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是睡不著了，今日就守著吧，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隻有這麼一個丫鬟，事情沒成，背後的人會不會還有後手。”
清衍看了看他，轉頭吩咐宮人：“去讓人回宮說一聲，今日夜色太晚，我在方府留宿。”
……
方府內外加強了守衛，巡邏的小廝和清衍的人交錯巡視。
方銀回新房去了，方銅、方南枝和清衍圍坐在一起，氣氛非但沒有因為暫時的平靜而放鬆，反而因為敵在暗他們在明更加緊張。
“不對勁，”方銅指節輕輕敲著桌麵，越想越疑惑，“隻派了一個算不上高明的丫鬟，用了種雖然陰毒卻並非無解的下藥手段……”
清衍沉吟道：“除非……這個丫鬟本身，甚至她這次失敗的行動，都隻是一個幌子。”
“幌子？”方南枝喃喃重複，腦中飛速運轉。
對方的目標如果不是在婚禮上製造混亂或傷害二伯母，那會是什麼？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她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悸：“如果他們不是要傷人，也不是要阻止我們查案……”
她看向清衍，語氣急促起來：“陳氏部曲？這些人不對我和陳勇動手，有沒有可能，是找到了？！”
清衍瞬間看向身邊的屬下，毫不遲疑的下令：“立刻傳令，九門戒嚴，許進不許出，全城暗查，重點是陌生麵孔的聚集、異常的人員流動，尤其是與軍中有關聯的跡象，東宮暗衛全部撒出去！”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過去，一個時辰後，一名東宮侍衛統領渾身帶著一路奔波的寒氣，疾步闖入前廳，甚至來不及行全禮，便單膝跪地。
“殿下！京城各處暫無異常稟報，但是剛剛接到加急，先皇皇陵遭人盜掘，守陵衛隊有數人傷亡！”
“皇陵被盜？！”
幾人俱是大驚失色。
……
宮裏，皇帝聞訊，勃然大怒，摔碎了最心愛的茶盞，當即下旨，責令太子全權負責，刑部、大理寺協同，限期破案，無論涉及何人，嚴懲不貸！
清衍領旨，連夜就要出發。
方南枝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清衍，我必須去，陳氏部曲可能與此事關聯極大，我或許能認出一些線索。”
秦彥也立刻請命同行。
太子看著方南枝堅定的眼神，知她與陳家的淵源，也明白她並非弱質女流，略一沉吟便點了頭：“好，枝枝，秦彥，你們隨我同去，但一切需聽我指令，不得擅自行動。”
京郊，皇陵。
夜色下的皇陵，背靠蒼茫山巒，顯得格外肅穆而陰森。
夜風穿過鬆柏，發出嗚咽般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草木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皇陵管事早已嚇得麵無人色，連滾爬爬地迎上來，撲倒在太子腳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殿、殿下，奴才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廢話少說，情況如何？丟了何物？”
管事哆哆嗦嗦地回稟：“回殿下，萬幸，萬幸陵寢機關重重，外層墓道雖被破壞，但核心的玄宮未能被闖入，隻是守陵的衛隊傷亡了七八個弟兄……”
太子與方南枝交換了一個眼神，這是先帝的陵寢，意義非凡。
“賊人如何得知陵內機關？又如何能精準找到？”太子追問。
管事臉上露出更加驚恐的神色，伏在地上，幾乎不敢抬頭：“殿下明鑒，是……是內鬼！是看守獻陵區域的祈王妃一家，他們……他們與賊人裏應外合！”
“祈王妃？”清衍眉頭緊鎖。
祈王，是他父皇的十一弟，庶出，生母份位低微，多年前因縱容家奴強佔民田、鬧出人命，被禦史彈劾，惹得龍顏大怒。
後來許多人落井下石，一來二去牽扯出許多事端，最後被發配來這皇陵思過看守，形同圈禁。
太子下令徹底搜查獻陵周邊和祈王妃居住的院落，方南枝強忍著對陵墓環境的些許不適，仔細檢視著被破壞的墓道口和打鬥痕跡，試圖找出任何與陳氏相關的蛛絲馬跡。
天色將明未明之時，一名在東側山林邊緣搜查的侍衛突然來報：“殿下，在通往官道的一條偏僻小徑上，發現斷續血跡。”
眾人精神一振，立刻沿著血跡追蹤。
血跡時斷時續，滴落在草叢和石子上，顯示出傷者行動不便，且一直在努力掩飾行蹤。
追蹤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在一處茂密的灌木叢後，他們發現了第一具屍體。
那是一個穿著普通百姓粗布衣服的漢子，麵色青紫，眼睛驚恐地圓睜著，胸口插著一支箭，傷口周圍的血液已經凝固。
他的手指緊緊摳著地上的泥土，彷彿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
方南枝的目光落在漢子那佈滿厚繭、骨節粗大的手上，以及他雖穿著布衣卻難掩的精悍體型上。
“這絕非普通盜墓賊，更像經歷過嚴格訓練的軍伍之人，或者，世家大族秘密培養的死士。”
太子眼神冰冷，下令：“繼續搜。”
天色大亮。
方銀神清氣爽地從新房出來，眉宇間帶著春風得意。
他直到這時，才從守夜的親衛口中得知了昨夜後來皇陵發生的驚天大案，他臉色驟變，立刻大步流星地趕往正廳。
正廳裡，方銅、錢鳳萍、方南枝和秦彥正在用早飯，氣氛有些沉悶，見方銀進來，幾人都停下了筷子。
方銀坐過來：“我都聽說了，皇陵怎麼回事？詳細跟我說說。”
方南枝和秦彥便你一言我一語，將昨夜推測對方目標可能是陳氏部曲，太子如何下令全城戒嚴，以及後來接到皇陵被盜訊息、他們連夜趕去發現內鬼、並追蹤發現屍體等經過，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盜掘皇陵，裏應外合，這幫人真是無法無天！”他看向方南枝和秦彥，“你們也跟著去了？沒遇到危險吧？”
“二伯放心，有清衍和眾多侍衛在，我很安全。”方南枝搖搖頭，“隻是此事太過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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