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得平白得罪女婿,留下個囂張跋扈印象。
“娘,您想哪去了,弟妹手藝好,做紅燒魚,我還是沾了侄女的光吃的,我還幫著打下手了呢。”蒙嵐笑吟吟:“等我和弟妹精進了廚藝,回府給您做。”
蒙夫人安了心,卻不信女兒的廚藝。
“罷了,娘腸胃不好,你若是做了菜,還是孝順你爹吧。”
**裸的嫌棄,一點也不掩飾,親娘無疑了。
蒙嵐耳朵都紅了,太小看她了,名師出高徒,她和弟妹學,難道不會進步嗎?
方銀看著媳婦白裏透紅的臉,無端想到了昨晚燭光下,兩人在榻上耳鬢廝磨,媳婦也是這麼羞澀,眼含春水,欲語還休……
不能往下想了,他趕緊給媳婦夾菜。
“不怕,我腸胃好,夫人給我做。”
當著爹孃麵,方銀這麼親近,蒙嵐略微不好意思,但也回以一笑。
看小兩口蜜裏調油的,蒙夫人是真高興,高興的多吃半碗飯。
蒙毅是以前覺得女兒太主動,太膽大,現在終於得償所願,不愧是他女兒。
飯桌上,方銀還提了:“再過七八日,軍中事務要多起來,到時候小婿要早出晚歸,府上離軍營近些,小婿想帶妻子,來住幾日,還望爹孃不要嫌棄。”
實際上,兩個將軍府,離軍營都大差不差,這藉口找的不好,但正合蒙毅的心意。
他果然沒看錯,自個培養出來的徒弟,就是貼心。
京城的貴女,出嫁後要回孃家住一日兩日的,那都是稀罕事,更別說剛成親就帶著姑爺住回來的,是一個都沒有。
蒙毅心情舒暢起來,慈愛看著女婿:“隨時回來住,不用報備。”
這小子,果然說話算話。
蒙夫人也高興的直給女婿夾菜,這事,雖然成親前,女兒說過,但她想著,怎麼也得倆孩子成親半年後的。
一般成親的新婦,總要適應適應婆家人的。
沒想到,女婿這麼貼心,願意和女兒回來,還一點不顧及名聲。
別小看隻是回孃家住,落在外人眼裏,怕不是要說方銀懼內、急功近利、抱嶽丈家大腿,或者再難聽點,說他想學他弟弟入贅,沾嶽家光。
換個心眼小的男人,為這些流言,都得瞻前顧後。
方銀不同,他是真不在意。
女婿體貼又大方,蒙夫人心想,她也得安排好府裡,以後讓下人注意,除了稱呼上喊姑爺外,還得把方銀當自家主子,比以前更親近纔好。
飯後,蒙嵐攙扶著母親去散步,方銀被蒙毅叫到了書房。
蒙毅把嶽相提點的事一說,方銀臉色就沉了,當即叫了兩個心腹進來,交代幾句,讓他們去辦正事。
入冬後,司農寺的差事少了大半,不過方銅還在折騰大棚種菜、種水果。
他是從書上看到的,自個記錄下來,寫了一封摺子,雖然字醜醜的,但上麵大人看過後,認為可行。
因為大戶人家的珍貴花草,冬日就養在大棚裡。
要是能大棚種菜,宮裏就不缺綠葉菜。
方銅還說了,別總想著宮裏,是不是種出來能拿去賣?專賣達官貴人,又能充盈國庫。
當時上官看他許久,心想,怪不得戶部的人一直惦記著方大人。
實在是生財有道。
方銅剛從大棚裡出來,就見到白武了。
白武病好的能下榻,能走路,就哭著喊著要回來當職,本來方銀想給他放假到年後的。
他不,非說躺著難受,要給主子乾跑腿的活。
方銀沒辦法,答應了。
白武壓低聲音,把事彙報一遍,方銅瞬間怒火翻湧。
堂堂朝廷命官,又是世家家主,當眾這麼說一個小姑娘,換個迂腐的人家,真的會把人逼死的。
這都第二回了,朝廷爭鬥或者籠絡太子,你們就爭鬥籠絡去,總提他閨女幹什麼?
他閨女安安分分的,招誰惹誰了?
真當他官職小,就是好欺負的?
方銅陰著臉:“你去套馬車,出去等我。”
“是。”白武除了彙報,還有就是跟著方銅,見機行事的。
方銅直接找上官告假,請半日的假,這還是他進京後難得的請假。
他又一向勤勉,上麵沒為難他,就答應了。
等方銅從司農寺出來,馬車早就等著了,朝著朝陽街走,纔到主街,一輛方府的馬車也到了。
車上坐的正是錢鳳萍。
方銅看到媳婦,有些無奈:“不用你去,我……”
錢鳳萍下巴一仰,瞪他一眼:“我是枝枝的娘。”
方銅趕緊賠笑,還從馬車上下來,去和媳婦擠著坐。
兩架馬車成了一架,身後還跟著將軍府的護衛,以及朗月和清風。
馬車直接到了靳府大門口。
五六個護衛麵無表情,拿出來銅鑼,開始叮叮噹噹的敲。
還有護衛上去叫靳府的大門。
小廝開了門,見到這陣仗,實在有些莫名。
但看到朗月清風在,就沒叫護衛把人攆走,笑話,靳府門前,是誰都能鬧的?
正在小廝要出來問話時候,馬車裏出來一人,他站在車轅上,舉著一個怪模怪樣的東西。
“靳柯,你給我滾出來!”
一聲震天響,傳遍整個靳府。
聞者先是震驚,而後就是驚駭。靳柯,可是他們家主的名諱啊!
到底是誰,敢直呼他們老爺名諱,還,膽大包天,讓人“滾”出來!
這是誰嫌命長啊?老天爺,活久見,還有人敢來靳府這麼囂張跋扈的?
方銅單手叉腰,理直氣壯:“靳柯,你個敢做不敢當的小人,背地裏嚼舌根的長舌婦,有本事暗箭傷人,有本事出來跟我對峙啊!”
方銅本就出身鄉野,進京後,他們一直努力融入,學規矩,學體麵。
學著接受大戶人家的條條框框。
但那到底是做給外人看的,方銅的本性,更喜歡明麵上跟人互相捅刀子。
大喇叭的傳聲效果極好,反正靳府內的人都聽見了。
多數人恨不得捂住耳朵,這是他們能聽的嗎?小人、長舌婦,這是說他們老爺的?
他們老爺是朝廷重臣,還是靳氏的族長,往常提起,誰不說一句威儀無比、運籌帷幄、儀錶堂堂?
到底是誰,得了失心瘋,來靳府門前撒野。
靳府的護衛已經出來了,但看著站在最前頭的朗月清風,他們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動手。
府內,苗氏本是在屋子裏泡茶,聞聲忍不住出來,聽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話,她第一反應是恍惚。
都懷疑自個做夢了,在靳府聽到這些上不檯麵的詞。
隨後就是憤怒:“前院的護衛幹什麼吃,放了賊人進來?”
苗氏不知道大喇叭,聲音聽這麼清楚,還以為就在隔壁院子。
丫鬟急匆匆跑來回稟:“夫人,來的是八品行走農丞方銅方大人,還未進府,在正門口叫罵!”
方銅?
方南枝小姑孃的父親?
苗氏麵色扭曲了一下:“笑話,這是什麼地方,是任由阿貓阿狗撒野?還不快把人拿下?”
哪怕她想讓方南枝當兒媳,也不過看中她身體好,會醫術,得兒子喜歡,至於她的家世,苗氏半拉眼珠子都看不上。
退一萬步,就是方南枝真進府,也該是小心翼翼,謹慎行事伺候她兒子的。
怎麼能允許,方銅一個小小八品官,在靳府胡鬧。
還來門口罵街,這是官員能做出來的事?到底是鄉下來的,改不了撒潑打滾的習性。
真是上不了檯麵,方南枝也不配做她兒的妻,往後,庭兒要是還喜歡,就納了做妾。
丫鬟低著頭,遲疑道:“可方大人帶了朗月清風來……”
苗氏擰眉,要發火,再抬舉朗月清風,也是兩個護衛,再說,他們難不成還敢背主?
不等她開口,又有丫鬟匆匆進來。
“夫人,老爺去前院了,要您穩住府內,不必理會外頭的宵小。”
苗氏心頭的怒火一頓,狐疑的看了眼丫鬟。
她家老爺莫不是吃錯藥了,一個區區八品小官,難不成,他還想親自打發人?那方銅,配嗎?
來的要是方銀,靳柯出去,還情有可原。
“前院可還出了別的事?”苗氏盯著丫鬟,眼神淩厲,帶著審視。
丫鬟戰戰兢兢道:“京兆府少尹,祝大人來了。”
“祝冠峰?他來做什麼?”苗氏疑惑。
這事丫鬟不知道,苗氏讓她去前院,繼續打探。
又讓自個心腹,去各個院子傳話,讓各院的主子都不許在府內走動,下人們該幹什麼幹什麼,要是有背後私議、說小話的,一律打三十板子。
安排完,苗氏心裏還是不安穩,想了想,派人去看看少爺在做什麼。
靳雲庭被軟禁後,一直在修身養性,每日就是讀書,吃藥,看著安分極了。
前院,苗氏猜的沒錯,靳柯不會把一個八品芝麻官放在眼裏,本是讓人綁了的,可小廝通報,祝大人求見,還帶了京兆府的傳召令。
這就是有公事了,他不能不給麵子。
靳柯龍行虎步到了正門,看到站在車轅上,囂張的身影,以及馬車後麵的二十多個護衛,可他眼中隻有不屑,目光一轉,落到另一側,僅帶了兩人來的祝冠峰。
祝大人手中把玩著摺扇,表情很玩味,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思。
不過,看到靳柯出來,祝冠峰收斂神色,站直了一些,倒是端的威嚴無比。
“祝大人,你們京兆府還真成吃乾飯的了?刺客抓不到,這以下犯上、妨礙街道的犯官,就在你跟前,也抓不了嗎?”
靳柯雙手負在身後,下巴揚起,語氣中的不悅顯而易見。
從兩次刺殺事件後,京兆府在各衙門裏,是有點抬不起頭來,一直被人奚落或者陰陽怪氣。
但直接陰陽到祝冠峰臉上的,也隻有官職高、底氣足的靳柯,靳大人了。
祝冠峰一點也不惱怒,隻是麵上露出為難之色來。
“靳大人說的是,這人,我們確實不敢抓。”
說實話,方銅今天的作為,還真是有錯處的,起碼是不敬上官、挑釁滋事了。
京兆府還真能抓。
能抓,但不敢抓。
“哦?”靳柯蹙眉,實在沒想到祝冠峰會這麼說。
祝冠峰似乎脾氣極好,還細心指點:“不如靳大人看看,方大人的腰間?”
靳柯不明所以,擰眉掃了一眼,就看到方銅腰上掛著的明晃晃的玉佩。
正是太子那塊。
他沉了臉:“祝大人,那是太子所賜,方銅之女肆意妄為,隨意給人,豈不是看不上太子、輕視東宮?你京兆府還不管?”
真是笑話,玉佩在方南枝身上,是太子賞賜,旁人有意見,也得憋著。
那是太子所為,他們哪能乾涉?
可方家還當著玉佩是什麼旁的物件,能全家一塊用,在誰身上都作用一樣?
祝冠峰開啟摺扇,似有些無奈的扇了兩下,又合上摺扇:“可這玉佩,是太子親口轉交,借給方大人用一日的。”
說來巧了,知道影四是陳氏部曲,他一早就去了方府。
後來太子和方南枝小姑娘一起回來了。
三人一同審問影四,也沒得了旁的有用的,對方就是不說陳氏部曲要做的事。
可他又是陳子君的人,奉命行事,沒法對他用刑罰。
後來方銀派人回府,本是要帶朗月清風走,太子聽聞了此事,依舊是如玉的麵龐,平白多了冷意。
祝冠峰能察覺,太子動了真怒,靳柯可能要倒黴。
纔有了現在的事。
靳柯神色微變,還不等他反應,祝冠峰繼續道:“也是太子,請方大人來此代為問問,靳大人生了幾個膽子,窺視東宮?”
這話,可就很重了。
靳柯心一下沉了,他知道太子不按常理辦事,可沒想到,太子會直接質問到他臉上來。
他看著祝冠峰麵上的恭敬,隻覺得對方是在諷刺他。
一口氣憋在胸口,還得嚥下去:“殿下誤會了,臣不敢……”
“靳柯老狗,我看你敢的很。”方銅依舊舉著大喇叭,說話那個糙。
老狗都罵出來了,靳柯臉色鐵青,很想把人從車轅上拉下來,可方銅不僅有太子玉佩,還是替太子問話,也就是說,方銅的話,就是太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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