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突然找上門的杜尋一家人, 林悠第一反應是,她該不會是牽扯到什麼原主的愛恨情仇家庭倫理裡麵去了吧?
可再瞧一眼,也不像啊。一家四口, 和和睦睦的, 更像是來有求於她, 態度十分的誠懇。
杜尋一家厚著臉皮跟著林悠去了蓮花鄉,那價值幾百萬的車在山間公路上開的極慢。
姚酒:“這家人找你乾嘛啊?你怎麼就不問問就給人帶回去了?”
林悠:“我瞧著他們應該不是壞人吧。”
姚酒:“……你可真心大。”
要不要她提醒一下, 作為一個在娛樂圈有眾多黑粉的退圈明星, 有些粉絲的極端程度是冇辦法言語的。
林悠快快樂樂的騎三輪:“不知道, 我就是覺得好開心, 直覺告訴我,應該不是壞事啦。”
薄川抱著胖墩墩的狸花貓, 心說可不是麼,小山神出手, 比他可強多了。
不過……
薄川也有點發愁, 師門隻說讓他修神力, 供養山神, 卻冇告訴他怎麼纔算是供養成功。現在山神除了每天變貓來蹭吃蹭喝,一點冇見到進步的意思。
修神力修的虛無縹緲,而自己辟穀的道路已經打斷,說是修自我, 可最近卻冇有一點進益。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小有所成。
懷裡的貓卻一點不知道他的心事, 或者說知道了也不在意。
春風吹的和煦,狸花貓頭朝後, 長毛被風吹的披散開, 貓眼顯露著精光。盯著……
三輪車後麵的車裡的小孩。
星星被媽媽抱著坐在副駕駛,一手巧克力球, 一手爆米花,吃的不亦樂乎。
狸花貓直勾勾的盯著那坨跟土一樣顏色的東西,嗯,那個人類小孩吃的那麼開心,土有那麼好吃嗎?
巧克力脆球咬開,裡麵的半固體流心沾在小孩的臉頰上,依稀能聞到巧克力的甜香。
姚酒怪叫一聲:“林悠!你的貓流口水了!它該不會是個智障貓吧!”
狸花貓不明所以,還記掛著那個巧克力球,嗯,不知道一會兒能不能從那個人類小孩手裡騙來一顆……
一行人進了村,一路被人盯著看。
也是,村裡冇怎麼來過這樣的車,一看是林悠領來的,也就不說什麼了。
林悠把人領回家,杜尋的母親滿臉的懷念。
“這地方跟老家真像啊,這山也像,房子也像。”
她上年紀了,對最近發生的事情總是記不得,但又對以前的事如數家珍。
林悠讓他們把車停在外麵,在院子裡給幾個人倒了茶水。星星顯然是被院子裡的半大雞仔吸引住了,撲騰著小短腿就去追雞,趴在牛棚前麵,從柵欄的縫隙裡看牛。
狸花貓喵喵叫幾聲,從薄川身上跳下去。
薄川自來熟的搬了個凳子也坐下,姚酒撓了撓頭,也不走了。
杜尋這下也拿不準這幾人的關係了,本來他還以為薄川是林悠的男友,現在看彷彿又不是。
隻是林悠冇有開口清場,說明跟這倆人關係都很親密,自己也就冇什麼好繞彎子的。
“你好,我是深市XXX醫學檢驗公司的杜尋,這是我的名片。”
醫學檢驗?
林悠想不出來自己是怎麼跟對方產生的交集。
杜尋:“其實我這次來,是為了跟您商量下有關於牛奶餅乾的采購事宜。”
接下來杜尋極力渲染了自己家孩子之前是多麼的不愛吃飯,後來又是怎麼樣在偶然的情況下抽到了牛奶餅乾,最後孩子變得多麼的愛吃飯,身體素質也好了很多。
“我已經檢驗過了,您做的牛奶餅乾,不管是營養還是成分,都十分的安全。我想先謝謝您,要不是您,我家孩子不會像現在這樣活潑。”
星星以前吃得少,總是有點蔫蔫的,還格外容易生氣發火。現在好了,孩子精神頭足了,性格也開朗許多。
林悠:“……您過譽了。”
這就是個餅乾!
怎麼搞的跟保健品一樣!
她誠懇的跟對方解釋:“其實我覺得你們可能是心理作用,小孩子吃飯不香是很多方麵的原因,並不僅僅就是一塊餅乾能改變的了。再說了,這個餅乾的做法很簡單,冇有任何的個人秘方。”
“如果說有什麼東西比較好,那估計是牛奶。我們這裡是山上,牛奶品質自然好一些。至於你說的什麼健胃消食,那種功效不可能有的。”
林悠推心置腹:“您誇餅乾的成分乾淨我認,但這些多出來的功效……我覺得你們可以帶孩子去醫院查查,冇準之前是不是孩子有什麼過敏源或者水土問題。”
實在不行,你找身邊這位大師算算也成。
但就是彆把功勞都給餅乾啊!
杜尋媳婦正要說自己早帶著孩子跑了好多醫院了,但凡國內有名的小兒科,她都去掛過號,什麼中醫西醫,如果是過敏和水土問題,她早就能發現。
但杜尋給媳婦使了個眼色,製止了媳婦的話。
“您說的對,有可能是我們冇注意到的細節……但不可否認的是,咱們這個餅乾確實好。”
杜尋想得多,他是覺得林悠在揣著明白裝糊塗。
林悠說山上的牛奶好,可他家裡也喝過據說是純天然無新增的水牛奶,甚至之前他們還去農家樂看著人擠出來的牛奶也喝過。
哪一個能做到這種功效?
甚至牛奶香味都不如餅乾裡的!
杜尋覺得這一切說辭都是林悠為了掩蓋牛奶的秘密。
不過杜尋可以理解,人家養牛肯定是用了什麼秘方,這地方的大山是一片,煙霞山後是一連串的山,連延不絕的山脈裡,說不準人家是用什麼藥材的喂的牛呢?
而且林悠抽獎時候不說牛奶的好處,隻當平常的餅乾抽,估計也是擔心有些人胡攪蠻纏,就跟有些珍貴的藥材一樣,有些人對症,吃了之後百病全消,也有些人不對症,覺得就是騙子。
估計林悠不願意把這些拿到檯麵上來說,也是怕被人揪小辮子。
杜尋斟酌著開口:“其實我這次來,不光是想要買餅乾,我也想問問您,有冇有興趣,把餅乾規模化生產一下,往外銷?”
林悠:“杜先生,我剛纔說了,這個餅乾真的冇有那麼大的作用……”
都說了不要這樣吹了啊喂!
“是的是的,您說的對,但也希望您考慮下我們做父母的心情,除開這些效用,我家孩子是真的喜歡吃這個餅乾。我們做家長的,自然想要滿足孩子的心願。您放心,隻要您同意,我馬上就在這裡註冊公司招人,您什麼都不用操心,隻用供應牛奶,我按照市場價給您算錢,分成……五五分您看怎麼樣?”
林悠跟姚酒對視一眼,彼此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震驚。
為了孩子說一款餅乾好吃,直接跑去人家原產地開個公司……
可以的,有錢人的父愛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杜先生,有個事情我得告訴你。”
林悠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乾脆開啟了甩鍋模式。
“牛奶其實不是我的,是這位的。”
薄川端坐在院子裡,側顏如同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杜尋試探著問:“那這位是……”
薄川:“我是這裡山神廟的修士。”
林悠有些意外,之前薄川倒是冇這樣介紹過自己。
薄川:“不過牛雖然是我的,但牛奶不是我的。”
他早把牛奶全算給林悠了。
杜尋:???不是,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所以賣不賣,怎麼賣,都看她。”
林悠看到球又被踢了回來,連爭辯的力氣都冇有了。
不過往深處一想,薄川養了那麼多的牛,牛奶冇辦法消耗也是個問題。之前她還唸叨著要自己買點做餅乾的機器回來。既然杜尋找上門來求合作,那似乎也可以?
杜尋還在極力的表達善意,甚至婉轉的提出是不是分成還可以再談。
林悠:“倒不是分成的問題……我想問下,您關於這個餅乾是什麼打算?”
杜尋楞了:“打算?”
能有什麼打算?他其實冇指望能掙多少錢,不過就是給兒子找個穩定的吃餅乾渠道罷了。
林悠:“分成是小事,我不需要那麼多。可有些問題要說在前麵。”
她略想了想,開口說道:“首先,餅乾宣傳不能用功效宣傳,隻能作為牛奶餅乾來宣傳。公司註冊經營範圍也隻能是銷售食品。其次,需要你安排人手來配合養牛擠牛奶,供貨不固定,由我們這邊選擇是不是要擴大養牛的規模。然後,牛奶的定價不能高,在成本之上不能超過五倍利潤。”
林悠最後補充道:“最重要的一點,這個餅乾的命名要以煙霞山為中心。”
杜尋嚴肅了神色,從頭聽到尾。
其實林悠的條件大多他都能理解。不用保健品做宣傳,是為了避免後續的麻煩。供貨不固定,是不想被他主導生產。至於後兩條,他還是有些疑惑。
定價不超過成本五倍,這個售價可以說是相當低廉了。這年頭尤其是小孩零食,毛利率都高的嚇人。定價不超過五倍,那一包餅乾成本一塊錢,等於最高隻賣五塊。可以說是相當便宜了。
還有以煙霞山為名字……杜尋想不明白為什麼。
隻有薄川淡淡的看了一眼林悠,心下已經瞭然。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薄川對林悠也有了些認識。她很不看重錢財,之前應該是為了打官司纔會上進些,最近官非解決,她連直播都開的不勤快了。顯然是個以個人自在為前提生活的人。
可這麼自在的林悠,在碰上事情的時候,總是會考慮到很多人。
就比如這個餅乾,定價高昂的話,很快就又會變成一些有錢人的小零嘴。以林悠的性格,自然不會肯。
還有以煙霞山為命名,既是防偽,也是考慮到家鄉本地的發展。
杜尋仔細想了下,覺得林悠的條件並不過分,也就答應了下來。
“您放心,我會找秘書把細節做好,近期就會安排好一切。”
杜尋知趣的接過所有雜事,也讓林悠鬆了一口氣。
不管怎樣,好歹是不用自己再去跑流程了。
各項齊全的餅乾,自己以後幫著帶貨來也安心。
正事談完,也快到了飯點,林悠索性留下人,準備做午飯。
早上買的羊腿肉不用焯水,直接泡掉血水下鍋翻炒,洋蔥絲和胡蘿蔔緊隨其後,加上香料一塊燉煮,把肉煮到七八分熟,把米飯倒進去蒸。等到飯蒸熟,撒上葡萄乾攪拌均勻,香噴噴的手抓飯就做好了。
米飯被羊肉湯浸的黃燦燦的,羊肉也軟爛,一口下去,有菜有飯,香噴噴的。
杜家人第一次嚐到林悠的手藝,雖然再三提醒自己是來做客的,但還是把飯吃了個底朝天。
吃的杜尋褲腰鬆了三回,杜尋的媳婦也吃了一大碗,連最小的星星都丟了手裡的巧克力球,吃的滿臉飯粒。
癱坐在椅子上的杜尋悄悄跟媳婦商量。
“你說,這個鎮子有冇有開發前景啊?要不在這兒做個樓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