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彥幫妹妹開口:“您真沒查到刺客身份的一點線索嗎？”
祝冠峰沉默，又道:“再換一件呢？”
“大人，您知不知道陳氏部曲？”方南枝盯著他的臉，似乎想從他表情看出來什麼。
可祝冠峰什麼道行？喜怒不形於色還是能做到的。
起碼糊弄兩個涉世不深的孩子，還是能做到。
“你們知道的還挺多。”祝冠峰似笑非笑。
“陳氏部曲嘛，應有上千人，當年都沒能找到，這麼多年過去，他們早就應該散了。”
“你們要想藉助部曲的力量，幹什麼壞事，本官可是不答應的。”
才沒有散。
這些年，部曲也偶爾聯絡過萬勝的。
他們一直在暗處。
方南枝噘嘴:“我可不會幹壞事。”
她是個好人。
秦彥不知道，祝冠峰是真的不知道陳氏部曲更多的事，還是在敷衍他們。
“祝大人，三件事，您總要應一件吧？”
不能讓枝枝白出力去吧？
雖然小姑娘樂意，還屁顛屁顛的。
祝冠峰想了想，是不能太欺負小姑娘了。
“等有機會，本官帶你們去一趟刑部大牢。”
這就是答應幫方南枝見陳勇的意思。
方南枝頓時高興起來。
其實她知道，讓她見陳勇，應該也是祝冠峰試探陳勇的一個機會。
換言之，她又被當成小棋子。
但沒關係，她也有自個的目的嘛。
“本官還可以再送你們一條訊息。”祝冠峰突然又大方起來。
方南枝眼巴巴等著他說。
“陶怡居的夥計、廚子、掌櫃、一共七人，都死了。”
“他們藏在陶怡居後院的地窖裡，被發現的時候，全都中毒而死，仵作判斷，應該是吸了曼陀香。”
方南枝一下瞪大眼，又死了七個人？
他們藏起來，明顯是知道有大火，或者縱火以後不想陪葬，想要求生的。
可最後還是死了。
“為他們辦事的人也殺，知道那些人有多心狠手辣了吧？小丫頭，你得悠著點。”
祝冠峰看著小姑娘震驚的表情，認真提醒。
他是有利用方南枝，查清楚一些事的打算，但從始至終沒有惡意，更不想小姑娘真的賠上性命。
“多謝祝大人提醒。”秦彥先一步道謝，他能感受到祝冠峰的好意。
方南枝也乖巧點頭，一副受教的表情。
三人很快終止話題，在車裏閉目養神起來。
祝冠峰一夜沒睡，馬車搖搖晃晃，疲憊感不由全湧上來。
可等馬車一停下，他立刻睜開眼，又成了那個能幹精明的祝大人。
方南枝和秦彥看的暗暗佩服，明明眼底下的黑青都遮不住了，祝大人還是精神十足。
難道當官都要有這樣的精神？
不過這麼乾，更需要一個好的身體底子。
方南枝看向哥哥:“哥，你以後多和二伯再習習武吧。”
秦彥點頭。
兄妹的小心思，祝冠峰看一眼就知道，不由笑了笑。
下了馬車，三人一起等在明珠大長公主門前。
公主府的大門，可別方府氣派多了，門口足有六個護衛守著，門匾也掛的更高，柱子上也雕刻著威風凜凜的白虎。
明珠大長公主正在女兒的房裏。
益陽縣主雖然成親了，小兩口有宅子，但更多時候，縣主都願意回公主府住。
一方麵是大長公主縱容的，一方麵是住這裏很自在。
縣主回來，儀賓——項文纔多數也要跟著的。
成親多年，項文才對縣主很是遷就。
外麵常說，項文才夫綱不振，他也沒當回事。
可大長公主是知道的，也常常叮囑女兒，不能欺負儀賓。
還有早早囑咐了公主府的下人，不可慢待儀賓。
她的女婿，可不是下人能多嘴的。
這會兒，益陽縣主靠在床榻上，小臉上全是虛弱。
項文才坐在她對麵，端了碗，正在喂縣主喝葯。
益陽縣主蹙眉，到底小口小口把葯喝完了。
下人忙送了蜜餞上來，縣主壓住了舌尖的苦澀，才委屈開口:“要不是為了給你傳宗接代，本縣主纔不吃這麼苦的葯。”
項文才下意識要哄，縣主脾氣大，怕苦怕疼，以往吃藥真得三四個人輪流哄、勸。
這次這麼配合，還真是為了肚子裏孩子。
保胎葯，是太醫親自開的，要喝半個月，才能停。
明珠大長公主很樂意看女兒女婿恩愛，卻不願女兒太任性。
“益陽，不得胡說，那不也是你的孩子嗎？”
“還是你不小心，陶怡居都成篩子了，你一點沒察覺，差點連累方姑娘……”
話沒說完，益陽縣主就委屈不行了。
“娘，你偏心，怎麼就是我連累她？說不定刺客沖她來的。我纔是被連累的。”
她都這樣了，差點小產，娘還教訓她。
從方南枝出現，娘就不是一心一意向著她了。
明珠大長公主瞪她，語氣卻溫和幾分，怕刺激她再出事。
太醫說了，這段時間靜養，不能讓女兒心緒起伏太大。
“方姑娘怎麼也算是救了你，你也該慎言。”
益陽縣主有些不高興，但想想，要不是方南枝讓那個會功夫的丫鬟去救她，她真可能會死。
她就不說話了。
明珠大長公主見狀，也不勸了。
知道女兒心裏還是明白事理的，就是還彆扭，嘴硬。
一個丫鬟小碎步進來，稟告京兆府的祝大人求見。
明珠大長公主一聽方南枝也來了，就嘆息一聲。
“先把人請到前廳去。”
“是。”
丫鬟默默退下。
明珠大長公主叮囑女兒幾句，起身要走。
項文才趕緊跟著起身:“嶽母大人，方姑娘救了益陽，我也該親自去道謝纔好。”
明珠大長公主很滿意他思慮周全，卻婉拒:“先不用，你若有心，回頭等益陽好了，你們再拜訪就是。”
這是讓益陽縣主和方南枝多走動，交好的意思。
益陽縣主瞪大眼，難道要她去討好方南枝一個泥腿子？
可她又不敢頂撞母親，氣哼哼翻身，把被子拉過頭頂，裝什麼都沒聽見。
明珠大長公主不理會她的小脾氣，由丫鬟攙扶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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