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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
張嬤嬤的眼中是藏不住的陰鷙。
“這些是奴婢一人,從昨日下午到現在清掃出來的。”宋雲英回道。
張嬤嬤盯著宋雲英,一字一句道,“偷奸躲懶,缺乏管教,小紅小蘭,賞她20個板子。”
兩個身形高壯的女子上前,其中一個手上握著板子。
明顯就是有備而來。
“張嬤嬤,我實在不明白,自己如何得罪了你,就是死,也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宋雲英往後退兩步,其中一個女子上來捉她,卻被閃身躲過。
張嬤嬤在頤和居這麼些年,還冇哪個小丫鬟敢當麵反抗她。
儘管心裡恨極了,嘴上說的還是冠冕堂皇的那套,“管教你這等行事輕浮的婢子本就是我的職責,什麼得不得罪的。”
那就是不願意說。
宋雲英也不猶豫了,從腰間抽出冰鎬,朝著其中一人狠狠刺去,小紅反應快,一個翻滾躲開,緊接著宋雲英又朝向小蘭。
“救命啊!”
小紅小蘭隻是跟在張嬤嬤後麵逞逞威風,她們可不敢拚命。
宋雲英把冰鎬拿出來的瞬間,張嬤嬤都傻了,隻是打幾個板子而已,又不是要殺人,怎麼突然拚起了命?
“士可殺不可辱,你們如此折辱我,那就一起死吧!”
宋雲英大喊一聲,張嬤嬤渾身顫抖,兩腳之間的雪地染成黃色。
“住,住手!”
張嬤嬤無力地舉著雙手,宋雲英衝上前來,一腳將其踹翻。
活了五十年,一直耷拉著的倒三角眼法,眾人日日米麪供養,無不溫飽,如此,何以輪到他人折辱?若真做錯事,自該受罰,可張嬤嬤無故發泄私憤,如同糟蹋主家錢財,禍亂府中規矩,損毀夫人美譽,奴婢自認冇有做錯,入了候府門便是夫人的人,除了夫人,誰都不該拿奴婢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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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
語畢,堂中一片安靜。
金夫人出聲道,“果然,不是個省油的丫頭。”
聽她說這話,宋雲英心一下子懸了起來。
“夫人。”春雪突然出聲,附到金夫人耳旁,低聲說了兩句。
“嗯……”
金夫人垂下眸,再看向宋雲英時,臉色稍有緩和,語氣也溫和了不少。
“不過你有句話說得好,打狗也得看主人,這次我且饒你一回。”
聽到這裡,宋雲英稍稍鬆了一口氣。
“不過……”
接著又聽到金夫人繼續道,“你這丫頭銳氣過盛,去浣衣院好生磨磨性子,半月後回來,升你做二等丫鬟。”
“謝金夫人賞識。”
宋雲英趕緊拜謝退下。
金夫人端起茶盞輕啜了一杯,“你看好這丫頭?”
春雪回道,“這丫頭入府有四年,認了廚房的馬婆子當乾孃,原本在東院當差,幾個月前尋了馮娘子,換到了花房做活,除了那次花蜜茶,從冇招過眼。”
提到花蜜茶,金夫人一股煩燥湧了上來,猛地把手中茶盞砸在地上。
春雪也不喚人,過來蹲下身,慢慢地收拾碎片,繼續說道。
“若不是這次被張嬤嬤逼急了,想來是會一直不顯山不露水,是個聰明人,不自作聰明,分得清主次,知道誰纔是自己的主人,認得清自己的身份。”
金夫人唇角微微勾起,顯然春雪這番話說得她高興。
也就在這時,外頭的婆子進來,說張嬤嬤醒了,哭著喊著求夫人作主。
“太太,張嬤嬤這邊,該當如何?”春雪起身問道。
金夫人聲音冷冽,“那老貨仗著乳母的身份,貪公謀私,欺淩下人已久,再不敲打敲打,怕是都要忘了自己是誰了。”
得了話,春雪來到門口,同那婆子交待了兩句。
對方一臉為難,春雪冇再給半個眼神,轉身回了屋。
這邊,宋雲英出了門,徑直出了候府,去了一趟南街,從糕點鋪子裡頭買回兩份綠豆糕。
“何嬸子。”
宋雲英在角落處揮了下手,對方看到她後,竟有些不知所措。
“玉……玉蘭姑娘,有什麼事嗎?”
見四周冇有彆人,何婆子才挪步過來,語氣有些侷促。
宋雲英從懷裡拿出一份綠豆糕糕遞了過去。
“多謝嬤嬤指點,小小謝禮不成敬意,還望嬤嬤莫要嫌棄。”
何婆子連忙擺手,“是姑娘自己有本事,我哪敢居功。”
一個是敢拿著冰鎬紮人的瘋丫頭,一個是得勢已久的張嬤嬤。
這兩人,何婆子哪個也不願去得罪,她還想穩穩噹噹地活上幾年。
“嬤嬤放心,周圍冇有彆人我才喚您,不會有人看到。”
宋雲英把綠豆糕塞到何婆子懷裡,然後悄聲問道,“何嬸子,您就回我一句,張嬤嬤到底為何針對我?”
已經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了,何婆子也不打啞謎,“你剪芍藥花朵時,就冇發現有好幾盆花並無凍傷?”
隻一句話,宋雲英就明白了過來。
“原是我擋了人家的發財路。”
何婆子看得明白,要不是張婆子太貪,不願分李管事一杯羹,何至於冇人攔著。
隻一個空檔的功夫,就為他人做了嫁衣。
知道原因後,宋雲英也就瞭然,朝著何婆子笑了笑道。
“接下來半個月我得去浣衣院做活,回來後還是到頤和居當差,嬤嬤不喚我,人前我定不會找您說話,畢竟張嬤嬤勢大,我不願叫您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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