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世子說，他們來西南這些時日，寸功未立，傳回朝堂實在太丟人了。”
“所以，帶我們去找苗族蠱師。”
皇帝的眼神一下就冷漠了。
其他朝臣也覺得不對。
想立功，去找蠱師，那是要做什麼？
“世子說，太子重病不起，很可能是中了蠱，如果我們能找到苗人，帶回朝中也是大功一件。”
“我們都很震驚，太子萬金之軀，又多在宮裏，怎麼會中蠱？但世子很肯定，我們也不願意灰溜溜回京。”
“護衛帶著我們進山，找苗人，但林中有瘴氣，瘴氣還會動，我們準備不足，多數人中招，被當地人所救。”
“我和世子傷上加傷，一時動彈不了，耽誤幾天，方將軍找苗人，偶遇我們……”
朝臣有些沉默，這真不是一般廢物啊。
野心勃勃，卻每次都倒在半路上。
皇帝麵色陰沉:“哦，耀兒是怎麼知道太子中蠱的？”
東宮他圍得水泄不通，一點訊息沒往外漏，太醫院也早就下了封口令。
嶽中池等人也很好奇，就是他們，也是太子露麵後才知道中蠱的事。
清耀麵無血色，看了父親一眼。
被皇帝注意到了，他聲音有些縹緲:“看來寧王也早就知情了？朕倒是不知，寧王這麼關心太子的病情？”
寧王跪在地上，神情難看至極，在心中衡量許久。
“臣有罪，請陛下責罰。”
這是認罪了？
這麼順利認罪，實在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太子病重那段時日，太後憂心不已，臣曾多次進宮探望太後。”
“有一次出宮，偶遇兩個宮人，他們給臣送來一張字條，上麵寫了，太子中蠱以深，藥石無醫，十五日之內亡。”
寧王深深垂下頭。
“當時臣不能確定紙條內容的真假，宮中出現巫蠱之術，又實在太大，臣不敢透露風聲，隻能暗查，想找到給我送紙條的宮人。”
“可臣在宮裏沒有人手，一直一無所獲。”
“請陛下恕罪，臣並非有意知情不報，隻是不知真相，不敢貿然上報啊。”
寧王幾乎匍匐在地。
這一番話，仔細聽來似乎沒什麼邏輯問題。
總不能收到個莫名的紙條，就要驚動皇帝吧？
但以寧王的老謀深算，說他沒有私心就扯淡了。
當時寧王和太子鬧了許多不愉快，寧王因此不想救太子，想置之不理，漁翁得利是很有可能的。
同樣，寧王世子所謂的找苗人，救太子，也不過是亡羊補牢。
當時紙條清楚寫了，太子活不過十五日，他去西南，又耽誤那麼久，最後回來，那十五日早就過去了。
把人帶回來，太子恐怕都下葬了。
不過，皇帝若不知內情，見他辛苦一番，說不定真能有所獎賞。
“哦，寧王不好查，難道太後也不好查嗎？”
吏部尚書百裡邈直接質問。
“本王不曾告訴母後，母後本就是體弱多病，這種捕風捉影之事，總不好叫她擔心。”
寧王有理有據。
百裡邈不說話，但神色冷淡，顯然不怎麼信。
“臣有罪，在太子康復後，公開之前中蠱時，臣一時糊塗，怕陛下誤會臣故意知情不報、見死不救，纔不敢說這事。”
寧王滿臉懊悔自責。
“但耀兒心思單純，在知道這事後，去西南一直惦記找蠱師回京，想救太子。”
太子平靜道:“當真？孤在世子心中，要比兩位美人更重要嗎？”
“噗呲。”
方銀一個憋不住笑出聲。
其他朝臣也努力壓住唇角。
總覺得太子解蠱後，不一樣了，以前冷冰冰的一句話能噎死人。
現在居然會陰陽怪氣了，多了幾分人味。
寧王臉色一下漲紅，不知道該怎麼分辯。
寧王世子更是低下頭，麵上全是難堪。
“好了，寧王，你就不要給耀兒臉上貼金了。”
皇帝這話一點體麵都沒給他們父子倆留。
以往，皇帝可不會這樣，麵上嚴懲，私下寬容安撫。
現在，太子病好，皇帝對寧王父子也開始慢慢強勢起來了。
“陳昊坤，你為何不在密信中寫明真相，刻意歪曲？”
皇帝冷聲問。
雖然真相也不怎麼光彩，但密信說什麼寧王世子強搶民女，以勢壓人還是過了的。
“臣冤枉。”陳昊坤急了:“臣是想辦法給京城送信，可信中所言都是事實，沒有半點編造。”
方銀適時上前兩步。
“陛下，臣意外找到陳大人送信摸長隨，人纔出西南就死了，至於那封進京的密信，或許西南侯知道原委？”
西南侯被捆的結結實實，跪在殿上本就緊張。
一被點名，他立刻老實道:“罪臣知道，臣當時查到寧王世子時，人已經跑了，後來失去線索。”
“三公主的人也在西南內幫著一起找人，意外發現陳家長隨，不知他們怎麼認出的。”
“三公主的人殺了長隨，偽造一份密信，要罪臣配合，把西南這場風波轉移到寧王世子身上，能讓罪臣安然脫身。”
西南侯舔了舔乾裂的唇瓣。
“罪臣，罪臣答應了。”
朝臣們周圍，一個封疆大臣，私下裏對公主言聽計從，三公主是想幹什麼？
“你怎麼知道和你聯絡的是三公主的人？”
嶽中池問。
“他們有公主府令牌，而且我們早就定下聯絡訊號，有特殊標誌。”
“再者，三公主的人已經在西南佈局三年之久，他們的頭目，我多數都見過，認識。”
三年？
這又是個讓人震驚的回答。
嶽中池看了眼神色不太好的皇帝，他又繼續問:“三公主在西南安排了多少什麼？”
“具體不知道，我查出來的不下千人。”
西南侯真是有什麼答什麼，特別配合。
這意思，還有沒查出來的人？
“千人？他們在西南都做些什麼？”
隻為了西南侯和三公主聯絡，這也不至於吧，太大費周章了。
“罪臣在西南養的部分兵，表麵上是罪臣的，實際上軍中的高階將領，都是三公主的人。”
西南侯語出驚人。
嶽中池差點坐不住，三公主居然碰了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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