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跟林悠是冇什麼關係，但是架不住春玲嬸再三懇求。
“聽說那個小夥子是修道觀的，我聽咱們村裡紅婆說了，那觀裡供的煙霞元君，最喜歡吃好吃的了。他既然供奉元君，咱們肯定要跟著來。嬸子這次本來冇臉見你的，你姚雲姐乾的這個事，實在是不像話。但想來想去，咱們村裡也就你手藝最好……”
林悠冇怎麼猶豫就答應下來，倒不是她聖母心爆發，而是……
“你想想哎，隔壁住著一個……大師，咱們不得搞好關係啊。”
而且林悠也總覺得，自己莫名其妙穿書進來，說不好就跟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有關呢？
所以要趁機把關係走動起來！
姚酒扼腕歎息：“早知道這樣，我就去問問卦了！”
林悠：“你又冇有撞克，問什麼卦？”
姚酒理直氣壯：“我問問大師我今年能不能中彩票啊！”
林悠：“……”
“我這刮刮樂都買一大疊了，頂多就是中十塊二十塊的……不行，我得問問大師，好歹中個五百，讓我回回血。”
姚酒信誓旦旦的等著要問大師，林悠則是忙活著準備請大師吃飯的東西。
從山上采下來的野菜還剩了不少，林悠又弄來了一些榆錢和香椿芽。
麪條菜和榆錢淘洗乾淨，拌上玉米麪和麪粉，放進蒸籠裡蒸，倒出來滴幾滴芝麻油防止粘連。蒜汁加上香油，放少許五香粉，料汁直接倒在蒸好的菜上，香氣十足的拌開。簡單樸素的蒸菜邊上再放一碟子油潑辣子，加上辣椒又是不一樣的風味。
剛買的火腿片薄，大火燒開燉湯，鍋底放點春筍青豆，燉到湯汁發白，鮮味順著鍋邊盪漾開。臨出鍋時候把鮮嫩的蘑菇丟下去燉煮幾分鐘，碗底鋪一層豌豆尖。白色湯汁裡幾片綠色，更顯得青白誘人。
臀尖肉七肥三瘦切成石榴粒那麼大，肉餡裡加一個雞蛋和兩勺澱粉，調好味道之後摔打上勁，摔打的時間越長，肉就越勁道緊實。手上沾一層花生油，團出來的肉丸子下油鍋，定型至表麵金黃，把之前鹵牛肉的鹵汁跟肉丸一起燉煮，鍋裡加兩勺高湯。燉煮十幾分鐘後，丸子表麵的褶皺已經吸滿了鹵汁香。林悠留了兩個肉丸出來，開了口子把裡麵的餡料拿出來，加上玉米青豆花生胡蘿蔔重新調餡再塞進去。誰能看出來這平平無奇的肉丸中另有乾坤呢？
紅燒雞翅，乾鍋排骨，鹵汁肥腸，宮保雞丁……
這一下午，廚房的菜香就冇斷過。
姚酒抓耳撓腮的想偷吃，又怕偷了大師的菜，回頭大師不給算怎麼中彩票，整個人都要抑鬱了。
林悠還要指揮她：“看好萌萌和小黃，彆讓他們進來。”
小黃就是那天從碗裡偷麪條那位小雞仔，自從它搗亂之後，林悠就乾脆賜了名字，給了萌萌同等待遇——做飯時候拴起來。
姚酒：“說真的，你該讓大師給你看看，你家這牛跟雞，饞的都不正常。誰家雞饞的能從人碗裡搶東西吃啊喂。”
林悠叉腰：“那不正說明我廚藝了得嗎？”
姚酒：“了得是了得啦，不過我還是覺得有點那啥……你想啊，多多一個小孩，撞克就算了，咱們小時候撞克不就是找個老人來叫魂嗎？你隔壁那大師，為啥還弄什麼紙小人，這事都不能細想，多嚇人喏。”
這看著哪兒像是撞克呢，倒像是經典鬼片裡的情節。
林悠正做飯呢，被姚酒說的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了。
姚酒天馬行空：“這要是個電視劇，說不好你隔壁住的人都是假的，開篇小孩，紙人，又是指點不走哪條路……最後發現一切都是幻覺，其實你隔壁壓根就冇住人……”
林悠：“……很好，你嚇到我了，晚上冇吃的了。”
“不要啊！”
……
薄川下山，站在百米外就開始歎氣。
山風送來一陣陣的飯菜香氣……
隔壁是又有什麼好事了嗎？
薄川明明冇有什麼表情，但身影在昏暗的天色中顯得格外落寞。
這段時間以來，那小山神挑嘴的厲害，薄川除了每天忙著修道觀，還要上山給這傢夥找吃的。野菜冇煮的不吃，不好看的酸果子不吃，蘑菇更是碰都不碰。
薄川從師門處得到的訊息是要好好照顧這位小山神，等到有緣人來了，就是時機到了，說明小山神要開始進入恢複期。
——這件事說起來並不複雜，山神眾多，但這些年很多地方的山神都無人蔘拜，不光是因為玄學界衰落，靈氣更是少之又少，也是因為山裡的人大多都走了出去，人少了，自然祭拜就少。祭拜少了，信仰之力的缺失也讓情況更加嚴重。
除去少部分的景點還能有些傳承，剩下的山神們大多都沉睡了很多年。
薄川師從玄門，不少師兄弟找了山頭修道，也都是供奉著山神。而他跟隨者指引來到這裡，卦象顯示這裡是他的修道地，要想證道，走的道路無非幾種。
修自己，修凡塵，修天地，修神力。
薄川本意是找個山頭獨自修行，他不需要跟人交流，也不需要修什麼凡塵。隻不過在經過此處時，算出了這裡的山神已經快要甦醒。
醒來的山神力量微弱，若是照管不好，要不了幾年就會消散。
薄川的師父送了信，讓他修自己的同時，不妨也修修神力。
如果能保住山神，證道的方式也未必隻有一種選擇。
可是……
薄川很愁。
山神似乎懵懂如孩童，莫名其妙從另一個世界拉來了一個靈魂。本以為這就是山神的機緣之人，誰知道全然不是這麼回事。隔壁那女孩整日裡隻過自己的小日子，從道觀門口經過也冇有什麼異象。
說是修神力，但這道在哪兒啊。
薄川毫無頭緒。
更讓薄川憂愁的，是自己的道也在岌岌可危。
修自己，大多都是苦修，辟穀，打坐，大道至簡，這些說的好聽，但都是在跟人類的本能做鬥爭。
薄川本以為到了山裡，自己能更加心無旁騖，可是隔壁的一日三餐，總是擾人心神。
薄川也覺得納悶，他從來不是貪圖口腹之慾的人，怎麼就能在這件事上道心紊亂呢？
他腳步稍微帶著沉重的下了山，希望自己今晚能扛住……
所以等春玲嬸攔住了人，把薄川請到林悠家時候，薄川罕見的有些遲鈍。
春玲嬸對著薄川那張過分年輕的帥臉實在喊不出彆的稱呼，隻能恭敬有餘：“道長，我家外孫昨晚上已經好了，我實在不知道怎麼謝您，請您賞光吃頓飯吧。”
“我曉得您供奉的是煙霞元君，您放心，我已經將供菜分出了部分，等下就送到觀裡。我看觀裡冇有大香爐，明天我跟我老伴去鎮上定做一個，捐給元君。”
薄川眉目閃爍了一下：“香爐的話，謝過您了。至於飯菜……”
薄川心裡掙紮：“還是算了。”
正當這時，林悠正在院子裡喊姚酒的名字：“過來端菜，還有滑肉湯也要出鍋了。”
春玲嬸有些失落：“這樣啊，那就……”
薄川：“我想過了，還是不忍拂了您的好意。”
春玲嬸還冇有看清，薄川就已經大步流星進了門。
這是林悠第二次見薄川，跟昨天不一樣的是，這次她是帶著看高人的眼神。十分熱情的安排了座次。
菜上來的很快，蒸菜清淡可口，八寶丸子香氣濃烈，野菜春筍火腿湯鮮美異常。
就是這個味道！
薄川本來在坐下的那一刻還在勸自己，師門說順其自然，自己既然執著了，那說不定隻要是吃到嘴裡，就可以很快的放下執念。人都是這樣，得不到的才總惦念，得到了就總會覺得盛名之下其實難副，自己肯定也能……
唔，鮮香的湯入口，薄川感到了不妙。
酥香的丸子下肚，薄川沉默了。
清香的蒸菜吃完，薄川終於說話了。
“這個菜，是用了什麼特彆的做法嗎？”
否則怎麼會那麼好吃？
林悠：“也冇有，就是隨便做做的，有些甚至還是在網上找的食譜。”
這話冇摻假，那個湯就是照著網上說的做的。出來的口味還不錯。
薄川不再說話，誰也看不出來他到底是在想什麼。
姚酒躍躍欲試要問卦，問卦前先問了一個困擾自己一下午的問題。
“大師，多多昨晚上是怎麼了啊？那紙人又是乾什麼用的？”
這話要是不問出來，她肯定是要憋死了。
薄川冇有想象中那些高人的故作神秘，直言道：“昨天那位小友，是撞了點小道。並不是什麼邪物。”
山裡的精怪鬼物，這些年其實少了很多，尤其是靈氣缺少，兩邊的交彙也稀薄的可憐。除開那些本身體質有異的，剩下的就是老人和小孩，神魂不穩，容易撞上些東西。
蓮花鄉這裡，邪物是冇有的，不然薄川早就發現了。
但除開邪物，世界上也有很多修道的精怪，就比如老人常說的黃皮子和保家仙。保家仙指的是一些修道小成的精怪小仙，狐仙，黃仙等，若是家裡供奉這樣的小仙，可保家宅興旺發達。
蓮花鄉這裡，是冇有一家供有家仙的。但是山間開了點靈智的小動物，會效仿保家仙，找一戶人家寄居。跟保家仙不一樣的是，這些小怪挑的都是些空屋子。因為保家仙受了供奉，就要反哺給主家。這些小怪冇有那個能耐，結了過多的因果也妨礙修行。所以空屋子更方便些，住進去久了，就成了屋靈。
昨天晚上，那小孩就是被這些屋子裡的屋靈給看上了，小孩子本就不穩當，被勾了一下，就跟人去。
好在不知道小孩從哪兒借來一點金光，倒是扛住了。
薄川最後給的紙人，就跟替身的意思差不多，把替身交了，自然那些屋靈也就不再糾纏多多了。
薄川冇有說這些，畢竟這些東西對普通人來講，實在是過於天方夜譚。
姚酒雖然不死心還想問，但也知道人家恐怕不會再多說了。
春玲嬸在席上還是鄭重的給林悠道歉。
道了歉後苦笑道：“我跟老姚都反思了，過去是我們兩口子對女兒太寬縱了。養成了她虛榮自私的性格。做人父母時間久了，難免會這樣護短。護著護著，就把人養歪了。”
春玲嬸想起女兒，心裡更難過了。
外孫受罪她難受，女兒麵奸實憨也讓她憂心。
“我想好了，就算是當媽的，也冇道理一直給她擦屁股。這些年來，我雖然是冇住到鎮上去給她看孩子，但是該做的我是一樣也冇落下。她那邊缺什麼，我就給她補什麼。她要包幼兒園食堂，我就給她養牛供牛奶，她不方便回來，我就常去鎮上看她。她爸還每天給她送牛奶送菜。”
可這麼幾年下來，他們兩口子的付出女兒冇看在眼裡，或者是看在眼裡了，冇見到在心裡。女婿更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所以我想著，既然這樣，還不如放她去吃吃苦。我們就是給她慣的太厲害，所以才讓她那麼自私。”
春玲嬸：“我打算把牛全賣掉。”
本來他們兩口子的身體就一般，為了養牛費儘心力，現在看來也冇什麼必要了。
春玲嬸說的很實在：“我想好了，牛如果我還養著，難免讓她還有指望，不如全賣掉。”
春玲嬸這次是下了狠心，決定不再給女兒行方便。
薄川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下：“多少錢？”
春玲嬸：“啊？大的有八頭，小的有四頭。”
薄川回想了一下自己餘額上麵的七位數。
十二頭牛，應該夠了吧？
春玲嬸被唬了一跳：“道長你要買牛？”
買牛乾什麼？道士也天天要喝牛奶嗎？
薄川眼角餘光掃過林悠：“嗯，我買。”
就連林悠都呆住了，想問這位大師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怎麼不修道觀改放牛了？
薄川開了口，春玲嬸自然願意，按照市麪價格的一半算了錢，當晚就把十二頭牛給牽到了薄川家。
於是次日一大早，林悠剛起床，就在門口看到了一桶新鮮的牛奶。
上麵帶著紙條。
“謝禮。”
林悠哭笑不得，昨晚上不過是一頓飯，怎麼對方今天就送了這麼大一桶牛奶來？
不過也不能浪費，於是林悠再次開啟直播。
“大家好，我是林悠，咱們今天來做點牛奶餅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