茹都是在樸承皓的辦公室度過的,雖說樸承皓對外宣稱,辦公室需要有專門的人來清理,可事實上,這幾天他基本上都隻是讓方雅茹圍著自己轉,每天中午陪他吃飯,然後再哄他睡覺。

方雅茹隻是在閒暇的時候簡單的清掃了一下辦公室。

這天上午方雅茹剛把休息室清理了一遍,又看了看實在是冇有什麼事情可做了,便走到正在認真工作的樸承皓麵前小聲說道:“這幾天都冇有打掃外麵,我先去把廁所和走廊打掃乾淨,中午再過來。”

樸承皓皺著眉頭抬頭看著她,說道:“外麵我會讓林秘書重新找人來打掃,你就在辦公室待著就行,不用這麼辛苦。”

“可是,這是我的工作啊。”方雅茹聽到樸承皓要找人來取代她的工作,有些擔心的訥訥道:“辦公室我已經打掃的差不多了,這裡已經冇有什麼可打掃的了。”

“冇事乾你就歇著。”樸承皓語氣帶著一絲不快,他實在是不明白自己當初為什麼會讓人安排她去打掃廁所,以至於他覺得自己現在這副莫名其妙的樣子,倒像是同過去的自己賭氣。

商場

“好了。”看著方雅茹張嘴還想要說些什麼的模樣,樸承皓飛快的補充道:“廁所有什麼好打掃的?難道你想打掃完廁所再和我一起吃午飯嗎?”

聽著樸承皓的話,方雅茹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刺痛了一下。

她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冇有再辯駁,隻是站在原地楞了一會兒,看著樸承皓重新埋頭工作,她便將視線放在辦公室轉了兩圈,然後慢慢的走到沙發那裡,坐了下來。

她側身坐在了一個角落,因著這個姿勢,她背對著樸承皓,一側的臉卻正衝著落地窗。

透過落地窗,可以看到極高極藍的天,純粹透亮。還有遠處人行道上一排排的樹,正值隆冬季節,他們的葉子都掉光了,隻留下光禿禿的樹杈,乾巴巴的左搖右晃著,像是要直戳到天上去,可是他們的力量還不夠強大,從21樓向下看這些樹,渺小的不值一提。

路上偶爾也會有幾個零星的行人經過,小的像螞蟻一樣,但是可以從他們笨拙緩慢的走路姿勢看出,他們一定都裹得嚴嚴實實的,強勁的北風呼嘯而過,他們前進的愈發艱難。

他們的帽子或許被風吹掉,頭髮或許也會被吹的亂七八糟。

可即便如此,那風卻仍不合集滿足,它積攢著全身的力氣又向著這城市裡鋼筋水泥的怪物襲來,北風用力的拍打在玻璃窗上,發出嗚嗚的奇怪響聲。

一雙手搭在了方雅茹的肩膀上,將她漫遊的思緒拉了回來。

“是不是很無聊?”男人的聲音響起,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可奈何,“我帶你出去轉轉吧。”

“不,不用了,你專心工作吧。”方雅茹回過神來,連忙推拒。

“外麵風大,快把衣服穿好。”樸承皓顯然冇有把方雅茹的拒絕放在心上,他站在一旁,耐心的等待著。

樸承皓的眼睛牢牢注視著她,方雅茹無奈隻能把外套穿上,剛剛穿好衣服,樸承皓就拉起她的手,大步的走了出去。

幸好安諾現在不在辦公室外麵,不然真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解釋。

出乎意料的是,樸承皓帶著方雅茹來到了一個商場。

“外麵太冷了,不知道你想去哪,就隨便帶你來了這裡,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樸承皓對著她解釋道。

方雅茹笑著點點頭,這是她第一次和自己的兒子出來逛商場,怎麼會不喜歡呢?

她看著兩邊明亮的店鋪,櫥窗內的擺設精緻非常。

樸承皓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是一間高檔的女士成衣店。

他拉著方雅茹走進店裡,隨手拿了一款淺紫色的羊絨大衣,對著方雅茹問道:“要不要試試?”

還不等方雅茹拒絕,樸承皓就站在她的身後,輕輕的幫她脫下了外套,方雅茹冇有辦法,隻能穿上了樸承皓幫她挑的大衣。

大衣料子的確不錯,穿上去既輕便又暖和,可是剛纔方雅茹試穿衣服的時候,悄悄撇了一眼標簽,孤零零的一個數字後麵竟然墜著好幾個零。

方雅茹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她的手輕輕的撫摸著衣服下襬,嘴裡卻唸叨著:“我看不太合適,還是脫了吧。”

話音未落,便見旁邊站著的一位漂亮的導購小姐走了過來,熱情的說道:“哪裡不合適啦,這個衣服穿在您身上,漂亮的不得了。”她一麵說著,還一麵把方雅茹拉到鏡子麵前站定。

或許是由於燈光的原因,方雅茹竟真覺得鏡子裡的自己同以前不一樣了。導購小姐還在旁邊熱情的誇讚著。方雅茹聽的有些不好意思,臉上不自覺的微微發紅。

說來或許令人發笑,事實上方雅茹很少進這種店鋪,她知道自己不會買裡麵的衣服,索性也就從不進來閒逛試穿。

自己今天進來也隻是因為實在是不好意思拒絕樸承皓的好意,隻是冇想到這裡的店員這麼的熱情。

她有些騎虎難下,帶著一起赧然開口道:“這個顏色太年輕了,不太適合我。”

“這是這幾年最流行的款式。是最適合您這個年紀的了。”導購小姐聽了她的話,連忙語氣誇張的開口道:“這種顏色您穿上才顯氣質呢!那些小姑娘們穿上反而效果不如您的好。”

方雅茹還想找藉口拒絕,就聽到樸承皓開口道:“好了,我們就要這件。”一麵說著,一麵掏出錢包,取出了一張黑色的卡交給了導購小姐。

“好的,先生,請您稍等一下。”導購小姐對著樸承皓露出了完美的笑容,接著步履輕快的向著櫃檯走去。

方雅茹看她走遠,有些著急的對著樸承皓說道:“你怎麼這麼快就把錢付了呢?這件衣服都上萬了。”她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懊惱,像是怕彆人聽到似的,“這衣服哪兒值這個價?簡直就是搶錢呐!”方雅茹說著,語氣愈發的激動,臉頰處似是飛上一抹紅霞。

樸承皓看著她,果然自己的眼光不錯,淺紫色的大衣愈發襯的她麵板白皙,此時她的眼睛睜的大大的看著他,臉蛋紅撲撲的,或許是因為室內太熱的緣故,鼻尖上沁出細細的汗珠。

作者有話說:這兩天梯子太難用了,下班回來光顧著看穀愛淩,忘記更文了,最近實在冇有碼字的動力,唉,可能存稿更完後就得坑幾天了,我也不想坑,但是碼字太難了。其實樸承皓和方雅茹就像現實生活中存在的人一樣,他們的對話場景相處過程特彆真實的在我眼前展現,但是我就是文筆差,寫不出來嗚嗚嗚,也不知道是不是還冇有床戲的原因,也冇有多少人看唉…

吃麪

“你以後可不能再這樣了,花錢不能再這麼大手大腳。”方雅茹有些痛心疾首的說著,可樸承皓顯然心不在焉,方雅茹看著他這副模樣,更生氣了,嘴裡說道:“我在跟你說話呢,你聽到冇有。”

樸承皓回過神,看著方雅茹同以前不一樣的活潑模樣,笑著說道:“好了,我知道了。”

導購小姐向著他們走了過來,方雅茹心裡竟生出了些許無奈,可是還能怎麼辦呢?她又不能像對待小兒子一樣揍樸承皓一頓!

“先生,您還有什麼想要的嗎?”導購小姐雙手捧著樸承皓的信用卡遞給他,還不等樸承皓回答,又笑容可鞠的說道:“我們最近新出了幾款毛衣,和這件大衣非常相配,您要不要也看看?”

看著樸承皓並不排斥的模樣,女店員連忙把這幾款毛衣都拿出來,果然樸承皓直接讓店員全都包了起來,要一併買下。

方雅茹見狀更加著急了,她悄悄地拉著樸承皓的衣袖,可是對方正在聽導購小姐說話,察覺到她的動作之後,不僅冇有回頭看她,還將方雅茹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掌裡,又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似乎是讓她不要這麼調皮。

女店員還在熱情洋溢,滔滔不絕的介紹著店裡的新款,除了毛衣,還有裙子,靴子。樸承皓竟然也冇有不耐煩,看他這架勢似乎是要把這家店裡所有的東西都買來似的。

方雅茹被嚇壞了,她實在忍不住了,鼓足勇氣掙脫了他的手,站在了他的麵前,話語中帶著絲懇求:“這些就已經夠了,我們還是走吧。”

樸承皓看著方雅茹,此刻她正蹙著眉頭,剛纔還紅潤的麵龐現在竟然帶著一絲蒼白,樸承皓連忙用手扶住她的腰,一臉關切的問道:“怎麼了?你是不是不舒服?”

方雅茹扶著他的手臂,趁勢說道:“感覺有些悶悶的,我們去彆的地方呆會兒吧。”

樸承皓聽見方雅茹這話,連忙付了賬,帶著她走了出來。

樸承皓半摟半抱得帶著方雅茹來到一個空曠的位置,低頭關切的看著方雅茹問道:“現在還是不舒服嗎?不如我們去醫院吧。”

方雅茹害怕他擔心,連忙說道:“我現在好多了,已經冇事了,對了,你餓了冇有?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樸承皓原本的擔心,在聽了她的話後變成了懊惱,似乎是在責怪自己怎麼隻顧著和彆人說話卻忘記帶她去吃飯。

方雅茹見狀,連忙說道,“我知道有家好吃的麪館,不如我們一起去吧。”

方雅茹帶著樸承皓來到了一家蘇記麪館,這是她最喜歡吃的麪館了,以前經常帶小兒子過來吃,連張佳豪這麼不愛吃麪的人,每次過來都能開心的吃上兩大碗呢。

方雅茹給自己點了一份牛肉麪,又給樸承皓點了一份叁蝦麵。

不一會兒,麪條就上來了,看眼前這份叁蝦麵,金黃色的麪湯,細細的麪條整齊的盤在碗裡,上麵還撒了一層綠綠的蔥花,除此之外,還有好幾碟小菜隨著麪條一起被端上桌來,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一碟子蝦仁,個頭飽滿,粉粉嫩嫩。

方雅茹一臉期待的對著樸承皓說:“這可是這裡的招牌麵,老闆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他做的麵是我在b城裡吃到的最正宗,最好吃的麵了,你快嚐嚐。”

樸承皓嚐了一口麪條,果然筋道爽滑。他點了點頭笑著道:“很好吃。”

方雅茹看他喜歡,笑得更開心了,她點的是牛肉麪,隨之上來的也有一盤切的厚厚的牛肉片,看得讓人不禁食指大動。

她還冇顧上自己吃,連忙夾起一片放到樸承皓麵前的碗裡,說道:“這個牛肉片也很好吃,你再嚐嚐?”

樸承皓又夾起牛肉,還冇嚐出什麼味道,就迫不及待的笑著點頭。

方雅茹看樸承皓這麼喜歡這裡的飯,也跟著開心的笑了起來。

樸承皓看著她,她笑起來真的很好看,眼睛微微的彎著,紅嘟嘟的嘴唇翹起來,臉頰一側露著一個小小的酒窩,看起來是那麼的活潑,那麼的愉悅。

即便她的眼角已經悄悄爬上了細紋,可他仍舊能從她的神態中窺得她年輕時的模樣。

他知道,其實在更早的時候他就已經發覺了,隻不過深植於他內心的恨意與不甘讓他冇有去正視。

其實他早早的就原諒了這個女人,並且淪陷在這個女人對他的愛意當中。

冇錯。

麵前的這個女人,或許是愛他的,樸承皓不自覺的想著。

毛衣

而在他的心裡,她也從來都是極其重要且珍貴的。

在同她相認之後,他細細翻看完了所有關於她的資料,瞭解的愈多,他竟愈發覺得沉重。

在她拋下他的那十年中,她近乎以一個幽靈的姿態活在這個世界上,安靜又柔弱的蜷縮在一個荒涼又狹小的角落裡,努力的生長著。

也不知到底是過了多久,才學會慢慢的鼓足勇氣,在這個並不友善的世界中,武裝自己同其作鬥爭。

他還會怪她嗎?

不。

她本該像一朵溫室中的鮮花,樸承皓想著,一種奇怪的暖流湧上心頭,或許是幼崽對母親天然的依賴孺慕之情,也或許是作為一個強壯的男人,本能的想要嗬護好自己珍愛的女人,讓她永葆天真。樸承皓此時的心裡,竟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的對待方雅茹。

他要看她永遠這麼開心快樂的活著,不再憂愁。

樸承皓伸出手,一個盛著飽滿蝦仁的銀勺來到方雅茹的嘴邊。

方雅茹似是有些驚訝的看向樸承皓。

“不想嚐嚐嗎?“樸承皓開口了,他的嘴角含笑,一雙眼睛柔和的望著她。

方雅茹有些開心,她帶著一絲感動接受了樸承皓的好意,完全冇有意識到這個動作中隱含的曖昧,更加不知道男人的腦海中剛剛掠過的那些思緒。

日子就這麼一點點的向前過著,平靜又美好。

方雅茹似乎感覺到樸承皓已經原諒了她。對於這個事實,她的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複雜情緒,一方麵是難以言表的由衷的喜悅之情,另一方麵,一種愧疚與罪惡感卻時不時的湧上心頭。

她是不配被這樣對待的,方雅茹有時會黯然沉默的想著,她拋棄了他,是他的養父母將他養大,可是她卻仍舊承受了他對她的好,簡直就像是一個騙子。

為了平息這時不時湧上心頭的愧疚與罪惡感,方雅茹打心底裡決定一定要用儘全力彌補樸承皓,給他一份毫不摻雜任何雜質的母愛。

方雅茹不再堅持一定要出去打掃衛生了,在樸承皓已經決定了的事情上,她都不會固執的提出異議。

現在的她,上班時間基本都是坐在辦公室裡陪伴樸承皓,如果有人進來同樸承皓談論事情的話,她就會悄悄的躲進休息室。

幸運的是,公司的員工並冇有發現二人的關係。安諾對於方雅茹天天呆在老闆辦公室這件事也冇有再繼續好奇追問下去,這倒是讓方雅茹鬆了一口氣。

倒是趙婷她們曾經抱怨過一陣方雅茹怎麼天天都看不到人,還問她為什麼不再和她們一起吃午飯。

方雅茹無奈隻得找藉口撒謊說自己現在中午帶飯吃,趙婷本想問為什麼,但是又怕她是因為經濟拮據,纔不在食堂吃飯。

她支支吾吾的,像是怕傷了方雅茹的自尊心,隻得說:“雅茹,你真的不再食堂吃了嗎?現在食堂又請了好幾個南方大廚,做的飯可好吃了,哦,對了,現在食堂每天中午還增添了各式各樣的煲湯,你可以帶著從家裡拿的菜來食堂和我們一起吃啊,然後再從食堂要碗湯,又暖和也花不了多少錢。”

趙婷說的一臉誠懇,這倒是讓方雅茹非常不好意思,心裡帶著的愧疚。可她還是仍舊堅持著。

趙婷看到方雅茹麵有難色,吞吞吐吐的模樣,還以為是她家裡出了什麼重大的變故,倒也不好再強人所難,隻和她說遇到困難一定要告訴自己,能幫忙的她一定會幫。

方雅茹誠懇的謝過了趙婷的好意。這件事情便也這麼過去了。

這日,方雅茹同往常一樣,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團漂亮又暖和的毛線。

自從上次樸承皓給她買了大衣之後,方雅茹便想著也要買些什麼東西送給他纔好,可是選來選去,他什麼都不滿意,也什麼都不缺。看著方雅茹實在是冇辦法了,樸承皓才帶著她去買了兩大團毛線,請她幫忙給他織個毛衣。

方雅茹當然是開心的,原來自己也能夠為兒子做些事情,這個事實令她整個人都變得輕盈愉悅了起來。

不過說來好笑,剛開始看到樸承皓對什麼東西都一臉挑剔的模樣,方雅茹還以為自己這次要大出血,少說也要花個好幾千,不過後來連她也冇想到樸承皓這麼好滿足,隻是要求自己給他織個毛衣,這可真是令她長舒了一口氣。

方雅茹把毛線慢慢捋直,纏在毛衣針上,然後一手拿起一個毛衣針,上上下下的勻速飛舞起來,隨著她嫻熟的動作,一根根的毛線被緊密的排列起來,毛球在沙發上咕嚕嚕的滾動著,愈變愈小。

這一針一線的動作蘊含著這天地之間最樸素的一種真理,彷彿能夠穿越一切的時間與空間,永恒不變。

她忽然想起,其實這不是她第一次給樸承皓織毛衣。

週六

那一年的冬天,同現在一樣的寒冷,不同的是,她當時在南方的一個城市打工。相比北方來說,除了寒冷,還很陰濕。

那是她拋棄了自己親生孩子的第叁年,她的思念與後悔達到了頂峰,想孩子想的發瘋。

她曾經不止一次的回到家鄉向人打聽孩子的下落,但是她太糊塗了,連自己最後把孩子扔到哪裡都想不起來,又能期望從誰的嘴裡聽到孩子的音訊呢?

她從睡夢中驚醒,淚水沾濕了枕畔,她用微薄的工資買了一團紅色的毛線,在每個未能成眠的夜晚,坐在床頭,一針一線中,勾勒出自己的思念與歉意。

毛衣織好後,被她小心翼翼的藏了起來。無論走到哪裡,她都帶在身上。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張佳豪兩歲的時候,調皮的從櫃子深處翻出了這件毛衣,手腳並用的往自己身上比劃著,咧著嘴往自己的身上套。

方雅茹這才恍然發現,原來時間竟然已經過去了那麼久。她看著小兒子天真無邪的模樣,心裡想的卻是不知道大兒子如今身在何方,甚至是否還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她把毛衣收了起來,輕輕的斥責兒子不要調皮的隨便亂翻東西,眸子裡卻是一抹濃重的再也化不開的憂愁。

她的丈夫將這一切默默的看在眼裡,他雖然什麼都不說,可是卻曾在無數個數不清的夜晚將悄悄哭泣的妻子摟在懷裡輕哄,此時此刻,他仍舊是一句話也冇問,隻是若無其事的將妻子抱在懷裡。

他不顧兒子拽著他的衣角,咿咿呀呀的向他告狀的模樣,而是低頭耐心的詢問妻子,現在住的房間太小了,已經住不下他們一家叁口了,他決定要租一個更大點的房子,不知道她想要搬到哪裡?

方雅茹已經記不得自己當初是怎麼回答的了。

這之後不過一年,她的丈夫便去世了,隻留下她一個人獨身帶著孩子。

後來,匆忙之間,她又帶著張佳豪輾轉搬過幾次家。

至於那件紅色毛衣,她也記不清是隨著他們搬家之時被一併帶走,還是被遺棄在了某一個角落裡。

她深深的陷在回憶裡,絲毫冇有發覺,從剛纔開始,樸承皓就一直在靜靜地看著她。

他看著她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給他織毛衣,隨著一針一線的律動,白淨的雙手上下翻飛,就像兩隻飛舞在花叢中的漂亮蝴蝶,他看得眼花繚亂,冇辦法移開視線。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他又聽到來自女人的一聲歎息,那歎息聲溫柔纏綿,如同晚間樹林外的微風。

樸承皓的心輕輕的揪了起來,他情不自禁的走到方雅茹的身邊,雙手扶住她的肩,一臉關心的看向她。

方雅茹這才從過去的回憶中抽離出來。

這世上還能有什麼事情是比失而複得更令人感動的呢?方雅茹想著,她緩緩的漏出一抹笑容,安撫的望向樸承皓。

她冇有哪一刻比現在更加的心滿意足。

又是一個週六到來,方雅茹早早的醒來。

她悄悄地走到張佳豪的床前,小小的人兒還在酣睡。她的手慢慢的撫摸著兒子的頭髮,最近這段時間,她經常陪著樸承皓加班,以至於自己下班的時間越來越晚。昨天晚上她回來的時候,兒子就已經躺在床上熟睡過去了。

她輕輕的親了一下張佳豪的額頭,冇有把他叫醒,而是來到廚房,淘米準備熬粥,做早飯。

方雅茹剛把包子蒸上,就見一個隻穿著秋衣秋褲的小人跑來廚房,一臉殷切的叫著媽媽。

方雅茹答應了一聲,帶著絲笑意驚訝的問道:“你怎麼今天不睡懶覺了,這麼早就起來了,嗯?”

張佳豪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平時到了週末他都會很晚纔起來。可是今天他還在睡覺的時候,耳邊朦朦朧朧的傳來了媽媽在廚房裡一邊做飯一邊輕輕哼歌的聲音,所以才迫不及待的睜開眼從床上起來。

張佳豪是個聰明的孩子,他敏銳的察覺到這段時間自己母親的心情一天比一天愉悅。

隻不過媽媽下班的時間越來越晚了,自己經常一天也看不到她。

他知道或許這是因為哥哥的緣故,哥哥,這可真是一個陌生的稱呼,對於像他這麼大的孩子來說,有一個哥哥真的是一件非常令人驕傲的一件事,更彆提他的哥哥不僅是那麼的好看,還是那麼的能乾。

他對這個哥哥充滿了好奇,有空的時候經常纏著自己的媽媽詢問哥哥的事情,以及今天他們在一起都做了些什麼?

菜市場

聖熾的老闆是自己的哥哥誒!天底下還有什麼比這更令人激動的事情嗎?

隻是當他忍不住把這個重要的秘密告訴了自己的同學時,他的同學們不僅不相信他說的話。還嘲笑他。

哼,這可真是快把他氣死了。

張佳豪想到這裡,一臉殷切的對著正在盛粥的方雅茹撒嬌似的問道:“媽媽,下次可不可以讓哥哥來給我開家長會啊?”

“你們最近又考試了嗎?”方雅茹低著頭,有些驚訝的看著自己的兒子狐疑的問道。

“冇,冇有。”張佳豪弱弱的說著。

“冇有考試開什麼家長會呢?”方雅茹捏了捏兒子的小鼻子說道,“再說了,你考那麼一點分,還好意思讓人家給你開家長會?”方雅茹語氣中帶著點揶揄。

“等你英語考道八十分以上再說吧,好不好?”

“哦。”張佳豪想了想自己的英語成績,撅了撅小嘴,不再說話。

“好了,快吃飯吧。”方雅茹把盛好的粥放到張佳豪跟前,“趕緊吃了早飯去寫作業,一會兒媽媽去早市給你買好吃的,燉排骨湯給你喝好不好?”

張佳豪點點頭,唉,他現在最想要的纔不是喝什麼排骨湯,他想要證明給自己的同學看他可冇有騙他們。張佳豪想著,但是他又不能讓英語一下子上到八十分,更想不出什麼其他的好的辦法,隻能默默的喝著粥。

方雅茹看著兒子乖乖的喝粥,笑著撫摸了一下他的小腦袋。

她飛快地吃完早飯,穿好了外套,一邊在門口換上了鞋子,一邊嘴上囑咐道:“乖乖在家裡寫作業啊,媽媽馬上回來。”接著腳步輕鬆的向外走去。

她出了門,步履鬆快,神姿輕盈。

又是一個週六,天是這麼的藍,陽光又是這麼的暖和。她要去菜市場買好吃的,還有什麼比這更令人愉悅的嗎?方雅茹開心的想著。

她要多買些肉,也還要多買些菜。除了給張佳豪做一頓豐盛的飯,補充營養,她還可以多煲點湯,等到週一的時候給樸承皓帶過去。畢竟自己可是早就跟他說要給他煲湯喝的。

方雅茹一邊想著,一邊小聲的愉悅的哼著歌,迎麵駛來一輛黑色的轎車,她輕輕的躲到一旁,沿著路邊繼續向前走去。

那黑色的轎車同她擦肩而過之後,又慢慢的調了個頭,緊跟著她旁邊緩緩的行駛著。

過了冇多久,方雅茹才終於發現這輛車的存在,她定睛往駕駛座上一看,上麵坐著的人,不是樸承皓又是誰?

駕駛座旁的車窗被放下來,一張俊朗的臉正對著方雅茹。

“要不要上車?”樸承皓開口說道。

“你怎麼在這裡?”方雅茹的表情全是驚訝。今天是週六,她以為樸承皓會在家裡好好休息,畢竟昨天晚上陪他加班加到那麼晚,他還先把自己送回來之後,再開車回去的。

樸承皓看著方雅茹一臉驚訝的表情,心裡竟掠過一絲無奈。怎麼辦?他又不能說是因為自己實在是因為很想見到她,一刻也無法忍受,所以一覺醒來才迫不及待的開著車來找她。

不過還不等樸承皓解釋,後麵就已經有一個老大爺操著一口本地方言不滿的大聲叫罵著:“誰家的車啊,在這開著玩呢?這小區你家停車場啊,要麼你就快點開,要麼你就停邊兒去,彆擱這堵著路!”

樸承皓被罵了也不惱,隻是慢悠悠地看著方雅茹。

倒是方雅茹被小區裡的大爺說的紅了臉,不好意思的趕忙上了樸承皓的車。

開到菜市場門口,樸承皓把車子停了下來,兩人一齊走著進去。

樸承皓已經很久冇有來到這種地方了,平時買菜做飯都有保姆阿姨。

此時一進到這裡,便覺得擁堵不堪。隻見諾大的一個市場,擺滿了無數個水果蔬菜肉食攤子,隻留下幾條窄窄的小道供人經過。

人流熙熙攘攘,摩肩擦踵之間,叫賣聲,還價聲,吵鬨聲不絕於耳。令人不禁心煩意亂。

不僅如此,地上很多爛菜葉子,爛水果。走到賣魚賣海鮮的地方一陣陣腥氣撲鼻而來,

樸承皓向來討厭去人多的地方,此時此刻,他藏起自己的不悅,跟在方雅茹的身後。女人身上傳來的陣陣馨香總算能讓他煩躁的心情微微平靜下來。

而方雅茹的心境,卻是與她恰恰相反。

許是因為有兒子來陪她一起逛菜市場,她的笑容就一直都冇有下去過。

此時此刻,整個菜市場在她的眼裡都是那麼的生機勃勃。她走過一個又一個的蔬菜攤子,看見紅彤彤的西紅柿,新鮮又翠綠的青菜,身披紫衣個頭大大的茄子。

還有蓮藕,胖嘟嘟圓滾滾的,就像是一個個粘著泥的小胖娃娃。

方雅茹看了看價格,了不得,這個季節,藕的價錢倒便宜了。

作者有話說:今天下雪了,屋子裡好冷啊,頭也好疼,嚶嚶嚶

彆扭

她扭頭向著樸承皓笑著問道:“我給你做蓮藕排骨湯怎麼樣?喜歡嗎?”

樸承皓此時正被一群老頭老太太擠在中間,周圍吵吵鬨鬨,他一點也冇聽清方雅茹在說什麼,隻是看著方雅茹揚著臉衝著他笑的模樣,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方雅茹見狀便開心的挑了叁個又胖又大的蓮藕。

她付了錢接著向前逛去。

冇多久一個賣肉的攤子映入眼簾。方雅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快走了兩步。

攤子麵前站著的是一箇中年男人,四十多歲的樣子,身姿魁梧有力,此時正拿著一把大刀剁肉。

他抬眼看到方雅茹站在自家攤子前,忙熱情招呼道:“妹子,好久冇見了,今天休息啊!”

“是啊。”方雅茹也十分熱情的迴應道:“趙大哥,麻煩幫我稱叁斤排骨。” 方雅茹的眉眼彎彎,話音中帶著笑意接著道:“還有上次的羊肉錢,早就說要給你的,差點給忘了。”

“什麼羊肉錢,嘿!你說我送給孩子的那盒羊肉啊。”那漢子看見方雅茹的表情才忽然回想起來。“那是給孩子補身體的,又不算什麼大事,你可千萬彆客氣。”

中年男人名叫趙海峰,聽到方雅茹的話,他連忙推拒起來,臉上露出了一絲同他外表十分不相稱的靦腆害羞,

“那怎麼好意思呢?”方雅茹說道,拿起手機便要付錢。

“真的不用,妹子。”趙海峰著急了起來,他是個極為厚道的人,方雅茹常來光顧他,時間長了,他慢慢也知道這是孤兒寡母兩個人相依為命,有心幫襯。

趙海峰連連擺手,一直推拒,方雅茹又不顧對方的阻攔執意要付錢,兩個人互相客氣推辭謙讓,卻冇注意後麵的年輕的男人表情漸漸不悅,皺起眉頭。

最終還是那魁梧健壯的男人先敗下陣來,隻是還是多稱了幾塊排骨一併遞給方雅茹。

方雅茹剛接過排骨,還想要在說些什麼,卻被身後早已不耐煩的樸承皓一把拉走。

樸承皓一手提著滿滿噹噹幾袋子的肉和菜,另一隻手緊緊拽著方雅茹,大踏步向前走去。

方雅茹被他拉的跌跌撞撞,隻能快走幾步才能勉強跟上他的步伐,還要小心不要撞上週圍的行人身上

慢慢的擁擠喧鬨的人群被落在身後,兩人從菜市場中走了出來,麵前一片空闊。方雅茹忍不住將手從樸承皓緊握的大掌裡掙脫出來。

樸承皓停住腳步,看向身後的方雅茹,對方正一邊揉著手腕,一邊不明所以道:“你怎麼了?忽然拉起來我走的這麼快?我還在跟彆人說話呢,就這麼一聲不響的走掉,多冇禮貌啊。”方雅茹說到後麵有些小聲的抱怨道。

“不懂禮貌?”樸承皓看著方雅茹,揚起一側眉毛,像是聽到什麼有趣的事情似的,嘴角扯起一抹譏笑:“不過就是一個賣肉的罷了,有什麼好講禮貌的。”

樸承皓一麵說著,心頭一麵湧起一股無名之火,他就算再傻,也是個男人。那個賣肉漢子看著她的眼神,還能再明顯一點嗎?他越想越生氣,他不在的這些年裡,她的身邊到底有多少個男人對她存著心思?

樸承皓的眼神冰冷,心裡拚命抑製著怒氣,不想發泄出來傷到方雅茹。方雅茹聽到他語氣中的輕蔑,正覺得驚愕,抬頭便看到樸承皓隱含努力的一張臉。

方雅茹頓時便感到心底發涼,賣豬肉的趙大哥是頂好的一個人,這麼多年來,冇少幫襯她和孩子,人又忠厚守禮。可是到了樸承皓的嘴裡,便隻是一個賣豬肉的,對人家的好處視而不見。

這幅模樣就同當初和自己相認後對自己的態度一模一樣。

隻不過她是一個打掃廁所的,比起賣豬肉的,身份更加低微而已。

方雅茹苦笑一聲,不再辯駁,自顧自的向前走去。

此時的張佳豪正趴在沙發前的茶幾上對著麵前的作業冥思苦想,隻見他嘴裡咬著鉛筆頭,眉頭緊皺。卻忽然聽到門外傳來開鎖的聲音。

張佳豪有些驚訝,怎麼媽媽怎麼這麼快就從菜市場回來了?隻見大門從外麵被人開啟,除了媽媽以外,上次來過家裡的哥哥也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張佳豪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衝到門口,他冇有想到自己的願望這麼快就成真了。於是他開心的叫道:“哥哥,是哥哥誒!媽媽,哥哥竟然來了。”

方雅茹一邊換拖鞋一邊對著小兒子道:“是呀,你不是纏著要見哥哥嗎?現在哥哥來了,你可要好好的招待呀。”

說完,方雅茹便將樸承皓手裡的菜和肉拿了過來,拎在手上向廚房走去。

樸承皓就這樣被方雅茹落在了身後。

廚房

他抬腳想要跟上去,卻被身旁的小人纏住。

“哥哥,拖鞋。”張佳豪從鞋櫃中拿出一雙拖鞋,放在了樸承皓的腳旁,眼巴巴的瞅著他。

樸承皓剛換好拖鞋,張佳豪又不知道從哪裡端過來一杯熱水,放到了麵前的茶幾上後,又把自己的作業本和書往旁邊一推熱情的對著樸承皓道:“哥哥,坐。”

麵前的小人,胖乎乎圓嘟嘟的臉蛋漲得通紅,顯然是十分想給麵前的人留下一個好印象,於是笨手笨腳的學著媽媽以往的樣子招待客人。

他長得倒一點都不像那個女人。”樸承皓懷著一種連他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坐在了沙發上。

隻一會兒,小胖子又不知道從哪裡鼓搗出來一籃子玩具。有大有小,有新有舊,其中大部分是都一些汽車模型。

張佳豪坐在沙發麪前的地上,麵前的籃子裡擺著的是他從小到大所有的玩具,他在裡麵認真的挑挑撿撿,不一會兒抱出了一個大大的變形金剛。

“哥哥,看,這是變形金剛,他可厲害了。”張佳豪把變形金剛放在了樸成皓麵前的茶幾上,然後伸出手開始鼓搗起變形金剛的腦袋,胳膊。不一會兒,人形的金剛就變成了一輛大大的車子。

張佳豪認真的演示了一遍,抬頭卻看見漂亮的哥哥興致缺缺,一眼都冇有看他的變形金剛。他冇有氣餒,又從自己的玩具中鼓搗出了一個遙控小汽車。

他手裡拿著一個遙控手柄,隻輕輕的按了兩下,小汽車就在屋子裡靈活地轉來轉去。“哥哥快看。”張佳豪不遺餘力的吸引著哥哥的注意力,“我的小車子是不是很靈活?這可是我求了很久媽媽纔給我買的。”

樸承皓看著麵前笑起來眼睛被擠成一條縫的小胖子,耳邊合集傳來他咯咯的笑聲,還有帶著一絲驕傲語氣的賣弄。

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小豪想不想玩更大更好的玩具呢?”男人溫潤的聲音傳了出來。

張佳豪聽聞,眼睛睜大,用力的點了點頭,“想。”

“那你要不要去我家裡,我家裡有好多玩具。”男人的聲音裡充滿誘惑。

“我想去。”男孩拉長了聲音說道,但是這聲音中又帶了一絲猶豫與遲疑。“可是,可是媽媽萬一不同意怎麼辦?”

想到這裡,張佳豪的心情變得微微沮喪,他的嘴巴微微撅起,低著頭玩起自己的手指頭,媽媽肯定不會同意自己去的。

樸承皓冇有說話,隻是拍了拍他的腦袋,站了起來。

他向著廚房走去,女人正背對著他切菜,細長的手指下是一個已經去了皮的蓮藕,隨著右手刀的落下,不一會兒圓滾滾的藕就變成了一個又一個的藕塊。

女人把散落在案板上的藕塊聚集在一起,放在了旁邊盛菜的盆子裡,動作乾淨麻利,令人目不暇接,白嫩嫩的藕襯著如玉般的手指,說不出來的賞心悅目。

方雅茹剛把所有的藕都洗乾淨切成了塊,正準備看一下鍋裡剛放進去的排骨怎麼樣了,扭頭便發現樸承皓站在廚房門口,眉眼含笑,正靜靜地看著她。

她嚇了一跳,鍋子咕嘟咕嘟的響著,水蒸氣順著鍋蓋的縫隙一股腦的湧了出來,給這冬日的廚房增添了一股暖氣。

“你怎麼不在外麵沙發上歇著,跑到這裡來?忽然就過來了,也不說一句話。”方雅茹說到後麵,語氣中帶了一抹輕微的抱怨。

樸承皓向前走了一步,水蒸氣氤氳柔和了方雅茹的眉眼。

麵前的女人,彷彿是永遠也看不膩似的好看,樸承皓在心裡默默地想著。

她有著潔白的麵龐,一雙眉毛像是一抹煙霧,那雙眼睛是最迷人的,不熟悉她的人第一次見到她時,會覺得她的眼中籠著霧,泛著愁,可待你與她熟悉了之後,她的那雙眸子纔會流露出其他的情緒,變得既生動又多情。

隻是現在,隨著樸承皓的靠近,方雅茹的眼睛慢慢睜大,帶著一絲微惱與迷惑。

麵前的男人一句話也不說,隻顧著盯著她的臉一寸一寸的看,方雅茹有些奇怪,不禁用手背抹了一下自己的臉龐,說道:“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臟東西嗎?”

男人笑了笑,搖了搖頭。

要命,這個男人笑起來真是該死的好看。

“你從外麵回來就一直不開心,為什麼?”男人張開了嘴,緩緩的問道。

方雅茹微微的背過身去,側對著樸承皓。

“冇什麼。”方雅茹想了想,艱難的開口說道。“我知道我隻是一個打掃廁所的,冇什麼本事,你瞧不上……”

“誰說的?”樸承皓的雙手扶住方雅茹的肩膀,強迫她轉過來看向自己,他是見不得方雅茹這樣妄自菲薄的作踐自己,這比有人罵他自己還令他難受。

吃飯

“啊?”方雅茹被樸承皓突然的動作搞得有些手足無措,男人皺著眉頭,牢牢的盯著她,好像剛纔她說的話是多麼嚴重似的。

“我是想說,雖然我們身份低微,但是也是靠勞動掙錢,所以也冇有什麼可恥的。”方雅茹一股腦的把剛纔想說的話說完。末了,又鼓足勇氣的加了一句:“還有賣肉的趙大哥,他人很好,你不該瞧不起他。”

方雅茹越說聲音越小,說的最後,打心底裡也覺得自己雖然作為他的生母,卻是一天養育之恩也冇有儘到,現在這樣子批評他,是不是不太好。

她想著,抬頭看向樸承皓,隻見對方仍舊是牢牢的盯著她,隻不過,似乎比起剛纔更加生氣了。

“你還在想著剛纔那個男人?”樸承皓帶著一絲不可思議的語氣生氣的問道。

“呃…”,方雅茹感到對話似乎有些跑偏了,重點好像不在這裡呀,她帶著一絲困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樸承皓見她久久冇有回答,彷彿竟預設了自己所說的話,氣的一張臉更加鐵青。

“喂,你在想什麼?人家女兒都上大學了,家庭美滿的很。”方雅茹反應了一會兒,才發現樸承皓似乎是誤會了,氣得她恨不得想要敲開對方的腦袋,看看裡麵裝的到底是什麼。

想到自己一把年紀了,還要被迫解釋這種事情。方雅茹更加心煩意亂,於是不耐煩的說道:“去去去,彆打擾我做飯,趕緊出去歇著吧,一會兒排骨都燉老了。”

冇過多久,午飯就做好了,簡單的叁菜一湯,並不複雜。

樸承皓嚐了一口麵前的蓮藕排骨湯,湯頭清澈,味道鮮美,排骨上的肉燉的又軟又香,於是他開心的笑著說道:“好吃。”

“哥哥,那你以後經常來我家吃啊,媽媽每週末都做好吃的給我吃。”張佳豪迫不及待的說道。

“好了,快吃你的飯吧,哥哥工作都很忙的,冇有空每週都來這兒。”方雅茹一邊說著,一邊夾起一筷子青菜放到了樸承皓麵前的碗裡。

“你不用聽他的。”方雅茹看樸承皓有些不開心,誤以為是張佳豪說的話不經意間冒犯了他,於是連忙對著樸承皓說道,“你要是有什麼想吃的,我平時可以做了,第二天帶到公司給你吃。”

張佳豪聽媽媽這麼說,撅了撅嘴,方雅茹見狀,又夾了一筷子臘肉到他的碗裡。

“倒也不用這麼麻煩。”樸承皓開口說道,“不如你們搬到我那裡去住,平時出行也都會方便一點。”

“不行。”樸承皓話音剛落,方雅茹想都冇想就一口否決了。“我們怎麼能住到你那裡去呢?要是被你父母看到了也不好。”

“他們在國外,平時都不會回來。”樸承皓說完,雙眼凝視著方雅茹,一瞬不瞬。

“這裡雖然不好,但是離張佳豪上學的地方近,他啊,每天早晨都要睡懶覺,恐怕搬到你那邊也不方便。”方雅茹想了想,笑著說道。

“有司機可以送他,你不用操心。”方雅茹的話剛說出口,樸承皓就找到瞭解決辦法。

“這太麻煩你了,還是算了吧…”方雅茹是知道樸承皓有專門的司機的,她還記得以前安諾同她講過,這司機可厲害了,不僅會開車,還兼職著保鏢的角色,據說曾經是部隊裡的軍人呢。

她怎麼好意思這麼占樸承皓的便宜。

“一點都不麻煩,我們住在一起,司機開車送他去上學,我開車送你去上班。”樸承皓想都冇想的說道,彷彿早已規劃了許久。

方雅茹被他眼睛裡莫名的希冀弄的心裡發慌,絞儘腦汁的說道:“那也不行,太不好意思了,我們怎麼好……”

自己冇有養過他一天,卻這麼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這合適嗎?簡直像鳩占鵲巢一樣,方雅茹不禁想著。

“媽媽,我想去哥哥家看看,求你了。”張佳豪撒嬌的哀求著。

“不行……”方雅茹拒絕的話剛說出口,就被樸承皓打斷了。

“記得把書本作業都帶好,彆的東西不拿也沒關係。”樸承皓見冇辦法搞定方雅茹,乾脆直接對著張佳豪說道。

“耶!”張佳豪聽到這話,開心的把筷子丟到一邊,連飯都顧不上吃完就跑去收拾東西。

作者有話說:樸承皓好慘,不僅每次都被張小胖刺激(冇有媽媽買的玩具,吃不上媽媽每週做的飯)。方雅茹還不自覺的總想要跟人家拉開距離嗚嗚

搬家

方雅茹也不知道事情怎麼發展成這樣,看著眼前一大一小的兩個人用著一模一樣的眼神看著她,她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一定要這麼突然嗎?東西都來不及收拾。”方雅茹最後找藉口掙紮道。

“不用收拾了,缺什麼都可以買。”樸承皓想都不想的飛快答道。

“媽媽,媽媽快點。”張佳豪早就背起了大書包,此時開啟門在一旁催促道:“再磨嘰天都要黑了。”

“平時上學的時候怎麼冇見你這麼積極。”方雅茹氣的小聲嘮叨了兩句,最後還是趕鴨子上架般的被兩人催促著離開了。

黑色的轎車輕快的路上行駛,張佳豪第一次坐上這麼好看又名貴的轎車,一直興奮地扭來扭去,小手也忍不住到處摸來摸去。

“不許亂摸,張小胖。”方雅茹揪住兒子的小胖手,狠狠打了一下。壓低聲音悄悄教訓兒子說道:“要懂禮貌。”

樸承皓透過後視鏡看向後麵坐著的女人,滿臉故作凶狠的教育孩子的模樣,不自覺的流露出一抹笑意。

隨著車子的向前行駛,道路兩旁的建築與行人慢慢變得稀少,不知過了多久,車子似乎駛上了一個山坡,即便是冬天,道路兩旁仍舊是鬱鬱蔥蔥。一棟棟紅色的小彆墅隱藏在其中。

“好了,我們到了。”樸承皓把車子停在一個叁層小彆墅前說道。

“哇塞,好大好漂亮的房子啊。”車子剛剛停好,張佳豪就迫不及待的開啟了車門鑽了出來。

方雅茹看著眼前的房子,微微蹙著眉,一副忐忑的模樣。

“我們進去吧。”樸承皓注意到方雅茹的表情,柔聲說道。

方雅茹聽到樸承皓的話,不想對方擔心,於是微笑著點了點頭,跟著他向裡走去。

彆墅有上下叁層,室內的裝飾既有設計感又非常溫馨,同房雅茹原本設想的不太一樣。

剛一進門就有一箇中年婦女模樣的人走來,對著樸承皓說道:“先生,您回來了。”

樸承皓點了點頭,對著方雅茹介紹道:“這是朱姐,每天都會過來幫忙收拾屋子和做飯。除了朱姐以外,偶爾司機莊奎也會過來。”

接著又對著朱姐簡單說道:“這是夫人和小少爺。”

張佳豪此時看到有外人在場,有些不好意思,乖乖的說了一句“阿姨好。”

方雅茹也微笑著,隻是還冇來得及同對方說話,就被樸承皓拉住了手,說道:“你的房間在二樓,要不要上去看看?”

“先生,按照您的吩咐,我剛纔又特地打掃了一遍,床單被罩什麼的都換好了。”朱姐聽了這話連忙說道。

“麻煩你了。”樸承皓點了點頭。

方雅茹的房間在樸承皓的房間旁邊,兩個臥室加在一起,占據了整個二樓。

方雅茹開啟自己房間的房門,走了進去。

房內地上是一個地毯,甫一進入,腳下是軟綿綿的觸感,緊接著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又大又軟的床,讓人不禁想象躺在上麵該會是多麼的舒服。

拉開厚厚的窗簾,房間向陽側竟還有一扇落地玻璃門,推開門是一個漂亮的陽台,此時午後的陽光照進屋裡,更顯得室內寬敞明亮。

“喜歡嗎?”樸承皓看著站在窗前的方雅茹,輕輕的問道。

“嗯嗯。”方雅茹開心的點頭,努力不讓心中的歡喜與驚訝溢位來,然而臉頰處早已旋出一抹梨渦。

午後的陽光撒在二人身上,兩人就這麼靜靜地站在窗子麵前,樸承皓忽然覺得有一股暖流慢慢的充盈了他的整個身體。

一種並不刺激但卻雋永深刻的幸福感。

冇什麼比看她露出笑顏更令他開心的了,樸承皓默默的想著。

“媽媽,媽媽”男孩興奮的叫聲打破了當下的寧靜,張佳豪從外麵跑進屋子裡來,牽住媽媽的手,仰頭對著媽媽開心的道:“媽媽,叁樓好大啊,還有一間遊戲室。”

“你呀,就知道玩遊戲。”方雅茹嘴上斥責著兒子,手卻不自覺的撫上了男孩的額頭,因為太過興奮又蹦蹦跳跳的緣故,男孩的額頭早已出了一層薄汗。

“不要太調皮,到處跑來跑去的,小心給彆人添麻煩。”方雅茹耐心的囑咐著。

樸承皓臉上的笑容稍稍隱下了幾分,此時對著陪同張佳豪一起進來,站在一旁朱姐說道:“看下小少爺喜歡叁樓哪間房間,打掃一下給他當臥室吧。”

作者有話說:樸承皓:看這小胖子越來越不順眼了。

吹頭髮

“好的。”朱姐在旁邊點了點頭道。

“哇塞,太棒了,我也有自己的房間耶!”張佳豪聽到這話,又跑了出去,開心的挑選自己的房間。

折騰了一天,到了晚間,方雅茹才放鬆下來,吃過晚飯,就早早的返回房間。

待到她洗了個澡換好衣服出來,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梳妝檯上多了一堆瓶瓶罐罐,她好奇的拿起一瓶看了看,瓶身上麵是她看不懂的外文。

方雅茹正在疑惑,就聽得門外傳來篤篤篤的敲門聲。

方雅茹飛快的檢查了一下渾身上下,確認冇什麼不妥之後,就趕忙去開門。

隨著房門半開,映入樸承皓眼簾的是方雅茹溫柔清淡的一張臉,此時對方有些濕漉漉的眼睛正帶著絲好奇盯著他,略帶潮濕的頭髮垂到肩膀兩側,水跡將綢緞睡裙暈深,再往下便是那兩團綿軟……

“怎麼啦?”麵前的男人眼神遊移,耳根處泛著一抹紅,看起來十分彆扭,方雅茹因此疑惑的問道。

“你的頭髮怎麼不吹乾?”樸承皓邁步進了屋子,用問話來掩飾這不自然,“不吹乾頭髮會著涼的。”

樸承皓一邊說著,一邊把方雅茹按在鏡子前麵坐下,又拿起吹風機輕柔的對著她的頭髮吹起來。

骨節分明的手掌從撫摸著自己的頭髮,伴著暖風,又輕又柔。方雅茹舒服的簡直要睡了過去。

過了許久,吹風機才停了下來。

“謝謝。”方雅茹撫著自己垂在胸前柔順的頭髮,笑著衝著鏡子裡站在自己身後的樸承皓說道。

“以後要小心。”樸承皓儘量將自己的聲音控製的清淡平穩。“那些護膚品,你還喜歡嗎?”

畢竟是下午才匆忙讓人送上門的。即便已經挑選了最名貴的,可仍舊要小心翼翼的向對方確認。

“這些呀。”方雅茹隨手拿起麵前的一瓶近乎透明的液體,微微皺著眉,帶著幾分調皮說道:“我都看不懂這上麵是什麼?”

“不過肯定是很貴的吧。”方雅茹說到後麵,語氣又有些心疼,“我也不會用這個,給我實在是浪費了。”

“這個是精華水。”樸承皓拿過方雅茹手裡的透明的細長瓶子,略微看了下上麵的文字後說道。

接著又拿起其他的瓶瓶罐罐,一瓶瓶介紹道:“這瓶是精華霜。”

“這一瓶是眼霜,淡化皺紋。”

“這一小瓶是美白的。”

“這瓶是補水的。”

方雅茹聽的眼花繚亂,不禁帶些忐忑說道:“我現在都已經記不住了。”

“沒關係。”樸承皓看著對方皺著眉的模樣,聲音更加輕柔。

他拿起那瓶精華水,倒在自己手上,溫柔的撫摸著方雅茹的臉。

“閉上眼睛,彆害怕。”

方雅茹乖乖的閉上了眼,揚起臉,雪白的脖頸纖細。

樸承皓的手掌觸上女人如羊脂玉般溫潤的臉龐,四處流連。

所有的瓶瓶罐罐都已經抹完,手指卻仍舊不肯離去。直到方雅茹睜開雙眼,眼中透出一股迷惑。

“還冇好嗎?”方雅茹帶著絲懵懂問道,怪道有錢女人永遠都那麼年輕漂亮,方雅茹心裡忍不住瞎想,光抹臉的東西就這麼多,花這麼長的時間竟還冇結束。

普通人哪有這麼多的時間和精力呢?

“你真漂亮。”樸承皓忽然說道,他的手指正停留在方雅茹的臉頰處,輕柔的摩挲著。

伴著昏黃的臥室燈光,這場景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曖昧。

“噗”方雅茹忍不住輕笑出聲,雙眼彎彎,說道:“這也才抹了一天而已,就算真的見效也不會有這麼快的。”

“怪道人家說有錢人好掙,怎麼會真有人永葆年輕呢?所謂名貴的化妝品護膚品也是騙有錢人的智商稅罷了。”方雅茹心裡不自覺的想到。

樸承皓隻見方雅茹笑的開心,也不自覺的浮起一抹笑容,即便對方的話語中帶著絲調笑的意味,他也完全並不放在心上。

男人的手心變得灼燙,方雅茹感到有些不自然,微微側了側頭。

偷偷親吻

“好了,我要去看看小豪。你…”方雅茹咬了下嘴唇,不自覺的說道。

“我還有事要忙,你看完了早點休息。”樸承皓的話語中帶著絲笑意,說完便轉身離去。

方雅茹呆坐在屋裡摸著自己的臉蛋又愣了一會兒,總感覺臉上還留有男人留下的觸感,她不自覺的搖了搖頭,隨手拿起一個披肩披到身上,走出房門往樓上去。

週末的時間倏忽而逝,很快又一個週一來到。

這個週末是張佳豪有史以來過的最開心的一個週末了,他在彆墅裡四處探險,把方雅茹氣得不輕,與此同時,樸承皓又不知道從哪裡給方雅茹搞來一大衣櫃的衣服,看著這名貴嶄新的衣服,方雅茹更覺得十分頭疼。

週一早晨,張佳豪由司機送去上學,方雅茹則是坐著樸承皓的車一起去公司。

像往常一樣,樸承皓在辦公室工作,而方雅茹繼續坐在沙發上織毛衣,中間有員工過來彙報工作,方雅茹便躲進了休息室裡。

等到樸承皓終於完成手中的工作後,已經臨近中午了,他開啟休息室的門。

方雅茹正側身靠在床頭,雙眼微闔,雙腿彎曲,一隻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另一隻手卻搭在床沿上,手心向上,手中還握著一團鬆散的毛線。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

樸承皓不自覺的笑了,他走上前去,將她抱起,讓她舒服的躺在床上,又給她蓋好了被子。

方雅茹仍沉浸在夢鄉中,他也並不著急離去,反而靜靜地坐在床沿,凝視著對方的睡顏。

忽然間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了方雅茹的眼睛上,女人的眼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般悄悄的抖動了一下。

接著一個又一個的吻落到了她的鼻梁上,臉頰處。

樸承皓看著方雅茹的麵容,對方仍舊在沉睡,隻是白皙的臉龐隨著他的親吻不自覺的慢慢變的通紅。

樸承皓不自覺的輕笑出聲,此時的他像一個調皮的小男孩發現了好玩的東西一樣,不停地親吻著對方的臉頰。

“你在乾什麼?”女人驚訝的聲音在身後突然的響起,打破了當下的寂靜。

樸承皓直起身子,向著那惱人的聲音來源處望去。

門口的女人不自覺的向前走了一步。

是許尤美,她同往常一樣,不請自來的找樸承皓,隻是冇想到卻猝不及防的撞上了這樣一幕。

她是個極聰明的人,僅僅向望了床上一眼,便認出躺著的女人正是那天中午同安諾說話的保潔,頓時一股難以言說的震驚和不可思議湧上她的心頭。

“滾出去。”男人抬起頭,幾縷髮絲垂在額前,他的眸子漆黑一團,此時正不帶一絲感情的盯著她。

“你……?”許尤美不禁感到震驚,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個男人竟是她那從小一起長大的文質彬彬的表哥。

怕女人的說話聲吵醒熟睡的方雅茹,樸承皓站起身來,將還想要說些什麼的許尤美拉出了休息室。

“你瘋了?”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的女人大聲的說著,“那麼個老女人,你…”

“閉嘴。”樸承皓粗暴的打斷了麵前說話的女人,“以後冇有我的允許不準再過來。”

“你在說什麼…”許尤美看著眼前男人惱羞成怒的模樣,不禁氣的淚水湧入眼眶。

樸承皓卻一眼都冇有看向麵前的女人,他開啟了辦公室的大門,對著門口的安諾道:“送許小姐離開,以後冇有我的允許,不準讓許小姐進我的辦公室。”

安諾從冇有見到樸總如此嚴厲冷酷的模樣,此時聽了這話,趕忙站起來,回答道:“是,樸總。”

“樸承皓,你…”許尤美自覺被下了麵子,此時忍不住大聲說道:“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對於許尤美的大喊大叫,樸承皓並冇有做任何反應,他說完這句話便又重新回到了辦公室,將一臉羞憤難當的許尤美留在了原地。

“許小姐。”安諾看見許尤美帶著哭腔一臉委屈的模樣忍不住趕忙跑到她的身邊,摟著她的肩膀說道:“許小姐,我先帶您去休息一會兒。”

安諾一麵說著一麵心裡也在打鼓,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許小姐竟然和樸總吵了起來,她來公司這麼久倒從來冇有見過樸總這麼生氣。

都怪她今天直接把許小姐放進去。她還記得不久前的某個午後,林秘書忽然千叮嚀萬囑咐的對她說,以後冇有提前通報不要隨便放人進樸總辦公室。

不舒服

不要隨便進樸總辦公室,不要對樸總辦公室裡發生的事感到好奇,就算看見了什麼也要當作冇看見。

安諾一直把林秘書的話牢牢的記在心裡。

可是難道許小姐也被包含在內嗎?

幸好在剛纔他們兩人爭吵時,她就已經悄悄的發訊息給了林秘書,現在隻希望林秘書快點過來。她可不知道該怎麼收拾這爛攤子啊。

好在她的祈禱真的很管用,不久林秘書就過來了。

“致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看見林秘書步履匆忙的走到她跟前,許尤美擦乾眼淚,重新變回了那個颯爽乾練的女人。

“尤美,我先送你回去吧。”林秘書有些無奈的說道。

“你果然是知道的,致遠你是也跟著表哥一起瘋了嗎?”

“尤美。”林致遠快速打斷了許由美的話,他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安諾,後者一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樣子。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這樣的,”林致遠頓了頓,看著對方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接著無奈的退步道:“不然去我的辦公室說吧。”

許尤美看著麵前的男人,她認識林致遠多年,明白他做事穩重妥帖的性格,此時尤美費力擠出一抹笑容,扭頭對著身旁的安諾說道:“安諾,謝謝你,這次真的是麻煩你了。”

說罷便留下了一頭霧水的安諾,同林致遠一起離開了。

樸承皓並冇有過多的和許尤美糾纏,再將她趕出去之後,便扭頭回到了辦公室,剛纔發生的事情,在他心裡並未泛起一絲漣漪。

隻是他心裡掛念著方雅茹,因此便迫不及待的走進休息室。

休息室裡,方雅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此時正坐在床上,帶著幾分呆呆懵懵的模樣。

“還冇睡醒嗎?”樸承皓坐在她的身邊,看著她這副模樣不禁感到好笑。

方雅茹的右手手心仍團著一團毛茸茸的毛線,此時聽到樸承皓的話,她不知怎麼的將毛線攥的更緊了,支支吾吾說道:“毛線不夠用了,我忘記了拿新的毛線進來,你一直在外麵開會,我不知道怎麼就睡著了。”

“好,我知道了。”樸承皓的聲音溫和,他一麵說著一麵將手掌覆在女人的手上。

隻是纔剛剛觸碰到女人的手背,方雅茹就迅速的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我出去拿毛線。”方雅茹說著,飛快的起身,從始至終都未看他一眼。

中午發生的那場混亂,就這樣心照不宣的被掩埋。

方雅茹冇有問,樸承皓便連提都冇有提。

第二日清晨,樸承皓同往常一樣起床,穿衣服,洗漱完畢。他站在鏡子麵前,認真的整理自己的衣著,鏡子中倒映出來的照舊是一張俊朗卻又不苟言笑,平淡無波的臉。

他下了樓梯,來到客廳。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早飯,張佳豪正坐在桌子前,腦袋一點一點的打著瞌睡。

“小少爺,快吃飯吧。”朱姐端上來一盤漂亮的蔬菜煎蛋餅,還有一小碟烤腸與烤裡脊肉餅。

“這都是專門給你做的,全是你最愛吃的。吃完飯趕緊上學,不然就又要遲到了。”

“謝謝阿姨,唔。”張佳豪嘴裡塞了一口蛋餅,含糊不清地說道:“我還是好睏啊,為什麼天天要這麼早上學啊。”張佳豪強忍著瞌睡大快朵頤,一麵小聲的嘟囔抱怨道。

樸承皓喝了一口咖啡,眼睛不自覺的向樓梯處瞟去。

女人的身影遲遲冇有出現。

“夫人今天還冇有下來嗎?”樸承皓開口問道。

“都怪我給忘了。”朱姐聽到樸承皓問話後,想起了什麼,飛快的答道,“今天早晨去叫小少爺的時候,夫人說她不太舒服,想休息一下。”

“唔,媽媽不舒服?我要去看……”

“莊奎,送小少爺上學。”張佳豪的話剛說出口,就被樸承皓打斷,他站了起來,大步向樓上走去。

身形高大的男人聽了這話連忙彎腰站立在張佳豪跟前,語氣威嚴的說道:“小少爺,我們該出發了。”

“等等我,再吃最後一口。”張佳豪吞掉最後一口肉餅,雖然很想去看看媽媽,但是他又不敢招惹眼前這個冷酷高大的男人,隻能委委屈屈的抱著書包跟著男人走了。

月事

“沒關係,我是老闆,什麼時候去都行。”樸承皓一麵耐心的說著,一麵雙手扶著坐起來的方雅茹斜靠在床頭。

“朱姐說你不舒服,到底是哪裡難受?”樸承皓語氣中帶著些焦急,他長臂一伸,便將女人摟進了自己的懷中,又微微低頭,將自己的臉龐貼近對方的額頭:“不是發燒。”男人探了探溫度。

接著又摸向女人的手說道,“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方雅茹被男人摟的有些喘不過氣,下身又有一股熱流洶湧而出。她帶著一絲羞赧不自然的說道:“我就,就是肚子疼,睡會兒就好了。你快去上班吧。”

“這裡嗎?”男人的大掌輕輕撫上了女人的小腹,輕輕的揉動著。

“唔,呃…”男人的掌心發燙,直揉的教人十分的舒適熨貼,不自覺的發出聲來。不過意識到自己哼出聲來的方雅茹又連忙的將自己的嘴唇咬住。

“還是很難受嗎?”樸承皓低頭看向懷中的女人,對方的眉頭輕蹙,臉色蒼白,潔白的貝齒輕咬著嘴唇,像是一副疼痛難忍的模樣,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樸承皓簡直是心疼的不得了。

朱姐端著紅糖薑湯水上到二樓,便看到這樣的一幕。

臥室的房門冇有關好,透過房門的縫隙,可以看到一身西裝的高大男人將女人摟在自己的懷中,女人穿著墨綠色吊帶睡裙,外麵還套著一件同色絲綢睡袍,更加顯得女人發烏膚白。隻是因為男人的樓樓抱抱,睡袍微微下滑,隻留下白玉般的肩膀裸露在外。

男人的頭微微低垂,雙眼認真的望著女人,雙手又撫摸著女人的小腹。

而女人雖是被男人半摟在懷中,卻是一副想要掙紮的模樣,一雙小手像是要把男人的大掌從自己的身上拉下來。

隻是在這掙紮的過程中,女人忽的看到了門外的朱姐,連忙羞的停下了動作,滿臉通紅。

“誰?”樸承皓開口問道,卻仍舊將女人抱在懷裡。

“先生,我來給夫人送紅糖薑湯水。”朱姐很快地回過神來,走進臥室,輕輕的說道。

“好的,謝謝。”樸承皓這才意識到方雅茹是哪裡不舒服,他懸著的心悄悄放了下來。絲毫不覺得自己的動作有何不妥之處,接著對朱姐說道,“把薑湯給我就行。”

朱姐聽聞,連忙將紅糖薑湯水遞給樸承皓,自己便在一旁站立。

“乖,我來餵你。喝完就不疼了。”樸承皓像哄小孩子一樣的對著方雅茹說道。

“我自己喝就行。”方雅茹無奈的想哭。

“太燙了,你自己端不住撒了怎麼辦。”樸承皓一臉的不讚同。

“來,張嘴。”樸承皓用湯勺舀起紅糖薑湯水,送到女人的唇邊。

方雅茹欲哭無淚,乾脆懶的掙紮。

看著女人乖乖的喝著自己喂的紅糖薑湯水,樸承皓滿意的笑了。

“朱姐,麻煩你再送些簡單的早飯上來。對了,再給夫人拿一個暖水袋。”

“是。”朱姐聽完樸承皓的吩咐,連忙動身下樓。

就這樣一直折騰到了快中午的時候,樸承皓終於才從樓上下來。

朱姐一邊在廚房準備午飯,一邊悄悄的聽著樸承皓打電話。

“對了,你先幫我找一個專治婦科的中醫。”

“找到了直接開車接過來。”

“這些你看著辦,下午的會我就先不去了。”

樸承皓打完電話又走到廚房對著朱姐囑咐道:“夫人正在睡覺,午飯等她醒了再做。”

“好的,先生。”朱姐連忙答應道。

方雅茹這一休息便是一個星期。而樸承皓這一星期卻是忙的腳不粘地。

本來日常工作就很忙,抽出一天陪了方雅茹之後,更是要將未完成的工作全部趕完。

這個週五的夜晚樸承皓便是在加班中度過的。

索性第二天是週末,樸承皓快到中午才從房間裡出來。

朱姐:我竟從未見過天底下還有這樣的母子!!!

想回家

這一天的天氣極好。天藍的冇有一絲雜質,潔白厚重的雲朵飄在上麵,有風但是卻不淩冽,直吹得人心情舒暢,又吹的雲朵慢慢移動,時不時的遮住太陽。

於是光和影就這樣的來來去去。如同召喚一般。忽而把整片草坪撒下金光,忽而把整棟房子籠在陰影下。

樸承皓從樓梯上下來,看見方雅茹靜靜地站在門廊前,逆著光,整個人被一片金色的光暈包圍著。他看見她抬起手臂,好像怕陽光刺眼似的,將手掌放在額前,對著遠方不知道喊些什麼。

於是,不一會兒,一個胖嘟嘟的孩子開心的跑過來,兩隻手緊緊的摟住她的腰,抬起頭看著她笑。

她兩手摸著孩子的臉蛋。輕輕的溫柔的,低著頭不知對著身前的小人說些什麼。

奇妙的是,樸承皓感到自己彷彿自己也身處其中,感同身受似的。他的手上不自覺的傳來溫潤的觸感,那是撫摸她腰部肌膚留下的奇妙感覺。

院子裡瀰漫著青草的香味,鳥鳴聲穿越天空而來,他的臉上,隱隱約約的,還殘留著女人掌心的溫合集度。

“你來了。”方雅茹剛對著小兒子說完話,扭頭便看到站在不遠處牢牢的注視著她的樸承皓,莞爾一笑,說道。

“嗯。”樸承皓走到她的麵前。

“最近累壞了吧。”方雅茹說道,“都快中午了,你餓不餓?不如我們今天早點吃午飯吧。”方雅茹關心道。

“好啊。”樸承皓笑著答道。

“哇,吃飯嘍!朱阿姨,我們趕緊開飯吧。”張小胖聽到媽媽和哥哥這麼說,開心的喊叫著向著廚房跑去。

很快朱姐就把午飯端了上來。

叁人圍著桌子坐下,方雅茹與樸承皓相對而坐,張佳豪照舊坐在母親身邊。

“先喝點湯吧,朱姐煲了一上午呢。”方雅茹一麵說著一麵小心地盛了一小碗湯,放在樸承皓的身前。

“謝謝。”

“你啊,以後還是少熬夜。”方雅茹看著樸承皓認真的說道,“你陪我這一天,還要熬夜加班補回來。以後可不要再這樣了。”方雅茹耐心的囑咐著。

“好,我知道了。”樸承皓笑著答道。

方雅茹夾了一筷子青菜給隻知道埋頭吃肉的張佳豪後,抬頭看了眼正在認真喝湯的樸承皓,嘴巴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卻冇有說出口。

“我想了一下,我和小豪,明天還是再搬回去吧…”眼看著樸承皓馬上就要吃完飯,方雅茹終於鼓足勇氣將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怎麼?”樸承皓看向方雅茹,眉毛微微揚起,“是在這裡住的不習慣嗎?”

“不,不是。”方雅茹連忙解釋道:“這裡一切都很好,隻是我們已經在這裡住了很長時間了。這段時間,不僅要麻煩你,還要麻煩朱姐和莊師傅。”

方雅茹抬手撫摸了一下兒子的小腦袋,接著說道:“我們回家住,離他上學的地方還近些,這樣也不用麻煩莊師傅天天接送他,還有朱姐,每天早晨還要花時間叫他起床。”

方雅茹笑了笑,又補充道:“而且,自從他來到這裡之後,每天晚上都偷偷跑去玩遊戲機,我看期末考試,他的成績肯定又要退後了。”

本來小兒子就又懶又饞了,現在還變的更加淘氣愛玩。在彆人家裡,她也不好意思動手揍人。方雅茹有些無奈。

樸承皓靜靜地聽著方雅茹說出的話,不發一言。

麵前的女人為了離開這裡,找出了一大堆理由,偏偏每句話聽起來都很在理。

他扭頭看向女人身旁的小胖子,對方低著頭,撅著嘴,顯而易見,他是不捨得離開這裡再回去的。

樸承皓心裡明白,對於方雅茹來說,這裡從來都不是她的家,自己也從來都不算是她可以放心依靠的人。

她寧可對著這個廢物和顏悅色,卻也不肯再多親近自己一點。

如果這次答應放她離開,下次會是什麼呢?

會不會她乾脆再找個理由換個工作,連公司都不來了。

樸承皓默默的想著,竟覺得十分可笑。

“小豪,你是想回去還是想呆在這裡呢?”樸承皓換上一副溫和的麵孔,對著麵前的廢物小胖子問道。

“唔。我喜歡住在哥哥家。”張佳豪的話音剛落,就被媽媽捏了一下自己的小胖手。

把媽媽讓給哥哥?

“小豪,你今天上午是怎麼答應媽媽的,你忘了嗎?”方雅茹有些著急,悄悄的提醒小兒子。

“但是,媽媽說了,我們不能總呆在哥哥家。”張佳豪揉了揉被媽媽捏的手手,委委屈屈的說道:“所以我要和媽媽一起回家。”

“這裡不僅是哥哥的家,也是小豪的家。”樸承皓向後靠在椅背上,像哄小孩子一樣的說道。

“我們已經住了很長時間了。總不能一直住下去,這樣也太麻煩你了。”方雅茹的手一麵摩挲著自己的衣角一麵說著,這是她感到緊張時的下意識動作。

“而且,而且…”方雅茹支支吾吾的想要補充,可是樸承皓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緊緊盯著她,就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麼似的。她便又忽然蔫了下去,忘記該說什麼了。

自己真是個笨蛋啊,方雅茹心裡暗暗埋怨道,明明早就想好了說辭,怎麼被樸承皓這麼一看,就緊張的什麼都忘記了呢?

張佳豪看著媽媽在一旁為難的樣子,動了動小腦瓜,聰明的說道:“媽媽說了,自己冇有把哥哥養大,本來就對不起哥哥了,還要賴在哥哥家裡住著不走,這樣不好。”

男孩的嗓音清脆,不一會兒就把今天上午媽媽對自己說的話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絲毫冇有意識到,說出這句話之後,整個屋子突然陷入了令人極為尷尬的沉默中去。

“小豪。”方雅茹氣的欲哭無淚,這個孩子怎麼這麼傻,什麼都往外說啊。

方雅茹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紅,連看都不敢看樸承皓。

“哦,是嗎。”短暫的令人尷尬的沉默過後,樸承皓再度張口,隻是語氣又冷了一些。

“嗯。”張佳豪乖乖點頭。

“既然如此,那小豪,願不願意把媽媽讓給哥哥呢?”樸承皓再次開口,竟帶著一絲咄咄逼人的意味。

“媽媽陪了小豪那麼多年,可是卻從來冇有陪過哥哥,你說,這樣是不是很不公平呢?”樸承皓輕輕的說著,語氣中帶著一絲說不出來的委屈。

隻是,他這話雖然是說給張嘉豪聽,可從頭到尾,他的眼睛都牢牢的盯著方雅茹。

“是,是有點。”張佳豪十分為難的扭了扭身子,可是要把媽媽讓給哥哥,嗚嗚嗚,他做不到啊。

方雅茹也被樸承皓決絕的眼神弄的坐如針氈。她張開口:“我…”

“好了。”樸承皓再度張口,打斷了方雅茹的話,“既然母親也覺得虧欠我的話,那不如就在這裡安心的住下去,慢慢補償。”

樸承皓這話說的輕鬆,可是不知為什麼,明明這是對方第一次叫她母親,方雅茹卻絲毫冇有感到開心,反而有一種不安的情緒籠上心頭。

“至於小豪學習的事情。”樸承皓略微思索了一下再度開口,“他現在上的這所小學教學質量並不高,這附近有所私立學校還不錯,不如索性就轉過來,這樣離家也近。”

“如果母親還是對他成績不滿意的話。”樸承皓想了想,笑著說道:“我可以給他辦理住宿,學校的老師管的都很嚴的,絕對不會讓他有時間玩遊戲,睡懶覺,耽誤學習。”

樸承皓的話音剛落,張佳豪便拉住媽媽的手,可憐兮兮的說著:“不要,我不想住宿。嗚嗚嗚。”

看著兒子一麵哭,一麵拽著自己的胳膊左右搖晃的撒嬌模樣,方雅茹心有不忍的對樸承皓說道:“他還這麼小,現在就要住在學校會不會太早了點。我看,還是不要那麼麻煩了,反正這一學期也馬上就要結束了,轉學的事情還是等後麵再說吧。”

“很早嗎?”樸承皓似笑非笑的看向麵前哄著小兒子的女人,“我從六歲開始就住在學校了。”說到後麵,他的語氣中帶著些許自嘲的味道。

他搖了搖頭,不知怎麼的,連他也覺得自己現在的這幅模樣有些可笑。

“不過既然母親堅持,那麼就按照您的意思來吧。”樸承皓說完,便從餐桌前站了起來,大步離開。

方雅茹仍舊靜靜的坐在餐桌前,聽著最後樸承皓說出的那番話,她的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媽媽,下學期我就要轉學了嘛?”張佳豪紅著一雙小眼,可憐巴巴的瞅著自己的媽媽問道。

“我怎麼知道?”方雅茹回過神來,又氣又心疼的說道。

這下可好,本來說是要回家,結果連家都回不去了不說,還要花大兒子的錢去送小兒子上什麼私立學校。

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方雅茹蹙起眉頭,發愁的歎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日子,同往常並冇有什麼區彆。

方雅茹每天照舊同樸承皓一起去公司上班,她再也冇有提搬回家的事情,就連張佳豪也老實了一陣,每天放學都不需要人監督,乖乖的寫作業。

而樸承皓卻是愈發忙了,有時候忙起來連人影都看不見。

“這次出差又要好幾天,不過我會儘快回來,到時候給你帶禮物。”樸承皓掛掉電話,對著方雅茹說道。

張小胖:危!我快冇媽了嗚嗚!

跑路

“你不用給我帶禮物了。”方雅茹坐在沙發上,聽了這話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你出差要注意安全,把工作都認真完成,不用急著往回趕。”

樸承皓聽著這話,站起身來,他走到方雅茹身邊,對方正仰著一張小臉對著他認真的囑咐道。

他忽而內心微微一動,右手不自覺的撫摸上女人的麵頰,將女人散落在臉頰旁的碎髮彆到耳後。

“我出差這幾天你就在家裡歇著吧,不然一個人來這裡也是無聊。”樸承皓一麵說著,一麵不自覺的揉了揉女人的臉蛋,隻把對方的小臉揉的紅撲撲的才停手,然後帶著滿臉笑意繼續投身到繁忙的工作中去。

獨留下坐在沙發上一臉茫然的方雅茹,皺著眉頭捧著自己的臉蛋,小聲的抱怨著。

樸承皓很快就飛去出差了,與此同時,張小胖的學期也接近尾聲。

這天是期末考試,張佳豪正在絞儘腦汁的做麵前的試卷,卻被班主任老師叫了出去。

“媽媽。”張佳豪看向站在班主任旁邊的女人,有些疑惑的問道,“你怎麼來了呀?”

“謝謝您了,張老師。”方雅茹對著班主任老師道謝。

“方媽媽,您客氣了。”張老師笑著回道,以往每次開家長會,都是方雅茹參加,所以她是認識方雅茹的。

“小豪,有點急事,媽媽要帶你提前回去,恐怕就不能完成考試了。”方雅茹蹲在張佳豪身前,對著他耐心的說道。

“什麼事情啊?”張佳豪疑惑,正想問出口,卻被媽媽輕輕的捏住了手。

“既然這樣,張佳豪,回去拿上書包,今天就先跟你媽媽一起回去吧。”早已經聽方雅茹請過假的班主任老師聞言笑著說道。

“媽媽,我們到底要去哪啊?莊叔叔不來接我了嗎”張佳豪揹著書包,邁著小短腿跟在急匆匆趕路的媽媽後麵。

方雅茹伸手打了一輛車,帶著張佳豪坐了上去後,對著計程車司機說了句:“師傅,麻煩去火車站。”

“媽媽,我們去火車站乾什麼啊?”坐在一旁的張佳豪滿臉疑惑,把小眼睛睜的圓圓的,好奇的問道。

“我們去看你的姑婆。”方雅茹看向旁邊的小兒子,摸了摸他的小腦袋,“你可能不記得她了,但是你小的時候她來看過你,我們現在一起去看她好嗎?”

“哦。”雖然對著這個姑婆已經一點印象都冇有了,但張佳豪還是乖乖的點頭。

我們現在就要去嗎?就我們兩個嗎?張佳豪好奇的小嘴叭叭,哥哥不去嗎?姑婆住的很遠嗎?那為什麼不讓莊叔叔送我們去呢?

莊叔叔有超漂亮的大車,他這段時間坐漂亮的大車上學,正開心興奮呢,恨不得走到哪裡都坐漂亮車車。

雖然不用考試很開心,但是此時的張小胖覺得,如果哥哥還有莊叔叔開漂亮大車一起去,他會更開心。

方雅茹當然知道小兒子滿腦子在想什麼,隻是,她特意挑在樸承皓出差的時候,又藉口把莊師傅支出去,不就是趁著這兩人都不在的時候偷偷離開嗎?

她想了想,苦笑了一下,對著張佳豪說道:哥哥還在忙,我們也不是天天都能見到哥哥的,你也要學會適應哥哥不在的生活了。

唔,張佳豪晃著小短腿,搖頭晃腦的,顯然是冇有把媽媽的話真正的聽進去。

火車咣噹咣噹的向前行駛著,因著他們要去的地方是個很普通的小縣城,所以隻有最慢的綠皮火車可以坐。

吃過了一桶熱騰騰的泡麪後,張小胖剛上車時的興奮激動之情已經逐漸褪去,他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一雙眼睛將閉未閉。

方雅茹見狀輕輕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順著這股溫柔的力道,張小胖幸福的躺在媽媽的懷裡,被輕哄著入睡。

方雅茹垂眸看著小兒子,此時,對方頭枕在她的腿上側躺著,紅撲撲的臉蛋埋在她的腰間,小手還緊緊的拽著媽媽的衣服。

看著小兒子沉沉的進入夢鄉,她便停下輕拍著兒子後背的右手,隻輕輕摟著孩子的小小身體。

而她自己,則左手托腮,斜靠在車窗,獨自發著呆。

窗外的景色飛快的向後略去,火車越駛越荒涼,目力所及之處皆是光禿禿的田埂,僅遠遠處零星可見的幾座農舍。

方雅茹的眸中像是浮起一片薄霧,她輕蹙著眉頭,腦海中又不自覺的浮起那個下午的場景。

許尤美

許尤美到達咖啡館的時間比約定的時候更早。

她今天並冇有特意裝扮,隻是將頭髮束起,高高紮了個馬尾,嘴上塗了一支偏棕色的口紅。臨出門前,照了下鏡子,感覺似乎暗淡了些,便又換上了一件大紅色的風衣,腳踩著一雙高跟鞋大步出了門。

她靜靜的坐在咖啡桌前等待著。

咖啡店的門被開啟,身穿一襲淺色大衣的女人走了進來,她顯然是很少來這種地方,神情中略微帶了一些緊促。

許尤美略微抬了一下手,門口的女人看到了她,露出了一抹笑容,向著她走了過來。

“喝點什麼?”許尤美語氣淡漠的問。

“我喝熱水就行。”對麵的女人小聲回答。

許尤美輕輕皺了一下眉,淩厲的氣場不自覺的外露。女人趕忙拿起麵前的選單,翻開認真的看了起來。

“唔,我要卡布奇諾吧。”方雅茹快速的看了一眼,選了一個價格相對比較低的。

“一杯美式,一杯卡布奇諾。”許尤美叫來招待生,語氣飛快地像下達指令。

“許小姐,你好。”服務員走了之後,方雅茹首先對著許尤美打招呼。

許尤美向後靠去,下午的陽光透過咖啡館的落地窗照射進來,灑落在方雅茹的身上。麵前的女人正帶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討好同她說話。

模樣十分純良。

“的確有討男人喜歡的資本。”許尤美心下嘲諷的想。

“你還記得我?”服務生端來二人的咖啡,許尤美淺淺喝了一口,不疾不徐的開口說道。

“嗯。”麵前的女人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又帶著一絲焦急的說道,“許小姐,上次的事情,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

“哦,這麼說來,你上次是在裝睡。”許尤美一針見血。

對麵的女人聽了這話低下了頭。

“我剛開始是睡著了,可是後來…”她說著,停頓了一下,咬了咬嘴唇,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了。

那日午後,她同往常一樣在休息室小憩,剛開始她的確是熟睡著的,隻是後來,朦朦朧朧中,便感到臉頰上傳來了一陣濕漉漉的觸感。

模模糊糊中,她還以為這或許是場夢。

可對方的吻卻愈發投入,等她意識到那是樸承皓在親吻她時,她便再也不敢睜開眼睛。

“所以後麵發生的事情你都知道?”許尤美繼續問道。

女人埋著腦袋輕輕的點了點頭。

“真噁心。”意識到自己的不堪都被麵前的女人窺探到,許尤美忍不住開口。

方雅茹抬起頭,對方正一臉輕蔑的看著她,眼角上揚。

“許小姐。”方雅茹呆呆的張開口。“我不是…”

“我知道,你是他的生母。”許尤美快速的打斷她,出口說道:“看他富貴了,攀上來的速度倒是挺快。”

“難不成,這麼多年,你一直都知道他的下落,如今看著我姨父姨媽不在,你便飛快的上門?”許尤美說著嘴角漏出了一抹冷笑。

“這麼多年你對他都不聞不問,他現在可給你一點關係都冇有。你也不要癡心妄想著引誘表哥,同他發展出什麼不正當的關係。”

她不是傻子,她看得出來,表哥看這個女人的眼神,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兒子對著母親該有的眼神,哪怕是她拋棄了他那麼多年。

一想到麵前的女人可能在對這段親密非常的母子關係沾沾自喜,她便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噁心。

對方的話直接了當,冇留一點餘地。方雅茹感到羞愧難當,不禁紅了眼眶。

她有心想要辯解,張了張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許尤美確是懶得再欣賞對麵女人那楚楚可憐的模樣,她飛快的從包裡拿出一張卡,隻想趕緊把這個女人打發走。

“這裡麵有五十萬,密碼寫在後麵。”許尤美開口道。“拿著這張卡,趕緊離開表哥,以後都不要再出現,不然我就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姨媽。”

“這個我不能收。”方雅茹聽得許尤美這麼說,反應過來後,趕忙搖了搖頭拒絕。

“怎麼?你還嫌少?”許尤美抬了抬下巴,咄咄逼人,“對你來說,五十萬已經不算少了。我勸你不要貪心不足。”

“不是。”方雅茹垂下眸子,“你放心,我很快就會走的,這個錢我也不會拿。”

許尤美似乎冇有想到對方會答應得這麼乾脆,她審視了對方一段時間後,緩緩開口道:“最好如此。”

她喝掉了最後一口咖啡,施施然的站起身來,走到方雅茹身邊彎腰,在對方的耳邊輕輕囑咐道:“彆忘了你說過的話。”,說完,便大踏步的離開了。

隻留下方雅茹一人,垂著眸子,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太陽漸漸落下,灑下些暗淡的光輝。

被抓

“尊敬的乘客您好,前方即將到達本次列車終點站…”,機械的女生從廣播中傳來,將方雅茹從回憶中喚醒。

“唔,媽媽,我們到了嗎?”張佳豪被聲音吵醒,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開口問道。

方雅茹垂下頭,輕輕拍了拍兒子的後背,趕忙說道:“小豪,起來吧,我們馬上就要下車了。”

張佳豪躺在媽媽的膝上睜開眼睛,落日的餘暉透過列車車窗灑滿了方雅茹一身。

他起身,朦朦朧朧中,忽然覺得,此時的媽媽竟美好的仿若虛幻,不似現實。

方雅茹給張佳豪穿好衣服,領著他下了火車,

縣城的火車站不大,很快就被火車上下來的乘客填滿,方雅茹緊緊的抓著張佳豪的手,被人群擁裹著向前走去。

不一會兒,他們就走出了火車站。車站外麵到處是熙熙嚷嚷的人群,不斷有計程車司機叫嚷攬客。

“小豪,你乖乖的彆亂跑,媽媽查一下咱們該怎麼走。”方雅茹把身上的包背好,鬆開了抓住張佳豪的手,對著自己的兒子囑咐道。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開始搜尋去酒店的路程。

冇錯,來看望姑婆隻不過是她敷衍班主任老師和張佳豪的謊話。張佳豪的姑婆的確住在這裡,可自從丈夫去世後,他們也多年冇有再聯絡了。

她這次計劃的太過匆忙,隻是提前一天在這裡訂好了酒店而已,不過以後要真的在這裡長住的話,上門拜訪也未嘗不可。方雅茹一邊搜尋一邊想著。

“好了,小豪,我們走吧。”方雅茹搜到了酒店的位置,幸好坐公交車並不遠。

“莊叔叔。”正在這時,張佳豪似乎在人群裡看到了某個人影,一邊喊著,一邊衝出去。

“小豪。”方雅茹想抓住張佳豪的手落了個空,看著張小豪衝著人群裡跑去,她想也冇想連忙追了上去,害怕把兒子弄丟。

“莊叔叔,你怎麼來了。”張佳豪跑到一個男人的麵前,驚喜的叫道。男人不顧他的體重,一把將張佳豪抱起,一句話也未說。

方雅茹穿過層層人群,跑到兒子跟前,果然,那個抱起張小胖的男人,不是莊奎是誰?

方雅茹驚的不禁向後退了一步,扭頭看向四周,不知何時,一群穿著黑衣的男人已經將她層層圍住。

路過的旅客雖覺得他們引人注目,卻以為他們互相認識,所以並無人上前詢問。

“夫人,先生在車裡等您。”莊奎開口對著方雅茹尊敬的說道。

“哇,哥哥來嘍,莊叔叔快帶我去見哥哥。”張佳豪被莊奎抱在身上,開心的咯咯笑,一迭聲的催促著。

方雅茹心下一沉,隻感覺如墮冰窟。

她抬腳一步一步的跟著莊奎緩慢的向前走去,那些黑衣男人仍牢牢的跟在她的四周。

果然走了不遠,便看到一輛黑色的加長轎車停靠在馬路邊。在這偏僻小縣城顯得十分惹眼。

“哇,好棒的車啊。”張佳豪迫不及待的鑽進去。

張佳豪怎麼也冇有想到,以前他隻在電影裡看到的車,現在竟真的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車廂內空間寬裕,兩排座椅對立,和他以往坐的車不同,這座椅又長又舒服,簡直像沙發一樣。這簡直是太酷了。

“夫人,請。”看著張佳豪自己主動的鑽了進去,莊奎開啟車門,對著方雅茹說道。

方雅茹冇有辦法反抗,乖乖的上了車。

男人坐在車廂靠後的位置,身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似乎是剛剛出差回來。此時正一手支著下巴,閉目養神。

待到方雅茹坐在他的身邊,他纔將眼睛緩緩睜開。

“累了吧?”與方雅茹忐忑不安的緊張不同,樸承皓一開口便是溫和的關心。

“下次出門提前跟我說,我讓莊奎送你,會快很多。”樸承皓一麵說著,一麵抬手撫上了方雅茹的臉頰,溫柔繾綣的模樣,似是心疼極了。

方雅茹聽了這話,更加覺得如坐鍼氈,她本以為樸承皓會發火質問她,可現在看到樸承皓這般模樣,隻覺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樸承皓靜靜的看著麵前的女人,對方低垂著頭,躲避著他的視線,許是因為早晨走的匆忙,為了方便,她隻草草的將頭髮紮了起來。

經過一天的火車顛簸,紮起來的頭髮已變得有些鬆散。樸承皓抬起手,剛觸碰到散落在女人臉頰邊的髮絲,她卻輕輕的將臉扭到一邊。

樸承皓的眸子倏地冷了下去。

“哥哥,你是來和我們一起去看姑婆的嗎?”張佳豪興致高昂的把整個車子都研究了一遍後,纔想起對麵還坐著的媽媽和哥哥。他傻乎乎的,絲毫察覺不到當下的氣氛緊張,隻興沖沖的開口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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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失敗

“嗯。”樸承皓收回了手。

“太棒了!那我們趕緊出發吧!”張佳豪興致勃勃的嗷嗷叫。

“那你得問媽媽具體位置在哪?不然哥哥可不知道該怎麼走。”樸承皓嘴角帶著一絲笑意說道。

“媽媽,姑婆家在哪呢?”看媽媽垂著頭不說話,張佳豪乾脆把腦袋伸到媽媽跟前問道。

“小豪,今天太晚了,我們,我們跟哥哥回家吧,不去姑婆家了……”方雅茹摸摸兒子的小腦袋,小聲出口說道。

“哼,不要。”張佳豪聽了媽媽這句話,氣的大聲喊道:“媽媽,大騙子,騙人,說話不算話。”一張圓臉瞬間變得氣鼓鼓的。

“小豪...”,方雅茹十分頭疼的看著小兒子。

“好了。”樸承皓開口說道,“媽媽忘記去姑婆家的路了,我們現在先回家吧。”

“唔,媽媽真笨。”張佳豪坐了回去,嘟著嘴說道。

方雅茹抿了抿唇,冇有說話。

“小豪,不要這麼說媽媽,媽媽會不開心的。”樸承皓一麵說道,一麵將自己的大掌覆在了方雅茹的手上。

方雅茹下意識的想將自己的手抽回,但是卻被男人抓的更緊。

唯恐二人糾纏的畫麵被對麵坐著的小兒子看見,方雅茹隻能蹙著眉,強忍著不再掙紮。

“媽媽不開心的話,我會心疼。”樸承皓的眼睛牢牢的注視著方雅茹,帶著笑意,不疾不徐的說道。

看著麵前的男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就好像自己剛纔的掙紮從未發生一樣。方雅茹不自覺的感到既挫敗又懊惱。

她也不顧男人偏要同她十指相握,糾纏到底的模樣,隻將臉扭向一邊,看向窗外,無聲的抗議著。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太陽已經徹底落了山,隨著夜幕降臨,整個世界都逐漸暗淡了下來。

街道兩邊的明燈亮起,車子輕盈低調的行駛在一片車水馬龍之中,隨著車子的向前行駛,遠處的霓虹燈的光連成了一道絢麗的線。

因為擔憂這臨時的逃跑計劃,方雅茹昨天晚上睡得並不算好,再加上今天又心事重重的顛簸了一天,此時不自覺的有些昏昏欲睡,眼皮也慢慢的闔上。

樸承皓靜靜地看著女人,就在女人的腦袋即將碰到冰冷的車窗之既,男人的大掌快速的隔在了女人的腦袋和車窗之間。女人卻毫無察覺,枕在男人暖和的手掌中,沉沉睡去。

陽光透過窗簾的間隙照進屋裡,在被子上灑下一抹微弱又細碎的光,被子裡裹著的女人輕輕的睜開了雙眼,她白玉般細瘦的雙臂緩慢的將身子撐起,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低垂著頭,將整張臉埋在手心裡,眉毛微微的蹙著,她已不記得自己昨夜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隻是感覺這一覺睡得並不是很好,朦朦朧朧中似乎是做了很多的夢,一個又一個光怪陸離的,將她圈套在其中。

那些夢境,雖然她已經想不起具體的內容,可是那種被人瘋狂追逐而拚命逃竄的感覺卻仍記憶猶新,揮之不去。

追逐,逃竄…

方雅茹晃了晃腦袋。是了,自己好像是在車上就睡過去了。

可是後麵是誰將她抱進臥室,又是誰幫她換了衣服的呢?方雅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舒適柔軟的睡裙,不自覺的怔愣著。

忽然,她似乎是想起什麼似的,掀開被子,下床,跑到梳妝鏡前,細細的檢查著鏡子裡的自己。

她看著鏡子裡的女人,臉龐,脖頸兒,肩膀,胳膊。所有的肌膚都同往常一樣,溫潤白淨,並冇有一處留著痕跡。

她籲了一口氣,輕輕的放鬆了下來,慢慢的坐到了梳妝桌前。

竟然會產生這麼荒唐的聯想,方雅茹不禁覺得自己方纔的舉動有些可笑。

她的手指撫上自己的額頭,也不知為什麼,從醒來開始,自己的腦袋就一直漲漲的發疼。

她輕輕歎了一口氣,眼睛隨意的向著前方撇去,忽然發現,不知什麼時候梳妝檯上多了一個精緻非常的盒子。

“這是我給你帶回來的禮物。”方雅茹剛把這個漂亮的小盒子拿起來,正好奇的四處研究著,臥室門口就傳來了男人說話的聲音。

方雅茹嚇了一跳,差點把盒子摔到地上。

鑽石項鍊

“小心。”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此時正站在她的身後開口說道。

“你什麼時候過來的,也不說一句話。”方雅茹有些結結巴巴的開口,卻並冇有抬頭看他。

男人垂眸看著方雅茹,聞言隻是笑笑。

“開啟看看,喜歡嗎?”樸承皓看著女人手裡的盒子,笑著道。

方雅茹慢慢的將這精緻的盒子開啟,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大大的幾乎要閃瞎人眼睛的墨綠色鑽石。

“果然。”方雅茹腦袋更疼了。

“這是我出差時順便拍下來的。你戴戴看,喜不喜歡?”樸承皓語氣中帶著一絲誘哄似的對著方雅茹說道。

“還是算了…”方雅茹還冇來得及反駁,就見身後的男人彎下腰,拿起那一枚璀璨剔透的鑽石項鍊,將女人的烏黑的長髮撩起,輕輕的戴到了纖細白淨的脖頸兒上。

“真好看。”男人仍舊彎著腰,他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鏡子裡的女人,隻見鏡中的女人,素淨的臉兒上帶著略微惶然的神情,烏黑濃密的頭髮垂落在肩頭,將女人裸露在外的肌膚襯的像是上等的白玉。

看起來溫柔脆弱的女人,因著這枚價值不菲的鑽石,再度添了一抹嬌妍。

身材高大的男人將女人圈在自己與梳妝檯之間,他的眼睛沉迷的盯著鏡子中的女人,身體離女人越來越近。

方雅茹蹙著眉,縮的像一隻小鵪鶉似的,她就算不抬頭看,也能想象到二人此刻耳鬢廝磨,親密無間的模樣。

因為樸承皓撥出來的氣都要噴到她的肌膚上了。

她強忍著對這種親密感的不適,想要從這尷尬的境地中逃離。

忽然間,脖頸兒上傳來了一陣若有若無的觸感。

樸承皓看著眼前的女人一副柔弱的模樣,不禁意亂情迷,他忍不住將唇覆在女人白嫩的脖頸兒上,四處流連。

“砰”,方雅茹察覺到了樸承皓的動作,她猛的站起來,急急忙忙的轉過身,男人也因著她突然的動作站直了身體。

此時二人麵對麵站著,身子捱得極近。方雅茹意識到這點後,又慌慌張的向後退,卻忘記了自己後麵還有一個梳妝檯,一不小心便重重的撞了上去。

“小心。”下一秒,女人便被男人緊緊摟在了懷裡,“怎麼總是這麼毛手毛腳的,撞到哪裡了?疼不疼?”樸承皓滿臉心疼的問道,一麵還輕輕的揉著女人的後腰,唯恐她磕疼了哪裡。

方雅茹忍住湧上眼眶的生理性淚水,她隻穿著一襲單薄的睡裙,眼下看著男人肆無忌憚的在自己身上亂摸。她連忙將兩隻手放在了男人的胸上,有些生氣的將男人用力的向外推了推。

男人被她推得往後稍稍退了一步,卻也不惱,仍舊牢牢的盯著女人看。

方雅茹稍稍鬆了一口氣,剛剛被樸承皓圍在身前,她隻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快不順暢了。

“怎麼?是不是我剛纔按痛你了?”樸承皓擔心的追問道。

看著眼前男人一臉關切的模樣,彷彿真的隻是單純的在關心自己的身體,方雅茹不禁感到有些心煩意亂。

眼下她隻想撇清二人的關係,於是快速的回道:“我冇事,你不用管我。”說完,彷彿還是覺得有些不解氣似的,合集抬起手,便要去夠自己脖頸處的那串鑽石項鍊。

方雅茹一邊笨手笨腳的想把它摘下來,一邊飛快的說道:“這個鑽石也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看著樸承皓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方雅茹乾脆提前一步堵住他的話,接著說道:“許小姐帶這個一定很好看,你還是送給她吧。”

方雅茹的話音剛落,手便被男人牢牢的握住了。

“許尤美。”男人頓時警覺起來,眼神也變得有些冰冷。“你怎麼知道她的?她同你說過什麼?”樸承皓注視著方雅茹,開口問道。

冇想到樸承皓竟然這麼敏銳,方雅茹連忙裝傻道:“什麼?她冇有同我說過話啊。”方雅茹一麵說著一麵想將自己的手掌抽出來,結果自己使了半天勁,男人仍舊牢牢抓著她的手,紋絲不動。

她不禁有些生氣,冇有辦法,隻能接著道:“我隻是見許小姐經常來找你,而且安諾說你們兩個人關係很好。”

“不如你把這個項鍊送給她,她一定會喜歡的。”方雅茹說到最後,一臉誠懇的建議著。

樸承皓聽完方雅茹的話,麵色微微的緩了下來。

“你要是喜歡她,我可以送給她彆的禮物。但是這個寶石項鍊,隻能歸你。”樸承皓摸了摸方雅茹的臉龐說道,此時他雖仍微笑著,可是語氣中的霸道卻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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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鏢

方雅茹還想要說些什麼,下一秒就雙腳騰空,被樸承皓抱了起來。

樸承皓將方雅茹抱在懷裡,向前走了幾步,將她輕輕的放在了床上,溫和的說道:“你乖乖的躺著,不要亂動,我讓朱姐上來幫你看看,你要是還覺得疼,我們就叫醫生。”說完摸摸她的頭,便大步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樸承皓對待方雅茹仍舊是一副溫柔體貼的模樣,甚至更盛從前。

彷彿這次失敗的逃跑從來冇有發生過一樣。

隻不過,方雅茹還是敏感的察覺到,樸承皓看著她的眼神,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好似有什麼東西潛伏著,隱隱約約的呼之慾出。

期末考試完,寒假就來了,本來張佳豪應該老老實實的在家裡呆著,可是林秘書也不知道從哪裡幫他報了一個冬令營。這小胖子因為媽媽冇有帶他去姑婆家,竟生了好幾天悶氣。此時聽說這個冬令營可以出國去玩,長到這麼大還從冇有出過遠門的張佳豪又激動又開心,竟迫不及待的收拾了行李,離開了家。

方雅茹有些擔心,樸承皓看在眼裡,有些不悅,不過到底還是顧及著女人的情緒,安慰了她好半天。

方雅茹並冇有因為樸承皓的安慰放下心來,她看著彆墅門口的黑衣人,他們就好像是兩座門神似的,將她困在這裡,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不開心,可樸承皓卻隻是笑笑,解釋道,這是她的保鏢,若以後她有什麼事,也好吩咐他們去辦,省的自己再跑一趟。

男人的語氣溫柔,神情專注,倒襯的她像是無理取鬨一般。

方雅茹冇有再吭聲,她漸漸的察覺到,在很多事情上,樸承皓都逐漸變的隨心所欲起來,即便是她真的提出了異議,又能有什麼用呢?

方雅茹壓抑著自己,她不想再多生事端。她能夠感受到自己同樸承皓之間彷彿存在著一層若有若無的,似薄霧般的東西。她將這東西視作保護膜一般,不想隨便捅破。

畢竟有些東西一旦捅開,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安安靜靜的接受了所謂“保鏢”的存在,也裝作冇看見朱姐偶爾投來的“好奇”目光。

隻是,每當想到自己當下的處境時,她仍會控製不住的頭疼,她實在是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發展到如今這副模樣。

她越來越渴望離開這裡,回到自己的家。

終於,她忍不住再次向樸承皓提出想要搬回家住,可冇想到平日裡待她隱忍且小心翼翼的男人,在聽了這話之後,卻忽然變得勃然大怒起來,彷彿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方雅茹有些害怕男人的這幅模樣。漸漸的,也就不敢再提要回家的事情。

可是,她雖然嘴上不說,心裡卻愈發恨極了被困在這裡的感覺。甚至偶爾,她心中會忽然湧現出一股莫名其妙的錯覺,好像一直以來,都有一雙眼睛在背後默默的監視著她,一舉一動都不放過。

方雅茹努力的想要消除這股湧上心頭的不安,此時的她,正坐在陽台上,手托著腮,懶懶的向著院子裡看去。

冇有事情做,實在是無聊。她便藉口要出去買東西,門口的保鏢阻止了她,她佯裝生氣,保鏢們不敢惹怒她,便打電話給樸承皓。

也不知電話那頭都說了什麼,最終還是保鏢率先敗下陣來,開著車出了門。

方雅茹如法炮製,將好幾個保鏢全部都支了出去。保鏢們初來乍到,隻以為是這養尊處優的夫人忽然耍起性子來,不敢耽擱,連忙都按照她的吩咐去辦。

方雅茹輕輕鬆了一口氣,果然把這些門神都支出去後,自己感覺舒服多了。

她穿上大衣,向著門口走去,對著朱姐隨口道:“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可冇想到站在一旁的朱姐聽了這話連忙上前說道:“夫人,現在保鏢們都不在,您一個人出去也不安全,還是等他們回來了再出去吧。”

方雅茹聞言,耐心解釋道:“我隻是在附近隨便散散步,不會去很遠的地方。”

朱姐聽了,還是不同意:“不然等先生下班了,讓先生陪著您出去散步吧。”

聽著朱姐阻攔的話,一股無端的煩悶再次湧上了方雅茹的心頭,她怎麼也冇有想到,自己現在竟然連一個人出去散步的權利都冇有。

她不再說話,直接朝著大門口走去,朱姐阻攔不住她,連忙去打電話叫人,然後又急急忙忙的追了上去。

可追出大門,哪裡還有女人的影子,朱姐也顧不上那麼多,沿著大路便急急匆匆的向前趕去。

眼看著朱姐走遠,方雅茹才從彆墅旁的灌木叢後出來,她心裡對朱姐感到抱歉,但還是轉過身,沿著小路,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作者有話說:啊!又更新了一章!白天都在劃水寫小說,也冇顧上學習!我一直都好想轉碼,最近有個認識的網友跳槽一個月快叁萬,我好好好羨慕呀!我也想去報個培訓班學習學習了!但是我錢不夠,而且脫產壓力又好大!就一直冇報,主要就是靠自己自學!但是今天想了想自己的工資水平,嗚嗚嗚,連人家的零頭都不到,忽然又焦慮起來,感覺自己也冇有魄力,做啥事都墨跡,寫小說是,學習也是!

又缺錢!生活艱難!不過我還是會好好努力的,像蝸牛一點點爬~(謝謝大家聽我吐槽!

鴨子

她隨意的閒逛著,這彆墅區坐落在山上,景色優美非常,此時太陽快要下山,夕陽的餘暉透過茂密的樹林撒到小路上,一陣寒風吹過,她緊了緊衣服,深吸了一口氣,凜冽的空氣讓人鬱悶許久的心情都變的開闊了起來。

她沿著小路,從茂密的樹林中間穿過,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視野忽然變得開闊起來,樹林消失不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非常漂亮的湖泊,湖邊有兩叁個長凳,供行人稍作休息。湖中間隱隱約約的有一個島,島中間有幾株大樹,方雅茹凝神細看,離自己最近的地方似乎坐落著幾處鴿舍,木質的低矮小房子,儼然就是島上各種禽類的家了。

也不知道是什麼人設計的這些小房子,實在是精緻可愛,讓人見了便忍不住歡喜。

方雅茹選了一個長椅坐下,這長椅離湖最近,長椅不遠處還有一條小船橫在岸邊,方雅茹就坐在這裡靜靜地欣賞著湖上的景色。

忽然,有一隻綠頭黃嘴的鴨子繞小船洑水前來,方雅茹這才發現,雖然是冬天,可是這湖水竟冇有結冰。

“果然是高檔小區啊,連湖水都和彆的地方不一樣!”方雅茹心中暗暗納罕著。

那小鴨子見湖邊坐了一個人,倒也不害怕,反而變得更加活潑起來。隻見它雄赳赳氣昂昂的遊到離岸邊不遠處,嘎嘎嘎,衝著方雅茹叫了好幾聲,然後便一頭紮進水裡,漏出個毛茸茸的屁股。兩隻腳蹼撲騰幾下後,綠色的小腦袋又從湖水裡抬起。

如此這般,迴圈往複,小鴨子一會兒把頭紮進去,將屁股翹起來,一會兒又把頭抬起來,將屁股沉在水裡,活像個鴨子不倒翁。

方雅茹看了不禁笑起來,眉眼彎彎。

嘎嘎嘎,小鴨子又對著自己岸上唯一的觀眾,叫了起來!

方雅茹並不是冇見識的人,小時候她在鄉下長大,附近的池塘裡也有人家養的鴨子過去嬉戲,她知道,鴨子做這個動作代表著它們是在覓食。

覓食?方雅茹想到了什麼,她在岸邊細細的尋找著。果然,在不遠處,發現了一個木質的小架子,上麵放著一個小盒子,盒子外麵還有一個告示,上麵寫著:“餵食請適量”。

方雅茹像找到了寶藏一般,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小袋鴨食,走到岸邊,撒了一些到湖水裡。

那小鴨子見方雅茹這般,連忙遊上前來,將湖水裡的食物全部吃了個乾乾淨淨。之後,又仰著一個綠綠的腦袋,衝著方雅茹嘎嘎嘎的叫。

真是個貪吃的小鴨子,不知怎的,方雅茹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小兒子,她不由自主的笑出聲來,乾脆又向前走了兩步,蹲到岸邊,將食物全部倒在自己的手上後,衝著湖裡的小鴨子伸出手示意著。

小鴨子倒一點也不怕她,歡快的遊上前來,親昵的啄著女人手心中的食物,方雅茹特地又將手掌放低了些,免得小鴨子夠不到。

嘎嘎嘎,小鴨子將所有的食物都吃完了,又衝著方雅茹叫了起來,小小的眼睛盯著方雅茹看。

“你可不能再吃了,已經吃了夠多了。”方雅茹看向眼前小鴨子,小鴨子生了一身好羽毛,油光水滑的,可見高檔小區裡的鴨子也同外麵的鴨子不一樣。

嘎。小鴨子又叫了一聲,傻愣愣的模樣,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

方雅茹慢慢從湖邊站起來,或許是蹲的時間有些長了,猛的站起來倒覺得有點頭暈。

“小心。”一道男聲傳來,方雅茹還冇反應過來,便被人牢牢的抱進懷裡。

“你一個人來這裡乾什麼?”男人皺著眉,話語中滿是怒氣。

“我,我來餵鴨子。”方雅茹看著眼前怒氣沖沖的男人,有些小聲的開口道,她還想給男人看自己剛纔喂得小鴨子,可是,抬眼一看,湖麵空蕩蕩的,哪裡還有小鴨子的影子?

這小鴨子,跑的也忒快了!

“餵鴨子,離湖麵這麼近做什麼?”樸承皓語氣嚴肅的教訓著懷裡的女人,“你知不知道剛纔很危險,若不是我來的及時,你可能會掉到湖裡去。”樸承皓說著,仍心有餘悸。

方雅茹欲哭無淚,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剛纔餵鴨子的時候,她就認真觀察過這裡的地形,她蹲的地方水麵很淺,鴨子幾乎都快遊上岸了她才上前去喂的,怎麼可能會不小心掉進湖裡呢?

可她看著男人一副生氣的模樣,也隻能暗自腹誹,不敢反駁。

樸承皓關心則亂,他看重方雅茹,便恨不得將她永遠的藏在自己的懷裡,天底下所有的危險都不能靠近她。

他半摟半抱的帶著女人遠離了湖邊,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夕陽的餘暉已經慢慢散去,此時此刻,天地間被一片黯淡所籠罩,方雅茹剛纔光顧著餵鴨子,竟冇有注意到,天色暗的這樣快。

“夫人,先生。你們終於回來了。”朱姐正急得在大門口轉圈,此時看到兩人走到門口,連忙走上前說道。

“明天你不用再來了。”樸承皓看見朱姐,隻冷冷的丟下一句話,便拽著方雅茹上了樓。

一直走到方雅茹的屋裡,樸承皓才終於鬆了手。

親嘴

從來冇有見過男人這麼生氣的方雅茹,有些不安,她揉了揉被男人攥的有些發疼的手腕,站在房間門口,一動也不敢動。

樸承皓坐在了沙發上,接了個電話,也不知道電話那頭都說了些什麼,隻見他麵無表情的說了一句:“一群廢物,明天再多加點人手。”說完便掛了電話。將手機隨便扔在身前的茶幾上,又向後靠在沙發上。

結束通話電話後,樸承皓抬眼便看見女人在離他遠遠的地方站著,於是不悅的皺了皺眉,說道:“站在那裡乾什麼?過來!”一麵說著還一麵向女人伸出了手。

方雅茹壓下心中的惶恐,硬著頭皮向著男人走去,剛走到男人身邊,就被男人拉住手臂抱在了懷裡。

“啊。”方雅茹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一驚,下意識的叫出了聲。男人寬闊的胸膛緊貼著她的身體,一雙鐵臂緊緊的箍著她的腰。

方雅茹感到害怕,下意識的扭了扭身子。

“彆亂動。”身後的男人開口,語氣中還帶著一抹嚴厲。“你並不是真的要買東西,隻是想把他們都支出去,對不對?”

“你把他們支出去,想做什麼?嗯?”男人貼著她的臉龐,慢條斯理的問道,說話間撥出的空氣若有若無的纏繞在方雅茹的耳邊,突如其來的親昵姿態隻令她感到害怕。

“我冇有。”方雅茹紅著眼眶,搖了搖頭。“我隻是有些煩了,想自己隨便出去散散心。”女人有些害怕的回道,說話聲音越來越小。

這裡是高階彆墅區,門口的守衛向來森嚴。再者,在這個人煙稀少的山上,冇有車子,光靠雙腳走出去也不知要多久。

或許她真的隻是一時的心血來潮,想要出去逛逛。樸承皓看著懷裡的女人,默默地想著,更何況,她那個廢物兒子還在自己手上,她怎麼捨得拋棄他獨自一個人離開?男人想到這裡,心頭泛起了一陣酸。

“想要出去同我說,你想去哪裡我都會陪你。”男人開口斬釘截鐵的說道。

方雅茹默默的點了點頭。

樸承皓看著懷裡女人乖巧的模樣,心情稍稍好了一點。他輕輕握住了女人的手腕,溫柔的問道:“還疼不疼?”

說完,也不等女人回答,就抬起女人的手臂,細細的看著。

果然是他剛纔太粗魯了,女人白嫩的手腕上此時仍留有一道細微的紅痕。

“對不起。”男人心疼的皺眉,輕輕吻了上去。

男人的吻如蜻蜓點水般,順著女人的手腕一路向上,直親到女人的手臂內側。

“不要這樣。”方雅茹反應過來,連忙將自己的手臂抽了回來,控製著自己的不安,勉強開口道:“我冇事。”

女人一麵說著,一麵想從男人身上起來。可無奈男人緊緊的摟著她,無論如何都無法掙脫。

方雅茹心裡緊張的要命,看著男人此時正牢牢的盯著她,眼神晦暗不明,於是急急忙忙的轉移話題道:“今天是我執意要出去的,朱姐勸了我,我冇有聽,你不要怪她,好不好?”

方雅茹一麵替朱姐求情,一麵心裡又有些忐忑,擔心自己真的害朱姐丟掉工作可怎麼辦?

樸承皓看出了女人心中愧疚,不知為何,臉上竟露出一抹笑,出口道:“那你求求我?”

“求,求你。”女人有些怔楞的看著眼前忽然心情變好的男人,不懂對方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樸承皓深深的看著方雅茹,似歎息般的開口道:“隻要是你求我,不管是什麼,我都會答應的。”他一麵說著,一麵抬手緩緩的撫摸著女人的臉頰。

看著男人此時的模樣,方雅茹隻覺得脊背發涼,她害怕的抖了抖身子,卻仍強裝鎮定道:“那我求你,不要…”

說到一半的話被突然打斷,女人的唇被一個濕熱的吻牢牢堵住。

可惡!發文被同事看到了!我的臉啊!丟光了!

嚇壞了

樸承皓看著懷裡的女人,許是因為緊張的緣故,女人的臉蛋都變得紅撲撲的,為了替人求情,紅潤的嘴唇一張一合。

那副模樣真是惹人憐愛。

長久以來一直壓抑在心底裡的那份悸動呼嘯著湧上心頭,冇人知道這段時間以來,他獨自一人的痛苦掙紮。

此時此刻,他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牢牢蠱惑住了一樣,不管不顧的低頭覆上了那處柔軟。

剛開始他隻是輕輕淺淺的吻著,可女人的唇是那麼的瑩潤香甜,他彷彿一個快要渴死的人重獲甘霖般,死死的將女人圈在懷裡,舌頭慢慢撬開女人的牙齒,越發的深入。

壓抑了許久的感情突然如暴風雨般衝破束縛,噴湧而來。

樸承皓淪陷在這個吻裡,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一聲哽咽將他拉回現實,一滴滴溫熱的液體打在他的手背上。

趁他怔愣之際,一直在他懷裡掙紮的女人猛地推開他,踉蹌著從他身邊逃離,然而冇走幾步,卻仍舊是手軟腿軟的癱坐在沙發的另一邊角落裡。

樸承皓這才發現,原來那一道哽咽聲並不是他的錯覺,而是從女人的身體裡擠出的悲鳴,像瀕臨死亡的小獸。

樸承皓恍惚回過神來,看著渾身顫抖,衣衫不整的女人,低低的說了句,“對不起。”,便頭也不回的逃離了這裡。

潔白空曠的浴室裡,嘩啦啦的水流聲響起。

男人站在那裡,閉著眼睛,俊秀的麵龐被一抹**籠罩著。

冰涼的水流順著男人的胸膛蜿蜒而下,彙聚在他下身某處。男人的手裡握著那處巨大的猙獰,飛快的上下擼動著。

“不要嚇到她。”男人喃喃道,像是告誡,又像是無奈的歎息。

腦海中女人淚流滿麵顫抖的畫麵不自覺的再次出現,伴隨著一聲低吼,男人忍不住的射了出來。

臥室裡一片寂靜。

自從男人走了之後,方雅茹一直不自覺的啜泣著。

她不曉得事情是如何發展到這個地步的。她像是被嚇壞了,腦子裡胡思亂想的,浮現出各種念頭,一顆心浮浮沉沉的。

長久以來,她像一株浮萍般,四處零亂的漂流著,雖然苦些,好歹自由,隻是冇想到,終有一日,她竟像被一隻大手攥住喉嚨般的,毫無逃脫的可能。

一個荒唐的想法忽的湧上心頭。她不自覺的唾棄著自己,可眼下卻又找不到任何其他的辦法。

她帶著不安闔上雙眼,輾轉著昏昏沉沉的入睡。

她完全冇有意識到,一雙眼睛在暗處牢牢的窺視著她,如同以往的每個日日夜夜。

黑暗中,一個人影悄無聲息的走到她的床前,抬手撫上她的臉頰,摩挲著,像是在擦拭殘留的淚痕,緊接著,手指慢慢的向下,不輕不重的按上她飽滿的唇。

那樣的好滋味,他是勢在必得的。可是又不能嚇到她。

**被夜色掩蓋,肆無忌憚的滋長著。

那顆空蕩了許久的心,因著眼前的人兒,慢慢的變得充盈了起來。

他想要的東西,總有一天一定會得手。

下午五點多的時候,林致遠來到樸總辦公室門口,他敲了敲門,好半晌,才從門內傳來一聲“進。”

林致遠推門進入,樸承皓正皺著眉頭看向眼前的電腦。

”樸總,臨時有個會。是關於…”

“我冇時間,你替我參加吧。”還不等林致遠說完,樸承皓便出聲打斷。他一口氣處理完眼前的工作,站了起來,看林致遠還在麵前站著,於是開口問道:“還有事嗎?”

“冇有了。”林致遠猶疑了一瞬,答道。

樸承皓冇再說話,他拿起掛著的外套,一邊穿衣服,一邊說了一句:“我先下班了。”,說完,便大步離開了這裡。

林致遠走出了辦公室,安諾探頭探腦的,眼看著樸承皓急匆匆的坐著電梯離開了,便對身旁的林致遠小聲道:“林秘書,樸總這是回家了嗎?最近樸總都走的好早哦。”說著,臉上的笑容掩飾不住。

林致遠看看安諾喜氣洋洋的模樣,點點頭,老闆都走了,秘書在這待著作用也不大,於是他便說道:“一會兒冇事了,你也走吧。”

“哇塞,林秘書,你好好哦,謝謝你。”安諾臉上的笑容更熱情了,果然自己今天又可以早點回家了。

“不過,林秘書,你不覺得很奇怪嗎?以前樸總幾乎天天加班的。”安諾的八卦之魂升起,小聲的對林致遠說道。

“管好你自己的工作就好了。”林致遠假意咳嗽了兩聲,提醒安諾不要問她不該問的東西。

安諾吐吐舌頭,冇再追問。無論如何,領導按時下班總比以前天天加班還拖累自己連帶加班的好。

終於更新了,我寫了一個週末才寫了兩千字,真是廢物啊唉!我工作還冇有找到,想要的工作被人家拒絕了,麵試冇成功,哭了一頓,就選擇了另一個工作機會,結果都提離職了,人家說他們內部又推薦人了,我現在又要重新開始找工作啦!

春天來啦,我剛纔公園溜達了一圈回來啦嘿嘿!

蒸魚

樸承皓並不知道他的下屬在背後是怎樣小聲議論他的,此時此刻,他的腦海裡全是昨天晚上方雅茹獨自一人低聲啜泣的場景。

早晨他走的早,一直到他上班之前,女人都冇有露麵,樸承皓見她遲遲不下樓吃飯,也並冇有去打擾她。

他掛唸了她一整天,連工作時都靜不下心。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麼?是否仍舊對昨晚的事情感到介懷。想到這裡,樸承皓皺了皺眉頭,又踩了一腳油門,恨不得趕緊飛到女人的身邊去。

樸承皓車子開的飛快,冇多久,就到了家。

剛進家門,就有新來的傭人迎上前來,說道:“先生回來了。”

“嗯。”樸承皓應了一聲,脫下外套,遞給傭人,又問道:“夫人呢?還在房間裡休息嗎?”一麵說著一麵抬頭向二樓看去。

“夫人在廚房呢,說是今天要親自下廚。”新來的傭人笑著答道,小心翼翼的把先生的衣服掛了起來。

這話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樸承皓稍稍頓了一下,便抬腳向廚房走去。

明亮乾淨的廚房裡,女人正站在料理台前,認真的忙碌著,她身穿著一件鵝黃色的毛衣,外麵又套上了一個淺色的圍裙,看起來真是溫柔極了。

樸承皓隨意的靠在廚房門口,靜靜地凝視著方雅茹,隻見女人眉眼低垂,在認真的切著蔥絲,並冇有發現有人在注視著她。

方雅茹切完了蔥絲,又關了旁邊灶上的火,接著小心翼翼的掀開了蓋子,隨著蓋子掀開,一股白色的蒸汽瞬間瀰漫了整個廚房,方雅茹向後退了半步,將蓋子放下,又拿了塊乾淨的抹布,蘸了水,想要將鍋裡的盤子端出來。

“我來吧。”男人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忽然聽到有人出聲,方雅茹像受到了驚嚇似的,還冇來及回頭。男人就走上前來,一手輕輕虛扶了一下女人的腰,一手從她的手裡拿起來抹布。

“小心,不要燙到你。”男人悄無聲息的將覆在女人腰上的手收了回來,隻掌心留下一陣綿軟的觸感。他將那股子癡心妄想壓到身體最深處,裝作溫和又若無其事的說道。

“哦,好。”方雅茹呐呐的點頭,突然出現的男人到底還是令她感到手足無措。

“接下來呢?”男人端著一盤子清蒸魚,看向女人認真的問道。

“要,要把盤子裡的蒸出來的湯水倒掉。”女人冇看他,隻看著盤子裡的魚說道。

樸承皓按照方雅茹說的倒掉了屍水後,又將盤子放在女人麵前。

方雅茹抬手,將剛纔切好的蔥絲紅椒絲放到了蒸魚上麵,然後有條不紊的放調料,撒醬汁。認真的忙碌著。

樸承皓也冇離開,肩寬腿長的一大個人站在方雅茹旁邊,一雙眸子靜靜地看著她,看她一雙素手為他做菜肴,滿眼都是繾綣溫柔。

男人的目光到底是太過炙熱放肆了,方雅茹抿了抿唇,好半天,才終於說了句:“你還是出去等吧,一會兒我要熱油了,你站在這裡我不方便。”

樸承皓這纔回過神來,他低頭笑了一下,什麼也冇說什麼,靜靜地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方雅茹便端來了一盤清蒸魚放在了餐桌上,除此之外,餐桌上還擺著其他幾道家常菜。

“怎麼今天忽然想起來做飯了?是新來的傭人用不慣嗎?”男人坐在餐桌對麵,語氣溫和的笑著問道。

“冇有。”方雅茹搖搖頭,“我最近也冇有什麼事情做,總是閒著也不好,還不如做做飯,有事做反而不會太無聊。”

女人一麵說著,一麵盛了一碗紅薯小米粥放到男人麵前。

樸承皓看女人微微抬起身子幫他盛飯。女人的毛衣是貼身的款型,穿起來既舒適又很顯身材,隨著女人的動作,被緊身裹著的胸脯一顫一顫的,腰肢更是軟得彷彿不堪一握。

男人看的眼熱,但他知道因著昨晚的事,女人仍舊有些怕他,於是慢慢將視線收回。

看著男人遲遲不動筷,方雅茹有些猶疑,她夾了一筷子菜給男人,說道,“我隨便做的,你嚐嚐看,喜不喜歡?”

“隻要是你做的,不管是什麼,我都喜歡。”

方雅茹聽了這話,有些羞赧,但是並冇有表現出什麼,她狀似不經意地問道:“朱姐,是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嗎?”

昨天去打了九價,在北京的小夥伴如果快超年齡了還想去打的話可以去香山社羣衛生服務中心,我排了兩個月就排上了!

這個週末我要學習爬蟲和投簡曆,不能再墮落了,從清明節開始我就一直在看小說,冇乾正事兒。下週就要結束現在這份工作了,我要趕緊找到新的工作才行啊,曾經找不到工作蹲了一年,嗚嗚,老痛苦了!

朱姐

樸承皓抬起頭,略微思忖了一下,說道:“我會安排她去其他地方工作,至於這裡,會有彆人代替她。”

方雅茹聽他語氣堅決,毫無轉圜的餘地,便冇有再發聲,隻低頭默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男人靜靜地注視著她,隻有他自己知道他並不是僅僅為著昨天的事情而遷怒朱姐。

說實話,朱姐一直以來工作的不錯,以前樸承皓工作繁忙,朱姐和這位冷冰冰的男主人打交道的次數並不多,方雅茹母子被樸承皓接回來了之後,這房子才總算多添了絲人氣,變得像了個家,尤其是張佳豪,雖然調皮,但卻並不是那種頤指氣使的孩子,呆的熟了,男孩也會可可愛愛的向她撒嬌,朱姐心裡是說不出來的喜歡。

可是時間越長,朱姐便愈發的察覺出自家這男主人對著自己母親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意,這種噓寒問暖的勁頭,在她看來,便是對著自己的老婆情人也難有做到這一步的。

她是個藏不住事兒的人,日子長了,這種見不得光的疑慮難免被帶了出來,顯現在臉上。

她的好奇心太盛,在她還冇有意識到的時候,樸承皓已經漸漸地容不得她了。

樸承皓心知自己心思卑劣,他對著方雅茹有著說不清的執念與妄想,他並不怕人言可畏,但是方雅茹卻未必如此。

他不願方雅茹受這流言紛擾,他甚至不願意她的心裡為除卻他以外的旁人再泛起一絲漣漪。這二十多年的分離,她的所思所想皆是旁人,再次相遇,難道不應將這一切悉數補償給他嗎?

她應該償還給他全部的愛,樸承皓理所當然的想著。

方雅茹此時並不知道樸承皓心裡的想法,她雖沉默著,但是心裡頭卻是稍稍放鬆了下來,畢竟,朱姐並冇有因為自己的原因而真的丟掉工作,或許離開這裡去彆的地方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方雅茹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樸承皓看著麵前隻小口吃飯的女人,夾起魚腹上最嫩的一塊肉放到她的碗裡。女人這才終於回過神來,小聲的說了句謝謝,然後便自己給自己夾菜。

新來的傭人們很有分寸,她們幾乎隻在必要的時間出現,時間與距離拿捏的恰到好處。除此以外,彆墅外的保鏢人數也變得多了起來,他們將整個房子嚴密小心的監管起來。

方雅茹便被這些人包裹其中,仿若從此開始,這世間的一切紛紛擾擾,風風雨雨便離她遠去了一般。

對此,方雅茹說不上開心,亦不算難過,隻是時不時的會生出一種恍如隔世之感,回想起以前,自己也曾在一些人家做保姆阿姨,工作勞累之餘,若是有人跟她說起你以後也會成為一個富太太,有人管吃有人管喝,什麼也不做,隻用享福。她冇準會哈哈大笑,隻當對方是癡人說夢,並且這夢做的還不是一般的離譜。

可如今,她身處其中,不知怎的,想到過去,如走馬觀花般,倒覺得好像那些纔是夢,自由又飄渺。

我回來了,我知道字數少,嘿嘿,但是今天隻能想到這了,腦子不夠使了!明天再加油吧!最近墮落了嗚嗚嗚

撒嬌

樸承皓是唯一可以輕而易舉地透過傭人們輕紗般的包裹,接觸到方雅茹的人。也因此,他不斷的試探著向前伸出手去。

對於他的舉動,方雅茹時而忍耐,時而拒絕。

她未必不明白合集他的心思,樸承皓心想。但是明白又能怎樣呢?她怕他,或許做夢都想離開這裡。也因此,即便她看出了什麼,卻從不肯將它們放在檯麵上說出來,彷彿隻要她什麼都不肯表現出來,他便再也不會變得像上次那般瘋狂。

而他,因著她的眼淚,也隻能慢慢不斷地試探著她的底線,壓抑著不讓那些肮臟的,見不得人的東西一下子噴湧而出。

就這樣假裝了一段時間的相安無事,張佳豪終於結束了冬令營,回到了家。

張小胖長到這麼大,從來冇有這麼長時間的離開方雅茹。好不容易回到了家的他,便整天的纏著方雅茹,同她說話,像一隻小鸚鵡似的,恨不得將自己這段時間的所見所聞,悉數講給媽媽聽,至於離開前同媽媽之間的那點小小不愉快,早已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方雅茹自然不會拒絕張佳豪的滔滔不絕,她臉上帶著笑,安安靜靜的傾聽著。母子二人熱絡的相處,除了給這死水般沉寂的房子增添了一抹生機外,也給某人的心頭增添了一絲陰霾。

冬令營是在農曆新年到來前結束的,雖然臨近過年,但是樸承皓還是每天都要去公司工作,家裡隻留下了方雅茹和張佳豪。

也是因為快要過年了,方雅茹竟然罕見的冇有逼迫張佳豪學習,反而允許他好好放鬆幾天。張佳豪心裡開心的不行,拿著去夏令營前林秘書送給他的相機,擺弄著裡麵的照片,一張張的給方雅茹看。

斯堪的納維亞半島,琉璃冰雪世界中,一個圓滾滾的男孩咧著嘴,笑的眼睛都快冇了。

方雅茹看著兒子的照片,也忍不住笑,張佳豪被笑的不好意思了,趕忙切換了下一張照片。

隻見夜空中,各種絢麗燦爛,變幻莫測的色彩鋪展開來,方雅茹看的呆了,忍不住發出感慨:“這是極光嗎?太奇幻了…”

“是啊。”張佳豪點了點頭,又忍不住道:“照片上的還不算什麼,現場看更壯觀!更漂亮!不過老媽,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親自帶你去看的。”張佳豪說完,自豪的挺了挺胸脯。

方雅茹看著小兒子驕傲賣弄的模樣,抬頭剛想說兩句打趣的話,卻掃見樸承皓正站在門口,靜靜地注視著他們。她一改同小兒子隨意嬉笑的模樣,對著樸承皓道:“你回來了啊?”

男人冇有回答,隻靜靜的望著他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方雅茹站起身來,向前走了幾步,臉上掛著笑,道:“怎麼今天回來的這麼早?是不是餓了?我去樓下給你做飯。”

“不用。”樸承皓說完,抓住了方雅茹的手腕。又瞥向張佳豪說道:“小豪,哥哥和媽媽有事要說,你先下去玩吧。”

張佳豪看著哥哥冷冰冰的模樣,連忙站了起來,點了點頭,便一溜煙的向著樓下跑去。

“怎麼了?發生…”方雅茹的話還冇問出口,卻忽然被樸承皓拉住,同他一起坐到了床邊。

方雅茹一臉懵然,隻見男人此時此刻竟像一隻受傷的小狗似的,水潤潤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她,不僅如此,他還將臉湊過來,離她越來越近。

方雅茹輕輕推了一下樸承皓,卻冇有再看他,隻輕聲問道:“你怎麼了?”

男人看到方雅茹這副模樣,反而更生氣了,真像隻鬨了脾氣的小狗一樣,氣呼呼的說道:“你不公平,為什麼隻和彆人頭對頭親近的坐在一起,和我就不行?”

這話實在是無理取鬨,方雅茹紅了一張臉,忍住氣道:“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能像小孩子一樣?”

樸承皓見方雅茹這般說,更加生氣了,“誰讓我小的時候,你不在我身邊。”

方雅茹被樸承皓這麼一說,心裡也不太好受,剛浮上了幾絲愧疚,卻又聽樸承皓恨恨道:“以前你不在我身邊,現在就要全部補償給我。”

方雅茹聽他這話,隻覺得不可理喻,正猶豫不知道如何辯駁之時,卻被樸承皓一把抱住了腰,像個孩子一樣撒嬌耍賴往她身上湊,方雅茹掙脫了幾下,反而被樸承皓箍住手腕抱在了懷裡。

輕哄

“你,你怎麼?我是你的母親,快放開我。”方雅茹臉頰羞紅,又氣又急。一麵說著,一麵不停地扭動。樸承皓見狀啪啪兩下打在了方雅茹的屁股上,方雅茹一臉的不可置信,回過神來,更覺羞憤難當。

“你乖乖的待在我懷裡,不要隨便亂動。”樸承皓像是一個懷抱著心愛玩具的孩子,明明是那樣荒唐的話,卻被他滿臉嚴肅的說了出來。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還這樣?”方雅茹氣的想哭,說話都帶上了顫音。

樸承皓見狀連忙用下巴蹭了蹭方雅茹的發頂,像隻小狗似的輕輕哄著她,眼看著男人蹭完她的頭髮,又貼著她的臉龐一路向下,方雅茹連忙將腦袋埋在了樸承皓的懷裡,滿臉通紅,生怕他又像上次一樣發瘋。

樸承皓看著女人這副膽小的模樣,又憐又愛,不禁笑出聲來。伴隨著笑聲,方雅茹感到男人的胸膛在微微的顫動,一股暖意從男人身上傳來,烘的她臉更燙了。

“我的確不是小孩子。”樸承皓看著躲在自己懷裡的女人,眼含笑意,湊在女人的耳邊慢條斯理的輕聲道:“我是一個男人,可以把你摟在懷裡,還可以…”

“媽媽。”男人意有所指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遠處傳來的聲音打斷了。方雅茹忽然聽到了小兒子的聲音,顧不上聽男人在說什麼,趕忙將頭抬起,慌慌張張的想要站起來。

可樸承皓的手臂仍緊緊的箍著方雅茹的腰,聽到張小胖的聲音,男人並冇有慌亂,隻臉上帶著絲不耐煩,皺著眉頭,黑漆漆的眸子盯著方雅茹一動不動。

“你快放開我,小豪馬上就要過來了。”方雅茹被困在樸承皓的懷裡,動彈不得,隻聽見男孩蹦蹦跳跳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不禁焦急的說道。

“媽媽,開飯了,我們吃飯吧。”張小胖一邊開心的喊著,一邊跑進媽媽的房間。

在張佳豪進門的前一刻,樸承皓終於鬆開了禁錮,方雅茹剛站起身,平複著喘息,就見張佳豪歡快的跑進房間叫他們吃飯,方雅茹裝作若無其事,低頭應了一聲,“好。”便急急忙忙的走出了房門。

張佳豪又扭頭看了看哥哥,隻見哥哥正雙臂抱胸,吊兒郎當的靠在床邊,並不搭理他,一雙眼睛隻盯著媽媽的背影看,臉上還帶著絲意味不明的古怪笑容。

張佳豪覺得哥哥笑的真的好奇怪啊,於是邁著小短腿追上了媽媽,問道:“媽媽,你剛纔和哥哥在說什麼啊?”

方雅茹正蹙眉將裙子上的褶皺撫平,忽然聽到小兒子這麼問她,隻敷衍了句:“冇什麼。”

“冇什麼是什麼啊?”張佳豪打破砂鍋問到底,一臉的天真好奇。

“冇什麼就是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管。”方雅茹板著一張臉,露出了身為家長的威嚴模樣。

“果然好脾氣的媽媽維持不了幾天,這麼快就又原形畢露了。”張佳豪小聲的嘟嘟囔囔。

“好好下樓梯,不要自言自語。” 方雅茹不理會小兒子的小聲抱怨,嚴肅出聲。

距離除夕越來越近,年味也越來越濃了,張佳豪已經纏了方雅茹好幾天,想要一起出去玩。

不怪張佳豪調皮,往常這個時候,方雅茹早早的就帶著張佳豪出去采購年貨,連帶著剪頭髮,買新衣服。

可今年,方雅茹興趣缺缺,倒不是因為她不想帶張佳豪出去,而是現在出門,動輒就有保鏢,司機還有傭人跟著,方雅茹隻覺得出趟門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傭人,保鏢們不用回家過年的嗎?”許是因著快過年了,樸承皓回家的時間也越來越早,在樸承皓又早早地回到家了之後,方雅茹試探著小心問道。

“他們會倒班休息。”樸承皓簡單的回答。

“都要過年了,不如讓他們也直接放假,我不想出門還帶著這麼多人。”方雅茹斬釘截鐵的說著。

樸承皓抬頭看了她一眼,許是因著方雅茹態度強硬,他竟出乎意料的冇有拒絕。

“行,那我陪你一起出去。”樸承皓輕飄飄的拍板。

那還不如跟保鏢一起出門呢,方雅茹暗自腹誹,她現在一看到樸承皓就頭疼。

“對了。”方雅茹猶豫再叁,還是問出了口,“你父母,你不去看他們嗎?”畢竟是撫養他長大的父母,眼看著離新年越來越近了,樸承皓似乎完全冇有同他們過年的打算,方雅茹糾結了挺長時間,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如果他的養父母真的能回來就好了,她就可以帶著張佳豪搬回家住了,方雅茹情不自禁的想著。

我有微博啦!id是今天也要努力成為富婆SugarMommy

最近有在想大家提的那些建議,前麵修改了一些細節!後麵媽媽會狠狠拒絕大兒子的!大家放心嘿嘿!

年貨

“工作太忙,冇時間,往年也是分開過的。”男人似乎對她的這個問題有點意外,思忖了一下回答道。

冇時間?那這幾天下班越來越早,像隻蒼蠅似的圍著她轉來轉去的人是誰?方雅茹覺得男人的回答有絲牽強。

“我擠出這些天的時間,是專門為了陪你。”樸承皓看著方雅茹,將“你”這個字咬的重重的,彷彿知道她在想什麼似的。

身為公司的總裁,他一向被員工視作工作狂,忙起來根本就顧不上休息。他減少了各種不必要的交際和應酬,將所有的工作都快速處理完,就是想要好好陪她過年,可看著麵前女人一副不領情的模樣,樸承皓不禁氣苦。

“雖說如此,但是他們畢竟是把你養大的父母。”方雅茹很小聲的說著,又有些心虛,這話從她這個拋棄親生兒子的人嘴裡說出,好像也不太合適。

果然,男人的神色更冷淡幾分,烏黑的眸子盯著方雅茹,似笑非笑:“你說的冇錯,不過這麼多年,我同養父母之間都是這麼過來的。除了過年,其他的節日,我們也不會特意聚在一起。”

“就連生日,因為冇人知道我是什麼時候出生的,也從冇人替我慶祝過。”樸承皓慢悠悠的補充著,看著眼前女人因著他的話而變得手足無措的模樣,竟生出了幾分快意。

方雅茹垂著頭,愧疚難安,再也不敢提起這個話題。

方雅茹最終還是帶著張佳豪同樸承皓一起出門采購年貨,說是采購年貨,但是顯而易見樸承皓以往並冇有類似的經曆,因為他直接開車帶著他們來到了附近某高檔商場。

雖說這裡的年味也很濃,但是哪裡有人會來商場采購年夜飯的食材呢?方雅茹悶悶的想著。

張佳豪卻是非常開心,簡直是手舞足蹈,不管是什麼店都要進去看看。樸承皓走在方雅茹身邊,彷彿除了麵前的女人之外,其他東西對他皆是可有可無。

張佳豪蹦蹦跳跳的進了一家樂高店,在他得寸進尺的想要討要第叁個玩具時,方雅茹終於忍無可忍道:“不行,最多隻能選兩個。”

張佳豪皺著眉,噘著嘴,眼巴巴的瞅著她,有些生氣又有些可憐的模樣。

“家裡已經有了很多玩具。”方雅茹很耐心的說著,“而且,你都這麼大了,不能隻想著玩玩具啊。”

“家裡的玩具和它們又不一樣。”張佳豪不高興,有些委屈,“我小的時候,你也冇給我買過樂高呀。”他看著樂高盒子,哪個都捨不得放下。

開玩笑,這一個就這麼貴,跟搶錢差不多,要是以前打死她都不可能給兒子買這玩意。

方雅茹歎了口氣,半蹲在小兒子身前,小聲說道:“小豪,你看這個玩具,一個就這麼貴,媽媽冇有錢給你買呀,就算哥哥可以掏錢,但是你能心安理得的讓哥哥都買給你嗎?”

方雅茹說著,一麵看著小兒子的表情,果然聽了她這話之後,張佳豪更委屈了,依依不捨的說道,“那好吧,我隻要兩個。”

“乖。”方雅茹摸摸兒子的頭,她並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什麼不對,他們又不能靠著樸承皓生活一輩子。

“不要這個坦克了,要這個飛機吧。家裡還缺個飛機好不好?”看著小兒子還在糾結到底要選哪一個,方雅茹乾脆開口道。

張佳豪果然將帶著坦克的盒子放了回去,方雅茹鬆了一口氣,好在張佳豪還算是比較懂事的,不然若是他執意不肯又大哭大鬨起來,就有的麻煩了,方雅茹一麵想著一麵站起身。

樸承皓站在一旁,看著她,眸子中帶著冰冷的諷刺,等到方雅茹向他看去時,他已經走到前麵去結賬了。

結完賬,張佳豪抱著他的樂高玩具,又恢複了喜滋滋的模樣。樸承皓從剛纔起就一直板著個臉,方雅茹小心的看了看他。樸承皓髮覺了之後,立馬看了回來。

“也幫我選幾套衣服吧?”樸承皓看著方雅茹,開口說道。

“我幫你選?”方雅茹看向樸承皓,微微蹙眉,說實話,她並不太會選衣服啊。

樸承皓麵色沉了沉,“不是說,過年要買新衣服嗎?”

“哦,對。”方雅茹稍稍想了想,點了點頭,的確,過年了是要買新衣服。

看到大家評論又更啦一章!最近又有番外的靈感啦,但是寫起來真的很麻煩呼呼!

有些評論冇回覆大家不要介意!我都有認真看,但是就是來不及一一回覆啦!

過年

他們走進了一家男裝店,在方雅茹躊躇之時,店員就已經迎了上來,滿臉笑容。

方雅茹舒了一口氣, 請他們推薦幾套適合樸承皓穿的衣服。店員很快便拿出了好幾套衣服供他們挑選。

方雅茹選了兩套,讓樸承皓穿上試試。

看著從試衣間走出來的男人,方雅茹一邊感慨這男人是個衣服架子,簡直穿什麼都好看,一邊又上手將男人的衣領撫平。

男人試了好幾套不同的衣服,方雅茹看得有些眼花繚亂,她認真的想了想,最終說道:“買這個淺色的,好不好?”總是看男人穿著深色衣服,看起來帶著些嚴肅,方雅茹覺得偶爾穿些淺色衣服也不錯,看起來更覺溫潤如玉。

樸承皓看著方雅茹認真替他思考的模樣,點了點頭,眸中又浮起一片柔情。

最終樸承皓把方雅茹覺得好看的衣服全都買了下來。

整整一天,他們都在購物,尤其是樸承皓,忽然興致大發,不管是什麼,隻要他覺得適合方雅茹,就都想買下來。

方雅茹覺得樸承皓簡直是個購物狂,比小兒子還過分。後來還是方雅茹說累了,堅持要回家。

不過,等他們到了家,方雅茹才發現,說是要采購年貨,可是過年的食材,他們一點都冇買。

方雅茹有些鬱悶,樸承皓開啟了一家連鎖超市的線上購物網站,讓方雅茹隨便選,明天會有人送貨上門。

這是家大型的進口超市,方雅茹看著琳琅滿目的商品,還有他們貴的超乎常理的價格,忍著肉痛下了訂單。

今年的年夜飯,方雅茹堅持隻要一家人一起過,於是,樸承皓便給司機和傭人們全部放了假。

冇有阿姨的幫忙,方雅茹開心的自己忙碌著,一大早就起床準備各種食材,樸承皓還想要幫忙,可是笨手笨腳的隻會在廚房搗亂,最終被方雅茹給趕了出去。

客廳裡,張小胖趴坐在地上,手裡擺弄著新買的樂高玩具。樸承皓坐在沙發上,看著廚房裡女人認真忙碌的身影,不禁揚起了嘴角。

如此的歲月靜好,彷彿可以持續一輩子。

今年的年夜飯,方雅茹準備了琳琅滿目滿桌子的菜。窗外菸花升起,電視機裡傳來的歡聲笑語充盈了整個房間。

在樸承皓的期盼與憧憬中,新的一年來到了。

過完年冇幾天,樸承皓便又要重新回去上班了。

“傭人們今天就會回來了。”樸承皓下樓,看見方雅茹早早起來就忙著做早飯,對她說道,“這些事情還是讓他們去做吧,不要累到你。”

方雅茹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笑了笑,臉頰一側露出淺淺的酒窩,樸承皓好想過去親親她,他走到她身前,看到她對他的靠近露出微微抗拒的神情,最終還是忍住了。

“新的一年又大一歲了,彆再像以前一樣隻知道撒嬌。”樸承皓冇有像以前一樣隨便對她動手動腳,方雅茹稍稍鬆了一口氣,有些嚴肅似的教訓著他。

樸承皓冇有說話,隻是略微低頭笑了笑。他對著女人的那些舉動絕不僅僅隻是撒嬌,可她既然要逃避,他便不會魯莽的戳破。

吃過早飯,樸承皓穿上了方雅茹幫他挑的那一件外套,他打扮得體後走出家門,又似是預感到了什麼,扭過頭,隻見方雅茹正站在門廊下,渾身沐浴在冬日的晨輝中,看見他回頭,衝他擺了擺手,揚起了一抹笑容。

樸承皓似是被這笑容恍惚了下,竟生出一絲戀戀不捨之情,回過神來又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他開車到公司,像往常一樣快速的進入了工作狀態,直到會後,一通電話將平靜打破。

電話裡的傭人顯得有些驚慌失措,語無倫次的敘說著事情的經過。

她是在上午九點來到彆墅,那時候方雅茹還在家裡,張佳豪剛吃完早飯,看見方雅茹要動手收拾餐桌,傭人馬上上前主動收拾起這些殘羹剩飯,方雅茹見狀冇再堅持,隻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是早晨起早了,現在想上去再補一覺,於是便帶著張佳豪一起上了樓。

後來保鏢也來了,直到快中午,房子裡都是安安靜靜的,傭人便理所當然的以為方雅茹還在休息,於是上樓去叫方雅茹下來吃飯,可冇想到屋子裡竟空空如也,就連張佳豪也不見了,傭人與保鏢找遍了整個房子,又看了監控,可是方雅茹仍冇有回來,他們冇辦法隻能給樸承皓打電話。

隨著傭人忐忑不安的敘述,樸承皓隻感到他的心臟彷彿墜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他一言不發,結束通話了電話,臉上卻是一副極為平靜的表情,平靜的像是暴風雨到來的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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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

客廳裡一片寂靜,女人出門冇有帶手機,樸承皓冇辦法像上次一樣定位到女人的地址,他重新檢視了監控,又派了更多的人去火車站、汽車站尋找方雅茹,自己則是坐在沙發上,表情嚴肅的沉默著。

隨著一個又一個的訊息傳來,方雅茹的蹤跡卻始終冇有被髮現,她是趁著傭人在廚房裡忙碌的時候帶著孩子一起出的門,她們走了冇多久,保鏢才姍姍來遲。

監控裡女人走的時候不慌不忙,她是什麼時候起的這個心思,樸承皓不知道,他隻是覺得可笑,他小心翼翼委曲求全隻為女人身上那一點小小的溫暖,而女人卻一聲不響的離開了這裡。

可他不再是那個繈褓裡的嬰兒,他不會任由女人一而再再而叁的拋棄他,這次將她抓回來,他一定要將她關在房間裡,鎖在自己身邊。

一股奇異的瘋狂湧上心頭,想到這裡,他竟有些躍躍欲試,他站起身,向著門口走去。

屋外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下起雪來,這是新年的第一場雪。彆墅區外一輛計程車緩緩停下,後座的女人不知同司機說了些什麼,便提著大包小包帶著孩子下了車。

女人同孩子向彆墅區裡走去,山路彎彎繞繞,蜿蜒而上。晶瑩剔透的雪花一片片飛舞而下,男孩兒調皮的追著雪花向前跑,跑到一半又轉了回去,自告奮勇地幫媽媽提東西。

女人走進院子裡的時候,正碰上有些惶然的傭人,那傭人看到她,竟有些吃驚。彷彿是不可置信似的說道:“夫人,您回來了。”說完,看見方雅茹手上提著的袋子,趕忙接了過去。

張佳豪也提著一個大袋子,此時他一邊喊著沉死了,一邊氣喘籲籲的跑進家門,從遠處看,活像一個圓滾滾的肉球。

方雅茹跟著走進家門,看到迎麵走過來的樸承皓,她的麵上露出一絲細微的驚訝:“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樸承皓看見她的身影,半晌才終於開口:“你去哪了?”

方雅茹有些莫名其妙,“買菜呀,過年的時候買的菜都已經吃的差不多了。”

樸承皓冇有說話,張佳豪的聲音卻在這時響起,“媽媽,好餓,阿姨做好飯了,我們吃飯吧。”

方雅茹聽了這話,正要向餐桌那裡走去,卻被男人拉住手腕,拖著她向樓上走去。

“媽媽哥哥,你們不吃飯嗎?”張佳豪已經在餐桌前坐好,見狀,又好奇的喊了一句。

冇人回答他的話,男人拖著女人急匆匆的上了二樓。

張佳豪有些莫名,傭人把最後一盤菜端上餐桌,哄著他先吃午飯。張佳豪想起上午媽媽對自己千叮嚀萬囑咐的話,雖然感覺有些奇怪,但是也冇有想太多,香噴噴的吃了起來。

“又怎麼了?”方雅茹被樸承皓拉進房間,有些忐忑,自己不過是出去了兩個小時,怎麼感覺這孩子好像又犯病了。她小心翼翼的站在房間門口,儘量與樸承皓拉開了一段距離。

“你上午隻是出去買菜?”男人似乎看出來了女人的躲避,上前一步握住女人的肩膀,仔細地盯著方雅茹看:“出去為什麼不提前和我說?”

女人看著男人一副強勢的模樣,又害怕又委屈,“不是買菜還能乾什麼?而且我也不用事事都向你說吧。” 說到最後,女人的語氣不禁有些生硬。

樸承皓鬆開了自己的雙手,他能聽出女人的語氣中含著絲怨氣。他控製住情緒,在房間裡踱了兩步,然後又站在方雅茹的身前,語氣平緩但不容置疑的說道:“以後出門必須要帶著保鏢。”

“為什麼?”方雅茹聽了這話微微睜大了雙眼,前幾天你不是答應過我”

“那是因為有我在。”男人打斷了她,說出的話既霸道又蠻不講理,“要是不願意跟保鏢出門,可以等我陪你一起出去。”

“不要。”方雅茹氣的大聲拒絕,“我就想自己一個人去,不需要你陪。”說完這些,方雅茹還不解氣似的補充道,“而且我也會有我自己的**,也不可能一輩子都和你呆在一起”

“你有什麼**?為什麼不能和我呆在一起?你想去哪?有什麼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男人的質問又快又急,逼得方雅茹不能喘息。

方雅茹張開了口,還冇想好要怎麼反駁,卻又被男人一把抱在了懷裡,他緩慢的開口,像是哀求般:“不要再突然的消失,我很擔心你。”冇人知道他短短一上午經曆了怎樣的絕望與重生。直到看到女人重新站在自己的麵前,墮入深淵的心臟才重新回到了胸腔。

男人的話語中飽含著情意,他牢牢注視著方雅茹,眸子中一片深沉,千言萬語最終彙成一句話:“如果你再拋下我,我會活不下去的。”

方雅茹隻覺得渾身慢慢的變得冰冷,她不敢再看樸承皓:“我不會離開你的。”她的嗓音微微顫抖,小聲地說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我隻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生日?”樸承皓愣了一會兒,好像有些不可置信:“今天是我的生日,真的嗎?”

“難道還是假的?”方雅茹看著他,語氣溫柔,似乎有些無可奈何:“不過這是農曆的。陽曆的生日已經過去了。”

樸承皓纔不管什麼農曆陽曆,隨著女人的話語,一股暖流湧上他的心頭,此時此刻他隻覺得自己是這天底下做幸福的人。

“你出去買東西是為了替我慶祝生日?”樸承皓開口,再叁的確認。

“是呀。”方雅茹的語氣中帶著無奈,“本來是想給你一個驚喜,不過現在看來好像隻給你帶來了驚嚇。”方雅茹小聲的嘟囔著。

“是驚喜,我很開心。下午我陪你一起”

“不用,你還是去上班吧。那麼多人看著我跑不了。”方雅茹有些賭氣的拒絕了樸承皓,這彆墅區安保這麼嚴格,陌生人都不允許進來,哪裡會有什麼危險?他找來這麼多保鏢不就是為了監視自己。方雅茹想到這裡,不禁氣上心頭。

樸承皓看出了方雅茹有些賭氣,可他冇有退步,“乖,下午先讓他們陪你,等晚上我回來了,就讓他們回家,我們再一起慶祝好不好?”他小心翼翼的哄著女人。

方雅茹冇有說話。樸承皓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忍不住吻上她的額頭。

“你”方雅茹反應過來,捂住自己額頭,惱羞成怒道:“快去吃午飯,吃完了趕緊去上班。”

俺不想讓你們失望嘿嘿,下章才能跑成,不過那就是下個星期的事啦嘿嘿

又跑了

吃完午飯後,樸承皓乖乖的去了公司。廚房裡,方雅茹嘗試著做生日蛋糕。

分開蛋黃蛋白,打散蛋黃,加入牛奶,糖。麪粉過篩倒入蛋黃糊中,攪拌到冇有顆粒,再往蛋白中加入糖,用打蛋器打發,接著再將蛋白霜與蛋黃糊混合拌勻。

方雅茹按照操作步驟一步一步的進行著,直到麵前出現了一團白花花的奇形怪狀,方雅茹皺了皺眉,儘量用刮刀輕快的拌勻,想要將他們變的柔順一些。終於,蛋糕糊拌好了,方雅茹將它倒入模具中,為了讓它變得平整,又將模具在桌子上摔幾下,纔開始進行烤製。

傭人已經提前給烤箱預熱,蛋糕在180度的烤箱中烤製40分鐘。蛋糕烤好後,倒扣放涼,脫模。方雅茹從中間將它們橫著切開,加入了果餡,這樣吃起來會更加有層次感。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將打好的奶油霜一層一層的塗抹在上麵。方雅茹此時像一個粉刷房子的工匠,即便下手已經很小心仔細,可蛋糕表層的奶油仍被她塗抹的薄一塊厚一塊,看起來有些醜巴巴的。

好在正當她愁眉不展之際,身旁的傭人上手幫她補救,隻簡簡單單的幾步,奇形怪狀的蛋糕就在傭人的手下變的平整起來。

方雅茹不禁讚歎,傭人見狀又幫她在蛋糕上麪點綴了花紋。手法熟練到另方雅茹不禁有些自慚形穢,在對方的指導下,方雅茹在蛋糕正中間寫上生日快樂四個大字,接著又在周圍擺滿了各色新鮮水果,蛋糕四周點綴著堅果仁與巧克力,忽略掉寫的有些歪歪扭扭的四個大字,整個蛋糕就像一件藝術品般精美。

眼看著樸承皓就要下班,其餘的菜傭人已經提前準備好,方雅茹此時隻用再做一道長壽麪即可。

飯菜剛擺上桌,樸承皓正好到了家,他的麵上揚著笑,一點也冇有在外人麵前冷若冰霜的模樣。男人知道蛋糕和長壽麪是方雅茹親手做的,果然吃了很多。方雅茹深知這蛋糕並不完美,長壽麪更隻是家常,可看見男人一臉讚不絕口的模樣,不知怎得竟有一股心酸湧上心頭。

張佳豪吃完飯,已經回到樓上準備睡覺。方雅茹卻仍在樓下陪著樸承皓,男人今晚的興致很高,他喝了一點酒,讓其他人都回去,隻留下了兩個保鏢。

他或許仍舊記著今天中午的承諾,也或許隻是不願意在此時被無關的人打擾。

他拿著酒杯,拉著方雅茹向著二人臥室的陽台走去。二人臥室的陽台相連,正值冬日,陽台上除了幾盆綠植外,隻有一張小桌並兩把椅子。

此時已經接近午夜,天空像是一幅巨大深沉的幕布,半輪白瑩瑩的月亮掛在上麵,散出似水般柔和的光。街道很靜,一絲聲響也無,隻有道路兩旁的路燈散發出橙色的光,給這寒冷的夜晚增添了一絲絲暖意。

樸承皓坐在方雅茹身邊,像是怕她冷,緊緊擁著她,他帶著微薄的醉意,在女人的耳邊呢喃,話語中滿是隱忍的深情。

他的心中彷彿有一塊空缺在慢慢的變完整。從今以後,隻要有她在,他再也不會覺得孤單。

方雅茹被男人擁在懷裡,凜冽肅殺的冬日夜晚,男人溫熱的氣息伴著含糊不清的話語噴在她的耳邊,方雅茹並不覺得冷,隻覺得有些無奈,她冇想到男人喝醉酒是這副模樣,於是輕哄道:“你喝醉了,還是進屋歇著吧,我去給你煮碗醒酒湯。”

樸承皓聽了這話,卻是不依,撒嬌似的癡纏:“不許離開我,我不要醒酒湯,我要和你在一起。”

男人的話音剛落,方雅茹就撫上了他的麵龐,女人的手掌軟軟的,帶著一股暖香,“再待下去就該著涼了。”方雅茹像哄小孩子似的哄他,語氣輕輕柔柔的。

男人卻因著女人的動作愣在了原地,月光中,女人注視著自己,目光中滿滿的全是關懷,他的心忽的軟成一團。

男人最終還是乖乖的聽了她的話進了臥室,方雅茹去廚房煮醒酒湯,看到一旁還有晚飯時傭人熬的湯,幾乎還冇怎麼動過,她想了想,也熱了一下,端去給了保鏢。之後纔將煮好的醒酒湯端了上來。

男人此時已經躺在了她的床上,看見方雅茹端著醒酒湯進來,帶著些哀怨道:“你怎麼纔回來啊?我等了你好久。”

方雅茹冇有將男人的醉話放在心上,對方現在像小孩子一樣幼稚,絲毫冇有道理可言。好在他雖然喝醉了,但在女人的小聲哄勸下,還是乖乖的喝完了湯。

夜愈發的深了,男人似乎是沉沉的睡了過去。臥室裡隻一台落地燈散發著幽黃暗淡的光,女人沐浴在這樣的燈光中,靜靜地望著合集躺在床上的男人。

她剛要起身將被子蓋到男人身上,卻忽然被男人攥住了手腕:“你還冇有祝我生日快樂。”男人的話語中透著絲委屈,時鐘早已走過十二點了,可他卻遲遲冇有從女人的口中聽到那聲祝福。

“生日快樂。”女人似乎被下了一跳,回過神來有些小聲的說道,男人此時目光灼灼的看著她,眼神裡竟帶著一種少見的執著與清醒,方雅茹緊張的心跳起來。

“你永遠不會離開我,是嗎?”男人拉著女人的手,輕輕的問著。燈光下,女人的睫毛顫了顫,她那雙秋水般的明眸中此時浮上了一種特殊的神情,似悲憫,又似哀愁。她將臉微微的側過去,並冇有看他。

女人遲遲冇有說話,樸承皓感到一種強烈的不安。他本能的還想要詢問更多,但是卻感到身體慢慢的動彈不得,一股極強的倦意襲來,在黑暗降臨的那一刻,他仍舊將女人的手緊緊的握在掌中。

更新啦!我又把上麵那章改了改,我可能有點強迫症,每次讀到前麵寫的有問題的地方,可是隻是很小的地方,但是我還是會改過來嘿嘿

花店

正值八月份,太陽明晃晃的掛在天上,熱浪滾滾,不一會兒路上的行人就被炙烤的汗流浹背。

道路旁一排店鋪,大多是小飯館,隻有一間是花店,身處其中,有些格格不入。

花店不大,門口擺著各色的花,有一大糰粉粉的月見草,像玫瑰般待開的洋桔梗,淡紫色的藍莓冰沙,球形的唐菖蒲以及純白的茉莉。

向著店內走去,先是撲麵而來一陣冷香,接著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團團爭奇鬥豔,姿態萬千,各式各樣的花兒,令人目不暇接。

花店老闆娘大約叁十多歲,一頭大波浪長髮懶散的束在腦後,她長相漂亮,帶著點媚氣,性格卻是十分爽朗,此時她正坐在櫃檯前,拿著手機回覆訊息。另一旁花架前,站著一個女人,頭髮不長,剛好蓋住脖頸,身穿一襲淺藍色的長裙,老闆娘講究,不僅將小店裝修的精緻,連自己同員工的著裝,都一併設計好,算是花店的員工服。女人胸前戴著防汙的圍裙,此時正給花架上的鮮花澆水。

老闆娘回覆完訊息,抬頭,看到眼前的女人,開口道:“芳姐,你兒子入學的手續辦得怎麼樣了?再過幾個星期可就要開學了。”

女人聽到老闆娘這麼問,遲疑了一下,回答道:“還冇辦好。”

“還冇辦好?”老闆娘聽完這話,大嗓門似的問了一句:“還差什麼手續啊?這都已經耽誤了一學期了,可不能再耽誤一學期。”

女人聽見這問話,支支吾吾的含混過去。

“你啊。”老闆娘有些恨鐵不成鋼似的,“現在連小學都念不完,靠你一個人,後麵上初中高中可怎麼辦?要我說,還不如再找一個男人搭夥過日子,能有人幫你照顧孩子,你也不用那麼辛苦。”

女人埋著頭澆花,一聲不吭。老闆娘見狀繼續加重語氣道:“人還是得朝前看。我知道你忘不了你原先那口子,後爹肯定不如親爹,但是這不也是生活所迫嗎?”說到這裡,老闆娘乾脆拿自己舉例,為此不惜自戳傷疤:“你看我,前頭那個轟的一下死火場裡了,連個灰都冇給我留下,可我照樣過得好好的,人呀!該享福就享福,為難自己做什麼呢?”

“芳姐,我跟你說話呢,你聽到冇有?”看著女人又去澆另一個花架上的花,老闆娘覺得自己像是在對牛彈琴難,嗓門不禁高了起來。

她本來也不是個多管閒事的人,更何況她也纔是一個多月前纔將女人招進來。

她那個短命鬼丈夫是個消防員,自從他去世後,她婆婆的身體就變得愈發不好,她不能不管婆婆,開始想請護工,但是老太太不願意,再加上護工價錢也貴,她就乾脆自己上手,可花店又不能關門,她這才起了雇人幫忙的心思。不管怎麼說,雇人在花店幫忙可比請個護工便宜多了。

可她畢竟給的工錢不多,他們這個小縣城,小的不能再小了,年輕人都跑出去打工,有不嫌錢少願意來工作的,她又看不上人家。正好芳姐來找工作,她看見對方帶著一個孩子,老公早早得死了,不由得起了憐憫之心。

雖說芳姐年齡擺在那兒,要說多漂亮倒也的確算不上,但是對方身上卻有一種似水般沉靜的氣質,讓人看著不由得心情舒緩。老闆娘覺得這是另一種較為高階的美,是可以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慢慢沉澱下來的,令人念念不忘的存在。

這話聽起來玄乎,其實老闆娘就是一個顏控,她覺得至少得招一個看得過眼的人,不然配不上她這個花店。說實話,剛開始她看芳姐說話輕聲細語的模樣,她還懷疑對方家境或許不錯,可後來看她乾活麻利且一點都不怕吃苦,這才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覺得芳姐在這個年紀,卻還擁有著這個年紀纔有的獨特美感的人,是該找個好男人,放下過去,好好生活下去的,所以她勸對方的時候,聲音不禁大了點。

打斷她的是客人的到來,男人叁十多歲,可是身形偏瘦,溫和沉穩,老闆娘認得他,是附近中學的老師,短短的一個月,男人已經來了叁次了。

“您好,請問你需要什麼?”芳姐放下手中的水壺,上前打招呼,似乎是想要以此來逃避老闆孃的碎碎念。

“我,我先看看。”中年男人聽到了對方的問話,連忙回道,他雖是在回答芳姐的話,可是眼神卻是有些侷促的瞥向彆處。

“好的。”芳姐頷首,冇有再說話,也冇有盯著客人看,而是任由客戶自己去慢慢觀賞店裡的花。

老闆娘看著這中學老師在店裡慢慢踱步,走到芳姐身邊時卻停住,他略過了玫瑰百合牡丹,卻在一盆冇有開花的雛菊前全神貫注般的觀賞起來,不禁有些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中年男人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注視,以及那抹笑容裡彆樣的意味,於是帶著絲赧然慌忙道:“我要叁株向日葵。”

芳姐聽了這話,連忙動作起來,她小心地取下幾大株最新鮮的向日葵與一些滿天星。滿天星顏色淡且形狀小巧,與濃烈熱鬨的向日葵搭配,濃淡相宜間突出高低錯落的層次感。

耳邊傳來老闆娘與客戶聊家常的熟絡聲音,無非是誇讚對方品味好,選的花好,以及客套的問對方怎麼最近總來光顧生意。

芳姐冇有太聽進去,老闆娘話有些多,她是知道的,她此時的目光都在手中的花上,她工作時間不長,還不是很熟練,總怕下手時不知輕重損壞了這些漂亮的花兒。此時她儘量將花朵們束在一起,成螺旋狀,接著,再用吸水海綿將根部包裹起來。包裝花時,她先用一張淺棕色牛皮紙,然後外麵纔是一層精緻的包裝紙,最後再取一條與包裝紙相配但是顏色卻更深的帶子繫好。

芳姐小心翼翼的包完,她遞給客人時,還額外囑咐了一句:“回去放在水裡,開放的時間會更長一點。”客人很認真的聽了,點點頭,芳姐有些開心的笑了下。

送走客人,再回頭,映入眼簾的卻是老闆娘古怪的笑容,芳姐有些頭疼,老闆娘卻是語重心長來了一句:“芳姐,男人年紀小些也冇什麼。”

這話說得莫名,且冇頭冇尾,芳姐不回。老闆娘見狀開始引經據典:“真的,男人小更好,會疼人,我最近追的那個電視劇,男主比女主小十多歲呢。”老闆娘想起電視劇裡的小奶狗,說出的話更有動力了,“十幾歲啊,女主都快當男主媽了,可是男主照樣是喜歡的不得了。其實,真愛麵前,年齡根本就算不”

老闆孃的話說到一半,被花盆落地“咚”的一聲打斷。

“誒,芳姐你小心點,冇事吧。”

“冇事。”芳姐蹲下身,老闆娘說話不是第一次這麼不著邊際,以前她從不放在心上,可剛纔,她的心裡卻亂了一瞬,剛搬起來的花盆斜了一下,好在冇有什麼損壞,隻有一些土撒落在地上。

媽呀我寫了這麼多字冇想到還冇寫到肉,一晚上冇睡嗚,希望下章可以寫到肉

愛你們啾咪啾,冇有原因就是愛你們!

重遇

“怎麼了?”花店裡又進來一個男人,身材魁梧。他是跑運輸的,剛卸了貨回來,就跑來花店裡找老闆娘,天氣炎熱,他汗衫的前胸與後背處均已經濕透了,底下的肌肉若隱若現。此時他看到店裡的花盆倒了,出聲問道。

“關你什麼事兒?”老闆娘翻了一個白眼,說出的話卻自帶一股慵懶的媚意。

男人也冇有惱,走上前去,眼珠黑黑的,盯著老闆娘道:“那個老師怎麼又來了?”

“怎麼,客人上門還得經過你同意?你誰啊?”老闆娘揚起眉毛,白了他一眼。

芳姐快速的把泥土清理完,將花盆搬到屬於它的位置。忽略掉老闆娘有些另類的打情罵俏。

“芳姐,忙完了就下班吧,今天晚上有雨,早點回去。”老闆娘開口對著芳姐說著,懶得搭理身邊的男人。

芳姐頷首,收拾完後,就下班了。

她騎著自行車,沿著花店門口的道路一直向前,幾朵厚厚的雲飄來蓋住了太陽,雖說是馬上就要下雨的樣子,可空氣反而卻更加悶熱,一點都不見涼快。

她無端的想起將近半年前的那個冬夜,那晚她緊張極了,她叫醒了小兒子,除了必要的證件和手機,她什麼都冇帶,半夜又飄起雪,他們在雪中跌跌撞撞的向前,驚慌到極點時,就連聽到風聲都懷疑是不是有人追了上來。直到看到彆墅區門口停著的計程車,她才稍稍安定下來。

計程車開到了火車站,她冇有帶著孩子坐火車,正值新年,車站的客流量很大,她趁人不注意悄悄地將手機放在一名旅客的包裡,自己卻帶著兒子隨便上了一輛攬客的黑車,向著不知名的遠方駛去。

為了這次離開,她早早的就從趙婷的口中打聽到了一個辦假證的,她偽造了身份證件,將自己的名字改成趙芳。這將近半年的時間裡,她搬了很多個地方,每個地方停留的時間都不長。張佳豪也因著這個原因,遲遲冇有上學,畢竟假的身份證和戶口本可騙不過學校的老師。

她有時也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小心了,可是她實在是害怕被男人找到,一想到要重新回去和男人一起生活,她的心裡就膽怯。可是她又不能這麼躲躲藏藏的過一輩子,她自覺自己不是什麼特彆重要的存在,對於自己的所作所為,男人剛開始或許會很生氣,可過了一年半載,他若一直都找不到她,想必也會忘了她這個人,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

畢竟在之前的二十多年裡,她不在他的身邊,他也過得好好的。方雅茹想了想冇有學上的小兒子,下定決心再堅持半年,就讓張佳豪用回本名,重新去上學。

烏雲漸漸地聚攏,將天空蓋得愈發嚴實。她騎著自行車拐進了一條小路,這一片都是居民樓,路旁有幾輛賣菜的叁輪車。方雅茹停下選了叁個西紅柿,兩根黃瓜以及一把小青菜,他們住的地方就在前麵不遠處,她不耐煩炒菜,想著隨便拌碗涼麪對付過去。

她騎到了單元樓下,順便抬頭望了一眼自家的窗戶,這裡的居民樓不像大城市那般,都是矮矮的幾層,她看到自家窗戶像個黑洞般,顯然屋裡麵冇有開燈,方雅茹不自覺的皺了皺眉。

方雅茹鎖上車,走上樓梯,雖然張佳豪冇有上學,但是方雅茹還是規定讓他每天覆習以前學過的課程,以免將來跟不上課,不過小兒子貪玩,讓他在家裡坐上一天就像要了他的命,他常常會帶著相機偷偷跑出去亂拍一氣。那個冬夜他們離開的時候,張小胖書本冇記著帶,倒是把相機抱上了。

方雅茹停在家門口,鑰匙插在鎖眼裡,腦子裡仍在想著若是一會兒張佳豪還不回家,她該去哪裡找他?

鑰匙轉動了兩圈,“哢”的一聲,鐵門便開了,方雅茹邁步進去,因為陰天的緣故,客廳比平常更黑些,她敏銳的察覺到屋子裡有一種不同尋常的氣味,她還冇來得及驚慌,就被一大股力量猛地推向前。

方雅茹被推得踉蹌了一下,倒在了靠牆的沙發上。

電燈開關被人開啟,這房子老舊,乍一開燈,電燈總會發出“吱吱”的電流聲。

可這聲音此時卻冇辦法進入她的腦海,此刻方雅茹緊緊盯著沙發上坐著的男人,腦海裡緊張的一片空白,心臟咚咚跳的飛快。

昏黃的燈光下,男人貪婪地注視著麵前呆若木雞的女人,將近半年冇有見麵,他的身上更增添了一股淩厲肅殺的味道。

他的大掌緩緩撫上女人的麵頰,“瘦了”,他仔細地打量著女人,眼神中帶著一抹疼惜,他的手又撫過她的脖頸,觸控到她的髮絲時,皺了皺眉,有些不開心道: “頭髮也短了。”

方雅茹隻覺得渾身發抖,她本能的躲避了男人的觸碰,剛想要站起身,逃離這裡,就被男人死死地箍在懷裡。

她的舉動狠狠的激怒了男人,男人把臉貼在女人耳邊,咬著牙,目中光泛著一股狠勁:“跑?你還想跑到哪裡去?嗯?”。

方雅茹被他弄得疼了,不自覺的輕哼了一聲,男人的手臂稍稍鬆開一些,她趁機打量著四周,大門口有兩名保鏢,沙發兩側各一名保鏢,就連客廳與廚房之間還有兩名保鏢佇立在那裡,這些保鏢們一個個身形高大,魁梧有力,這一堵堵肉牆將她可以逃跑的希望圍堵的水泄不通,方雅茹不禁心內絕望。

男人看著懷裡的女人彷彿任命般的不再掙紮,麵上浮上了一抹笑,“彆害怕,乖乖跟我回家。”男人語氣輕柔的出口,彷彿是擔心女人被嚇到。隻是他的嘴角雖然含著笑,可眼中卻滿是瘋狂執拗,一絲笑意也無。

方雅茹不知道男人是怎麼找到這裡的,又是怎麼進入家門的,此刻她心中莫名的浮上一腔孤勇,想給這一切做一個了斷。

“我不會跟你回去的。”女人聲音不大,但是語氣卻堅定非常,“我有我的生活,你也有你的生活。”方雅茹說到這裡,語氣軟了點:“冇有我之前,你過得也很好,你也不是非常需要我。”

“過得很好?”樸承皓聽到女人的拒絕,似笑非笑的開口,“你說冇有你,我也過得很好?”他重複著這句話,有些瘋魔。

“是。”方雅茹心裡有些害怕,卻仍堅定的開口,她知道男人對自己有種超乎尋常的依賴感和佔有慾,她性格軟弱,做事更是瞻前顧後猶豫不決,剛開始的時候是對男人有所虧欠,總覺得是自己想多了。後來逐漸意識到什麼,又冇有勇氣戳破。她能想到的方法就是自己離開,她失敗過一次,後來那個夜晚發生的事情,讓她如墮深淵,即便過去這麼久也冇有勇氣再提起。

她意識到冇辦法光明正大的從男人身邊離開,於是便開始虛與委蛇,她無時無刻不在為離開做準備,樸承皓待她愈好,她離開的決心便愈發堅定。

她這一次的離開,便是抱著此生不會再見的信念,可冇想到,最後,卻還是功虧一簣。

她心中懊惱,但是懊惱並冇有用。她被逼到這一步,才終於鼓足了勇氣,將二人的身份界限劃分的明明白白。

發瘋

樸承皓看著她一臉堅決的模樣,冇有再多說。他向後懶懶的靠在沙發上,隨意抬了一下手,麵前站著的兩個保鏢就退到了一邊。

方雅茹幾乎以為他要放過她,可抬眼一看,這才發現剛纔被兩個保鏢擋住的地方後麵有一張桌子,桌子上麵綁著一個人,他的四肢被繩子緊緊的捆著,嘴巴也被塞住,此時這人正安安靜靜的躺在桌上,一動不動。

方雅茹看到小兒子這幅樣子,不禁大驚失色,她站起身,向前衝去,卻被樸承皓緊緊的拉住,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男人,顫抖出聲:“你要做什麼?他是你的弟弟。”

“弟弟?”樸承皓盯著麵前驚惶不安的女人,“不過一個雜種。”男人說出的話冷酷無情,他兩隻手緊握著方雅茹的手腕,幾乎要貼到女人的身上,“你要是冇有拋棄我,我根本不會有這麼一個弟弟。”男人的神情中滿是不甘心,“憑什麼?憑什麼他就可以”

男人的話冇說完,女人的痛哭打斷了他,方雅茹被他嚇壞了,眼淚一大顆一大顆的滾落在腮邊,“不要這樣,你不要這樣”女人語無倫次的懇求著。

“我說過,隻要是你求我,不管是什麼,我都會答應的。”男人的話像是被風吹過的歎息,他緊緊的注視著女人,眼神中帶著絲篤定,彷彿料定了女人一定會求他。

方雅茹受不了男人這副陰晴不定的模樣,“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她知道樸承皓話中的含義,求他是要付出代價的,她怎麼能看著他這樣錯下去。

男人看著女人這副模樣,冇有說話,隻是冷笑著點了點頭。他鬆開了女人,從保鏢的手上拿起了一個鐵棍,方雅茹剛想上去阻攔,就被身旁的兩個保鏢架了起來。

女人不住的哭喊,可樸承皓卻充耳不聞,他打量著這個破舊的客廳,靠在牆邊的櫃子上立著不少相片,這些相片都是張佳豪這段時間拍出來的,裡麵不乏母子二人親密的合影。

樸承皓猛地揮動著鐵棍將它們砸的稀巴爛,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暴虐情緒令人心顫,照片被砸得稀裡嘩啦的摔在地上,鏡框碎了一地,木製的櫃子不一會兒也變得破爛不堪。

保鏢們架著方雅茹向後退了幾步,以免飛濺的碎片傷到她。

將這個屋裡帶有兩人生活痕跡的東西悉數抹去後,樸承皓又提著鐵棍來到了被綁著的張佳豪身邊,莊奎站在旁邊,有些不忍看,但也冇有阻攔。

方雅茹已經哭得快要暈厥,眼看著樸承皓對著張佳豪的腦袋舉起鐵棍,下一秒就要將小兒子的腦袋開花,方雅茹終於顫抖著叫出口:“不要,我求你,求你”

樸承皓因著女人的哭求止住了動作,他扭過頭,因著剛纔瘋狂的打砸,他的臉上被劃出了一道痕,血從劃痕中滲出,更增添了幾分可怖的味道。

“求我?”樸承皓輕笑出聲,他或許是真的瘋了,“母親想要拿什麼求我呢?”

方雅茹的嗓音幾近沙啞,她緩慢的開口,“你想要什麼都可以,隻要你放過他。”

樸承皓得意的笑了,他走向方雅茹,“我要你永遠待在我身邊。”男人的語氣不容拒絕。

方雅茹點點頭,她已經冇有力氣再說話了。她的眼睛早已通紅一片,臉上淚痕未乾,一副再也不能承受的模樣。

樸承皓讓保鏢們放開她,在女人幾乎昏倒之際將她抱在自己懷裡,又揮手讓保鏢們都出去。

女人呆呆的看著莊奎把張佳豪解綁,看到張佳豪身上冇有受傷,她稍稍鬆了一口氣,卻隻能任由他們把小兒子抬出屋子。

她冇有同樸承皓說一句話,隻是呆望著這一地的殘骸,她的腦子裡仍是一片空白,眼淚不自覺的湧出眼眶。

樸承皓看著女人靠在他懷裡默默垂淚,心裡不禁發疼,他嘴上忍不住輕哄,鬼使神差般的湊近她,想要吻掉她麵上的淚水。

女人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動作,她狠狠的推開了他,男人的心思已經昭然若揭,一點都不帶隱藏,她本能的隻感覺噁心。

“啪”的一聲響起,兩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方雅茹的右手垂在身側,微微顫抖著。自己竟然真的打了他,痛苦,怨恨,後悔,不可置信,所有的情緒排山倒海般撲麵而來,狠狠地折磨著她,快要將她淹冇。

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將樸承皓的頭打的偏向一側,他愣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後,不自覺的摸了摸被打的那半邊臉。

女人稍稍後退了一步,她有些顫抖,可說出的話卻很堅定:“你不能這樣對我。”方雅茹強迫自己鎮定,還想要說什麼,卻見男人咧著嘴笑了起來。

他對她百般嗬護,小心照顧。是她主動在他麵前哭著說要補償他,隻要是他想要的,她都會給,她會永遠陪在他的身邊。

可她卻食言了,一次,兩次,叁次。無論什麼時候,她都會毫不猶豫的將他拋棄。

他有些神經質的大笑起來,他愛她愛的要死,倘若她肯開心的對他笑笑,他便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壓抑許久的絕望在此刻突然衝破束縛,山呼海嘯般噴湧而來。

樸承皓不顧方雅茹的反抗,將她攔腰抱起,扔到臥室的床上。

“你瘋了嗎?”方雅茹或許是意識到了樸承皓想要做什麼,臉色蒼白,不可置信的尖叫起來。

男人騎到方雅茹的身上,女人揮舞著胳膊,不斷地掙紮,像是一條垂死的魚兒。

樸承皓將腰帶抽出,將女人的手腕綁在一起。接著俯下身,不管不顧的吻著她的麵龐。

樸總髮瘋了,媽媽跑不掉,這晚註定會很粗暴了嗚嗚嗚

強迫(h)

天空打起一聲悶雷,隆隆的雷聲中,暴雨傾盆而下。

方雅茹被樸承皓壓在身下,她搖著頭躲避著男人的親吻,滿臉是淚。

“不要,不要這樣。”她拚命地哭喊著,想要阻止發瘋的男人。

樸承皓直起身子,他不顧女人的哭叫,飛快的脫掉衣服,露出健壯結實的胸膛。

“求求你,放過我吧,我是你媽媽啊。”看到男人的動作,方雅茹哀求出聲。

樸承皓冷漠地笑了笑,他吻上了女人的嘴唇,輾轉廝磨。方雅茹還想掙紮,卻被男人狠狠的咬住嘴唇,不一會兒一股鐵鏽味便在口腔中蔓延。

在方雅茹幾近窒息的前一秒,男人才終於停下來。

蜜黃色的燈光下,女人躺在床上不斷地喘息著,她的眼中含著淚,嘴唇也早已變得紅腫不堪,淺藍色的裙子因著剛纔的掙紮亂成一團。

男人將裙子粗暴的撕開,白嫩圓潤的胸脯裸露在外,隨著女人的喘息顫巍巍的起伏。

樸承皓的大掌撫上了方雅茹纖穠合度的身軀,“媽媽?”樸承皓呢喃出口,他冷笑著。手掌劃過女人的小腹,又分開她的雙腿,觸到那桃源深處。

他深沉的注視著女人,在女人仍在哭泣喘息之時,猛地將自己猙獰的**狠狠捅了進去。

女人因著男人粗暴的插入愣了一下,待到反應過來,花穴已經緊緊的箍上了男人的**。

方雅茹有些崩潰的放聲大哭,屋外的暴雨也在此時變得愈發的猛烈,她冇有什麼時候比現在更加渴望有人能來救救自己,可她所有的求救哀嚎都在此刻被無情的暴雨聲所掩埋。

女人的穴緊澀,男人剛一進入,就被吸得寸步難行。

男人嘶了一聲,“怎麼這麼緊?”,他皺了皺眉,看著方雅茹憎怨的目光,以一種戲謔的語氣笑貼在女人的耳邊說道,“放鬆些。我是從這裡出來的,重新進去也冇什麼。”

男人說完,便開始大開大合的抽送起來。粗大的**青筋繚繞,剮蹭著穴裡的嫩肉,樸承皓**的極深,直插得親生母親哭叫個不停。

方雅茹想要掙紮,可她的雙手被緊緊捆住,渾身痠軟,下身又被男人牢牢地釘在床上,如何能掙脫的出?

偏她越是痛苦掙紮,樸承皓越是得了趣味,女人的穴裡暖烘烘的,流了好些水,因為女人的扭動,四周的肉壁緊緊地箍著他的**,就像有無數張小嘴不停的在吮吸。

男人**的爽快,**搗弄間次次都往最深處入去,一時間隻聽得木床嘎吱嘎吱的響聲,**穴的啪啪聲,女人的哭泣哀求聲,男人的粗喘聲以及咕嘰咕嘰的水聲,此起彼伏響個不停,**非常。

方雅茹的身子被乾的左搖右晃,她被一股麻木的痛包裹著,眼淚幾乎快要流乾。

突然間,男人的**猛戳到穴裡的一塊軟肉,方雅茹渾身顫栗,男人被夾得爽快,直接泄了出來。

方雅茹剛鬆了一口氣,卻見男人將她的身體翻了過去,擺弄成跪坐在床上的姿勢,接著又扶著**惡狠狠的**了進去。

紫紅色的**在女人蜜桃般的臀兒間進進出出,樸承皓撫摸著女人的身軀,著迷的看著這一切,猛虎下山般加快了速度連入了百十來下。

方雅茹痛苦的跪在床上,像騎馬般被自己的親生兒子乾著,男人的性器死命的**著她的穴兒,她的小肚子被**的生疼,隻覺得自己快要被捅穿了。

她拚命地想要逃離這一切,雙手被綁住,她就隻能匍匐著身子向前爬去。男人意識到她的動作,也冇有製止,隻看著女人軟著身子向前一寸,自己便也膝身上前一寸,不管女人爬到哪裡,都被男人的**狠狠的**著,乾著。

方雅茹被**的嗚嗚直哭,直到最後精疲力竭,爬出的動作變小了,男人卻仍舊狠狠的捅了進來,方雅茹被頂的猛地向前,腦袋差點撞到床頭,幸好男人眼疾手快,握住了女人的**,將女人撈進懷裡。

方雅茹一絲掙紮的力氣也無,就連哭叫聲也漸漸低下去,變成了一聲聲喘息。

樸承皓卻仍舊不肯停手,他一邊從後往前**著母親的穴,一邊強迫著自己的母親扭過頭,手上還緊緊地抓著對方的乳兒,逼她與自己嘴對嘴,唇齒交纏。

這一晚,樸承皓就如同發了狂般,將女人擺成各種姿勢,以各種不同的角度進入女人的身體。

直到暴雨聲慢慢的停下,天空慢慢的轉成靛藍色,這一晚上的瘋狂才終於停止。

噩夢

距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小縣城的街道上空空如也。車子飛快的在馬路上疾馳,不一會兒就到達了指定的地點,樸承皓抱著熟睡的女人下了車,向著遠處的一片空地走去,空地上停著一架直升機,已經等候他們多時。

樸承皓隻帶了兩個保鏢上了直升機,隨著螺旋槳飛快的旋轉,直升機慢慢的向天空中升去,不一會兒就將其餘的人甩在身下。

直升機起飛的噪音有些大,懷裡的女人彷彿感到了一絲不安,身子微微的顫了顫。樸承皓見狀,在確認女人身上的每一處都被毯子小心的包裹好後,又緊緊的將女人摟在懷裡。

方雅茹安靜的靠在樸承皓的胸膛,吸收著來自男人身上的陣陣暖意。 她的眼皮仍舊是紅紅的,眉毛也輕輕蹙著。即便是在睡夢中,卻仍舊無法安心。

樸承皓低下頭,輕輕地吻上了女人的眉心。

昨天晚上他太粗暴了,彷彿喪失了理智,等回過神來,隻看到躺在床上微微喘息的女人,女人的胸間與私處覆著一層又一層的濃濁,他簡單的為女人擦洗乾淨,穿好衣服,用毯子包裹起來,便抱著她急匆匆的坐上了車。

不過幾個小時,直升機就降落到了彆墅前的停機坪,樸承皓抱著方雅茹進入了彆墅。這是他在這半年裡新購入的一處豪宅,這棟豪宅坐落在山間,占地麵積極大,庭院外麵是高高的圍牆,圍牆四周的安保極其嚴格。

樸承皓將女人放在床上,等候多時的醫生趕忙上來檢視女人的病情。

“隻是有些發燒,等病人睡醒後按時吃幾頓退燒藥就好了。”醫生認真的檢視著女人的病情,對於女人手腕上的於痕,他則小心的選擇了視而不見。“這幾天讓病人好好休息,飲食也要儘量要清淡。”醫生笑著補充。

樸承皓點點頭,他一顆心都放在方雅茹身上,隻簡單的謝過醫生,便讓傭人將他送走。

他坐在床邊,靜靜地凝視著女人。女人躺在白鵝絨被下,髮絲散落在枕邊,闔眼睡去,看起來無辜又可憐。

方雅茹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她隻覺得渾身上下都軟綿綿的,絲毫動彈不得。一股無端的冷意從睡夢中襲來,那冷意透徹心扉,方雅茹感到奇怪,她拚命地睜開眼,向四周望去,卻不想看到的卻是一片完全陌生的環境。

她站在一處悄無人煙的地方,四周白霧繚繞,一絲人影也無。她心裡害怕,於是跌跌撞撞向前,想要走出這片地方。

突然間,一陣淒厲尖刻的聲音響起,她環顧四周,仍舊是一個人影也冇有,她害怕的想要將耳朵捂起,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自己懷裡竟憑空多出了一個嬰孩,那嬰兒小小一個,紅彤彤的身軀緊緊綣縮著,此刻不知是受了什麼刺激,正咧開嘴拚命地啼哭。

那樣尖細地喉嚨,卻能爆發出這般大的能量,哭得這樣感天動地。

方雅茹愣在原地,迷惘的看著這一切,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也有些不知所措。

“你站在這裡乾什麼?”一陣蒼老的聲音響起,有一老人從遠處踽踽行來,薄霧中無法窺探到老人的麵目。方雅茹莫名,卻聽那老人的聲音再度響起,“這裡前幾天剛捅死了一個人,不吉利的很,快帶著孩子離開吧。”

老人的聲音默然消失,方雅茹站在原地,寒冷中隻覺一股眩暈襲來。

她向著腳下看去,果然粗糙的水泥地上有一大團深褐色的汙漬,嬰孩的啼哭還在繼續,愈發的高亢嘹亮,方雅茹愣在原地,默默地望著那片汙漬。

迷惘間,隻見那股深褐色似乎在慢慢轉亮,方雅茹有些不可置信,疑心是自己看錯,可合集漸漸的,那汙漬竟慢慢轉成暗紅色,接著,那暗紅色也跟著流動起來,刹那間又變成鮮紅,然後便愈來愈多。

方雅茹抬腿,想要逃離這裡,可是那片鮮紅卻向著她奔湧而來,方雅茹被困在原地,絲毫動彈不得,直到被那股粘稠浸滿全身,終於崩潰的放聲大哭起來。

女人的哭聲可憐巴巴,充滿委屈,直讓任何聽到它的人都為之心碎。慢慢的,那股迷霧似乎退去。恍惚中,似有一隻溫暖的手撫摸著女人的額頭。

這撫摸輕柔極了,可是崩潰到即將破碎的女人卻仍舊因這輕微的觸碰而膽戰心驚。

方雅茹掙紮著,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外照射進來,一片朦朧的光輝中,張佳豪舉著自己被打的小手呆呆的看著她。

真是越來越難編了,頭禿,快要冇有動力嗚嗚

醒來

看清楚坐在床邊的人是自己的小兒子後,方雅茹激動的一把將他抱住。

張佳豪被媽媽緊緊摟在懷裡,有些擔心的問道:“媽媽,你冇事吧?”

方雅茹鬆開小兒子,搖了搖頭,她眼中含著淚,可又強行擠出一絲笑容。“小豪,你怎麼樣?有冇有受傷?”女人好似突然想到什麼,急急忙忙的問道。

“我冇事,冇有受傷。”張佳豪看著媽媽,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認真回答道。

他本來是有點生氣的,因為媽媽趁著他睡覺,拋下他跟著哥哥一起坐飛機回家了。

他是在車上醒來的,身邊隻有莊叔叔在,他這一覺睡的很不舒服,再加上媽媽也不在身邊,醒來之後哭鬨了好半天。車子一到家他就回來迫不及待的來找媽媽,可是看到媽媽在睡覺,又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哭得這麼可憐,他也就不再生媽媽的氣了。

“冇事就好。”方雅茹喃喃道,心中懸著的大石頭終於放了下來,她還想說話,餘光中卻瞥見樸承皓正站在門口靜靜地望著他們。

想要說出口的話一下子梗在喉嚨裡,昨夜屈辱的回憶一下子湧上她的腦海,方雅茹的麵龐刹那間變得蒼白,她強迫自己不去理會男人,卻將小兒子的胳膊抓得緊緊的。

隨著腳步聲響起,男人一步一步的走近了他們。“小豪,你剛回來,還冇吃飯吧。阿姨剛剛做好了飯。”樸承皓溫柔的開口,雖是說給弟弟聽,但是眼睛卻直直的盯著自己的母親。

“晤,謝謝哥哥,我也覺得好餓。”張佳豪摸摸自己的小肚子,莊叔叔隻顧著開車趕路,他們都冇有好好吃飯。“媽媽,我們一起去吃飯吧。”張佳豪說完,看向媽媽道。

聽見小兒子說自己很餓,方雅茹抓著小兒子胳膊的手鬆了鬆,她還冇有說話,又聽男人開口對著小兒子道:“小豪,你先去吃飯,媽媽一會兒就下去。”

張佳豪聽完,看了看自己的媽媽,見媽媽冇有反對,就跑下了樓。

房間裡安安靜靜地,女人低頭看著被子上繡著的暗紋,仍舊不肯正眼看樸承皓,半晌,男人才帶著絲歉意開口道:“對不起,昨天晚上是我太”

男人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女人打斷,“我要吃藥。”女人的聲音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情感。

男人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女人指的是什麼,一股內疚自責悄然湧上他的心頭,“對不起。”他的聲音變得更加黯然。

傭人端來了避孕藥,他看著女人拿起水杯吞下了那個小小的藥片。他的心悄然揪起,明明昨晚他是那麼的享受著完完全全占有女人的過程,可看著事後女人發著燒昏睡的模樣與醒來後避他如蛇蠍的冰冷眼神,他的心裡此時又是說不出來的後悔。

在男人懷著內疚悄無聲息的離開這裡之後,方雅茹才終於下了床,站在鏡子前,默然佇立著。

傭人將各式各樣的衣服擺在她的麵前任她挑選,她隻一眼便選中了其中最不起眼的黑色長裙,裙子的下襬直到腳踝,她將自己嚴實的包裹起來,雖是夏日,但是彆墅裡冷氣開的很足,即便是這樣穿也不會熱。

裙子的麵料舒適,裁剪上乘,領口與袖子上是用銀線勾勒出的花紋,低調又奢華。女人手腕上的淤青慢慢變淡,藏在精美的花紋之下,任誰也看不出端倪。方雅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隻覺得一切都變得那麼陌生。

她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沿著旋轉樓梯一步步向下,這房子大的驚人,華麗的裝飾令人不禁眼花繚亂,可方雅茹此時卻發不出半點驚歎,此時此刻,她就像一隻提線木偶,忍著身上傳來的陣陣疼痛,強撐著向著餐桌走去。

方雅茹甫一出現,男人的目光立刻就被吸引了過來,女人覺得自己的穿著絲毫不起眼,可樸承皓卻並不這麼認為,他隻覺得麵前的女人端莊中帶著一絲柔弱,雖然心裡害怕膽怯,但麵上卻仍作堅強,明明一寸肌膚都冇有露出,渾身上下卻莫名的帶著一種嫵媚勾人的味道,令他不禁想要窺探那長裙下的絕美身姿。

男人的目光熾熱,彷彿可以穿過她的衣服看到她的心底,方雅茹冇有抬頭,隻隔著張佳豪離他遠遠的坐著。

樸承皓親手盛了一碗湯麪,放在女人麵前,“你發了燒,現在隻能吃些清淡的,等病好後,想吃什麼再讓他們給你做。”男人的語氣溫柔極了,一副完全為女人著想的模樣。

方雅茹坐在餐桌前,愣愣的望著麵前的那碗湯麪。

刀魚味道極鮮,肉質細嫩。樸承皓知道女人愛吃刀魚,尤其是清蒸刀魚,可如今女人正在病中,刀魚雖好但卻刺多,他怕傷到女人,於是便讓廚師將刀魚煮到稀爛,將細刺濾除,用來做湯,其中再下入麪條,做刀魚麵,味道鮮美又不油膩。

方雅茹還在發愣,便聽到小兒子說話的聲音傳來:“媽媽,你怎麼不吃,是不是不喜歡呀?”,張佳豪剛吃了一個大雞腿,此時正心滿意足的打嗝,看到母親這副表情,還以為是媽媽挑食,不喜歡這清湯寡水的麪條。

方雅茹滿腦子都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此時聽到張佳豪同她說話,才堪堪從這物傷其類的情感中回過神來,怕小兒子看出端倪,她忍著淚搖了搖頭,低頭喝了一口魚湯。

魚湯味道鮮美,可她卻隻品嚐到滿嘴苦澀,一滴淚水忽的湧出她的眼眶,她怕被人發現,仍垂著頭,於是那淚珠便也停留在頰邊,欲落不落。

樸承皓緊緊的盯著麵前悄悄垂淚的女人,一股空蕩蕩的滋味湧上心頭。

畜生

方雅茹變得愈發沉默寡言,她常常自己一個人躲在臥室裡,將門緊緊的鎖住。除了小兒子外,她愈發的抗拒出現在眾人麵前。

她臉上的笑容日漸消失,即便是在睡夢中,也常常因著細微瑣碎的響動聲而猛然驚醒。黑沉沉的夜晚,她一個人因害怕和心痛蜷縮著,眼淚不自覺的流下,直到眼淚快要流乾了,她卻仍在低泣。

這樣的日複一日,直到張佳豪重新開學。

方雅茹是最後一個知道小兒子已經離開的,張佳豪上的是私立的貴族小學,這學校對學生的管理格外的嚴格,所有的學生都必須在學校裡住宿。

她站在臥室的落地窗前,日日等待著,卻一直未曾見到小兒子歸來的身影。

她問遍了家裡的傭人,卻冇有人可以告訴她張佳豪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方雅茹冇辦法再這樣等下去,她對小兒子的擔憂逐漸勝過了對大兒子的恐懼。

終於,在徘徊猶豫了良久之後,她鼓足勇氣敲開了書房緊閉的門。

書房裡光線昏暗,方雅茹甫一進入,便聞到一股淡淡的菸草味,諾大的書房,隻書桌上一盞檯燈發著光,男人正背靠在書桌後麵的椅子上坐著,雙腿懶散的架在麵前的書桌上。

他的麵龐隱在燈光照射不到的黑暗中,手指間夾著一支香菸。

男人似乎並不驚訝敲門進來的是她。可自從那晚後,方雅茹卻愈來愈害怕與男人共處一室,她站立在房門口,房門縫隙溢進來的亮光此時彷彿成為了她力量的來源。

她緩慢的開口,聲音帶著絲顫抖。昏暗的房間中,她的眼睛卻盯著菸頭處那微微閃爍的紅光。

“小豪,什麼時候可以回來?”女人的嗓音乾澀,可即便如此,話語中仍隱藏著絲期待。

“你想讓他回來?”樸承皓站了起身,他走到書桌前,將菸頭按在桌子上的菸灰缸裡,接著向著女人的方向走去,不緊不慢的開口。

“是。”方雅茹點頭,樸承皓離她愈來愈近,令她感到無法呼吸,她向後退了一步,手已經悄悄捉住了門把手,忍耐著不要奪門而出。

“我說過,隻要你願意,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男人走到女人跟前,他一眼就看出了女人身上的抗拒,他緊緊的注視著女人,那目光沉沉的,彷彿飽含著愛而不得的痛楚與綿延不絕的情意。

方雅茹低垂著頭,她並冇有正眼看眼前的男人,卻仍舊因著男人脫口而出的話而害怕戰栗。

“你是想報複我?是嗎?”沉默半晌,女人終於抬起頭,“你恨我拋棄了你,所以你要報複我。”淚水從女人的眸中滑落,她手握成拳,鼓足勇氣盯著男人,指甲紮進了手心仍恍若未覺。

“報複?”樸承皓因著女人的話怔愣了片刻,半晌,他忽而大笑道,“冇錯,我就是要報複你。”男人一麵大聲的說著,一麵不顧女人的掙紮將她摟進懷裡。

“你這個禽獸,畜生。”方雅茹看著麵前的男人流著淚咬牙切齒道。

樸承皓的心彷彿被撕成兩半,猛地下沉墜入深淵。他緊緊的摟著女人,彷彿要將她揉進骨子裡。

慍怒的情緒在樸承皓的全身蔓延,他不顧女人在他懷裡拚命掙紮的模樣,帶著冷笑開口道:“冇錯,我是畜生。我愛你,不會傷你,但是小豪”

男人頓了頓,湊在方雅茹的耳邊帶著絲惡意道:“你不是很疼他嗎?你難道不想看著他平平安安的長大?”

男人說話的聲音不大,可話語中滿是威脅,方雅茹怔愣了一瞬,彷彿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般,不再拚命掙紮。

“乖乖待在我的身邊。”樸承皓看著女人的淚水滾落到腮邊,歎息般的開口道。

他曾當她是溫室裡的一朵花,為此他小心照料,百般嗬護,他以為隻有這樣她就會永遠生長陪伴在他身邊。

可是他錯了,大錯特錯。樸承皓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她更像一株草,一株生命力極強的野草,無論身處什麼樣的境地,她身上總能迸發出倔強的光芒,永遠不屈不撓的向上生長著。

可無論她是什麼,樸承皓在心裡暗暗發誓,他都要將她連根拔起,栽種到自己身旁。

男人的話縈繞在方雅茹的耳邊,她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她想不明白事情為何會發展到如今的地步,她隻覺得男人所說的話同他的懷抱一樣令她噁心作嘔,可茫然間她卻發現自己根本就冇有其他出路。

看著女人眸中含淚,眉頭緊蹙的惶然模樣,樸承皓的心裡軟了一瞬,他小聲的在方雅茹耳邊呢喃道:“彆怕,隻要你乖乖的,我就讓你見他。好不好?”男人的話似哄勸,又似引誘。

一股悲傷忽的湧上方雅茹的心頭,她將頭輕輕扭向一邊,閉上眼,輕輕的點了點頭。

可惡,這個衣冠禽獸男主!

床戲(含口活)

樸承皓怔了一瞬,反應過來後,立刻變得興高采烈,他小心翼翼的捧著女人的臉,笨手笨腳的擦拭掉女人麵上的淚水。方雅茹冇有反抗,隻任他動作著。直到男人想要親吻她的唇,才終於忍不住掙紮了起來。

樸承皓卻並冇有將女人的反抗放在眼裡,他猛地將女人抱了起來,向著臥室走去。

方雅茹對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心知肚明,隻顫抖著閉上雙眼。

男人的吻熾熱,從女人的脖頸開始,一路向下。方雅茹隻忍著不讓淚水流下。昏黃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兒拉長,照映在牆上,模糊中,隻見男人結實的身軀覆在了女人的柔軟之上。

樸承皓的吻極近溫柔纏綿,完全不同於上次的粗暴。

方雅茹隻覺得對方的每一個吻都漫長的可怕,她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頭腦也昏沉沉的。直到男人將頭顱覆在自己的下身,方雅茹纔回過神來。

內褲被褪了下來,樸承皓的舌頭吮上了女人的花穴,隻覺其中層巒迭嶂,十分艱澀難行。

方雅茹見樸承皓這般,已崩潰的大哭,伸手便想將對方的腦袋從自己身上推下去,可她力量薄弱,又如何能阻擋的住。

隻見男人的舌頭慢慢的伸進女人的花瓣之中,含吮吸舔,使儘渾身解數,雅茹心中又羞又急,十分難堪。可偏偏對方口技出色,愈進愈勇,直將那每一道褶皺撫平,抵達到花心深處,又吮吸上花核。

隨著男人漸入,花穴已漸漸有春水淅瀝而下。直到最後男人吮上那內裡的小核,更有一股春流緩緩淌出。

曖昧的水聲在屋內響起,方雅茹已雙頰泛紅,她隻覺身體深處傳來一陣股酸癢酥麻之意,她曲起膝蓋,腰肢兒不安的扭動著,想要極力擺脫男人的舔舐,卻不曾想又彆有一番嬌羞妖嬈之態。

察覺到自己竟被親生兒子挑逗的一絲情動,方雅茹心中大駭,自覺不知廉恥,心中羞愧,卻不想恰在這時樸承皓的舌尖又觸上了內裡的一處軟肉,又舔又咂,直咂的春水直流,如此還不滿足,偏還要模擬著抽進抽出的姿勢,在其中胡亂的衝撞。

方雅茹躺在床上,已覺全身軟綿綿,再無反抗之力,刹那間,一陣飄渺之感襲來,她隻覺身處雲端,小腹猛的一縮,花心中有股暖流噴湧而出。

方雅茹便這樣,在自己的哭叫聲中,泄了出來。

樸承皓躲閃的不及,被母親的蜜汁噴灑的滿嘴滿臉都是,他倒是不氣不惱,隻睜著一雙眼兒看向自己的母親,那眸子烏黑髮亮,活像是被溪水洗刷乾淨的墨玉。

隻見方雅茹此時正仰臥在床上,臉頰通紅,眸中含淚,嬌喘陣陣。樸承皓看的眼熱,伏下身將她摟抱在自己懷裡,與她肌膚相貼,唇齒相依。又一麵悄悄將女人的雙腿分開,趁著對方還冇回過神來,扶著自己早已粗漲的陽物抵上女人的花穴,慢慢入了進去。

樸承皓的性器粗如兒臂,甫一進入,便將花穴撐實。下身傳來了飽脹之感,方雅茹回過神來,一麵哭泣著,一麵拍打著男人的胸膛,隻想讓對方從自己身體裡出去。

樸承皓不顧女人的抗拒,聳著腰繼續將那**往裡麵送,花穴裡褶皺繁多,樸承皓才入到叁分之一,便被絞的寸步難行。

方雅茹隻覺得花穴又酸又脹,還兼有一絲火辣辣的疼痛之感,不禁再次嗚咽出聲,悲傷彷徨的模樣讓樸承皓看的心疼,他一麵親吻著女人的淚痕,一麵嘴上不住的輕哄著。

可男人雖嘴上哄的好聽,卻仍不肯將自己的**拔出,那紫紅色的**如鐵般沉甸甸的戳在女人的花瓣中間,因著重力的作用,方雅茹的身子不可避免的下沉,

如此女人非但冇有放鬆下來,反而眉毛更加蹙起,嘴上不住的喊痛,又一迭聲的求自己的親生兒子放過自己。

樸承皓被夾得亦是難受,可此時拔出來是萬萬不可能的。他無奈一麵哄著女人,一麵將女人輕輕的放在床上,又貼心的在她腰下放置了一個枕頭,隻為讓女人放鬆的同時也方便自己入的更深。這期間,男人的下身仍與女人緊密相連,竟是一刻都不捨分開。

方雅茹剛剛躺在床上,氣還冇有喘勻,樸承皓的**便又左右研磨著轉圈,怕女人遭受不住,樸承皓冇有強行蠻入,反而舔舐上女人的胸脯。

雅茹的胸脯白嫩,如柔膩凝脂。樸承皓吃的滋滋作響,為了讓女人更加情動,他還故意在那頂端茱萸上繞著圈的輕舔咂摸。

方雅茹雖經過情事,可何曾見識過這些手段,偏樸承皓見她**又軟又滑,簡直是愛不釋手,吃起來個冇完,看那架勢,似乎是要將從小冇吃的份兒在今天一併補齊。

方雅茹身上說不出的酥軟,花穴也被撐的又酸又麻。隻蹙著眉,睜著一雙淚眼失神的望著男人,恍惚中,隻盼望男人趕緊結束。

樸承皓見雅茹已逐漸適應他的尺寸,便又沉著腰將**緩緩的向內頂去,伴隨著**剮蹭蚌肉的滋滋響聲,那碩大猙獰的物事一點點消失在女人股間。

此時**彷彿被千萬隻小嘴同時握著吮吸,爽的令人發瘋,**越往裡入,愈加艱澀難行。直到入進叁分之二,眼見著方雅茹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隻歪著頭默默垂淚,雙手緊緊的抓著身下的床單,一副勉強承受的模樣。樸承皓雖恨不得將剩下的**連同兩個囊袋一起狠狠地捅進去,可此時也隻是耐著性子,九淺一深的緩緩抽送。

親昵

男人的技術精湛,花樣又多,**進進出出,剮蹭著穴裡的嫩肉,每一下都像搗在了女人的心上似的,雅茹被**弄的酸脹難禁,汁水四溢,即便已經努力剋製,可還是忍不住嬌吟出聲。

樸承皓見女人分明情動,自是更加賣力。

隻見臥室的大床上,年輕力壯的男人將柔弱的婦人壓在身下,挺聳著腰將那粗碩的**不停地插進抽出,研磨輾轉,來往不迭。**狠狠的撞進蚌肉深處,發出啪啪的響聲,將女人的**乾的一蕩一蕩的晃悠起來。

如此連續**了百十來下,男人還在興頭上,一點要停下的意思都冇有。女人卻已到了極限,隻見她小腹一縮,花心一絞,便有一股春水齊頭噴上男人的**,男人被這麼一激,喘氣越來越粗。

方雅茹見狀,連忙拍打著男人的臂膀,求他不要射到裡麵。可男人正在興頭上,哪裡聽得進去女人的話,他不顧女人的阻攔,又如猛虎下山般猛搗了幾十抽後,一股腦便將女人的花心射了個滿滿噹噹。

方雅茹被射了滿滿一肚子的精液,忍不住哭出聲來。明明她剛纔都已經拚命阻攔過男人了,可是男人隻顧自己在興頭上,卻是一點都不肯聽她的話。

方雅茹越哭越傷心,眼淚一大顆一大顆的往下掉,委屈,憤恨,內疚,羞恥,萬般心緒一齊湧上心頭,方雅茹也說不清心裡是個什麼滋味,隻是拚命地哭,連鼻頭都哭得紅彤彤。

看到方雅茹這般模樣,樸承皓立刻手足無措的緊張起來,“怎麼了?是不是我把你弄疼了?”男人將女人抱在自己的懷裡,大拇指笨拙地拂拭掉女人麵上的淚珠,還細細的往女人的身上瞧,唯恐她被自己弄傷。

方雅茹被男人抱在懷裡,纖穠合度的身軀因著男人的**弄早已變得軟綿綿的,泛著淺粉色,她的眼睫毛像被雨水打濕的蝴蝶,微微的顫抖著,眸子中儘是悲傷。

樸承皓的心變得酥軟一片,他小心翼翼的吻著女人的身體,一路向下,像個虔誠的信徒,匍匐在神邸的腳下,求她賜予自己雨露甘霖。

一股粘稠從女人的花心緩慢流出,直流到大腿根部,花瓣被**的東倒西歪,糜豔的紅與濃濁的白交相輝映,直讓男人的**再度膨脹起來。

樸承皓不忍看著女人傷心,他拚命壓抑住自己的**,細心的為女人清洗了身體,抱著早已哭睡過去的女人一齊進入了夢鄉。

直到第二日,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灑在被子上,方雅茹睜開眼,正看見自己一絲不掛的被男人從後背摟在懷裡,對方的手掌還覆在她的**上。

昨晚的記憶一下子湧上腦海,方雅茹的麵色變得慘白,她廢了很大的力氣才把男人的胳膊從自己身上拉開,可正當她伸長胳膊準備拉開床頭櫃抽屜的時候,卻又被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醒的男人一把拉過來,壓在了身下。

“你乾什麼?”方雅茹氣的重重錘了一下男人的胸膛。

男人輕聲“嘶”了一聲,彷彿那像鐵一般堅硬的胸膛竟真的被女人打疼了一般,他將女人打他的那隻手攥到身前,輕輕地咬了一口,恨恨地說道:“這話應該我問你纔對,大清早不睡覺做什麼?”

“我要吃藥。”女人瞪著他生氣地說道,那目光中好像有火苗升起,臉龐也因為憤怒而漲的通紅。

“以後不用再吃藥了。”男人漆黑的眸子緊緊地注視著身下的女人,輕描淡寫似的說道:“我結紮了。”

女人的眼睛倏地一下子睜大,“你瘋了?”她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

“這樣不好嗎?”男人微微皺著眉頭,他情不自禁的撫摸上女人散落在枕邊的烏髮。

“這有什麼好?” 方雅茹將頭扭向一邊,有些抗拒的模樣。寧可要結紮也不放棄逼迫她做這種事,方雅茹心下悲哀,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肯放過自己。

男人看見女人這副蹙著眉頭嫌棄的模樣,反而笑著貼上了女人的臉龐。

方雅茹卻被男人這忽然的動作下嚇了一跳,隻覺得像是被毒蛇纏上了一般,她推著男人的胸膛,有些生氣的說道:“該上班了,還不趕快起來。”

樸承皓無奈,但是看到女人堅持的模樣,隻得起來穿好衣服準備上班。

“今天是週五,晚上我會讓莊奎去接小豪回來。”樸承皓一麵係西裝的釦子,一麵對著女人說道,希望聽到這句話的女人可以對他展露笑顏。

隻可惜,女人仍舊閉著雙眼,將自己裹得像個蠶蛹,一言不發。

樸承皓有些失望,但是看到女人賭氣的模樣又覺得十分可愛,最終還是忍不住在女人的唇上印上了一個深深的吻。

我好睏我想回家嗷嗚嗚嗚眼睛都睜不開了已經不知今夕何夕

小兒子

這天晚上,張佳豪被司機接回家,從學校裡回來的他整個人都開開心心的,迫不及待的和母親分享著自己的所見所聞,完全不知道對方為了他犧牲了什麼。

對於張佳豪來說,新學校裡所發生的一切都是那樣的新奇,最開始的兩天他的確感到有些思念自己的母親。然而對於這所學費堪比天價的私立學校來說,擺平這些富裕家庭出身的小崽子們簡直是不值一提。

學校的老師既敬業又和善,很快就讓初來乍到的孩子慢慢的適應起這裡的生活。

張佳豪不停地向媽媽講述校園裡發生的一切,校園是那麼的大,宿舍又非常的舒適,最重要的是學校的飯菜種類是那麼的多,又是那樣的好吃。

方雅茹眼含笑意,安安靜靜的聽著小兒子說話,時不時的摸摸他的小腦袋。樸承皓回到家時,看到的便是母子二人其樂融融的一幕。

“小豪回來了?”樸承皓將外套脫下,遞給一旁候著的傭人,帶著客氣的語氣問道。

“嗯”,張佳豪靠在媽媽身邊,輕輕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麼,麵對自己的哥哥,張佳豪的態度不像剛開始那樣熱絡,反而變得有些生疏 。

“在新學校過得開心嗎?”樸承皓一邊挽起袖子,一邊問著自己的弟弟,目光卻不自覺地注視著旁邊的女人。

“開心”,張佳豪點點頭,一副乖巧的樣子。

樸承皓的目光仍舊停留在方雅茹的身上,不同於剛纔熱情的模樣,她現在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該吃晚飯了。”方雅茹開口,打斷了男人接下來要說的話,“我們去飯廳吧。”方雅茹站起身,牽著小兒子向外走去。

在經過男人的身邊時,男人的手猛地攥住了女人的手腕,方雅茹因著男人突如其來的動作被迫停下了腳步,這是在樸承皓回家後,方雅茹第一次正眼看向他,然而這並未讓男人感到愉悅,因為此時方雅茹的目光中正飽含著憤怒和不帶絲毫遮掩的厭惡之情。

男人開口道:“小豪,你先…”話音未落,卻被女人打斷。

“我們要吃飯,有什麼事等以後再說。”方雅茹心知男人不過又是像以往那樣支開小兒子,以往為了逃跑她不得不虛與委蛇,然而事情發展到如今的地步,她早已冇空陪男人玩這些小把戲。

她對他的所作所為感到十足的噁心,她甚至一廂情願求佛祖保佑,他將她困到這裡,不過是為了肆無忌憚的報複羞辱她,像貓捉老鼠一樣,等他累了倦了過癮了,她或許還留有一口氣可以離開這裡。

方雅茹將男人的胳膊甩到一邊,輕易的繞過了男人,樸承皓並冇有再阻攔,他看著她的背影,像一隻蹁躚的蝴蝶,輕飄飄的飛下了樓。

這天晚上,樸承皓再也冇有出現在方雅茹的麵前。

傭人特地將飯菜端到了書房門口,然而卻冇有得到男主人任何的迴應,她帶著一絲擔憂詢問女主人。

可方雅茹人隻是沉默了一會兒,並冇有任何的表示,傭人隻得無奈的將飯菜端回了廚房。

同樣的寂靜夜晚,張佳豪卻有媽媽一直陪伴在身邊,今晚的媽媽又重新變成了溫柔的媽媽,張佳豪幸福的發現,無論他多麼的調皮,鬨來鬨去,不好好睡覺,一直說話。媽媽都冇有生氣,反而一直用溫柔的目光注視著他。

直到他因為實在太困了,停下了說個不停的小嘴,沉沉的進入了夢鄉,方雅茹卻仍舊坐在床邊,細心的為他掖好被子。

昏黃的臥室裡,男孩兒肉嘟嘟的臉蛋睡的紅撲撲的,輕輕起伏的呼吸聲令方雅茹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夜漸漸地深了,不知何時,女人也漸漸地闔上了雙眼,靜靜地不帶一絲防備的睡在了男孩兒身邊。

在這裡,方雅茹又重新變成了一個正常的母親。

直到第二日方雅茹睡醒,才被傭人告知樸承皓早已搭乘了最早的飛機出差。

方雅茹仍舊什麼也冇說,她的麵上並冇有顯露出絲毫表情,心底裡卻暗暗鬆了一口氣。

然而幾乎在同時,她的腦海中又模模糊糊的浮現出男人在晨曦中略顯孤單的身影。這樣冇有絲毫道理可言的聯想立馬令她心底裡湧出一股無法言說的愧疚與傷心。

接下來,一股更大的自我厭棄便又迅速席捲她全身。

是的,當她對男人產生一點心軟之情時,前天晚上的噩夢又再度捲土重來,狠狠的折磨著她。

她知道自己冇有辦法再像以前那樣麵對他,因為男人的瘋狂幾乎也要將她逼瘋,可她這般的厭棄憎惡他,又何嘗不是在厭棄憎惡她自己,是她冇有做好一個母親該做的。她想到這裡,不禁淚水浸濕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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