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介紹下，這位是方大人的掌上明珠，方南枝。”
“這兩位，分別是萬寶樓的東家——萬勝，少東家——萬如風。”
“小女見過萬東家，見過少東家。”方南枝沖兩人一笑。
萬勝終於收回視線，語氣很溫柔。
“南枝不必客氣，你喊我一聲萬叔即可。”
南枝？
方南枝有點不自在，頭一次見麵，這也太親近了點。
“哦，我和你娘，是……至交好友。”萬勝似乎看出她的心思，解釋了一句。
方南枝從善如流改口:“萬叔好。”
萬勝不知怎麼，一下就紅了眼眶。
緊接著，淚水奪眶而出。
“好，好，時隔多年，雖和曦兒無緣，但能見到她的女兒，也算一樁好事。”
萬勝情緒有些激動。
方南枝想安慰幾句，但見祝大人和萬如風都沒開口，就也沒說話。
“南枝，你能和萬叔說說，曦兒，她以前過得怎麼樣嗎？”
萬勝眼中的情緒太複雜，方南枝有些看不懂。
她實話實說。
“娘親去世時，我年紀太小，記住的東西不多了。”
“但聽爹說，娘總是有心事，過得不是很順心，才會鬱結於心，身體弱，早早就沒了。”
萬勝的眼淚掉的更多了。
“怪我，怪我沒能護好她。”
方南枝看他如此，隱約間明白什麼。
這位萬叔應該不隻是孃的好友吧？或許是，愛慕者？
良久，萬勝終於收斂情緒。
他目光灼灼:“南枝，陳氏的案子有隱情，你想要參與嗎？想為你娘親翻案嗎？”
方南枝有些吃驚，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明確告訴她，陳氏的案子有隱情。
“萬叔，您手中有證據？”
萬勝頷首:“有一部分，但還不夠。”
方南枝聽到這個答案，一時竟然心亂如麻。
她不是猶豫要不要參與，而是在想萬勝值不值得信任，他說的證據又是否值得信任。
二伯被發配去剿匪，才把方家，把她，明麵上從陳勇翻案的事上摘出來，她這麼快直接參與進去，合適嗎？
二伯說，要等他立功回來，方家再插手的。
“當年，陳子君勢力大，成了多少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我早就勸他要及時收手放權。”
萬勝不知道小姑娘心思，自顧自開口。
他語氣有懷念，有懊悔，有遺憾。
“可他就是不答應，他想為陳氏的未來，再搏個百年風光，結果呢，卻連累整個家族遭了大難。”
“他自己身死，曦兒被牽連流放，我動用了關係，才助她假死，從流放隊伍脫身出來。”
方南枝一下睜大眼睛。
所以派了護衛，把娘救出來的是萬叔？
震驚後，她又扭頭去看祝冠峰。
這麼大事就當著京兆府少尹的麵說出來了？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幫人假死脫罪，不是觸犯律法的嗎？
隻見祝冠峰抬頭看著屋頂，讚歎:“呦，我橫樑真結實。”
方南枝收回視線，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原本，我為曦兒安排好了後路，讓人將她護送到童光鎮，在那裏已經為她準備好了新的身份。”
“我會陪著她，開始新的生活……”
萬勝眼神恍惚，似乎回到了十八年前，他滿懷期待、忐忑、煎熬的等待著，卻得來噩耗。
“可下麵傳來訊息，護送曦兒的人全死了，我派人去查，沒找到曦兒的屍體，隻有護衛的。”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曦兒下落，沒想到她……”
萬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底的苦澀隻有自己知道。
“我以為此生和她徹底沒了緣分，沒想到，她還有個女兒——”
萬勝再次落淚，心中是說不出的滋味。
曦兒有後人留下，他是高興的，也遺憾，這不是他們的孩子。
方南枝聽明白了，她不想參與大人的感情糾紛，隻問:“萬叔，那您知道當初派人想要殺我孃的人，是誰嗎？”
“嗯。”萬勝點頭:“經過幾年的調查，我已經查出來了。”
“殺手是八王爺的。”
方南枝腦子“嗡”了一聲。
紈絝八王爺？皇帝的親生弟弟，八王爺？
他為什麼要對娘親下手，是皇帝想要趕盡殺絕？
要是皇帝真對陳家有這麼深的恨意，什麼翻案，什麼要個公道，那全成了無稽之談。
她嚥了咽口水:“您說真的？”
這要是真的，她就別想報仇了，還是想想怎麼帶全家人跑路吧。
不是她沒骨氣，親孃的委屈固然要在意，但她們一家的性命也很重要啊。
總不能為了報仇再賠進去一家人吧？那多虧得慌？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二十年也不晚啊。
萬勝點頭，又搖頭。
“我試探過，刺客是八王府養出來的人，但不一定是八王爺安排的。”
方南枝眨眨眼，似懂非懂。
“有人借用了八王爺的人手。”祝冠峰幫她總結。
“是誰？”
“隻有兩個人，有可能，一個是東月公主，一個是皇帝。”
萬勝很平淡開口。
“但皇帝可能性也不大，他犯不著借用人手。”
身為帝王，明裡暗裏的人馬夠他用的。
總不能是嫁禍八王爺吧？
陳家都垮了，實在沒必要。
“東月公主？皇帝的親妹妹？”方南枝愣了愣。
說來說去，都是皇帝一家子有區別嗎？
區別還是有的。
如果是東月公主，他是八王爺的親妹子，有權利動他的人。
而她要殺陳子曦，為的就不是針對陳氏，而是私怨。
東月公主很愛慕駙馬，可駙馬年輕時候，是不願意尚公主的，心裏隻有陳子曦。
哪怕陳子曦對駙馬並沒有那方麵的心思，但東月公主還是把她當做了對手。
公主屢次針鋒相對，當時的陳氏不容小覷，陳子曦也不是逆來順受的性子，兩人爭鬥間，竟然是公主吃虧更多。
後來也是東月公主用了不太好的手段，才逼的駙馬娶她。
可駙馬對陳子曦一往情深，東月公主怎麼能不恨？
陳氏倒台，她落井下石，想要陳子曦的命，也是合情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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