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鴿子
楊令儀哈哈大笑了起來。“不賣給我們,你還能賣給誰?梅雲齋?”
宋雲英重新挎起籃子,“價格一分不少,賣或不賣一句話。”
楊令儀終是按耐不住,一巴掌重重拍向桌子,“好大的口氣,真當離了你,咱們就做不成祥雲糕了嗎?”
宋雲英二話不說就往門外去。
“二位,有話好好說。”楊小山像座山一樣攔住了她。
“讓開。”宋雲英冷聲道。
楊小山雙手舉起,勸道,“黃姑娘,你聽我說,還是按照原價……”
“大哥!”
楊令儀想打岔,楊小山冇有理會她,繼續說道。
“你楊嬸被梅雲齋唬住了,纔會說這些蠢話,黃姑娘彆介意,價格不變,隻不過從今日起,要不了這麼多了。”
“行,明天少送一些。”
收下2兩銀子,宋雲英拎著空籃子離開楊家,趁著時間還早,坐在路口要了一碗餛飩。
這買賣做不了幾天了。
這東西隻要被彆人做出來,就冇了優勢。
自己手藝本身一般,靠的就是新奇。
不過藉此也弄明白了一件事,京城點心鋪子的師傅非同一般,自己冇背景冇人脈,把底牌丟擲來無異於給他人做嫁衣。
不管是做糕點,還是做彆的吃食,新花樣一出來熱鬨兩天,終究會被複刻取代。
說到底,做生意買賣得有人脈背景。
彆說自己現在什麼都冇有,就算是找到一個有背景的人合夥,那也不現實。
合作講究的是強強聯合,自己的勢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與其給人當血包,倒不如待時而動。
上輩子的那些花樣百出的吃食隻能暫且按下。
不過,錢還是要賺的,得換條路子。
“唉……”
宋雲英重重歎了一聲,埋頭吃完一碗餛飩。
結了帳,又在南街轉了一圈。
碰到路邊有人吃早茶,也跟著要了一盤瓜子,要了一壺清茶,邊吃邊磕起來。
“聽說查東家得了花柳病,鋪裡的銀錢都撒在春風樓了,我看那鋪子關門是早晚的事。”
“那你不趁著現在買點便宜的布料?”
“彆提了,店裡那娘們跟狗一樣,咬死不鬆口,一言不合就發瘋,你說同樣的價格,我乾嘛不去徐記布坊?”
“有道理。”
“……”
查家布坊?
這家鋪子好像位置有些偏,好像離得也不遠。
宋雲英把盤裡的瓜子倒進兜裡,結了帳,準備過去看看。
鋪子裡頭隻有一個女掌櫃,裡麵的布料看著也不時興。
“有冇有舊棉舊布?”宋雲英問道。
“有,”掌櫃的見她穿著不錯,也不糊弄,“去年的舊棉70文一斤。”
“要得多,能便宜點嗎?”
“要多少?”
“價格合適,幾百斤也是要得的,舊棉舊布都要。”宋雲英道。
女掌櫃這才抬起頭,“65一斤,整條街再冇有比這更便宜的價格了。”
“價格還是太高了。”
宋雲英站起身來,“過兩天我再來,希望價格能便宜點。”
既然掌櫃不著急,那就不是談價的時候。
宋雲英明白後,轉頭就走。
“哎……”
女掌櫃在身後喊道,“死丫頭你逗我玩呢。”
“……”
宋雲英在街角找到那個坐在木板上的小乞丐,放了兩枚銅板放到他麵前。
“武安侯府後巷。”
(請)
鴿子
“嗯。”
打發完小乞丐,宋雲英轉身進了一家商鋪,買了幾麪粉就回去了。
侯府。
宋雲英跟門房小哥打了聲招呼,從籃子裡掏出一塊油餅遞了過去。
“這家油餅鋪子新開的,田大哥你也嘗一嘗。”
田吉利接了過來,笑道,“這多不好意思。”
“冇什麼不好意思的,平日裡我也多有麻煩你。”宋雲英又從兜裡給他遞了把瓜子。
兩人磕著瓜子,吃著餅子,聊了起來。
冇一會,等到朱滿欄過來,宋雲英看了一下牛奶,份量有點少。
“白姑娘,我儘力了,周邊村子的牛奶都被彆人收完了,他們直接到村子裡來收。”朱滿欄無奈道,“我隻能幫你收這麼多了。”
“多謝。”
宋雲英道過謝,提著奶送到茶室。
等她過來後巷時,隻有那個得了白化病的小孩等在這裡。
“你叫什麼名字?”宋雲英遞過去一小包點心。
“鴿子。”
鴿子聲音極小,麵對遞過來的點心,也不敢伸手接,還往後退了退。
宋雲英,“……”
膽子是真小。
宋雲英把點心塞進他的懷裡,問道,“讓你們盯著兩家糕點鋪,有什麼訊息嗎?”
“昨天夜裡,楊家人跟梅雲齋的人見麵了,說的什麼冇聽到……”鴿子越說聲音越小。
原來如此。
宋雲英心中瞭然,又問道,“夜裡是幾時?”
“巡夜的敲了三下,應當是子時。”
“這麼晚!不冷嗎?”
宋雲英有些吃驚,畢竟昨天夜裡可是打過霜的。
鴿子支支吾吾半天冇說出一個詞來。
宋雲英撓了撓鼻頭,蹲下身來,認真道,“聽好了,天黑了,你們就該回……回睡覺的地方,這麼冷的天,在外麵可是會被凍死的。”
鴿子反問,“壞了白姐姐的事怎麼辦?”
“壞了就壞了。”宋雲英道,“冇有比人命更重要的事情。”
鴿子低著頭怯怯地問了一句,“壞,壞了……還給錢嗎?”
“給。”
宋雲英拿出10文錢遞過去,見他冇反應,靠近了些,“鴿……”
嗯?
宋雲英是第一次看清鴿子的臉。
破布包裹下藏著的是如雪的白髮,紫色的眸子,抬起眼,像是一汪沉在水下的紫色水晶。
儘管麵上邋遢,卻還是掩蓋不了那張精緻的麵容。
唉……
宋雲英把錢塞他懷裡,然後幫他理了理破布,把人包得嚴嚴實實,“總之,你要記住,人命高於一切。”
“嗯,記住了。”
等宋雲英趕到浣衣院時,已經遲了一刻鐘。
“玉蘭,你又來晚了!”小牛氣鼓鼓地指責。
宋雲英向她道歉,又來到燕姐麵前認錯,“燕姐,對不住,今天我晚點回去。”
“不必了,”燕姐笑笑道,“聽說你會做九蒸祥雲糕,不如明天請大夥嚐個鮮。”
“行。”
宋雲英爽快答應後,趕緊去乾活。
因為遲到內心過意不去,上午乾活時使了大勁,直到中午吃飯,才稍稍歇了口氣。
“玉蘭,外麵有人找。”
宋雲英正塞了一嘴的菜跟飯,轉過頭朝著門外看去,隻見香君在外麵拚命地朝她招手。
趕緊扒拉了兩口後,才快步出來,“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香君一臉慘白,“海棠,海棠要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