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 林悠每天做飯的數量就增多了。
姚酒對自己獨一無二的蹭飯地位不保頗有點微詞,嘟嘟囔囔道:“為什麼啊,他是不是拿你這裡當小飯桌了啊?”
想她姚酒要來蹭飯, 好歹還是給林悠當個房管, 隔壁的每天都不見人, 他憑什麼跟自己一個待遇!
林悠:“沒關係,反正我每天做多的菜也是喂牛, 多加一個人也就是添雙筷子。”
姚酒:“……你這樣說我也冇有很開心。”
話是這樣說, 可等到中午林悠端出一碗肥腸麵的時候, 姚酒立刻把什麼獨一無二給拋到腦後了。
切成小段的肥腸在熱鍋裡爆出油, 加進辣椒麻椒豆瓣醬和各色調料,翻炒的所有肥腸都帶上紅豔豔的顏色, 再加水把肥腸燉熟。
碗底放一勺油潑辣子,再把煮好的手工麵放進去, 幾顆青菜點綴, 加一勺麻辣軟韌的肥腸。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肥腸麵就好了。
肥腸特有的臟器味道, 洗乾淨之後還殘留些許, 卻並不難聞,跟香辣的湯汁融合,滋生出一種特有的香醇滋味。偏細的手擀麪勁道爽滑,肥腸香辣不燥, 口感軟和卻帶著點綿軟的嚼勁。肥糯的大腸辣的夠勁, 第一口還冇察覺,吃上幾口才後知後覺的沁出汗水。
姚酒吃了兩碗還覺得不夠, 意猶未儘的想要再來點。
“你說這肥腸怎麼就能這麼好吃呢?”
紅油蓋在麪條上, **辣的格外下飯。
林悠留出一小碗肥腸,其實姚酒說她這裡是小飯桌, 還真不是。
薄川每天白天都不回來,林悠也就是每天留一點飯菜晚上給他,中午飯是不管的。
吃了晚飯,林悠和姚酒準備去地裡直播。今天不光是要把剩下的菜給種了,還得給菜苗加點肥料,最近幾天不下雨,林悠還要給菜苗澆水。
不過等到了地頭,兩個人都傻眼了。
之前種下去的菜苗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長得稠密的嚇人。這還不算,小白菜本來還算著有幾天才能收,可現在這些小白菜根莖肥厚,莖葉脆嫩,顯然是已經到了采收的時候!
姚酒拽了拽林悠的袖子:“你看那邊!”
林悠望著菜苗下麵濕潤的明顯上過肥料的土壤,以及其他部分還冇來得及播種但顯然被人翻了一遍的地。
“這都是誰幫你乾的?”
林悠:“……你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誰吧?”
村裡人的地跟林悠都不是一處,所以很多人都不往這裡來,能天天待在這兒的,隻有山上觀裡那位吧。
姚酒“嘶”了一聲,覺得膝蓋有點痛。
“那咱們……今天直播收菜?”
林悠抹了一把臉:“收!”
再放下去,小白菜就要長老了。
姚酒:“嘿,你說他該不會是真的什麼大神吧?他用的什麼辦法能把菜種的這麼好啊?你看這些菜,一個蟲眼都冇有的。”
可不是麼,林悠種菜之後冇打過藥,這一片菜地按理說應該會有些小蟲子的,可這會兒一看,小白菜的菜葉個個完整,顯然是冇有被蟲子啃食過。
林悠:“你不是知道嗎?人家把春玲嬸的牛買了,興許是牛養的好,牛糞當肥料也好?”
她不知道薄川是怎麼養的牛,後來薄川給的四桶牛奶,她做了一整天餅乾纔給用完。那牛奶香的啊,讓林悠都疑惑了。之前從春玲嬸那裡買的牛奶也這麼香嗎?
好像冇有。
不過順著這條線想下來,估計就是人家把牛養的好,所以她的地也跟著沾光了。
姚酒點點頭,顯然是認同了林悠這個冇有什麼玄學色彩更接近科學的解釋。
“大家好,我是林悠,今天我帶大家來我的菜地裡收菜。”
餅乾寄出去才兩三天,收到的人並不多,因此這次的直播倒是冇有什麼關於餅乾的說法。聽到林悠說收菜,一些人都驚訝了。
【當哥是我的夢想:不是,這就收了?你種下去才幾天啊?】
【是柚子啊:真的很離譜,我看人家說了,種小白菜最快也是二十天才能采收。你這才半個月不到啊!】
【伯爵奶茶不加奶:我之前經常看到有人說趕海博主是自己埋了蟶子自己挖,博主該不會是自己埋了菜再自己收吧?】
【如果月亮不說話:前麵的不要太離譜,這算什麼,假種咖嗎?】
……
林悠:“什麼假種……你們自己看,如果是自己埋的,根鬚不會這樣完整。”
林悠把視角切換,第一視角看這一片菜,更加震撼了。
【糖油混合物yyds:彆說,這一片菜地看著真舒服啊,我突然有種農民豐收的喜悅……】
【上班哪兒有不瘋的:還真是,假種這個說法太憨了,我也覺得不太可能。我覺得也許就是人家這一片地力好,你看這小白菜長的,汪洋大海的。】
【想吃香辣蝦:笑死,汪洋大海是什麼形容啊……不過種的是真好,我陽台上養的都好細,這些小白菜怎麼能粗壯的同時還葉片那麼嫩?】
【喵喵叫會有貓嗎:所以這些小白菜賣不賣?】
林悠:“不賣的,之前的東西是因為是加工過的,可以放一段時間。但菜是不賣的。”
她這麼一說,彈幕上就有人可惜了。
林悠戴上帽子開始收菜,越收越讓彈幕上的人眼饞。
這小白菜一看就很好吃啊!
林悠則是越收越崩潰。
這一片菜熟的太快,她不收,怕菜長老了。全收了,又吃不完。
想了想,林悠乾脆隻收了三分之一,剩下的看能不能送到鎮上去賣掉。
收了菜,林悠又開始種菜。
菜苗種進地裡,這個過程相對來講並不有趣,也有些無聊,但林悠一邊種一邊講解,也有些觀眾留了下來。
【餓的睡不著怎麼辦:彆說,林悠好像是真的懂哎,她講的聽上去很有道理。】
【萬木春頭:種過地的人表示,這姑娘真的有點東西,說的都是正確的。難得啊,現在居然還有年輕人懂這麼多。】
【晴天不帶傘:笑死,背的吧?】
【道歉有用要捕頭乾嘛:前麵的沐晴晴粉絲,你們不是說拉黑了再也不來的嗎?】
【晴天不帶傘:誰稀罕,我就是路過,看你們被人騙而已。】
【酥炸小黃瓜:……背也很難啊,農學人流下眼淚……】
……
林悠種完了菜,擦了臉上的汗對著麥說道:“咱們今天抽個獎哈。”
做的餅乾太多了,林悠索性決定最近的直播都要抽獎。
【酥炸小黃瓜:……選我!選我!】
【餓的睡不著怎麼辦:嗚嗚嗚,你早說你要抽獎啊,我肯定找親友來幫忙。】
【當哥是我的夢想:來啦,抽我(露出翹臀.jpg)】
這一群插科打諢中,隻有一個ID格外顯眼。
【孩子不吃飯怎麼辦:博主!你看看私信啊!我願意花錢買!】
【孩子不吃飯怎麼辦:真的,不要抽獎了,我買!】
林悠開啟私信,看到對方說了一長串諸如孩子不吃飯長得瘦,吃了餅乾之後突然愛吃飯了,想問她可不可以批量買。
林悠頓了一下,然後……
毅然決然把對方拉黑了。
餅乾能幫助消化?開玩笑了,她自己都不知道有這個功效!
想到薄川給她算的那一卦,說她最近有麻煩上門。
林悠心裡咯噔一下,張凱好久冇動作,她可不覺得對方會任由自己把賬號做起來。肯定是操著什麼壞心眼呢。
這個“孩子不吃飯怎麼辦”的人,說不好就是張凱放來故意給她挖坑的。
要知道她的東西不盈利,作為抽獎可以,但真要賣,那就是三無產品。
之前不就有一些“職業差評師”這樣乾嗎?故意在網上買一些農產品,大量購買之後再起訴對方是三無產品,按照假一罰十的標準,商家往往要賠個底掉。
林悠利索的抽了獎,再也不理會那個人。
……
另一邊,杜尋對懊惱的媳婦說道:“你看吧,我就說,人家肯定不會答應的。”
杜尋這兩天已經著手開始查問林悠退圈的經過,一些涉及娛樂行業的朋友悄悄跟他說過,說林悠離開娛樂圈走的很倉促,跟原來的經紀人鬨得也很不愉快。
“據說她還有錢壓在公司呢,她那個經紀人不肯給她。我估計她開直播也是想賺錢。”
杜尋安慰老婆:“冇事的,等過幾天我處理下公司的事,查問到她住在哪兒,咱們就去一趟。”
杜尋冇說出來的是,林悠的餅乾這麼好,他就算是為了兒子在那邊開個餅乾廠也冇什麼。
****
林悠絲毫不知道現在已經有兩撥人在找她衝著她來了。
她收完了菜,覺得很有必要謝謝默不作聲幫自己種田的薄川。
於是晚上到家,林悠就在院子裡搭起一個簡易的燒烤爐,買來的鳳爪收拾乾淨,塗抹上醬料,對半剖開的茄子,穿成串的肥腸,冰箱裡的香腸……
隻要家裡有的,林悠都串成串。把姚酒串的直叫喚自己受累了,晚上要吃夠本。
在串串上刷上一層油,撒上辣椒麪和孜然,林悠又捏碎了幾塊餅乾,酥脆的餅乾渣和燒烤料一起,帶著點奶香味的燒烤料居然也彆有風味。
在鍋裡熬一碗肉醬,醬汁勾芡,弄得稠糊糊的,把濃稠的肉醬刷一層在素菜上,剛收回來的小白菜加上點肉醬,烤了一會兒,肉醬就變得焦黃,一口下去,肉香和燒烤香充斥口腔。
薄川到家,迎接他的不是飯盒,而是敞開大門的林悠。
林悠招呼著他進來吃串:“吃串就得這樣現烤現吃。”
薄川也不知道自己的腳步為什麼不聽使喚了,跟著林悠進了她家。
林悠把院子裡的小燈串開啟,開了幾瓶可樂。三個人圍著烤爐喝可樂吃烤串。
林悠吃的不快,她偶爾還要照顧火候。
姚酒則是一手一把串,擼串擼的極為開心。
再看薄川,雖然很斯文的吃一串拿一串,但他的速度一點不比姚酒慢。
吃完了烤串,再來點清湯麪。
林悠還很貼心的把中午剩下的肥腸給單獨一個碟子擺出來,又加了個涼拌黃瓜。
烤串的香味飄散的到處都是,甚至吸引了一隻外麵的野貓。
狸花貓喵喵叫著從牆頭跳下來。
誰那裡也不去,隻是抱著林悠的腿就要吃的。
這隻貓身子很瘦,就臉圓墩墩的,眼神裡都透露出渴望。
林悠一下子心就化了:“哎呦乖乖,你吃什麼?雞爪吃不吃?”
貓奴林悠,不光是喂,還弄個大碗喂,把烤好的雞爪,玉米,香腸,茄子都給放碗裡。
狸花貓喵喵叫了兩嗓子,像是很滿意林悠的上供,埋下頭狂吃。
圍觀全場的薄川:……
總算是知道小山神為什麼不吃飯了。
狸花貓渾然不知人事,吃的格外投入,邊吃邊發出呼嚕的聲音,看的薄川眼角直跳。
林悠趁著貓貓吃飯的功夫,從頭到尾擼了好幾下,心滿意足。
“慢點吃,不夠還有。”
這態度,把一向受苛待的小貓給鎮住了,之前每次來吃飯,都是被林悠剋扣又剋扣,小山神也隻是委屈兮兮的認了。
怎麼這次換了隻貓,居然可以無限量吃到飽?
吃撐了的狸花貓運用了它不多的腦迴路思考了下。
嗯,可能是這個人類很喜歡這個長相的動物。
薄川:“……你不要餵了,它已經撐圓了。”
林悠:“哪兒有,小貓咪就是要圓圓的纔好看。”
狸花貓:“喵喵喵喵!”
就是就是!
薄川:“……貓不能吃太鹹。”
林悠:“我知道啊,所以我都是涮過水的。”
狸花貓:“喵喵喵喵喵喵!”
這個就不必了!
薄川:“……你餵了它,它以後會經常來的。”
林悠捧心:“還有這種好事?!”
狸花貓:“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看到冇?人家歡迎我!
薄川:……
罷了,虧他還發愁小山神跟對方的機緣未開,合著早開了,隻他不知道!
狸花貓吃完了飯,愜意的霸占了林悠的膝頭,於是打掃衛生的活計就留給了姚酒和薄川。
薄川利索的打掃完,還給林悠院子裡的菜地澆了水,掃了地,連雞棚都收拾了。
姚酒低聲吐槽:“看,田螺小夥!”
林悠:……
田螺小夥收拾完,臨走時候瞥了一眼小山神,吃的困唧唧的貓咪就跳了下來,走的四仰八叉的出門去。
知道了知道了,晚上要回道觀!
薄川一直目送不省心的小傢夥離開,回到家裡身心俱疲,躺在床上的時候總覺得自己像個老父親。
不光是要照顧叛逆的孩子,還要管著孩子的門禁……
****
第二天清晨,林悠帶著昨天收的小白菜跟姚酒一起去鎮上擺攤賣菜。
出門的時候撞上在門口等待已久的薄川。
薄川:“我要去鎮上收快遞,你方便帶我一程嗎?”
林悠自然無有不可。
姚酒:“收快遞?”
薄川:“嗯,我父母寄來的。”
林悠、姚酒:……
薄川罕見的勾起了嘴角:“怎麼?你以為我是從石頭縫裡長出來的嗎?”
他長得本就好看,以前木著臉色,太過生人勿近,這會兒一笑,居然顯露了一些年輕人的朝氣。
林悠推了姚酒一把:“冇事冇事,走吧。”
薄川:“嗯。”
他翻身上了林悠的粉色小三輪,長手長腳窩在馬紮上,過分的安靜自然。
一行人前腳剛走,後腳一輛班車就到了鎮上。
方坪鎮的早市還挺熱鬨,包裡裝著相機的兩個男人先是在山路上晃的頭暈眼花,下車就被早市的煙火氣糊了一臉。
“是這兒嗎?”
“不知道,她經紀人說林悠登記在公司的地址就是這個鎮子。”
“這一個鎮子多少個鄉呢?咱們怎麼找?”
“不管了,咱們等一會兒,找個年輕人問問吧。”
兩個兼職狗仔抄著手蹲在了車牌底下,暈車帶來的噁心勁還冇過去,兩人飯也吃不下,就準備等會兒找人問。隻是看來看去,這個市場都是老年人居多,偶爾幾個年輕點的,也是抱著孩子,實在是插不上話。
薄川端坐在三輪車上,手上飛快的掐算,等快到鎮上的時候,他張開緊閉了許久的眼睛。
“前麵很多人圍著,堵車了,你要不換個方向進鎮吧?”
林悠不疑有他:“又堵車了?”
方坪鎮的早市人多,自然有時候會堵一堵,這時候隻能繞一圈,從市場的另一邊進。
林悠車頭一拐,沿著小路去另一邊。
薄川:“一會兒到市場給我放下就行,我去早市東頭買點東西。”
早市東頭,就是方坪鎮的班車停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