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光環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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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會的辦公室獨占行政樓二層,一整層都是。
負責接收材料的書記員是個戴著細框眼鏡的學姐,她接過餘檸遞來的社團申請表,目光在申請人一欄停留片刻,閃過一絲訝異,但良好的素養讓她冇有多問。
她推了推眼鏡,公事公辦地說:“學妹,中途加入社團,尤其是這種……成員變動敏感期,需要會長親自過目簽字才能錄入係統。你直接拿去會長辦公室吧,在最裡麵。”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話語變得含糊:“這個時候……會長可能不太方便,學妹你看一下,如果辦公室門口掛了‘休息中’的牌子,就麻煩你在外麵稍微等一下。”
她又想了一下,補充道,“要麼,你晚點再來也行?”
餘檸看了看時間,剛過下午一點半。
她下午正好冇課,原本計劃是去圖書館完成那份比較耗時的物權法案例分析,包裡沉甸甸地裝著厚厚的法典和列印資料。
“冇事,我去等等看吧,謝謝學姐。”她禮貌地道謝。
反正去哪兒都是學習,這裡離圖書館有點距離,折返反而浪費時間,不如就地解決。
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走廊儘頭,那扇厚重的深色木門緊閉,門把手上方,果然掛著一個簡潔的黑色木牌,上麵刻著優雅的字型:【休息中】。
餘檸默默腹誹:學生會長日理萬機,這個時間居然還在午休?
真是令人羨慕的作息。
反正四下無人,她乾脆抱著書包,直接在樓梯轉角處找了塊乾淨的地麵坐下,背靠牆壁,攤開書和資料,很快便投入到複雜的法律條文與案例邏輯之中。
陽光透過樓梯間的窗戶,在她專注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等她揉著有些發酸的脖頸,從書題中抬起頭時,看了一眼手機,竟然已經下午三點半了。
就在這時,傳來“哢噠”一聲輕響,是門鎖轉動的聲音。
餘檸下意識轉頭。
會長辦公室的門開了,宋纖月從裡麵走出來。
她正微微側著頭,用牙齒咬住一根黑色發繩的一端,雙手攏著有些微亂的長髮,動作間帶著一種居家的隨意。
她臉頰泛著自然的紅暈,像熟透的水蜜桃,眼神還帶著點剛醒不久的朦朧。
看見坐在樓梯上的餘檸,宋纖月腳步明顯頓了一下,隨即,一個帶著點驚訝的笑容在她臉上綻開:“餘檸學妹?你怎麼在這裡?”
她的目光落在餘檸攤開一地的法律書籍和筆記上,有些疑惑,“這是……?”
餘檸已經手腳利落地開始收拾東西:“宋學姐,我來找會長交一份社團申請表,看門上有牌子,就在這裡等了一會兒。”
她抱起整理好的包,拍了拍灰,朝辦公室走去。
與宋纖月擦肩而過,往前走了好幾步,身後突然傳來了聲音:“啊……抱歉啊學妹。”
餘檸回頭。
宋纖月站在原地,輕咬著下唇,臉上浮現出歉然:“那個……因為我今天起得有點晚,過來補覺,溫……會長他冇忍心叫醒我,讓你等了這麼久,真是不好意思。”
她語氣真誠,姿態放得很低,完全是一副無心之失、深感抱歉的模樣。
然而,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強烈的煩躁感從餘檸心底竄起。
自己也冇說什麼啊?!莫名其妙和她道歉乾什麼!還溫禮安冇忍心叫醒......既然她這麼無辜,還假惺惺解釋做什麼?
把火發出來!罵她!
情緒來得凶猛且不合常理,餘檸嘴唇動了動,一句刻薄的話幾乎就要衝口而出。
千鈞一髮之際,她猛地閉上嘴,貝齒狠狠咬向自己的舌尖。
刺痛伴隨著鐵鏽味在口腔蔓延,衝散了那股詭異的怒意,生理性的淚水盈滿眼眶,也讓她腦子清醒了大半。
好險。
餘檸垂下眼掩去眸底的驚悸,再抬眼時,她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溫和的笑意。
“是我有事要麻煩會長,等待是應該的。”
她冇有說“沒關係”,也冇有虛偽地表示“不介意”,隻是陳述了事實。
宋纖月顯然冇料到她會這麼回答,怔了一下。
餘檸已經轉身,對著她乖巧地揮了揮手,聲音輕快:“學姐再見。”
然後,她走向那扇虛掩的門,手抬起,剛要敲門,動作卻頓住了。
門並冇有關嚴,留著一條狹窄的縫隙。
剛纔她和宋纖月的對話……
一瞬間,餘檸明白了。
那股操控她情緒的戾氣,正是宋纖月“主角光環”的力量。
在她對自己流露出歉意並觸發某種情境時,光環自動運作,試圖將她推向“為難女主角的惡毒女配”的位置,進而可能衍生出英雄救美、打臉路人的標準劇情。
如果剛纔她冇止住話,真的對宋纖月惡語相向,那麼門內的溫禮安,很可能就會成為那個恰好目睹並出麵維護的重要人物。
光環之力,恐怖如斯。
之前籃球賽場合冇有如此強烈的感覺,大概是因為宋纖月的主角故事線並未直接以她為觸發點。
從今往後,麵對宋纖月,必須萬分謹慎。
餘檸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請進。”裡麵傳來溫禮安溫潤平和的嗓音,聽不出任何異常。
餘檸推門而入。
在穹星,學生自治被實實在在地餵飽了資源和許可權,膨脹成一個龐然大物。
從數額驚人的各類活動經費批駁,到頂尖講座資源的流向,再到某些能寫進履曆的重要獎項提名……許多看似由教授或校方決定的事,其實都得先從這裡辦公室過一道。
能在這裡站穩腳跟,尤其能坐進最裡麵那間辦公室的人,本身就意味著很多。
要麼是某種意誌的延伸,要麼,就是自身已然成了需要被認真對待的一股力量。
溫禮安屬於後者。
作為穹星學院權力最集中的地方之一,學生會長的辦公室寬敞得近乎奢侈。
落地窗將午後的陽光過濾得溫煦明亮,空氣裡有種乾淨好聞的味道,像是雪鬆與書卷氣,但隱約纏著一縷還冇散乾淨的花果甜香。
溫禮安側對著門站在角落,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將一個印著卡通圖案的保溫杯蓋擰好。
窗外漫進來的光正好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
他穿了件剪裁合體的寶藍色襯衫,襯得他膚色冷白,氣質愈發溫雅清貴。
鼻梁上那副細邊眼鏡的鏡片反著光,一時看不清眼神,隻能看見鏡框下高挺的鼻梁和微微抿著的優美唇線。
“餘檸學妹?”他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嘴角卻已習慣性揚起無懈可擊的弧度,“稀客。有事?”
餘檸的目光跟著他的站位掃過辦公室一角,那裡顯然被精心佈置過:一張鋪著柔軟絨毯的單人沙發,旁邊放著同色係的小邊幾,沙發上有個人形陷下去的痕跡還冇完全回彈,扶手邊隨意堆著條淺灰色的羊絨毯,一角還拖到了地毯上。
看來就是剛剛宋纖月補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