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長氣笑了，這女人頭髮長見識短。
她也說了，以前長不高是雨水少，可今年都下好幾場雨了。
“呂大棍，你管不管你媳婦！”
一直沒說話的呂大棍這纔不得不站出來:“村長叔，我覺得我媳婦說的有道理……”
“行！那你家別用銅子的法子。”老村長也不勸了，直接一錘定音。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村裡多數人是信服村長和方銅的，少數幾個遲疑的，見村長就這麼不管呂家了，也不敢冒頭。
這事就算這麼定下了。
方銅緊趕慢趕，晌午到了府城。
灶房裏，聽到動靜的錢鳳萍探頭出來：“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要忙活半個月嗎？”
“媳婦，先給我打點水。”方銅一邊把馬車拉進來，一邊說。
吃了一路的塵土，他臉上全是灰。
洗了把臉，方銅纔是小麥的事說了。
“黃疸病？”錢鳳萍焦急：“那咋辦？其他地裡有沒有？”
他們家地多，不僅村裏有，府城邊有百畝，這幾年還在縣城邊買了百畝。
其中一半旱田，一半水田。旱田多數都種了小麥。
“來之前，我已經讓鐵柱幾個去看看縣城邊的地了。”方銅喝了口水：“大王村那裏，等吃完飯，我親自去。”
“行，我跟你一塊去。”錢鳳萍道：“不過你要等閨女，她今兒可能回來晚，說是和大掌櫃出外診，去什麼太尉府給人看病。”
“沒事，那我再翻翻書。”
方銅看書時候，就記了點感興趣的東西，又沒全背下來。
這會兒得多看看。
錢鳳萍跟他一起。
書上內容，比起治療，更多在寫防。
比如選擇良種、合理施肥、提前噴葯等等。
防的手段，他們已經來不及，而且沒那個條件。
種子，這麥種已經是係統給的，當下最好的。施肥要涉及什麼氮肥，方銅都沒聽過。
兩口子主要看治理。
要治的方針，就是“發現一點，防治一片！”
黃疸病是會傳染的，也就是說，如果大王村小王村的地，也出現問題，他隻管自家不行。
還得連著整個村，一起治理。
方銅眉頭皺成一團，木山村，老村長還聽他的，可縣城邊的地，還有大王村，人家憑啥聽他的？
他腦殼有點疼。
錢鳳萍是整理出來幾條治理方法。
一是，草木灰水噴灑。
草木灰好弄，就是把秸稈、雜草什麼燒成灰。
但效果一般，書上寫了，主要用來防病，治理效果有限。
二是，大蒜汁。
這條也主要防治，且大蒜貴，不是誰家都捨得用的。
三是，三唑類殺菌劑。
什麼丙環唑乳油啥的，好幾種讓人記不住名字的東西。
這個是主要治理用藥，但他們沒有。
估計藥鋪都配不出來，隻能求助係統。
三條都不是太好的選擇，兩口子很愁。
一輛有太尉府徽記的馬車停在秦宅門口。
方南枝抱了一個匣子從馬車上跳下來，負責趕車的小廝嚇了一跳。
“方小娘子，您沒事吧？小的幫您拿。”
“不用不用，多謝你送我，你早些回去用飯吧。”
方南枝沖他甜甜一笑，蹦蹦跳跳進家門了。
小廝沒辦法，隻能掉頭走了。
方南枝抱著匣子噔噔噔往後院沖。
“娘！娘！”
她大喊。
錢鳳萍聽著了，纔要去看，小丫頭已經衝進屋來。
“咦，爹，您也在啊。”方南枝得意一笑:“爹，您是不是知道我得了錢，特意回來看的？”
不等方銅說話，她把匣子放在桌上，“哐當”一聲開啟。
露出裏麵整整齊齊五個金錠子。
饒是方銅心情不佳，看到五錠金子，都忍不住咧開嘴。
直接上手摸:“閨女，這是你的？”
方南枝乖巧點頭。
錢鳳萍張大了嘴:“閨女，太尉府的診金？怎麼這麼多？”
府城有錢人家是多，但也不至於大方成這樣吧？隨手給大夫這麼多？
誰料，方南枝又從身上掏出個荷包。
荷包裡倒出來五兩銀子。
“這是太尉府的診金。”
方銅掃了一眼，目光又移到黃金上。
“那這是？”
“魏家給的。”方南枝解釋:“今個一早，我到藥鋪，魏夫人就等著了，就是魏庭的娘。”
魏庭？
方銅想起來了，寺廟裏被他砸破腦袋的少年。
不對啊，他們為啥給錢？換做是他，兒子被人傷了，哪怕後來治好了，也心裏有點怒氣。
怎麼可能給金子？
“魏庭還俗了。”方南枝眼裏亮亮的。
“仔細說說？”錢鳳萍好奇。
大概兩個月前吧，魏庭突然想通了，寺廟解決不了他的困惑。
或許有些事，經歷經歷，爭一爭搶一搶能知道答案。
他見了母親，和母親提到了秦彥和方南枝，從兄妹倆身上，他悟出了許多。
然後，他提出要進國子監。
魏家隻是鄉紳，辦不到這點。但魏庭有個乾舅舅，位高權重。
不是親生的，但從小和魏夫人一起長大，兄妹感情極好。
魏夫人見兒子振作起來，本就高興，又一向疼兒子，就求到了兄長頭上。
魏庭乾舅舅用了他府上的名額，加上魏庭本身有才學，經過兩個月等待，迎來好訊息。
魏庭已經進京去了，魏夫人這纔有空想起，引著兒子想通的大恩人。
特特來了濟世堂，感謝方南枝。
方南枝一開始不好意思收，自個爹給人弄傷了，她就是收拾殘局而已，怎麼能拿錢。
可魏夫人是個雷厲風行的，讓人放下金錠子，說不收是看不起魏家，不認魏庭這個朋友。
還說她給不出去，就不安心雲雲，一副用錢砸人的架勢。
方南枝就遲疑了下，魏夫人已經告辭。
說要回去收拾行李，過段時間也上京，陪著兒子。至於魏老爺這個糟老頭，是想納妾生庶子，還是過繼個能給他生孫子的養子，都行。
經過魏庭出家一遭，她想明白了，兒子過得舒服就行。
“銅子，那我們能收嗎？”錢鳳萍有些沒主意。
要不要還回去啊？
這魏夫人出手好大方，主要他們真沒做什麼，魏公子想通，還是他自個聰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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