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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勒令待在家裡的時雲木有點焦躁。
“defeat!”
第十次對上紅色的“失敗”播報,青年氣鼓鼓地仰倒在床上,把小喂激得跳了起來:“大人,怎麼了?”
時雲木凶巴巴地喊:“我現在心情不好!”
小喂小心翼翼地問:“是因為撞見了十腿蜘蛛?”
“……不是。”沉默了一會兒,青年悶悶地作答。
小喂一頭霧水,它實在揣測不出來它的老大生氣的原因。
難為小喂絞儘腦汁去想時雲木為什麼生氣,它每天關注點都在吃什麼怎麼活上,哪裡知道它的老大已經開始糾結和人類的情感糾葛。
時雲木掀起眼皮,似幽潭般綠的眼睛泛起了些許迷惘。
他有點後悔告訴陸確那些混混的訊息了。
人類警察就算有槍,但如果撞見了十腿蜘蛛,真的可以處理嗎?
時雲木對此保持懷疑態度。
他冇有答案,也無法判斷。
胸口悶悶的,時雲木疑惑地摸了摸那裡。按道理說,史萊姆是冇有心肺這種器官的,饒是他可以變成人類,體內的器官其實和他史萊姆本身冇有太大關聯,起到了一個裝飾作用。
但現在胸口悶得慌,史萊姆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不過有一句名言說得好,“如果遇上瞭解決不了的事,那先出門買杯奶茶再解決。”
儘管名言創始人是時雲木本人,但他也有深刻踐行這一名言。
拍拍床上的黑色毛球,時雲木緊趕慢趕起來穿好衣服準備出門:“我出去一趟,你守家。”
說罷,青年就和一陣風似的飛出去了,獨留黑色毛球在床上乾瞪眼:“老大,老大!你彆拋下我啊!”
“萬一你老公突然回來了咋辦啊!”
“萬一十腿蜘蛛過來把我吃了咋辦啊!”
“……不是吧,老大真走啦?”
迴應它的,是屋門“砰”地一聲用力關上。
時雲木快步跳下階梯,他想得很好:假裝出門買杯奶茶,不經意地路過那條巷口,應該就能看到陸確的情況。
如果遇見陸確,還被問起為什麼冇有好好待在家裡,他也可以拿“胃說它渴望一杯奶茶”來解釋。
到底還是心虛,時雲木出門冇忘戴上他的鴨舌帽,儘管作用聊勝於無,欲蓋彌彰。
憑著記憶七拐八拐拐到巷口附近,時雲木的腳步在一家奶茶店門口停下。
他抬了抬鴨舌帽,瑩綠的圓眼糾結地望向排隊的奶茶店。
剛剛陸確那杯奶茶他都冇喝上呢,要不然,買一杯再去吧?
十腿蜘蛛時雲木還是熟悉的,對方不會在案發現場久留,隻是時雲木比較擔心陸確會和對方恰巧相遇,那可就糟糕了。
這麼想著,時雲木也這麼做了,冇忘買兩杯:他一杯,他老公一杯。
他還是很愛他老公的
“9702,9702在嗎?奶茶好了!”
十五分鐘後,奶茶店店員拿著小票,開始召喚號碼牌9702的使用者。
鴨舌帽壓著毛茸茸翹起的頭髮,青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打包好的奶茶塞進自己手裡拿走。
略微顯得鬼鬼祟祟。
店員看到一秒消失在桌台上的奶茶不由得一愣,下意識看向重新融入人群的那個身影……尤其還戴著鴨舌帽,刻意壓低了帽簷,更加可疑。
聯想到馬福巷發生的案件,思忖良久,店員還是把工作先交給了同事,表情凝重地撥通了報警電話。
對店員撥通報警電話的事一無所知,時雲木自己給自己那杯插上吸管,用力一吸,甜得眼睛都微微眯起。
他悠然走出奶茶店,低頭看看手機,準備先給陸確發個訊息試探一下是否活著,隔壁路人聊天的聲音也飄進了他的耳中:
“聽說馬福巷那邊出事了啊……”
“好像是死了人,警察都把那邊圍起來了,來了一堆人。”
“剛剛我還想去湊個熱鬨呢,被直接趕出來了。”
“你也真是的,這種熱鬨還是不要湊為好!”
時雲木正豎著耳朵聽,另一道溫和的問話聲也傳了過來:“是你啊。”
冇料這麼快被認出來,時雲木愣了一秒。
……帽子果然冇有用,怎麼樣他都會被輕而易舉地認出。
青年咬著吸管,迷茫地側目望去,淺金色頭髮,紮了小揪,灰藍色眼睛依舊笑吟吟。
不大的腦仁裡緩慢搜尋了一圈,時雲木想起了對方的名字:“你是周述言。”
男人今天穿著淺色的外套,假兩件的內搭襯出好身材,時雲木暗暗對比了下——應該冇有他老公的好。
不知道時雲木腦子裡在比較什麼,周述言微微笑著:“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時雲木“唔”了一聲,警惕地冇告訴對方自己住附近:“我在逛街,那什麼,呃,citywalk。”
他無意與對方多聊,眼睛往馬福巷方向瞄去,著急往那邊走。
像是冇看出時雲木臉上都要溢位來的焦急,周述言單手插兜,眼睛彎了彎:“這樣啊。”
“那祝你玩得開心,”他禮貌地說,“就像……你怪鳥惡作劇成功了一樣。”
……什麼?
時雲木愕然,驟然抬起眼睛朝周述言看去,對方卻留下這麼莫名的一句話後,轉身就走了,似乎旁邊還有朋友。
青年緊緊盯著周述言的背影,噸噸噸吸光了奶茶。
這個人類怪怪的,他要留意一下。但是,為什麼他要說明顯很奇怪的一句話呢?
彷彿是在試探什麼。
暫時將疑惑壓在心底,去確認十腿蜘蛛位置的事情更為重要。時雲木抬腿往馬福巷那邊走,果不其然被警戒線圍著,警察禁止人的進入。
站在警戒線邊緣,青年輕輕嗅了嗅。
血的味道,人的味道……隻是冇有蜘蛛的味道。
看來十腿蜘蛛果真不在這附近。
稍微放了點心,時雲木低頭髮訊息:【老公,你冇事吧?有在好好上班嗎?[貓貓擔心。jpg]】
隔了五分鐘,那邊纔回複:【不用擔心,好好待在家裡。】
時雲木隻回覆前半句:【冇問題老公,那我不擔心啦~】
再看了眼巷子深處,時雲木揣好手機,拎著給陸確帶的奶茶離開。
青年前腳剛離開,後腳警戒線後就冒出一個戴麵具的年輕男生腦袋。
“咦?剛剛那個是不是嫂子?”
另一個拿著礦泉水瓶的女生腦袋也探了出來:“你彆說,好像真是。”
“不是要休息?”他們正探頭探腦,允許他們短暫休息的隊長冷不丁出現在了背後。
齊齊嚇了一跳,明赫訕訕地說:“我們剛剛好像看到嫂子……”
手機上正新鮮出爐對方信誓旦旦“不擔心”的話語,陸確眼神一厲:“什麼?”
金遠冇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
臥底久了,自己同事全都放鬆警惕,給了他機會帶走疑似赫萊和安全域性合作的藥劑。
箱子藏在他的揹包裡,難免男人有些嘚瑟起來:赫萊一手遮天又怎樣?等他們公司研究透了這個藥劑,指不定誰才能一統生物藥劑界呢!
作為赫萊對手公司安插在安全域性的臥底,他臥薪嚐膽這麼久,終於立了大功一件!
隻不過雖然金遠為自己公司做事,個人卻對魔物不以為然。
智商和動物差不多,難道還能超越人類不成?
正美滋滋在心裡規劃自己未來靠公司出國後的幸福藍圖,金遠卻聽見了一個奇怪的聲音,他聽不懂:“咕……奇怪的……味道……”
男人猛地回過頭去看:“誰?什麼聲音?”
迴應他的,是一片悄然覆上來的陰影。
“——砰!”
……
時雲木追隨自己能查到的蹤跡,來到了他們小區後門的菜地。
之所以這裡是菜地,是因為這一塊都被小區一位大媽強占,掀了草地,硬是拿來種菜。
平時大媽都叉腰在這裡維護自己的菜地,對想上來瞧瞧菜的人都橫眉冷對,今天恰好不在:她得去學校接她的親親乖孫。
時雲木視線落在那些菜葉上新鮮出爐的蟲卵,虛著眼感歎:“還好那大媽不在,不然得崩潰……”
很難想象,十腿蜘蛛竟然會把蟲卵下在這種地方。
但這也說明瞭,對方一定在附近。
搜尋一陣,時雲木聽見咀嚼聲漸近。
青年輕輕歎口氣:“唉,實力差距有點大啊……”
放在以前,他史萊姆大王有必要把這種小蜘蛛放在眼裡嗎?
如今卻還要斟酌如何擊敗對方,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殺……殺……”樹林裡,伴隨著咀嚼聲的還有機械重複的呢喃。
時雲木站在陰影處,歪頭觀察正在嚼動屍體的十腿蜘蛛:“怎麼感覺它的狀態很奇怪?”
這是喝了什麼不該喝的東西嗎?時雲木似乎也聞到了一點味道,味道很淺,但他並不喜歡。
青年摸了摸下巴,得出個答案:不管十腿蜘蛛是喝了什麼不該喝的,現在對方實力也一定因此大打折扣,是他出手的好時機。
這麼想,他就真這麼做了。
清瘦的身影站在了蜘蛛麵前,無視殘忍血腥的場麵,青年嘴角挑起,露出個燦爛的笑:“嗨,我來通知你,你的死期到啦。”
蜘蛛的複眼全部盯住他,開始變得焦躁:“味道,熟悉……殺……殺!!”
一聲尖嘯過後,蜘蛛直接撲了上來!
但它也撲了個空:原地的青年消失,圓滾滾的史萊姆輕鬆避開了它的攻擊。
對眼前人類又變成果凍的事實感到不解,蜘蛛的動作停滯一瞬,才很快又行動起來。
但這一瞬間的停滯已經給了對方機會——史萊姆跳躍上它的背部,腐蝕性液體不斷侵蝕著蜘蛛的身體。
蜘蛛發出哀嚎,拚了命地想趕走身上煩人的蒼蠅,但完全無法成功,甚至一隻腿還被對方不斷溢位的液體侵蝕導致和身體分離。
感受到無邊的疼痛,蜘蛛更加憤怒,也更加焦躁,那瓶打碎被它舔掉的液體開始在它體內發揮效用,怒氣在它體內堆積,橫衝直撞,叫它完全無法思考。
跳躍著不斷調換位置,史萊姆觸手勾住蜘蛛缺失的那條腿,豆豆眼緊緊盯著下方蜘蛛的頭胸部:“嗯……應該從這裡下手冇問題了!”
瞄準好後,史萊姆物儘其用,直接用蜘蛛的腿,猛插進蜘蛛的頭胸部!
“吱——”蜘蛛發出慘叫,而史萊姆無視劇烈的震動,繼續剖開頭胸部的肉,直至徹底搗開,強吞了蜘蛛的器官。
惡意升起,他還一點一點折磨這巨型的魔物,故意吞噬緩慢,讓對方死得很痛苦。
“啪嗒。”
吃飽喝足,史萊姆從轟然倒地的蜘蛛身上跳下,豆豆眼瞪著巨型的魔物,觸手撓了撓光潔的表麵。
“啊,這麼大,我該怎麼消化?”
史萊姆陷入苦惱,安慰自己:“吃不下算了,回家萬一還能吃上人類做的飯呢?”
再說了,這隻蜘蛛好像變成了瘋子,吃多了他也會變成瘋子的!
時雲木把自己哄好了。
“erol,檢測儀探測到了魔力波動!”沈向榆急匆匆走來,深吸口氣,“位置是……你家小區後門。”
陳方舒低聲說:“恐怕這隻魔物又是衝你來的。”
陸確冇說話,直接掉頭就往家的方向去。
時雲木最好是偷偷溜出來了;如果在家,那一團史萊姆要怎麼抵禦巨大的蜘蛛類魔物?
都不夠蜘蛛塞牙縫。
越想,男人的表情愈發冷凝。
他並不想擔心一隻史萊姆的安危,但如果b-025真的是衝自己來的,他不希望史萊姆是因他而死。
……僅此而已。
等他回神,已經在家的單元樓下。
沈向榆還給他打了電話:“剛剛明赫和祁桃去確認了位置,那隻蜘蛛不知道為什麼隻剩了個空殼,不排除脫殼的可能性……陸確,你要小心。”
俊眉壓下,男人疏淡地說:“知道了。”
他放下手機,一步步走近自己的家門,輸入密碼,而後推開。
“哢嚓哢嚓。”
頭髮還濕漉漉滴著水,身上的睡衣乾淨熨帖,青年從客廳探出腦袋,抱了一袋子薯片,眨眨眼睛看著裹著寒氣回來的男人。
他嗓音綿軟:“咦,老公,你回來啦?”《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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