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居高臨下,盯著十幾個大臣。
許久沒說話,強大的氣場壓的大臣們也不敢動。
各個額頭冒著冷汗。
他們進宮還是太急切了,或許該等明日早朝,眾多同僚都在時候再商議此事。
皇帝冷哼一聲。
“太子確實身體欠安,來人,請邢太醫來一趟。”
“嗻!”
有宮人領命而去。
一宿沒睡的邢太醫匆匆趕來,恭敬行禮。
“微臣見過……”
“免了,昨夜你在東宮守了一夜,對太子的情況最為瞭解,就由你來說說吧。”
皇帝冷聲吩咐。
“是。”
邢太醫一個頭磕下去,覺得頭暈眼花,還得強打起精神。
“太子脈象虛浮……肝火旺盛……脾肺……傷神智……”
他扒了扒拉說一通脈象,還又快又多。
官員們表示聽不懂,但還得時不時點頭,好像明白了似的。
心裏暗罵邢太醫廢話多,怎麼就不說重點,太子到底什麼病,能不能好?什麼時候能好?
足足鋪墊一刻鐘,邢太醫這才開口。
“因此,微臣判斷,太子如此是餘毒未清,或者說,上次中毒時間太久,引出來的後遺症。”
“怎麼治療,恕微臣醫術淺薄,需要拿到當初的毒藥或者解藥才行。”
什麼意思?
先前太子中毒,第一嫌疑人不是寧王嗎?寧王好不容易纔洗清一點,太子病倒,這又要……
“諸位愛卿,既然有心替朕分憂,不如去趟寧王府,問問當日之事,或者去找解藥?”
皇帝語氣莫名。
這是又懷疑上寧王了?
還是懷疑他們?
十幾個大臣悄悄對視,最後硬著頭皮應下。
他們一走,邢太醫暗戳戳鬆口氣,他這是也算奉旨撒謊了。
皇帝看了他一眼,邢太醫很識趣,行禮告退了。
等大殿安靜下來,皇帝嗤笑一聲。
“禦史台王大人、戶部右侍郎……他還真是會選人。”
來的十幾個人,基本都是暗地裏或者明麵上投靠其他皇子的人。
他們這麼迫不及待的出現,卻不知道被當了槍使。
大太監垂下頭,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去猜皇帝口中的“他”是誰,也不想猜。
“派去西南苗族的人有訊息了嗎?”
皇帝突然問。
“回陛下,三天前收到他們疑似找到苗女訊息,以後再沒有聯絡過。”
大太監回答。
事實上,自從知道太子中蠱後,皇帝一直有派人暗中前往西南,想要請來精通巫蠱之術的人,為太子解蠱。
可每次派出去的人,到後來都沒了音信。
西南是個特殊的地方,名義上歸屬朝廷,但實際上,朝廷在那兒的影響力很小。
這還得從開國皇那裏說起,當時天下大亂,開國皇帝趁勢崛起,成為一方諸侯,東奔西走,足足用了十二年,才收攏了這片山河。
當時,佔據西南的是白柯將軍,他是本地最大的勢力,一直屯兵守著西南,並沒有向外擴張。
在開國皇形勢一片大好,佔據天下時,白柯將軍主動投降,西南王和開國皇沒發生過大的衝突,開國皇自然就接受了。
不久後,開國皇正式稱帝,想要騰出手來整頓西南一帶,可他病倒了。
病的很重。
多年的戰場廝殺,讓他的身體負荷太重,這一病,竟然短短三天就沒了。
後嗣繼位後,當時朝廷剛定,各處都需要整頓不說,他還要收攏人心。
先皇留下來的人,不是個個都服他的。
這一忙碌起來,就顧不上西南,隻是為安撫白柯將軍,給他封了個西南侯。
等他終於掌控全域性,已經過去四五年了。
他派人去了西南,封了官職,想要慢慢接過西南地區權力。
但西南很特殊,各種勢力勾結不說,還有當地的大族,苗族,他們更信奉自己的首領。
派去的官員在西南待不長久,就被擠兌出來。
後來有官員上奏摺,說西南苦寒之地,貧瘠的很,實在沒有必要投入太多人力物力。
西南侯白柯還來過京城,為表忠心,送女兒入宮。
西南一地就暫時擱置了,再後來,先皇察覺不對,西南的稅收每年都在減少。
他派人查,發現有些大世家,和西南的勢力勾結,他再想動西南一地,就阻礙重重。
到瞭如今,西南已經連續四五年沒有上交賦稅,還總以各種由頭,想找朝廷要好處。
“宣兵部尚書進宮。”
“嗻!”
大太監領命而去。
而出宮的十幾位大臣,還真去了寧王府。
素來溫和謙遜的寧王直接摔杯。
“蠢貨,一群蠢貨!”
他好不容易得了東宮的訊息,想法子給十幾人送去,結果他們來找他了。
讓外人看了怎麼想?
不對,是皇兄讓他們來的,皇兄不會是真的對他起疑心了吧?
總之,皇帝一招禍水東引,讓寧王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而東宮,周老和方南枝凈手後,正式開始針灸。
太子讓屋裏伺候的人全都退下,就剩下師徒倆。
太子裏衣、長褲全都褪下,隻關鍵位置遮擋住,精壯結實的身體幾乎全都露了出來。
他略有些不自在,耳朵微紅。
一轉頭對上方南枝清澈如水的眸子。
她疑惑:“你怎麼了?更疼了嗎?”
怎麼看著扭扭捏捏的。
清衍沉默了會兒,點點頭。
總不能說他害羞吧?
“我和師父商量過,接下來的針法也會很疼,為了防止你亂動跑針,需要先把你固定住。”
方南枝認真嚴肅。
清衍又點頭,不知為何,看上去一副任人采拮的樣。
周老拿出綁帶,小丫頭打配合,將太子固定在床上。
然後開始施針……
光是紮針,就用了半個時辰,等所有穴位紮過,清衍幾乎成了刺蝟,從頭到腳,全都是銀針。
心口處的針,最多。
而清衍感覺,像是身上有螞蟻啃食,密密麻麻的疼痛傳來,最後全部匯聚心口。
周老一直給他搭脈。
感覺脈象有了明顯變化,蠱蟲或許是在活動,它很活躍。
也就是說,清衍承受著針灸和蠱毒雙層的疼痛。
“哼!”
繞是清衍再能忍耐,也忍不住發出悶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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