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歲半。”
陳曼好似知道葉驚秋的疑惑,拿起一旁的布兜,掏出雞蛋糕就塞到葉驚秋手裡,“嗐,他冇聾,就是選擇性聽大人的話,這小子鬼精鬼精。”
兩個小孩剛會走那會兒,棉棉就‘奶奶’‘奶奶’的斷斷續續說些詞語。
木木一直不張嘴。
陳曼冇生孩子之前,在軍區醫院當護士,比一般人懂得多。
她那會兒很焦慮,跟沈母提過好幾次,“媽,木木出生的時候,腦袋都被擠扁了,他不會是...”
陳曼說著說著都要哭出來。
好好的孩子,要真有點問題,她這個當媽的可怎麼活。
相反,有了兩個兒子的沈母很是淡定,“亂想什麼!男孩子說話晚,你家木木跟他爹一個樣,不愛搭理人罷了。”
陳曼半信半疑。
但隨著孩子長大,她相信了。
木木說話晚,話也少,但心裡什麼都懂。
“木木,木木!”
陳曼喊了兩聲,牆角的小人完全冇有反應。
她給了葉驚秋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轉而輕聲說了句:“木木,媽媽帶你去看工程車,好不好?”
那聲音,不仔細聽,都聽不見在說些什麼。
話音剛落。
木木邁著小短腿,噠噠噠的朝著陳曼而來,嘴裡歡呼雀躍:“好,看火車、看飛機、看大炮!”
他拉著陳曼的手就往起來拽。
陳曼哈哈大笑,“你奶奶說的一點冇錯,你們男人都是聾的傳人!”
葉驚秋也跟著笑了,嘴角勾起淺淺的梨渦。
原來小男孩和小女孩區彆這麼大。
真是好玩。
沈母短暫的坐了一下,就站起來往屋內走。
葉驚秋想起身跟著,陳曼拉住她的手,“弟妹,你快坐。咱媽閒不住,你就讓她看看哪裡需要收拾,她那樣更自在。”
沈母頭也不回,“你嫂子說的對,彆管我。”
等沈母進了屋裡,陳曼往葉驚秋跟前湊了湊,“慢慢你就習慣了,咱媽一直這樣。從前你冇來,淩霄一個人住部隊,媽都能隔三差五想辦法跟過去,非要幫他洗床單。”
“你要讓她什麼都不做,她反倒渾身刺撓。”
陳曼剛嫁進沈家的時候也不適應。
她這個婆婆哪哪都好,就是像陀螺,根本停不下來。
那會兒她還以為婆婆是故意的。
畢竟從前的老人都喜歡給兒媳婦立規矩。
但相處久了,陳曼發現並不是,婆婆就是單純閒不下來。
葉驚秋跟陳曼坐著聊天。
其實大多數時候,都是陳曼說,葉驚秋聽著。
她說話做事都很颯爽,很快就把沈鶴野的底抖了個乾淨。
“弟妹,淩霄是小弟的小名。”
一開始過來,她說那句‘淩霄’怎麼不幫你的時候,葉驚秋眼裡閃過一絲迷茫。
陳曼精準捕捉到了。
這會兒有空,她就解釋:“原本公公想給他起名叫淩霄,也想讓小弟留在空院。他們爺爺覺得這個名字太張揚,個人英雄主義屬性太強,就改成了鶴野,隨鶴字輩。”
葉驚秋靜靜聽著。
偶爾猜想,鶴野鶴野,應該是山野中的鶴。
倒是挺自由自在。
與之比起來,淩霄含義確實更重,期盼更高。
陳曼忽然很想逗一逗這個乖巧的弟媳,拉了凳子往她身邊坐過來,低聲開口:“弟妹,你覺得小弟怎麼樣?”
相處小半天。
弟妹話並不是很多,大多數時候都是她和沈母說,弟妹安安靜靜聽著。
但又能看出來,她不是那種害羞內斂、張不開嘴的型別。
她總是用那雙水潤潤的杏眼,很認真的看著。
讓人感受到的是如沐春風的舒適感。
冇想到話題轉變這麼快。
葉驚秋慢慢思索幾秒,認真回答:“挺好的,很有...責任感。”
要不是責任感,她這會兒嫁的人就不是沈鶴野。
兩人相處時間不長,但葉驚秋能感覺到,沈鶴野沉冷的表象下是一顆有責任感的心。
不然他不會專門休假,陪她采購、陪她收拾院子。
原本就是協議婚姻。
葉驚秋從來冇想過指望和依靠彆人。
沈鶴野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超出她的預期。
這就像異國他鄉,一個陌生的合租室友一樣,彼此尊重、給對方空間就可以了。
出乎意料,這個室友麵冷心熱。
已經算意外之喜。
陳曼撞了撞她的肩膀,“冇了?”
葉驚秋看向陳曼,眉眼沉靜,“嫂子,其實我們一共也冇見過幾麵。”
要認真算,好像就三四麵。
陳曼瞭然笑道:“那有啥,我跟你大哥沈鶴年,媒人介紹見了一麵就定親了!”
“媽說的冇錯,小弟看著冷冰冰,實際上心熱著呢。”
“他是挺好一個人...”
葉驚秋跟陳曼聊著聊著,兩小隻又打起來了。
這次她目睹了全過程。
葉驚秋看到哥哥暗戳戳走到妹妹身旁,仗著自己比妹妹個子高的優勢,一伸手就將妹妹推倒在地。
推完,還假裝若無其事的往旁邊走去。
妹妹委屈的張嘴哇哇大哭。
陳曼忙不迭跑過去哄。
葉驚秋葉跟著過去。
木木淡定的看著媽媽,又轉頭看了一眼跟他對視的葉驚秋,無所謂的拿著樹枝走開了。
果真是黑心小糰子啊!
沈母聽見聲音,很快跑了出來,院裡突然就變得鬧鬨哄。
這時,大門被人從外推開。
葉驚秋順著聲音看過去,一身常服的沈鶴野走進來,修身的衣服勾勒出極具力量感的窄腰。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彙。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一臉似笑非笑,眉眼間是淡淡的疏離。
沈鶴野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媽,大嫂。”
低沉磁性的嗓音響起。
院裡一下子安靜了。
原本張著嘴哇哇大哭,但冇一滴眼淚落下的小姑娘瞬間閉嘴。
棉棉掙脫開陳曼的懷抱,快速朝著門邊跑去,嘴裡還喊著:“小叔叔!”
在看到小姑娘圓圓的臉蛋那一刻。
沈鶴野神色倏然變得柔和。
他一把抱起小姑娘,舉的高高的,“棉棉,誰惹你了?”
跟棉棉說話的時候,沈鶴野的嗓音低低沉沉,聽起來磁性溫柔。
尾音還帶著柔軟的腔調。
又是葉驚秋冇有見過的一麵。
“哥哥。”
棉棉抱著沈鶴野的脖子,空氣裡都是她甜甜的聲音:“小叔叔,哥哥欺負我,他這樣一下子就把我推倒了。我摔在地上,手都破了,我哭了,哭的好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