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野又往關著門的房間看了一眼,低聲喃喃:“不疊被子...”
葉驚秋的房間哪裡都好。
就是被子平鋪在床上冇有疊。
沈鶴野職業病犯了。
他輕咳一聲,壓下莫名的手癢,抬腳往自己房間走去。
路過堂屋時聽到窸窸窣窣的動靜。
沈鶴野停下腳步,往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
堂屋靠牆的地上擺著一排東西。
袋子口敞開,露出裡麵紅彤彤的蘋果,還有當季柿子,甚至有一小筐山裡的野板栗。
陳醋罈子、泡菜罈子、好幾個貼著紅喜字的搪瓷盆...
靠牆角落還放著曬乾紮紅綢的粉條。
動靜就是粉條旁發出的。
起初沈鶴野以為這些東西招來老鼠,撥開粉條一看,原來是一隻隻有他巴掌大小、渾身白色毛茸茸的小狗。
小狗咬不動粉條,哢擦哢擦半天白費勁。
粉條被人拿走。
小狗晃晃悠悠朝前走,徑直從沈鶴野腳上踩過去,準確無誤朝著次臥方向而去。
緊接著,安靜的堂屋響起細細的小狗叫聲。
還有輕微的撓門聲。
沈鶴野剛想抱它離開,次臥房門開啟。
換了一身長衣長褲的葉驚秋彎腰,黑色長髮被她隨意挽在腦後,露出白皙光潔的後頸。
嘴角揚起的甜意漫到眼底,溫溫軟軟的嗓音在堂屋響起:“煤球,餓啦?”
葉驚秋一把抱起白乎乎的小糰子,一抬眼看到沈鶴野,用下巴點了點懷裡的小傢夥,順便問道:“沈團長,我在家裡養小狗,你介意嗎?”
煤球其實不是葉驚秋撿的。
伍靜家在隔壁紡織廠,她小姨嫁到軍屬院,廣播室招工讓她去試試。
考進去之後,小姨覺得她應該多多進修,纔給她報了向陽花英語興趣小組。
說是興趣小組,隻是因為不以盈利為目的。
但現在教學的可都是正規院校教授級彆的退休老師,或者從軍校撥過來的外語係教員。
葉驚秋是在圖書館認識伍靜的。
彼時她正對著一本英文書籍發呆,伍靜以為她為不會苦惱,鼓起勇氣上去搭訕。
據伍靜自己說,她已經觀察葉驚秋好些天了。
最開始隻是覺得這個姐姐好有氣質,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眼。
人都本能喜歡美好事物。
伍靜覺得,葉驚秋光是坐在圖書館裡,陽光照在她身上,她整個人專注的樣子都在發光。
既然能進軍區圖書館,自然不是普通人。
伍靜大著膽子給她推薦向陽花英語興趣小組。
誰成想,葉驚秋毫不猶豫答應了,對她還笑的特彆溫柔。
再後來班裡來了趙相機,這人死皮賴臉非要跟她們做朋友。
三人因著同學關係,漸漸熟悉,一起上課吃飯交流。
伍靜撿了小狗,但她媽媽不讓養。
她就悄悄抱進班裡。
小傢夥上課直接爬上葉驚秋的腿,窩在她懷裡睡覺。
葉驚秋就這麼自然而然的接回家養起來。
沈鶴野那雙銳利的眸子輕輕一掃,小狗立馬往葉驚秋懷裡縮了縮,還嗚嚥了一聲。
葉驚秋一手抱著它,一手摸著它腦袋安撫:“煤球不怕,沈團長是好人。”
她其實想說,沈團長是咱們房東,一定不要得罪他。
但這話冇法當著彆人麵說。
沈鶴野眉頭微蹙,語氣裡帶了幾分不悅:“你要一直叫我沈團長嗎?”
明明在他媽麵前,還不帶姓叫過自己名字。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