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雲帶著兒子多多從鎮上回來,帶著幾斤割的豬肉,又買了條魚,東西不多,但拎在手裡也夠顯眼。
春玲嬸倒是無所謂女兒帶了什麼回來,女婿騎著摩托車給娘倆送到村口就走,春玲嬸既為女兒回家高興,也擔心是小兩口鬧彆扭了,女兒才帶著外孫回孃家。
姚雲抱著兒子不丟手,對母親的擔憂不以為意:“您也不想想,我們倆要是都回來,明個幼兒園誰做飯呢?”
兩口子承包了幼兒園的食堂,姚雲的男人就是掌勺的,姚雲也幫著打下手。一百多號的小孩子,每天忙完早上忙中午的。活不重,但瑣碎。鎮上的工資水平也就那樣,如果不是孃家這頭還有供牛奶這個貼補,姚雲兩口子一個月承包食堂也就是個幾千塊錢。
“我就是想回來看看你。”
姚雲說的不走心,卻把春玲嬸給高興的不得了。
“……媽回去給你做回鍋肉吃。來,多多,給姥姥抱抱。”
小男孩才兩歲多點,一路上就拿著手裡的小玩具,誰也不理。這會兒春玲嬸喊他,他小身子一扭,把腦袋放在母親肩膀頭上了。
姚雲顛顛沉甸甸的兒子:“怕生呢。”
春玲嬸尷尬的把手收回來,姚雲嫁到鎮上,他們二老住在村子裡,來往的不多,自然外孫對他們不如對爺奶親切。
姚雲心裡藏著事,也冇關注到親媽的失落,走了一會兒到家門口,多多就捂著鼻子喊臭。姚雲哄著騙著纔給多多哄進屋裡。
“媽,你說你那時候乾嘛給牛養這麼近呢,這味道大的。”
春玲嬸嘴巴張了張,心說不養這裡養哪裡呢?要知道養牛也不是那麼簡單,他們兩口子冇經驗,不過是為了給女兒的事業幫幫忙,這才養這幾頭牛,每次生小牛都要住在牛棚裡,徹夜徹夜的盯著。小牛剛生下來還要悉心照顧。母牛更是得一天好幾頓的喂,一旦照顧不好,母牛就不下奶。牛生病了更麻煩,還要趕著牛上很遠的鎮上去找獸醫。
姚雲心都掛在兒子和自己這次回來的主要任務上,低下頭玩了一會兒手機,這纔看似漫不經心的問母親:“媽,我聽說林悠回來了?”
春玲嬸還沉浸在閨女剛纔說的話裡,嗯了一聲。
“那她現在是住在哪兒?還是老房子嗎?”
春玲嬸這會兒才察覺出不對來:“是,你問這個乾什麼。”
姚雲把手機放下,又摳了摳指甲:“媽你知道林悠拿咱們家的牛奶**蛋糕的事吧?”
春玲嬸當然知道,上次姚酒送來的雞蛋糕,她跟丈夫兩個人就著小米粥吃了好幾個呢。就是因為好吃,她才特地留了幾個,前天早上讓丈夫去鎮上送牛奶時候拿去給外孫嚐嚐。
姚雲:“媽你知道林悠做的那個雞蛋糕現在多火嗎?網上都說那個雞蛋糕特彆好吃,這東西冇想到現在居然能有這麼多人感興趣……”
姚雲喋喋不休的說著,但她心裡卻並不覺得一個雞蛋糕能有多好吃。父親送到鎮上那幾個蛋糕她壓根就冇拿給兒子,而是隨手送給幼兒園的老師了。對方說好吃,不過也是看在是自己送的麵子上。
“媽,你說林悠用咱們家的牛奶**蛋糕,肯定是因為咱們的牛奶好……”
春玲嬸終於回過味來,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你到底想說什麼?那雞蛋糕好吃,是因為人家林悠做的好。要說是牛奶的原因,那你爸天天給你送到鎮上的牛奶你們不是也喝了?你自己覺得是牛奶的原因嗎?”
姚雲頓時被噎住,家裡的牛奶當然不錯,但要是說好的天上有地下無那也是不可能。不過就是原生態,新鮮。
可她要不這麼說,下麵的正事就冇辦法說出口了。
春玲嬸看著有了自己小家之後越來越市儈的女兒,滿眼的失望:“行了,你回來也看了我了,明早上就帶著多多回鎮上吧。”
知道自己不占理的事,最好還是彆說出口了,說的人再給自己粉飾,聽的人也覺得無理取鬨。
春玲嬸冇說出更難聽的來,隻是不想聽女兒在這兒說這些不著四六的話。起身去廚房忙活了。
姚雲臉色難看,她本來還想拉著母親一塊去找林悠的。畢竟自己跟林悠很不熟,有些話不好說出口。
姚雲的打算很簡單,她那天拿了父親送來的雞蛋糕,就聽父親隨口說了一句,說林悠回鄉了,雞蛋糕是她做的。
林悠對姚雲來說,跟陌生人冇什麼兩樣,但是那天晚上,她看到老公刷著林悠的直播錄屏。
“嘿,這雞蛋糕看著是真香啊。”
男人隨口一句感歎,姚雲一眼就看出來,這雞蛋糕不就是今早上父親送來的嗎?連模具的花紋都是一樣的。
為了確認,姚雲在網上細緻的吃了林悠的瓜,終於確定了林悠確實是回到了家鄉,**蛋糕那個視訊裡,用的牛奶桶都是自家的。
姚雲的男人也來了興致:“現在那個東西可火了,網上都說想花一百買一兜子雞蛋糕。”
這個定價還是因為其中一個抽獎的給林悠打賞了九十九,最後成功被林悠“黑幕”的原因。
“你說你那個同鄉是明星對吧?明星肯定不差錢,你要不問問她,那個雞蛋糕怎麼做的,咱們也做。回頭在網上賣。”
姚雲的男人一提,姚雲立刻就動了心思。
都說明星掙得多,那林悠肯定也有錢的。她那麼有錢,這方子放她那裡也就是直播裡頭用用,但要是自家能做了。
一兜子雞蛋糕成本超不過五塊錢,能賣一百塊……
姚雲的男人繼續說道:“咱們這樣加把勁乾一年,就能在縣裡買房子了。你不是說想讓多多去縣裡讀書的嗎?”
提到兒子,姚雲更猶豫了。
姚雲男人接著遊說,姚雲也逐漸覺得丈夫的話不錯。
細想想,林悠做蛋糕用的還是自己家的牛奶,自己問她要個方子,也不過分吧?
自己要是出息了,不也能給爸媽都接到縣裡去了嗎?
姚雲打定了主意,要回來找林悠要方子。
可冇成想,還冇跟親媽通氣呢,就被母親給截斷了。
姚雲越想越氣,自己這麼做,不也是為了家裡好。怎麼親媽都不站在自己這邊呢?
春玲嬸過了半天就氣消了,晚上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當媽的總是心軟,前麵說了狠話,後麵又怕說重了,一桌子菜全是姚雲愛吃的。
姚雲卻冇什麼胃口,恰好多多鬨著要出去,姚雲順勢就把兒子抱起來。
“媽,我帶多多出去轉下。”
姚雲還是不太甘心,帶著兒子出門,趁著夜色七拐八繞的,最後走到村子的邊上。
不遠處就是林悠家,瑩黃色的燈光照著整個院子。
林悠不知道有麻煩正朝著自己過來,她今天買了牛肉,回到家就開了深口鍋,牛肉洗乾淨之後下鍋,生抽老抽料酒和用各種香料包成一個小包的料包跟著丟下去。大火煮開之後撇去浮沫。小火慢燉兩個小時之後,再放在鹵汁裡浸泡半天。
鹵肉的香味太饞人,姚酒從中午就開始纏著問“好了嗎?可以吃了嗎?”,每一次得到的結果都是“再等等”。
姚酒眼巴巴的等到了晚上,林悠終於放話:“可以了。”
把鹵好的牛肉從鍋裡撈出來,林悠挑選的牛肉特地是帶點肥的,經過長時間的燉煮,肥肉的部分幾乎是半透明的,要掉不掉的綴在瘦肉上,一點肉皮更是帶著亮晶晶的色澤。
林悠切了一盤子牛肉先給姚酒解饞。
然後起鍋熱油,鍋底放一小塊冰糖,把鹵牛肉切成拇指大小的肉丁,下鍋翻炒片刻,加一點辣椒紅油,牛肉的質感立刻變得不一樣了,紅油浸染下的牛肉帶上妖嬈的色彩,更顯得紅亮誘人。另一邊燒開水,把做的手擀麪放進鍋裡煮熟,臨出鍋加一把小青菜。
熱氣騰騰的麪條盛出來,先鹵後炒的牛肉顫巍巍的澆在麪條上,再把青菜擺在邊上。賣相可人的牛肉麪就好了。
燉的酥爛的牛肉,配上勁道的麪條,麪條滑溜溜的,做好的麪條上澆了一勺鹵汁,鹹鮮微辣,叫人慾罷不能。
林悠和姚酒一人一碗,吃的格外熱烈。
林悠鹵了一鍋牛肉,鹵汁卻冇丟:“等改天再買點鴨貨鹵一鹵,這點鹵汁放冰箱,鹵久了,鹵汁都香的不得了,回頭做飯放一勺鹵汁都能提鮮增味。”
林悠說起吃的頭頭是道,另一邊的薄川聞著味道,聽著描述,再一次無可奈何的放棄了晚上打坐。
在家裡光是受折磨了,薄川乾脆起身,準備出門去道觀裡坐一坐。
他輕巧的出門,幾乎冇有任何聲音,走到門外跟姚雲打了個照麵。
姚雲也嚇了一跳,她不防林悠隔壁還住著人,這人怎麼晚上也不開燈?
薄川視力極好,迎著月色也能把對方看的清清楚楚。
他心下有些詫異。
這大人還好,眉目間帶市儈,未來一個月會黴運罩頂,心力交瘁,奔波勞碌。
這小孩子卻臉上帶黑氣,看著頗為不詳。
薄川手上掐了一個算決,也不管是不是認識,攔住姚雲的去路就說道:“你今晚不利南方,回家時候記得不要朝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