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肆意是生長在紅旗下的人，也算是根正苗紅，帶著記憶投胎以來，自問沒有濫殺無辜過。
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會因為收了一隻靈獸，間接沾染上這麼多凡人的生死因果。
所以，初初聽到這個訊息，陳肆意逐漸從彩虹色變成了黑白色。
被打擊到褪色。
少年阿延輕輕戳了戳胸前石化的陳肆意，“凡人界皇宮向來如此，也不一定就是飛天大盜的原因。或許，是有些人借題發揮而已。”
借題發揮？
陳肆意已經不想再說什麼了，哪怕是有人借題發揮，可這個‘題’，依然和她脫不了關係。
陳肆意很想掐指算上一算，可她一不知道那些死去的人的長相，二不知道他們的姓名生辰，想算都算不了。
當然了，偷偷恢復下修為，召喚鬼魂對峙，她還是可以做到的。但……皇宮歷來是凡人界冤魂最多的地方之一。
她怕她到時候會被眾鬼包圍，有斷不完的官司…
所以，陳肆意很乾脆的放棄了這條路。
阿延和阿續對視了一眼，也說不出什麼勸說的話來。
他們現在能做的，就是不被拆穿，應對好接下來的選人環節。最好是被安排去宮中的重要地方，好打聽訊息。
禦前來的公公，看著底下一溜的小太監，強壓下之前在禦前的恐慌，開始宣佈。
“各位，今年禦前侍候的公公還有空缺，以往都是挑有經驗的補上。今年便宜你們了。”
有不少小太監聽到這話，眼睛亮了。都挺了挺身，希望自己能被選上。反而是剛剛那位說宮裏有人的小太監，腰往下壓了壓，一副很不希望被看到的樣子。
這些人裏麵，隻有阿延阿續，還有那個小難民太監從頭到尾沒有多餘的神態變化。
前者是實力在那擺著，哪怕壓製了修為，也不可能害怕區區凡人。而後者完全是覺得這麼多小太監，也選不上他，既然和他沒關係，那擔心什麼。
這些小太監的表現，自然瞞不過上首那位在皇宮裏遊刃有餘的公公。
他的目光先是在難民小太監的身上停留了下，發現男孩的目光過分純粹，不像是個會察言觀色的，很快就移開了目光。
接著看向了阿延阿續兩人，這兩人的眼裏沒有對皇權絲毫的敬畏，通身的氣質看著就不像是能侍候人的。出現在這裏，就很是奇怪。他還是派人留意一下的好。
阿延阿續不知道，他們此時已經被懷疑上了。
最後，公公看向了那位腰壓的比誰都低一點的小太監。這小太監一看就是知道點皇宮秘辛的。要麼就是宮裏有人，要麼就是自身心思玲瓏。
若是宮裏有人，說明那人也覺得這小太監適合皇宮。就算這小太監現在做事還有點欠缺，但好好調教，應該不成問題。
至於他選這小太監去禦前，會不會得罪小太監背後的人。那...他還不帶怕的。現在，除了宮裏的主子，還沒有誰敢舞到他麵前。
若是後者，這小太監自身有玲瓏心思，那放在禦前，最合適不過了。
總之，不管哪一種，選他總歸沒錯。
這邊，彎著腰的小太監得知自己被選上，先是一驚，接著笑容得體地應下。看不出絲毫不情願。
禦前之後，就是皇宮各處來選小太監的的公公。
一連串的人都被陸陸續續選走，連單純的小難民都被選走了，阿延阿續還像兩根定海神針一樣杵著。
在這麼下去，這兩人怕不是要被分配去乾最苦最累的活。
陳肆意在阿延胸前的口袋裏，忍不住小聲吐槽:“怎麼就被挑剩下了呢？明明是鶴立雞群的存在......遭了！”
陳肆意自個嘀咕著，就發現問題了。這兩的氣質忘記偽裝了。一點都沒有小太監該有的樣子。
等各宮的人走了，現場隻剩下五個小太監和阿延阿續。大家湊到了一起，熱火朝天談論著，彼此交換著線索，根本沒留意到有人在向這邊靠近。
“那些宮裏有人的被選上也就算了。那個南方的難民居然也被選上了。”
“這我知道為什麼，選他侍候的那宮娘娘聽說就是打南方來的。怕不是找他瞭解南方天災的情況呢！”
“哼，算他運氣好。不過，就他那獃獃的木頭樣，恐怕也呆不了多久，就會被換下來。”
“那是，我們還有機會……”
阿延阿續不瞭解情況，也就沒有說些什麼。
陳肆意趁著這會功夫，偷偷和阿延阿續說著悄悄話。
“你們兩個知道你們為什麼沒被選上嗎？啊！
你們是剛被嘎了蛋蛋，進宮不久的小太監。
不能是這一副神采飛揚的模樣啊。這不是身體不完整的小太監會有的，更不是侍候人的小太監該有的。”
陳肆意說完，認真聽的阿延阿續，頓時僵住。彼此看了看對方，又看了看圍在一起的另外五個小太監，立馬就發現了區別。
隻是，他們現在再改過來，會顯得很可疑，更加可疑吧？
陳肆意也知道這會改變晚了點。於是三人湊在一起，想了想，給重新定位了人設。
兩人依舊保持著原來的氣質不變，不過，多加了一點，那就是——孔武有力傻大膽兒。
剛剛那麼自信，純粹是覺得自己比起這群弱不拉幾的小太監，一定能入貴人的眼。這會兒，被現實打擊到了，氣勢相對弱了下來。
阿續還有點不滿意，小聲嘟噥:“為什麼是這麼個人設？”
阿延相對平靜，這會已經演上戲了，整個人顯得很頹喪:“除了這樣，你還能想到別的理由嗎？”
陳肆意小聲提醒:“有人來了，聽著是一位不怎麼受待見的娘娘宮裏來選人的，是你們倆的最後機會了。再不被選上，你們就要天天和夜來香為伍了。”
兩人也聽到有人向這邊靠近，對視了一眼，誰也不想去倒恭桶，隻能配合著演戲。
阿續神情失落:“哥哥，是我想岔了，原以為有點拳腳功夫，比起其他的小太監更有勝算些，沒成想……”
阿延強顏歡笑:“弟弟，別傷心了，還有我陪著你呢。就算是倒恭桶，我們也比那些弱不拉幾的小太監強許多。”
其餘五個湊在一起的小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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