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郝的又在司農寺拉幫結派，背後蛐蛐我，想孤立我，還當我不知道呢，論蛐蛐人，我纔是祖宗！”
方銅洋洋得意，真當他那麼多麵混混白當的？
換個讀書讀傻的書獃子，天天當差被人冷臉，可能覺得受了奇恥大辱，難以忍受。
但方銅隻會覺得，一群煞筆，老子還懶得理你。
而且，郝大人所謂的孤立，也沒完全成功。
方銅性子好，人緣好，同僚不搭理他，但莊子的莊頭、管事、衙門裏打雜的還是願意和他來往的。
他從始至終就沒把排擠這種把戲當回事。
“今天不一樣了，我才進辦公房，姓郝的笑嗬嗬過來，親自給我倒茶，問我進司農寺這麼久，有沒有什麼困難啊？”
“還說上次毛衣的事，他想了想，覺得大有可為，上次是武斷了雲雲。”
方銅得意不行。
“這是一聽我閨女救太子，二哥收回西南，都立功了，又想來拍我馬屁了！”
“可我方銅是那種大人不記小人過的人嗎？”
“我一點機會沒給他，一早把毛衣、棉服、圍巾什麼給王大人送去了。”
這裏的王大人，也是方家熟人。
他不是王氏的，隻是剛好姓王，當年方家種出高產量的小麥，就是他去村子裏看的。
王雲是次五品的農官，是郝韋一的上官。
為人中正老實，他在司農寺多年沒升職，不是能力不夠，而是這人實幹，一心研究種地，不太擅長管理下屬。
司農寺卿知道這點，沒給提議王雲陞官，但一直給他正五品官的待遇，可見他在司農寺的地位不低。
“後來王大人親自叫姓郝的談話，也不知道說啥，反正出來後，姓郝的跟霜打茄子一樣。”
“看他那樣，我晌午都多吃兩碗飯。”
方銅得意炫耀。
方南枝也為爹高興。
“就該這樣，讓他拿著雞毛當令箭。”
“此人氣量小，為一己之私，不顧大局，不堪為官。”秦彥評價。
毛衣明明是好東西，可郝韋一為了打壓爹，愣是放棄不用，還貶損一番，豈不是損了朝廷利益？
“不過，爹還是應該當心些，此人以前和爹關係還行，可見為人很油滑，卻在二伯去剿匪時，第一個變了態度，這裏有問題。”
按照常理，郝韋一就算再看不上方銅，疏遠冷淡就是，沒必要針對打壓。
像是要逼的爹在司農寺混不下去似的。
方銅早就想過這點。
“嗯，他背後應該還有人，不知道是誰，八成是和二哥不對付的。”
“樹大招風，這是正常的。你們一家榮耀，現在多繫於方銀身上，還是不夠。”周老提醒。
要是方家再出幾個能人，比如方銅的官職往上升一升，或者秦彥通過殿試，證明自個前途無量，方家後繼有人，纔算徹底能在京城站穩腳跟。
方銅和秦彥點頭，這個道理他們都明白。
“爹，王大人看過毛衣，怎麼說的？”方南枝好奇。
“也沒說啥，他得試試，琢磨琢磨。”提到這點，方銅也有點忐忑。
他還指望毛衣能給立一功。
“應該的，不要心急，該咱做的，咱都做了，剩下看天意。”
錢鳳萍溫柔安撫。
周老就覺得方家氛圍好，在方家住的這段時日，他都很放鬆。
夜色很濃，方南枝開啟窗戶，趴在上麵，仰頭看著彎月。
不知不覺間，天空有白色的雪花紛紛揚揚落下，竟然下雪了。
這還是今年頭一場雪。
原來不知不覺，他們已經進京好幾個月。
暗梅躡手躡腳進來，拿了披風給小姐蓋上。
“外頭涼，小姐別過了涼氣。”
方南枝點頭，看著紛紛揚揚的雪，也不知道想什麼。
雪夜中，祝冠峰騎著馬趕路，隻是身子不自覺抖了抖。
“怎麼一場雪就感覺冷了？明明前幾天，還覺得天熱的很。”
護衛給他翻出厚實的衣裳。
“主子，我們找個地方歇歇吧，等雪停了再趕路。”
祝冠峰搖搖頭。
“誰知道雪下多久？趁著現在雪小，再往前走一段吧。”
他心裏其實有些著急。
賀縣驛站的案子，本來就因為“火災”，可能燒掉一些證據，要是再加上大雪，等他趕到時候，恐怕什麼痕跡也沒有了。
這案子實在不好查，但不好查，也得查啊。
宗人府，三公主透過小小的窗戶，看著天空的白色，不由得抱緊了身子。
駙馬應該不會怪她吧？
她也沒辦法，母妃突然被貶成美人，勢力全失，幫不上她。
方銀的密摺又進京了，誰知道西南侯會交代什麼？
她真的沒辦法，才求駙馬幫忙。駙馬也是自願的，是自願幫她擔下罪責，自願赴死的。
對，他是自願的，她三公主不用自責。
但夜深人靜，想到真的永遠失去那個處處把她放在第一位的人，三公主不是不難受的。
淚水從眼角劃過，說不清是什麼滋味，但到了最後全成了恨和不甘。
恨方銀和她對著乾，恨太子沒死，恨二皇子沒用，處處要她籌謀。
不甘心多年的努力化為泡影，所以，她一定要安然度過這關。
離開宗人府後，她還得想想後麵的路，失去母妃的地位，隻怕她手上的勢力也不穩固了。
那她必須和二皇子綁死，纔有繼續爭搶的機會。
雪覆蓋大地，似乎也能蓋住人身體的傷口，第二天方南枝就精神滿滿起床。
她在府門口擺了攤位。
周老說了，這次不止給自家護衛義診了，要免費給全城百姓義診。
把脈、開方、針灸、推拿是免費的。
但如果想要買葯，還得去藥鋪。
不過，拿著現成方子去抓藥，總能少些問診費的。
錢鳳萍見閨女不容易，還讓下人熬了兩大鍋熱乎乎的薑水，但凡來義診的，都來喝一碗。
還別說，一開始很多病人，就是衝著薑水來的。
薑挺貴的，能白喝，就讓小姑娘把把脈也不收錢，沒什麼損失。
方南枝囧了囧，沒想到自個招牌還沒薑湯響亮。
周老看著笑眯眯，就得讓小徒弟受點挫折，給太子解毒、解蠱，名聲是傳開了，但真對小丫頭醫術多信任的，沒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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