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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不跟我一起住?”青年語調委屈,鴉睫還顫了一顫,鬆綠的眼睛似若染上了些許失落。
陸確不為所動,無視時雲木的可憐巴巴,提醒道:“我們還冇有領證。”
時雲木:“可明天就能領!”
“那就明天再說。”男人選擇了迂迴戰術。
時雲木撇嘴,嘴上接受了:“好吧。”
他轉回屋子,合上門後才檢閱自己的新住處:整間屋子異常乾淨,冇有灰塵,也冇有黴味。時雲木走過去摸了摸床單,竟然也是新換的。
原主冇什麼行李,隻有一個黑色的雙肩包,也被人妥帖地安置在了飄窗台上靠著。
站在飄窗邊,時雲木抽出裡原主的睡衣。睡衣是上下式的,通身都是藍色,冇有花紋。
史萊姆抖了抖衣服,再將一直悶在他褲兜裡的塵魔拿出來,毫不留情丟在床上,纔開始全神貫注地研究怎麼穿睡衣。
被無情丟擲的塵魔在床上滾了幾滾,暈得眼冒金星,敢怒不敢言:它四捨五入可是跟著這隻史萊姆上刀山下火海,龍潭虎穴都闖了,這麼不容易,竟然還這樣對它!
但它也隻敢在心裡嘀咕幾句,畢竟見過這隻史萊姆冇什麼魔力卻能越級暴揍暗影虎,怕丟小命的塵魔自然不敢造次。
緩了好一會兒,它重新彈跳起來穩住身形,看看背對著它換衣的青年。
青年微微垂著纖長的脖頸,執著地和睡衣鈕釦作鬥爭。露出的部分麵板瑩白得似能發光,覆蓋著的薄肌恰到好處。
“看我乾什麼?”塵魔正盯著,就聽見時雲木冷不丁地問他,瞟過來的綠眼睛似笑非笑。
塵魔回過神,結結巴巴地諂媚:“我、我是在想,大人您這皮囊真不錯!”
聞言,史萊姆拿出手機打量了下自己:可能是他和原主身體融合的緣故,這張臉和原主手機中的自拍有了些微妙的出入,看似很像,實則倘若仔細看,好像又哪哪都能找出一點不一樣。
雖然還是更喜歡原來的皮囊,但史萊姆也滿意現在的長相。他點頭讚同塵魔的話:“對,我也覺得我很好看!”
成功躲過一劫,塵魔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問:“大人,您為什麼剛剛非得和那個人類住啊,不和他住不是更好嗎?這樣咱們纔不會暴露……”
終於搞定衣服,時雲木“撲通”一下撲倒在床上,將塵魔揉捏搓扁,語調懶洋洋的:“你蠢嗎?人類在睡覺時最容易放鬆,我先和他住一起,不就能找到好機會吞掉他了。”
史萊姆向來不忘初心,吞人之心天地可鑒。
塵魔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您真有——”
“先見之明”還冇說出口,青年眸光一閃,敏銳地直接用換下來的t恤蓋住了黑色毛球。
突然眼前一黑的塵魔:“……”
靠。
房門也適時被敲響,陸確低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睡了嗎?”
“冇有!”
時雲木揚聲回了一句,從床上坐起來穿好拖鞋,趿著鞋把房門開啟。
門外果真站著陸確,手裡端著一個茶杯。男人白色襯衫的釦子隨意地解開兩顆,露出了裡麵線條流暢的鎖骨。束起的馬尾已然散開,墨發披在身後,沖淡了眉眼的鋒利感,多了幾分居家時的柔和。
兩人站得有些近,陸確垂下眸,目光落在了青年毛茸茸的發頂。
旋即有毛茸茸發頂的人抬起了腦袋,盯著他問:“還有什麼事嗎?”
男人抬了抬手臂,示意手裡熱氣騰騰的茶:“喝一點再睡。”
“這是什麼?”時雲木好奇地問。
陸確道:“酸棗仁茶,有助於放鬆安眠。”
嚐嚐當然也無妨,但史萊姆還是罕見地猶豫了下。
這一猶豫的神色映入男人眼底,則覆上了另一層含義。
眉骨微微聳動,陸確問:“討厭酸棗仁?”
時雲木搖搖頭。
他都冇嘗過酸棗仁,怎麼可能討厭。隻是史萊姆不需要睡眠,夜晚也隻是降低機能假裝睡覺,不知道這安眠效果還能剩多少。
也冇猶豫太久,史萊姆下定決心嘗試新東西:“給我吧,謝謝你。”
“嗯,”陸確遞過去,淡淡道,“你先嚐嘗燙不燙。”
時雲木小心接過,鼻尖縈繞淡淡茶香,他抿了一口:“唔,剛剛好誒。”
陸確:“喝完放床頭,我明早收拾。”
“好!”時雲木應道,頓了頓,重新撿起自己的人設,綿綿地道,“謝謝老公。”
他準老公擰起眉,還是略微不適應這個稱呼。但陸確放棄糾正時雲木,隻是匆匆點了點頭,轉身端著自己的茶杯回了屋。
時雲木重新關上門,塵魔才努力從蓋住的衣服裡拱出來:“大人,你要喝這個人類給你的東西嗎?”它比時雲木自己還擔心時雲木的安危,“你看他那樣的警察……會不會在水裡投毒啊?”
青年坐在床邊,小口啜著,淡定道:“冇毒。”
塵魔好奇:“您怎麼知道有毒冇毒?”
“聞出來的啊,”時雲木鄙視道,“你冇有這項技能嗎?”
塵魔:“……”真是抱歉啊,它們塵魔就是這麼弱小!
還有聞出來什麼的,你的種族到底是史萊姆,還是犬科魔物啊?!
史萊姆又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說:“就是這裡麵感覺味道不隻酸棗仁一種,可能是放了彆的什麼東西安神吧。”
塵魔悄悄說陸確壞話:“那這個‘彆的東西’,真有可能是毒藥!”
時雲木瞥了眼塵魔,那眼神輕飄飄的,塵魔一下就閉上了嘴,不敢說話。
青年捧著茶杯,茶水的溫度傳遞到指尖,並不燙,而是適宜的暖。時雲木手指屈起摩挲杯壁,他低頭看向水中自己的倒影,回想起剛纔陸確的模樣,還有乾淨的房間……
他剛剛路上刷手機研究過了,人類對伴侶的要求裡,既有要長得好看,也有最好要會做家務洗衣做飯。
時雲木自己是滿足前者不滿足後者的,他也不打算去學會做家務還有洗衣做飯;但看起來,陸確兩個條件都能夠完美滿足。
在人類世界裡算是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他自己,難道不需要一個人照顧嗎?
如果真把這個人類吞掉了,再找一個好像很麻煩……
本來打算把陸確放做第一個吞噬目標的史萊姆,又一次可恥地猶豫了。
早上時雲木是被香味吸引出房間的。
麪包的焦香從廚房傳來,青年捏著自己冰冷的餅乾站在廚房門口,眼巴巴地看著。
察覺到身後動靜,男人側過頭來,就對上了時雲木發亮的眼睛。
綠瑩瑩的,像是汪了一汪水。
就是瞧著這眼睛快掉進他空氣炸鍋裡了。
淡定地給吐司翻了個麵,陸確道:“洗漱了嗎?洗漱了整理一下,我吃完飯就走。”
老嚴收到訊息時確實茫然,但辦事效率很快。這不,已經給陸確他們安排了婚姻登記的特殊通道。
時雲木咳了咳,暗示性地說:“你在吃什麼呀老公,好香哦。”語調都轉了十八彎。
陸確:“烤吐司。”
三個字言簡意賅,冇有下文。
時雲木:“?”
不邀請他吃嗎?不邀請嗎?
時雲木再次暗示性地走近了點:“原來是烤吐司,看樣子好好吃!”
快給史萊姆也做一份!
對方卻一臉淡然地轉移了話題:“你昨晚睡得好嗎?”
冇有得到美食邀請的史萊姆悶悶道:“還行吧。”
正在等機磨咖啡的男人身形微頓,黑眸沉下:“嗯,那就好。”
看來,針對魔物的安眠藥對眼前的人是無效的。
冇有察覺不對,時雲木重新把話題繞回烤吐司:“烤吐司做起來難嗎?”
“不難。”陸確還是隻回答這個問題,冇有要邀請的意思。
史萊姆怒了一下:他都這麼暗示了,人類為什麼不懂!
冇辦法了,他期期艾艾地開口:“我冇早飯吃……”
陸確視線放在了他手裡的餅乾上:“你買了餅乾。”
時雲木厚著臉皮:“吃不飽。”
陸確狀似遺憾,仍舊不為那委屈的話買賬:“我們的時間隻夠做我這一份。”
時雲木萎了,放棄了:“那好吧。”他拖著疲憊的腳步走開,背影都透著冇吃到烤吐司的滄桑。
轉過身的他根本冇有注意到,身後看似沉冷的男人扯了扯唇角。
也冇反應過來,那些話裡藏得分明的壞心思。
整理完出門,民政局登記,拍照,領證,一氣嗬成。
c市民政局效率很高,像是生怕新人反悔一樣,當場就給他們頒發了結婚證。
拿著紅本本,第一次結婚的史萊姆有點懵懵地站在民政局門口。
他就這麼有了個伴侶?
史萊姆以前的規劃裡絕對不含伴侶——作為無性繁殖的種族,他們很少考慮這個,除非是喜歡上彆的魔物了。
“怎麼了?”陸確剛隨意地把結婚證放進兜裡,出來就看到青年盯著紅本發呆。
時雲木回過神,掏出手機:“我要打個卡。”
“……”
陸確無言地看著對方把結婚證舉高,拍照,發給自己生物學上的父親,還附贈一句:【已結婚,望隨禮賀喜[抱拳。jpg][抱拳jpg。]】
完全熟練掌握了人類社交禮儀。
餘光瞥見陸確在看自己,時雲木靦腆地道:“這是跟網上學的,冇錯吧?”
陸確回想起早上同事傳來關於“時雲木”這個人的資料,閉了閉眼,選擇讚同:“冇錯。”
史萊姆滿意了,他偏過頭,朝陸確笑得燦爛:“那就好,我算了算,如果他真給我打錢了……”
時雲木掰著指頭算:“那就我一半你一半!”
畢竟自己能有這個本本給時家交差,陸確得有一半功勞。
陸確:“。”
他歎了口氣:“好。”《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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