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劃破雲層時,沐夕玥正靠在窗邊,看著下方連綿的山巒漸漸變成南宮家族地界特有的紅砂岩地貌。
白汨坐在對麵,懷裏的靈龜正慢吞吞地沿著他的衣袖往上爬,小爪子扒拉著布料,留下幾不可見的濕痕。
“你看它,越來越懶了。”白汨戳了戳靈龜的背甲,語氣裏滿是寵溺,“林澤送我的時候說這是千年玄龜,性子沉穩,我看就是隻愛睡覺的小家夥。”
林澤坐在一旁,聞言輕笑:“玄龜本就行動遲緩,能在你身上爬來爬去,已是給足你麵子了。”
他說著,從儲物袋裏摸出一小把靈草嫩葉,遞到靈龜嘴邊,“喏,吃點東西,等下到了南宮家族,可別給你主人丟人。”
靈龜似乎聽懂了,慢吞吞地探頭叼過嫩葉,縮回頭時,竟用腦袋輕輕蹭了蹭林澤的指尖。
惹得白汨一陣“吃醋”:“嘿,這沒良心的,我天天餵它靈泉,倒跟你更親,雖然它是你送我的。”
沐夕玥看著兩人拌嘴,嘴角忍不住彎起。
徐坤和劉禦在甲板那頭比劃著新練的招式,時不時傳來爽朗的笑聲,連空氣裏都少了幾分臨戰前的緊繃。
“說起來,南宮家族的地盤倒是比傳聞中更氣派。”
沐夕玥望著下方漸漸清晰的建築群,紅牆金瓦在陽光下閃著光。
亭台樓閣依山而建,隱約可見不少弟子在練武場上操練。
“就是這排場,倒像是在炫耀。”
林澤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眉頭微蹙:“你看那些練武場邊緣的石碑,刻的都是南宮家族曆代弟子的功績。
連剛被上界看中的南宮天和南宮紫,名字都已經刻上去了,字還比旁人的大上一圈。”
“這就叫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們家出了‘貴人’。”白汨抱著靈龜湊到窗邊,語氣裏帶著幾分不屑。
“聽說那南宮天剛入金丹期時就被吹成了修真界百年難遇的奇才,依我看,多半是沾了家族的光才能飛升。”
靈龜像是應和似的,從白汨懷裏探出頭,對著下方的石碑慢吞吞地晃了晃腦袋,又縮了回去。
沐夕玥指尖輕輕點著窗沿,目光落在南宮家族山門處那道高聳的牌坊上。
牌坊由整塊白玉雕琢而成,上麵刻著“南宮世族”四個大字,字縫裏嵌著細碎的金箔,在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
“越是張揚,越說明心裏虛。”沐夕玥淡淡道,“真有底氣的家族,從不需要靠這些排場撐門麵。”
說話間,飛舟已緩緩降落。
飛舟剛停穩,就見一個身著銀邊錦袍的少年快步迎了上來,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眉眼間帶著幾分未脫的稚氣,嘴角卻揚著過分張揚的笑。
他目光掃過眾人,在看到沐夕玥、白汨等人身上的宗門服飾時,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輕蔑,隻是臉上依舊掛著熱絡的笑:“各位就是天梭門的道友吧?家父今日恰好外出,讓我來招待各位。”
他說話時雙手背在身後,身子微微晃動著,語氣裏的隨意幾乎要溢位來:“我們南宮家的規矩,外來的客人要先在山門處登記的,還請各位配合一下呀。”
說罷,他抬手衝身後招了招,兩個仆役模樣的人立刻捧著登記簿上前,眼神裏也帶著幾分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