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野走過來,將手裡拎著的東西放在石凳上說:“那就歇會兒。”
他指了指服務社裡麵,“我過去下。”
葉驚秋看了眼他離開的方向,應該是去廁所了。
她笑著抬手,點了一下棉棉的小鼻子,又摸了摸她肉乎乎的臉蛋,調侃道:“寶寶,你小叔叔尿遁了。”
棉棉也不懂‘尿遁’是什麼意思,笑的嘎嘎嘎的。
沈鶴野不懂,葉驚秋卻是很能理解小孩子‘不專注’的狀態。
小孩子天生前額葉發育不成熟,怎麼能要求他們和成年人一樣延遲滿足、及時決策。
童年就應該是自由的、無憂無慮的。
沈鶴野再次回來,已經是二十分鐘後。
棉棉吃飽喝足,窩在葉驚秋懷裡睡著了。
葉驚秋攬著她,低頭認真看小傢夥的睫毛,很長很翹。
仔細看,她的眼型和沈鶴野還挺像的。
一台錄音機放在石凳上,葉驚秋抬頭,就見沈鶴野彎著腰靠近,低沉磁性的嗓音近在咫尺:“我來抱。”
他說完,就從她懷裡接過棉棉,讓小傢夥靠在自己肩頭繼續睡。
隨後,又騰出一隻手,拎起錄音機。
葉驚秋去拿剩餘東西,發現石凳上還多了一個吹風機。
筒狀鐵皮機身印著‘上海華生’的吹風機,隻有兩檔按鈕,電線如蟒蛇般粗韌,橡膠表皮還印著安全電壓。
她單手拿了一會兒,還得換手,至少有好幾斤重。
快到家門口時,遇上了劉嬸。
劉嬸笑著跟兩人打招呼:“沈團長、小秋,這是去服務社買東西啦?”
劉嬸看著沈鶴野手裡的錄音機,內心不斷感歎,這玩意兒可值不少錢!
“嗯,買了點孩子吃的。”
葉驚秋說完,將手裡拎著的雞蛋糕往前送了送,“你們嚐嚐。”
劉嬸連連擺手。
她身旁還站著一位年輕女人,女人也笑著搖頭,“不了不了,留著給孩子吃。”
女人眼神停留在葉驚秋手裡的吹風機上,有些著急問道:“葉同誌,你的吹風機在哪買的?很貴吧?!我想買好久了,好傢夥,咱們服務社賣的最便宜也要三十八塊錢。”
“這就算了,我一問,竟然要十二張工業券!”
葉驚秋也有些吃驚。
不是三張工業券就能買到嗎?
難道她聽錯了?
三個女人說話的時候,沈鶴野已經開啟院門,抱著棉棉進去了。
外人麵前,他總是一臉冷肅。
向來話也不願多說一句。
葉驚秋微微一笑,回答道:“不是我的,回頭我問問。”
女人是劉嬸兒媳婦,有聽婆婆提起過隔壁兩口子,聞言也冇再多說什麼,點點頭笑著走了。
等隔壁院門關上,她才小聲對劉嬸說:“媽,我覺得他倆冇你們說的那麼生分。”
劉嬸好奇湊頭過去問:“啥意思?”
兒子都說沈團不在意這個新娶的媳婦,全軍區都知道。
要不怎麼會一出任務就是一半月。
結婚都是悄無聲息的,酒席不辦就算了,聽說彩禮提都冇提。
一個大老爺們,將新媳婦扔在亂糟糟的院子裡,說走人就走人。
冇半點責任心!
院裡人提起來都覺得小葉可憐。
劉嬸兒媳婦推了推眼鏡,一臉肯定:“咱們這院裡,有幾個人捨得給媳婦買這麼貴的吹風機的?那可是十二張工業票,我聽著都肉疼。”
劉嬸不讚同道:“沈家不一樣,對咱們來講是割肉,興許人家隻是手指頭漏縫。”
“誰家縫比東非大裂穀都大?”
劉嬸兒媳婦聽笑了,“有那錢買點什麼不好,吹風機這玩意,男人又用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