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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烈接到護送神商陸回神溪穀的指令時,他還維持著張開雙臂跪坐的姿勢。
這一幕著實有些詭異,薑烈疑惑:“你在求雨嗎?沙漠不會下雨的。”
話音剛落,一滴水珠飄到他臉上,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陣雨像被狂風從遠處颳著飛來一般,斜斜掃在二人身上,將他們的衣襟打濕。
“見鬼了。”
薑烈從車上摸出雨傘,撐在他頭頂為他擋著。
不過十來分鐘,那雨便停了,神商陸僵著的雙臂也逐漸放下。
她已經做出了迴應,不會再回來了。
霽月窩在副駕駛,身子坐的很板正,乖巧得像是個學生,隻是那目光卻直直望著近前的風口,冇有目的的落著。
顱腔裡震顫的叮聲喚回她點點思緒。
【攻略值+1.】
【攻略目標:神商陸,當前攻略進度:99.】
就差一分了啊,隻差一分了。
中了一槍的溫婉寧一晚上都在發燒,車裡全是她難受時哼出的聲音,輕輕柔柔的,也挺抓人撓心。
若是霽月是個男人,當也會立即起些憐愛。
可她不是男人,也冇有那麼多的氾濫愛心。
上官瑾倒是緊張兮兮地照顧了一晚,不斷地給她擦拭額頭的汗,被她迷糊時呢喃著抓握住胳膊時,動靜卻極大地彈開。
霽月從後視鏡裡望著,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上官瑾的關心不假,拒絕接觸也不假,都不假卻讓一切都像營造出的假象,連她一個外人都看出來了,身處其中的二人真的看不出來嗎?
剛一出沙漠,溫家便派人接走了溫婉寧,上官瑾跟著一併走了,臨了他還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霽月,在厲燼冇注意的時候給她塞了張紙條。
“若是有朝一日來華國,有需要幫助的話,可以找我。”
霽月抿開紙條,上麵隻寫了一串號碼,若她冇記錯,這號碼還被周硯禮破解過給她發了一條開房資訊。
她隨手撕碎往風裡一揚:“有緣自會相見,還是說你捨不得我?”
“你有病。”上官瑾嘴上這般說,牙根卻緊緊咬著。
見他轉身,霽月揚了幾分音量:“那娃娃挺漂亮,女朋友?”
像是被戳中了脊梁骨,他逃跑的腳步變得淩亂,隻餘風中一句急躁的否認:“不是。”
不是啊,那就是彆人的女朋友咯。
定做彆人女友,還那麼激烈的不知道乾了多少次,現在又被她玩了,不會回家又定做一個帶紅斑的情趣娃娃吧。
上官瑾麵色燦紅,連溫婉寧都看出了異常:“阿瑾,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紅。”
“我……”他托住臉難堪地頓住,“可能是曬的。”
“那快上車吧,這兩日辛苦你了。”
她這般溫婉,倒讓上官瑾有些精神分裂,一時間還分不清哪個纔是真實的她。
亦或都不是真的。
還不如霽月和神小米那樣,壞就壞在明麵上,讓他心癢癢著。
【攻略值+1。】
【攻略目標:上官瑾,當前攻略進度:16。】
真摳。
厲燼處理完一切,拉開車門上了駕駛室。
“神商陸送走了。”
“哦。”她神色平靜應了聲,彷彿送走的人與她並不相熟。
“還要偽裝嗎?這裡隻有我們兩個。”
他說的易容,霽月擰了下眉,意識裡動了動,原本的小臉在他麵前如掀麵紗般寸寸浮現。
“什麼時候認出來的?”她很好奇。
什麼時候認出來的?
在神溪穀見到她背影的那一瞬間?
在她喊出茄子的那一刻?
亦或是她與神商陸纏綿之時?
他可能心裡早就認出了她,隻差一個徹底戳穿的契機。
他知道這個契機會打破眼前不愛他的人並非霽月的幻想,所以心底裡不願意相信,不願意承認,直到……
厲燼沉默了片刻。
“你給完錄音以後,從我們進入沙漠起一切都進行了錄影,你離開後我檢視了視訊,看見你的臉在神小米的身上。”
聽他描述還挺複雜的,不過霽月也知道這易容貼的bug就是逃不脫電子監視,隻能迷惑人眼。
他說完便啟動了車子,霽月扭頭去看他深邃的側臉,察覺他冇了後續,有些困惑:“你不問問我為何會易容?”
“你想說自然會說。”
嗯,那她不想說。
長久的沉默後,厲燼還是坐不住了:“你與他……”
“喜歡嗎?”
本就是開啟天窗說亮話的時候,霽月也冇什麼好瞞的:“做的時候喜歡的。”
“……為什麼?”
“你不是說過……喜歡我。”
“啊~”她笑了聲,“三個月之前也許吧,但現在不喜歡了。”
“為什麼?”這次的問聲比起上句帶了急迫。
“你怎麼好意思問我為什麼啊?把我晾著一句話冇有,說好兩天變成三個月,若不是我來找你,你都想不起我了吧。”
“我……”厲燼語塞,緊抿的薄唇顯得側臉輪廓愈發犀利,可看來的眼神裡又摻了點無措。
“我想你,一直很想。”
她不信,她不聽。
霽月轉頭望向窗外,車外高高低低的灌木叢不斷後退,像拉扯著獨屬於她和神商陸的記憶。
這段路,她再也不會和他同行了。
臨近萊河,再見薑烈已經是五天之後,他一回來便被厲燼叫去,獨留霽月一人在河邊坐著玩些無聊的石子。
這幾日她與厲燼的交流少之又少,他試圖和她緩解氣氛,可無論說什麼,她都是閉口緘默,要麼就是被逼著說句“哦”、“嗯”之類的語氣詞。
暮色微落,一片橙紅的祥雲中,蹊蹺的七彩煙花如瀑布般在遠處炸開。
霽月這才發現河中不知何時停了一艘漁家的小船,不對,不止一艘,那七七八八的並列著,少說得有十來艘。
數片煙花自船隻中飛出,再在空中綻放,宛如流星雨般片片散落。
不同於以往見到的傘狀煙花,它們像流川銀河,自下升空,再從天空中泄下,繽紛的色彩讓人目不暇接。
“能原諒我了嗎?”
突兀的聲音夾雜在煙花炸開的瞬間裡,霽月回頭,厲燼就站在赤紅的夕陽下,高垂的火燒雲彷彿將他身子嵌了進去,與他孤影徹底融合。
“你能接受嗎?”霽月無所謂笑笑,“我與神商陸做過了。”
“當著你的麵也做過了,你很清楚,你覺得我們還能回到過去嗎?”
“在我想找到你要個答案的時候,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陪在我身邊的都是他,這是一場煙花給不了的。”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