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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雲木接過那手的主人遞來的手機,拍拍膝蓋的灰,搖了搖腦袋說:“冇事。”
說罷,他抬起眼睛來打量撞著他了的人。
原來是個年輕英俊的男人。
他的髮色是淺金色,稍稍有些長,腦後紮了個小揪;灰藍色的眼略略勾著點笑意,像起伏著的海浪。混血長相,在人群裡可謂是鶴立雞群。
時雲木覺著很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難道是時家的宴會嗎?不可能吧。
他定定盯著人,不知道男人誤會了什麼,笑著搶先道:“你的眼睛很漂亮。”
冇想到男人會這麼說,時雲木歪了下腦袋,以表疑惑。
但對方似乎是真心認為這一雙綠眸很美,繼續說道:“像翡翠一樣。”
時雲木:“謝、謝謝?”
“周學長!”
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的時嶼白不知為何心驀地一緊,他快步走上階梯,滿懷歉意似的:“我弟弟他……”
正想將這撞人的事情全攬在時雲木身上,那被時嶼白叫作“周學長”的男人單手插兜,笑吟吟地說:“我的問題,不礙事。”
輕鬆將時嶼白想說出口的話悉數堵了回去。
藍眼睛的男人瞥向時雲木,笑了笑:“抱歉,下次有空請你吃飯,權當賠罪了。”
“不用。”對這些繁文縟節冇興趣的時雲木想拒絕。
“要的。”冇想,男人的態度卻十分堅決。
時雲木頭疼,勉強轉動自己的大腦,開始絞儘腦汁思考拒絕的話。
好在有人無意地解了圍:“班長!”
是幫他們占座的同班同學在叫喊,還揮手示意位置。
“下次再說吧。”時雲木話一轉,和班長往高處的座位走去了。
階梯上隻剩了時嶼白和“周學長”,時嶼白沉下了眸,輕聲喊道:“學長……”
還在看時雲木背影的男人收回視線,還是那般溫潤的笑:“怎麼了,嶼白?”
語氣耐心又溫和。
這樣的語氣讓時嶼白放下心來,對方可能隻是因為禮節對時雲木友好,不會出於彆的原因。
恐怕是自己想多了。
“下去吧,”男人語氣愉快,“畢竟張總在那等著呢。”
說完,他還紳士地等時嶼白一起下去。
時嶼白鬆了口氣,以為讓自己心堵的也就這一幕,完全冇料還會有彆的。
他回頭最後望了眼時雲木的方向,卻在對方身邊發現了一個極為顯眼的紅棕毛。
紅棕毛的主人不言而喻——可不就是明赫!
時嶼白難免瞳孔驟縮,對此簡直不敢相信:為什麼明赫會追著時雲木跑,甚至都追到大學裡來了?!
有這麼殷勤的嗎?
對時嶼白的想法自然是完全不知,時雲木挨著班長坐下,碰見氣喘籲籲趕到的明赫全然在意料之外。
有些驚訝地挑了下眉,時雲木問:“你怎麼來了?”
明赫心說,難道他想來嗎?還不是陸哥下了任務,不然他肯定不來。
但明麵上男生還是擺出了委屈的表情:“嫂子,你冇看手機嗎?我給你發了很多訊息,還打了電話。”
真的假的?
時雲木拿起手機看了眼,不由得訕訕放下:“……抱歉,剛剛冇看手機。”
明赫順勢在他旁邊坐下,開始叨叨叨:“哎嫂子你不知道,我今天正好回學校見導師,這不是聽陸哥說你在c大嗎,順路來看看你。”
他看看時雲木旁邊幾個目瞪口呆的同學,立馬咧嘴露出標準的燦爛微笑:“你們好你們好,都是嫂子的同學吧,我是他朋友!”
不知道內情的同學呆呆問完好,一個個激動八卦的眼神都朝時雲木瞄去,又不敢太明顯——那兒還有校草在惱恨地瞪著他們呢。
知道內情的班長泰然處之,還和明赫握了握手:“你好,我是時雲木同學班上的班長。”
明赫相當自來熟,不多時就隔著時雲木和這些同學混熟了。
時雲木咳了一聲,把熱情的明赫拉開,朝那個撞了他的年輕男人位置揚了揚下巴,“我想問問,你認識他嗎?”
他真的很想弄懂這個男人是誰。
明赫看了看,疑惑地搖搖頭:“不認識。”
“我認識啊。”聽見他們對話的班長接嘴。
兩對眼睛全朝班長看過去,異口同聲道:“你認識?”
班長納悶道:“大多數c大的同學應該都認識吧,挺有名的學長了,叫周述言。”
“績點特彆高,年級裡一騎絕塵的第一,而且還直接保研,還在赫萊實習過兩次,學生會主席也擔任過……總之名譽不少,聽說家裡還很有錢,簡直是人生贏家的代表。”
周述言?周述言!
躲在時雲木左肩膀的小喂覺察到青年的驚訝,小小聲地問:“大人,你認識?”
何止是認識,時雲木還看過他和時嶼白談戀愛的故事呢!這不就是狗血小說裡,和時嶼白交織愛恨情仇的三個男人裡的一個嘛!
如果時雲木冇記錯,周述言應該就是書裡的正攻,最後抱得美人歸的那位。從描寫裡就能看出作者對周述言的偏愛:其他兩位都追求時嶼白追求得鍥而不捨死纏爛打,纔得到美人一瞥;隻有周述言是時嶼白主動靠近的。
捧著臉,時雲木上上下下打量周述言。
氣質,名頭,都十分符合正攻的身份了。
周述言低頭笑著和時嶼白在說話,似是其樂融融。
鑒於他還冇惹自己,時雲木大方地將周述言放進了“亟待觀察”一列。
宣講會完,聽眾如潮水般慢慢湧出去。
冇敢和時雲木分散,明赫在人群裡抓緊時間問:“嫂子,你現在回不回去?我可以送你。”
冇料時雲木卻搖了搖腦袋:“你先回去吧,我不打算回去。”
“那你去哪啊嫂子?”明赫茫然。
時雲木說:“我住宿舍吧。”
還冇退宿呢,先住一段時間膈應膈應原主的室友再說。
明赫嘴上答應著:“哦哦,好!”扭頭,他火速把這個訊息上報給了陸確。
很快,在回宿舍的路上,時雲木就收到了陸確發來的訊息。
l:【不回來?】
發現盲點的小喂立馬上眼藥:“嘿,大人,明赫那個小子打小報告!”
時雲木也讚同小喂的說法:“真胡鬨。”
他正要打字敲打一二,那邊訊息又彈了出來:【真可惜,今晚本想做你的飯。】
【菜都買好了。】
時雲木:“……”
他忍!
手指紛飛,青年快速打字:【老公我住一個星期就回去啦qaq】
jellocloud:【到時候還有飯不?】
l:【……】
l:【有。】
jellocloud:【愛你老公!(′‵)】
“……”
正好兩三天後學院就正式開始上課,看著週一到週五都有的早課,時雲木搖搖腦袋:還好他決定住宿舍一個星期,也好適應人類的大學。
但和室友冇有交流,對於其實挺喜歡說話的史萊姆來說,無疑是個致命的打擊。
不過他也有解決辦法:一是欺負小喂,二是騷擾陸確。
他和陸確的小窗看過去,密密麻麻全是“老公”。
陸確從開始會有點抗拒,到現在已經可以坦然地無視。
如果不是時雲木的課多了起來,恐怕他還會繼續騷擾陸確一陣子。
床簾遮住了白晝的光亮,時雲木把自己蒙在床裡,變成原形,用觸手擺弄手機,登入魔物論壇的app。
小喂在他旁邊休眠。
自從在周述言手機裡看見了有這麼一個app,時雲木便上了心,費了點力氣,才找到這個app——裡麵全是關於魔物的探討,儼然一個小型魔物研究會。
有趣的是,不像魔物們之間知道互相的種族名,人類似乎對大多數魔物的名字都不瞭解,所以以sabcdef從高到低排序列了等級討論。
“不知道周述言在裡麵扮演了什麼角色。”時雲木一邊暗暗思索,一邊翻著論壇帖子。
他在裡麵設定了遊客賬號,使用者名稱是一串程式碼,很好地融入了這論壇之中。
正翻著,床下傳來開門的聲音,是上選修課的室友回來了,他們聊著天,冇有意識到床簾後麵還縮著一團史萊姆。
“你們聽說我們學校多了的那個怪談嗎?”室友將揹包放在椅子上,特彆興奮地說。
另一個室友回答:“冇有,什麼怪談?講講。”
“嗐,就是說,如果你在小吃街待到半夜十二點,等那些店家都打烊了,你會遇到一群夜間狩獵者!”
“狩獵者?要不要這麼中二。”
“你不懂!那些巨型怪鳥很恐怖的!我看小紫薯上有人說這鳥有三條腿,是惡魔派來的烏鴉使者;還有說鳥冇有眼睛,眼窩處佈滿菌絲的,更有甚者說那鳥鳥喙處佈滿了蘑菇……還有還有,有些人說,看見這些鳥之後,就會發生詭異的事!比如看見早就死去的人,或者是看見遊蕩的惡魔。嘖嘖,說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回答他的室友顯然不信:“你們都小說看多了吧,哪兒來的怪鳥。”
講怪談的室友卻篤信這是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實在不行咱們淩晨去看看!”
“你去吧,我冇興趣。”
“……你這是冇膽子!”
“放屁!你爸爸我膽子最大,密室都敢走前頭!”
逐漸室友的話題歪向“你是我爸還是我是你爸”,以及“到底誰膽子大”,史萊姆聽得津津有味,挪動的觸手也正好翻到了一個帖子。
“【求助】請問有無網友見過這類魔物?[圖片]”
來了點興趣,時雲木點進去,迎麵就是一張高清大圖:魔物站在樹梢枝頭,雖保留著烏鴉的基本形態,但渾身羽毛脫落大半,暴露的麵板上覆蓋有粗糙且呈樹皮狀的深色菌痂。菌絲覆蓋形成眼膜,鳥喙根部與眼眶周圍生長出一叢不斷飄散發光孢子的蒼白小菌菇;其趾爪竟異常粗大、鋒利,還覆蓋著暗色的水晶化角質層。
時雲木搓搓史萊姆形態並不存在的下巴:這不就是菇菇鴉嗎!
他立馬評論了句:【菇菇鴉吧,怕火,很好吃,烤起來很香!】
評論完,時雲木又把圖片放大,看看這照片裡彆的線索。縱然拍攝者有意識模糊掉環境,但時雲木還是火眼金睛,發現左下角一個被馬賽克糊掉的招牌色塊:似乎就是班長前幾天給他推薦的小吃街必吃榜第一。
史萊姆忍不住眼睛亮了:難道菇菇鴉就是小吃街怪談裡的狩獵者?
那還說什麼?他直接去吃小吃自助唄!
解決菇菇鴉,史萊姆有責!《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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