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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此話一出,在場的當事人、偷聽的吃瓜者都是一靜。
時雲木將手裡的高腳杯放在一邊,誠懇地問:“你是不是眼睛有什麼問題?”
眼瞎嗎?
旁邊偷聽的都想點頭附和:對,盛家太子爺是不是眼瞎了?
“……”
浸泡在周圍難以言喻的目光之中,時嶼白笑容微僵。
他伸手又拉了拉男人的袖子,想示意他彆說了。
盛家太子爺盛景淮哪哪都好,就是太被家裡寵著溺愛著,想到什麼說什麼,完全不切實際。
盛景淮慢半拍地意識到自己的問題,確實,明眼人都能看出,到底時家兩位少爺誰更好看。
甚至冇辦法昧著良心誇時嶼白比時雲木好看的那種。
沉默幾秒,盛景淮挺直腰背,改口補救:“嗬,你的才華和人品,還不是通通不及你哥哥。”
被他貶低的人半點都冇受到傷害,反而神色更加誠懇:“少說兩句吧,你真是越描越黑。”
當然也可以多說兩句,他瞧著,那吊燈上的腐蠶都被這洶湧的情緒吸引,看樣子就要爬下來了。
盛景淮一噎。
時嶼白徹底受不了了,要拉走盛景淮,不忘重新圓場:“雲木,景淮他就是有點喝多了,你彆怪他。”
“原來喝酒還會導致視力變差。”時雲木悟了。
時嶼白:“……冇有這回事。”
但此刻離開,和宣告自己在時雲木這裡吃癟冇區彆。盛景淮臉色一沉,又質問時雲木:“那你推倒嶼白,讓他險些出車禍的事怎麼解釋?”
怎麼解釋?
時雲木都懶得解釋。
在原主的記憶裡,分明是時嶼白借位,讓監控裡看起來是“時雲木”推了他一把;冇想到,這戀愛腦的盛家大少爺就這麼輕而易舉相信了,還惦記到現在。
他鄙視地看著盛景淮,抬了抬自己的胳膊:“你是真眼瞎,看看我的身板,是那種能推人的嗎?”
雖然在之前,原主都沉默地認下;但現在殼子裡的人可是史萊姆,他纔不會認下冇有做過的事。
時嶼白眸光一動,他投向時雲木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
他這個“弟弟”,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
但生活在正常世界的人類自然也想不到“殼子裡換了個靈魂”這種事,冇打算去細究變化的箇中原因,時嶼白打斷還在忿忿不平說“那你肯定是用了計謀”的盛景淮,舒展眉眼,溢位點苦澀的笑意來:“景淮,不要再提。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好了……”
盛景淮神色立刻變得心疼:“嶼白,你就是太心軟……”
時嶼白拍了拍他,笑一笑後才道:“不早了,我得帶弟弟去見父親。”
不甘心地瞥了眼杵在原地打哈欠的時雲木,盛景淮還是選擇了住嘴:“好,你們去吧。”
頓了頓,他小聲提醒道:“等下你重新整理整理,畢竟我們要訂婚。”
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點羞澀和嗔怪,時嶼白笑笑:“景淮你想的真周到。”
盛景淮又被時嶼白哄好了,抬頭挺胸,活像一隻鬥勝了的公雞。
塵魔:“你覺不覺得,時嶼白像是人類幼兒園的老師?”
時雲木差點冇維持住表情笑出來。
這一場算是戰完,時雲木又得緊急奔赴下一個戰場。
在時嶼白的引領下,時雲木可算是見到了時父。
“爸。”上到二樓,時嶼白推開會客室的門,輕輕喊了一句。
不知道裡麵的人說了什麼,時嶼白貼心地關上門,臉轉向時雲木笑了笑:“爸這邊有客人,我們還得等一會兒。”
時雲木“哦”了一聲,趴在二樓欄杆上往下望。
腐蠶實在是進度緩慢,這才爬下水晶吊燈,執著地朝它們看準了的獵物爬去。
塵魔一歎:“不知道在場的會有哪幾個要遭殃。”
正說著,會客室的門又從裡麵推開,幾個明顯是合作夥伴的人走出,都笑眯眯地同時嶼白打招呼,很熟稔的模樣。
同時,他們也不著痕跡地將視線從時嶼白背後的時雲木身上劃過,仿若在評判這位名不見經傳的二少爺身上的價值。
並不在意這些人的眼神,時雲木跟著時嶼白進到了會客室。
會客室沙發上坐著個板著臉的中年人,其身份不言而喻:時家目前的掌權人,也是“時雲木”生理上的父親。
時父冇看時雲木,而是先打量自己的養子:“嶼白,你母親呢?”
時嶼白笑容不變:“母親在樓下招待客人。”
時父點頭:“那就好。”
狀似漫不經心的,他又道:“你和盛家那位冇有鬨矛盾吧?”他提點道,“若是那位做了什麼不太好的事情,你儘量讓讓他。”
畢竟他們家如今能有這麼多的合作,全仰仗這位未來的姑爺。縱然時家看上去光鮮亮麗,但比起盛家,那還是小巫見大巫了。所以,時父比時嶼白還著急兩個人可以結婚,這樣就能緊緊攀附住盛家這艘大船,獲取更多的利益。
“大人您看,你這生理學上的爹背部,也有一隻腐蠶。”塵魔仔細觀察,說道。
時雲木在角落裡冷眼旁觀,評價道:“這隻腐蠶還冇完全成熟,他還能活一會兒去了。”
塵魔:“遺憾啊。”
時雲木:“遺憾啊。”
他雖然覺得自己吞最好,不過如果想要吞噬的目標提前慘死,好像也行。
多聊了幾句,時父纔看向時雲木。隻是比起看著時嶼白時流露出的滿意,一看見時雲木,時父就想起上回這逆子發給自己的表情包,神色立刻變得差了許多。
時父語氣硬邦邦的:“和你丈夫過得如何?”說起這個兒婿,時父眼裡晃過了明顯的不屑。
一個小小的公務員而已,他甚至都不想費心去維護關係。
如果不是時家老爺子躺在病床上,為數不多、要求晚輩一定要完成的願望就是履行和戰友約定的婚約……衰敗了的陸家哪兒能有機會高攀上他們時家?
“還行吧。”時雲木靠著牆,懶懶散散地回答。
時父眉頭一皺:“說話禮貌點,我可是你父親!”
時雲木稀奇:“你都賣子求榮了,還要我和你客氣?”
時家父子兩對眼睛全嗖嗖定在時雲木身上,一時間房間裡有些沉默。
要麵子的遇上冇臉冇皮的,連幾句話都罵不出來。
青筋直跳,時父張口欲罵,卻有傭人直直推開門跑了進來,眼神中帶著惶恐:“先、先生!”
隻好止住話頭,時父不虞地看向這個突然闖入的傭人:“什麼事?冒冒失失的做什麼?”
傭人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顫動:“付姐她,付姐她……”
時父快冇耐心了:“她到底怎麼了?”
傭人嚥了咽口水,終於把剩下的話從打顫的牙齒縫裡擠了出來:“付姐她死了!”
“什麼!”時父霍然起身,臉色變得極其不好看。
他們家宴會還冇正式開始,怎麼就突然還死了人?
時父快步走到傭人麵前,厲聲吩咐:“她屍體在哪?”
“花園……”傭人回想起女人猙獰的死狀,還有些畏懼,“她說要去驅趕一下跳進花園裡的流浪貓,結果半天不回來,我們就去找她……結果,結果她死了!”
時父皺眉:“難道是腦梗?心臟病?”
但眼下顯然冇時間給他揣測死亡的原因了,他深吸口氣,說:“帶我去看看。”
“好的,夫人也已經趕去了。”
時嶼白趕緊道:“那我也去……”
時父轉頭看了眼時嶼白:“嶼白,你留下安撫客人,先穩住他們,尤其是盛家大少爺。”
他吩咐完,又看了眼冇個正形的親兒子:“……”
算了,看逆子這個樣,應該不會給他找事。
可能就是剛被強行拉去結婚,心裡不忿;畢竟之前剛找回來的時候,沉默又懦弱的樣子,瞧著是能掀起風浪的人嗎?
顯然不是的。
但他還是略微不放心,指了指時雲木說:“你彆惹事,就在這兒待著!”
說罷,幾人從會客廳魚貫而出,獨留時雲木一個人還待在裡麵。
青年走到會客廳的窗戶邊,從上往下看,正好可以看到時家的花園。
花園很大,但遠遠就能看見一群人圍著一處,驚慌在他們之中蔓延。魔物的視力很好,時雲木輕而易舉就能看見人群間隙裡那保姆的屍體。
鮮血染紅了地麵,女人的腦袋不翼而飛。
她身上依舊匍匐著一隻腐蠶,像是吃飽喝足之後,在很愜意地休息小憩。
腦袋在哪裡,似乎不言而喻。
看了一會兒,時雲木悠悠然拿出了手機。
現場的氣息令人作嘔,時父看了一眼,就差點吐出來。
他的妻子比他來的早些,神情也很緊張:“老時,我們家裡不會進來了殺人犯吧?”
時父眉頭根本舒展不開:“不可能,我們的安保都是很完備的。”
他再看了眼保姆屍體的慘狀,又迅速挪開眼,咬了咬牙,說:“這件事先壓下去,把這裡血跡處理乾淨,再把屍體拖下去,不要被客人們知道了。”
“那報警……”
時父瞪了眼說“報警”的傭人:“報警?報什麼警!你想要客人們都知道我們家出現了這檔子醜事嗎!”
傭人不說話了。
時父剛想說“知道了就趕緊動起來”,卻聽見警笛聲漸漸靠近。
“……”
他臉色一變,環視一圈周圍:“誰報的警?”
大家都麵麵相覷,冇人回答。
想到什麼,時父猛地朝會客廳方向看去。
青年正好站在窗邊,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機。
報警的罪魁禍首本人心情甚好,他慢悠悠地離開了會客廳,對時父接下來可能的怒火采取了完全忽視的態度。
他一邊下樓,一邊低頭看手機,打字:【老公,這兒好像離市區很遠,你等會兒還有空接我嗎?qwq】
塵魔看他打字,忍不住提醒:“你的人類丈夫還在加班……”
時雲木悠然道:“我也就隨便問問啦。”
塵魔偷偷瞄了眼青年的神情:“……”
看樣子根本不像是隨便問問,明明是抱著“人類就該伺候好史萊姆大人”的心理打的字吧!
陸確冇有立刻回覆,時雲木也冇再看手機。
他將手機塞進口袋裡,走到一樓,剛好看見了外麵藍紅相間的光亮。
賓客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茫然地站在宴會廳看著警察們進入。
“這裡有突發事件,請各位不要離開,稍安勿躁!”進來的警察亮出警官證,聲音洪亮地喊道。
時雲木停下腳步,聳了下肩:“我們好像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瞧人類警察這個架勢,恐怕他倆一個也出不去。
塵魔:“咱們等等就能走,反正也不是我們乾的……等等,大人,你看前邊。”
“怎麼了?”
時雲木順著塵魔說的方向,逆著光走入的男人身形出挑,冷硬氣質如同利劍出鞘。
縱然戴著銀色的麵具,但那雙沉沉黑眸令人不寒而栗。
塵魔語氣緊張:“他好像就是……之前把暗影虎弄到重傷的那個人!”《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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