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銅嗷嗷叫著邊躲邊笑。
方銀、秦彥、方南枝一人一個椅子,坐在院子裏看著兩口子拌嘴。
“二伯,你應該在村裡辦親事的,那肯定全村都來,老熱鬧了。”
他們家在京城,還是好友太少了。
說起來這算是方家在京城辦的第一個喜事,要招待客人。
“沒事,等你哥成親,回村辦。”方銀毫不猶豫道。
秦彥:……
“可惜大成叔他們趕不及吃喜酒,每桌足有二十二道菜呢,十五個葷的,五個素的,兩個湯。”
方南枝是真惋惜。
他們村辦事,一桌有十來個菜,三四道葷菜就是頂頂好的席麵了。
京城繁華,吃席也更破費些。
方銀一想,是有些不地道:“那我回頭,單請他們兩桌。”
不同於方家即將娶親的熱鬧、歡喜,刑部大牢,祝冠峰受不了裏麵血腥味,出來透透氣。
他仰頭望著一片黑暗,月光都被擋住了,似乎一點光亮沒有。
經過刑部這些日子覈查,發現祝冠峰交上來的賬冊,很有意思。
陳氏那部分賬冊,查驗下來,全都對的上。
暗中找到以前陳氏負責記賬的人,陳氏以往家大業大,這種事當然交給族人做。
曾經的主要打理此事的陳二老爺,當年就被砍了腦袋。
可他是有副手的,旁支的陳九老爺算學極好,可惜年紀大了,記性不太好,但他有個親孫子——陳窮。
陳窮可跟他學了不少。
這些賬冊,就是當年陳九老爺藏下來的。
陳九老爺是很信服陳子君的人,當年變故來的太快,什麼都來不及了。
但他總覺得,子君不會做這種事,因此動用最後的人脈,悄悄藏下賬簿,埋在陳氏一處別院。
因為陳勇告狀,陳九老爺似乎看到什麼希望,就把賬簿的事告訴他。
陳勇在刑部說出來,還是刑部的人去挖出來的。
說到這裏,必須提一件事。
別看皇帝下令把陳勇帶回京千難萬難的,但實際上,案子這麼大,怎麼可能隻帶回一個陳勇。
當初刑部是分了人手,低調帶來不少陳氏族人的。
早在陳勇到京城之前,他們就已經在刑部大牢等著了。
陳子君一個權傾朝野的丞相,他的賬簿乾淨的可怕。
但有人情往來、賄賂的事,單獨一個賬本,表明瞭用處,居然多是買了田地,田地轉手又掛在戶部名下,再剩下的錢,是直接填補了國庫。
這和眾人認知裡的陳奸相可相差甚遠。
祝冠峰還親自去戶部查過,那些陳子君收來的田地,真是半賣半送的給了戶部,現在成了許多大人的職田。
但也有少許,在這些年,因為什麼“天降災禍”丟了。
反正單看賬簿,陳子君絕對是個好官才對。
至於鹽礦那部分賬簿,查下來也很有意思,銀錢數目和當年明珠大長公主呈上那本,都是一樣的。
唯一不同的點,就是銀錢流向。
當年的銀錢流向,明麵是給了蘇家、白家、何家。
這三家都是商戶,還是依附於陳氏的富商。
蘇家女嫁給陳二老爺的庶子為妾,白老爺曾的陳氏的救命之恩,何家曾是陳家的奴才,得了恩典,放了奴籍,經商以來全靠陳氏的提拔,或者說,何家本就是為陳氏做事的。
事發後,何家當家人畏罪自盡,蘇老爺和白老爺則是站出來,指認鹽礦的事,是為陳子君賣命。
這兩位,在陳家倒台後自然也是死了的。
三家的家小都在流放名單上,隻是流放一路艱苦,何家的子嗣死了兩個,唯一剩下那個,流放後不久也死了。
現在何家隻剩下一個老嫗,和一個十八歲未嫁的姑娘。
倒是蘇家和白家,還有男丁在。
陳勇的證據,銀錢流向到了蘇家、魏家、馮家。
根據陳勇所說,鹽礦是在成都府的流雲縣,魏家、馮家都是當地小士族,背後沒什麼大靠山。
但能在當地生存,他們能發現鹽礦,短期藏匿下來,不是問題。
難得是如何後期開採,也不被發現。
於是他們盯上了商戶的蘇家。
蘇家不一樣,是商戶,但背後有陳氏這座大靠山。
他們能狐假虎威,藉著陳氏名頭,加上一些金銀,就能把流雲縣上下官員打點了。
甚至成都府的官員,拿了好處,想著有陳子君大人罩著,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實際上,蘇家是真的虛張聲勢,或許為了巨大的鹽礦利益,他沒稟告陳家。
可官員任職是有時限的,流雲縣縣令換人,新縣令不那麼好打交道,魏家、馮家逼著蘇家求陳氏,讓他們出手,輕鬆按下一個縣令。
蘇家心虛,背地裏犯愁。
於是和陳氏的主母,明珠大長公主勾結。
明珠大長公主自然不缺錢,她暗中做了蘇家靠山,不過是想把此事嫁禍給陳氏,為她的未婚夫報仇。
女子要為情所困,真是什麼狠毒的事都能做得出來。
當然,這些是陳勇認為的。
神奇的是,這些日子刑部找到蘇家人,蘇家做主的蘇行文認罪了。
當年他已經十五歲,常跟在父親身邊做生意,這些事是知道的。
蘇行文招供,這些年對陳家一直心存愧疚。
入獄後,今晚,他還來了一出自殺。
好在獄卒發現的及時。
事情審問到這一步,似乎是沒什麼問題。
實際卻經不起推敲,假如是明珠大長公主謀劃,蘇家是共謀,他們當年為什麼不把自個摘出去?
讓魏家、馮家乾乾淨淨沒卷進風波裡,自家成了流放?
實在是不怎麼高明。
已經做了的事,這麼多年過去了,又很痛快認罪,難道真是被愧疚折磨的?
不太像。
蘇家流放之地雖苦,但他們這些日子過的還不錯,蘇家子入贅當地的縣丞,蘇家憑著兒子累積家業,在當地已經算個小地主。
真要愧疚,能過的這麼好?
當然,蘇行文說這是明珠大長公主給他們補償。
祝冠峰揉了揉眉心,感覺這案子,剪不斷理還亂,像是個雜亂的線團,找不到一點頭緒。
“駕!”
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已經是宵禁,還能在京城跑馬的人,除非是公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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