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肆意的祈禱無人知道，但陳肆意讀取賀連記憶這事，賀連隱約察覺到了。
賀連看著那一小撮一小撮附著記憶的針，延續第一根變化形狀、諂媚討好的態度，也紛紛從針尖直指到搖頭擺尾，就知道事情並不簡單。
賀連晃了晃腦袋，刻意忽略掉周遭那些說他‘天性這般那般’‘天生狗腿子’‘絕對是趨炎附勢之人’等各種不好的聲音，強逼自己不要受其影響，要冷靜，要穩住心態。
努力說服自己，避開了外界聲音影響的賀連，觀察到陳肆意那三寸肉身時不時就皺起小臉，看上去一副痛苦的模樣。
而陳肆意每一次戴上那痛苦麵具的時刻，和骨針變化形狀的時刻，可以說是一前一後緊密相連的…
也就是說，那些針入陳肆意的神識，陳肆意也是會痛的。畢竟那些骨針並不是什麼靈器，無法神識認主，那樣的實物進入神識，是很疼的！
他原本還以為陳肆意有什麼秘法，可以讓神識不疼，才會不斷地吸取他的骨針。
原來…隻是硬撐！
賀連看著那些‘狗腿子般’的骨針數量還在按照一定速度不停上漲，賀連都佩服起陳肆意了，小小年紀就這麼能忍。
不過短暫的震撼和佩服之後，賀連意識到了不對勁。
陳肆意吸他那麼多骨針做什麼？難不成就是讓周圍那些修士看清他賀連的所謂天性…以此讓他心態崩盤？
這是不是太小看他了？這麼多年下來，他的臉皮早就練出來了，這點小事根本影響不到他。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瘋狂的猜測在賀連的心頭冒出：陳肆意不會打算把他的那些骨針…全數收入識海，讀取他的記憶吧？
一想到這個可能，賀連整個人立馬全紅了，就差冒熱氣了。
在場不少修士，尤其裁判都誤會了，以為賀連是被那些‘所謂人性’的對話給影響了。
裁判低垂著眼，看了眼擂台周圍，發現有那麼些修為平平，相貌猥瑣的修士，看賀連整個人紅了後，議論聲不減反增，語氣裡還洋洋得意。
認為他們戳到了賀連的痛處，認為他們憑一己之力，影響到了一位金丹修士的心態，認為他們還可以影響更多。
這種情況，或多或少是會影響到修士的心態。承受力差的，未來升階很可能還會出現心魔。
裁判聽著心煩，就想問問，那些議論著他人人性的修士，到底知不知道他們自己的‘人性’已經被他們展示的淋漓盡致了。
隻顧著魔法攻擊賀連，就沒發現他們周圍有些修士默默遠離他們，不屑與之為伍的態度嗎？
裁判搖了搖頭，看了眼依舊紅成蝦米的賀連，想著要不給擂台開啟隔音陣法算了。
這個想法才冒出來一瞬，就被他自己給否定了。修士修心，這點議論都承受不住，想必未來路也走不遠。
再說了，賀連完全可以自己遮蔽聽覺，用不著他一個裁判來瞎著急。
若是賀連因為擂台下，那些壞心眼的修士故意說的‘遮蔽聽覺，就是心虛。’的言論，而強撐著。
那…那就是賀連自找罪受，活該！
就是可憐了孫家孫佑安了，居然和這麼一個心性不佳的遊魂繫結在了一起。未來不說給助力了，不拖後腿就不錯了。
賀連不知道裁判的心裏所想，他此刻完全聽不到周圍聲音，也看不到除陳肆意以外的其他人。他還沉浸在被人讀取記憶的羞恥裡…
啊啊啊～天崩了，地陷了，他賀連沒臉見人了啊～
陳肆意這麼做，和掀了他底褲有什麼區別？有什麼區別？！
他這麼大個人了啊，不要麵子的嗎？
雖說他頂著孫佑安這個嫩皮，但…
但改變不了他內裡是個老黃瓜的事實啊！
以後他在陳肆意這個晚輩麵前，還怎麼正常說話？啊？！
賀連生氣，氣得手抖，抖著手打著召回手勢，欲收回剩下的那些骨針。就是打的時候，出現了好幾個卡頓。等他好不容易打完，發現陳肆意在他麵前豎起了一道時空避雷。
他對於時間規則雖有所參悟，但絕對沒到能利用時間規則佈陣的程度。陳肆意在這方麵比他強的不是一點點。
也就是說，隻要陳肆意不願意，他就…沒辦法阻止陳肆意！
賀連氣結，又氣又羞，整個人都快要熟透暈過去了。
雖說他知道神識比鬥上，神識被吞，被讀取記憶是正常操作，但是…
但是陳肆意不一樣，她就沒有好好比鬥的意思，凈想著讀取他的記憶了。
這情形，就好像陳肆意一開始提出神識比鬥，就是衝著讀取他記憶來的一樣。
賀連立馬想到剛開始陳肆意邀請他入宗門，就是希望他能給她的宗門提供一些失傳的陣法或者功法什麼的。後來，他說他沒有過去的記憶…
所以，陳肆意這是要去讀取他的記憶，獲取功法？
哼，那些記憶他自己都不知道看多少遍了，都沒記住。他就不信陳肆意能記住些什麼。
等等，那些記憶是記不住的…記不住的…
所以，陳肆意讀取他的記憶，其實就是做…無…用…功。
好，好，好啊！
曾經他多恨那些記不住的記憶，現在就有多慶幸那些記憶記不住。不至於讓他在一個小女修麵前丟了臉麵。
至此，賀連身上的紅溫，像潮水般退去。然後，一屁股老神在在地坐在了地上，嘴裏還念念有詞。
“陳肆意啊陳肆意，你就慢慢地讀吧，等你發現你讀了後麵的，忘了前麵的，白白承受針入神識之苦，我看你到時候怎麼哭。”就像曾經無數次嘗試的他一樣。
賀連淡定了，高台上還剩下的四位宗門長老不淡定了。
百花宗長老不可置信，“陳肆意那丫頭，莫不是…打算讀取那遊魂的全部記憶吧？”
萬佛宗長老鄭重開口，“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小小年紀忍著非常人能忍的痛，卻並非為了她自己。
她的功法已定，萬不可能中途再更改。她讀取那遊魂賀連的記憶，應該是為了上清宗，也是為了我們瑤光界。
就她這‘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態度，其實……更適合入我萬佛宗啊！”
天機宗長老適時提醒：“你若想被凈梵尊者追著殺，你就繼續說。”
萬佛宗長老：“……”
逍遙宗長老：“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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