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荊微微抬手。
護衛就小心翼翼將盒子開啟，取出來三張紙。
周老沒好氣道:“蘇家小丫頭來這裏，定是為了給寧王世子求情，不搭理他就是，偏你眼皮子淺。”
周子荊衝著祖父一笑:“好奇嘛，一個不受寵的伯府千金，有什麼籌碼這麼自信來求殿下？”
說話間，他接過三張紙。
隻是看到頭一張，就讓他挑了挑眉，再往後，他的臉色更怪異了。
周老不語，隻等著時辰拔針。
“殿下，她給的東西很有意思，您要不要看一眼？”
周子荊意有所指。
“嗯。”時君衍低低應了聲。
周子荊繞過屏風，將東西呈上去。
第一張紙，上麵是曲轅犁。
這東西他們熟悉，是因為方銅上交過圖紙。
現在已經給了司農寺，正在製造了，隻是還沒推廣。
第二張紙，是個水車一樣的東西，介紹的很清楚，能灌溉農田。
第三張紙，則是甘蔗提取糖的法子。
三張東西，除了第一個和方家的撞了，剩下的倒是新鮮。
時君衍麵色不改，將東西收起來:“兩個月前，兵部的劉大人研究出諸葛連弩，威力極大，用於攻城有奇效。”
劉大人是寧王的小舅子。
皇帝因此大喜，給劉大人升了一品，還大肆誇寧王。
“不過，姓劉的是個蠢貨，當初進兵部全靠恩蔭，多年未有建樹，經常當值時出去吃酒作樂。”
時君衍語氣平淡。
當時他就察覺不對，懷疑寧王府另有高人，想把人找出來收為己用。
周子荊則忍不住咋舌，不愧是太子，人在淮安府，卻對朝廷官員瞭如指掌。
怪不得那些大人們怵太子，不想他上位。
思緒轉瞬回歸，他挑挑眉:“那這蘇姑娘？”
“你見。”時君衍吩咐。
周子荊明白，這是讓他找機會套話，查寧王府的能人啊。
蘇晴雅在門口等了一刻鐘，依舊沒有動靜。
護衛有些遲疑:“蘇姑娘，不然我們回去吧？”
蘇晴雅小臉微沉，不應該失敗啊，她那些東西絞盡腦汁想的。
有些原理，是她學過的，還記得，但東西的細節她已經模糊了，畫的不精確。
但也足夠吸引人纔是。
她想救出清耀哥哥，有救人的恩情在，清耀哥哥一定會更在意她。
正在這時，護衛出來了。
“蘇姑娘，請進吧。”
蘇晴雅麵色一喜。
隻是她的護衛被攔下了，隻能她一人進去。
等蘇晴雅被帶進一間屋子，見到的隻有周子荊。
她不認識，但看年歲不像太子。
“請坐吧，蘇姑娘。”周子荊一雙桃花眼閃著光，不動聲色打量她。
蘇晴雅在周宅待了一個時辰，也沒從周子荊口中得到準確答覆，不知道能不能放了清耀哥哥，也沒能見到太子。
但她並不失望，從周子荊這裏她起碼看到了希望。
而周宅今日見了客人，這訊息三公主是最先知道的。
“太子藉口養傷，再也沒見過人，那蘇姑娘倒是好心計，清耀倒是找了門不錯的姻緣。”
三公主嫣紅的手指掐下一朵剛開的花，語氣說不出的陰陽怪氣。
“公主，有京城的信。”她的貼身丫鬟垂著頭，雙手奉上。
“二皇子的？”她涼涼問。
“是。”丫鬟應聲。
“嗬，蠢貨，扔了吧。”三公主根本沒打算看。
從太子遇刺的事傳開，她那個蠢二哥就來信，讓她回京。
也不想想，這時候她走了，不是嫌疑更大？
二哥什麼都好，對她也寵愛，就是目光短淺還膽子小。
刺殺而已，隻要手段乾淨，誰能察覺什麼？
丫鬟領命，將信當場燒了。
“對了，蘇晴雅不是有個養父嗎？派人去接觸接觸，看看能不能用。”三公主直起身，眼底的光明滅不定。
“是。”
淮安府的人很忙，權貴們忙著鬥法，小百姓方南枝忙著背書、學醫。
今日她陪著陸大夫診脈，來的客人就很不正常。
“我家主人天生體弱，近來天氣不好，又染了風寒，想請位大夫出診。”
灰色小廝態度很尊敬。
陸大夫摸了摸鬍子，表示今日沒空，明日一早倒是有時間。
“不敢打擾陸大夫，若是方小大夫有空，可否同小的去一遭？”小廝麵露討好的笑。
方南枝指了指自個鼻子。
她？
說實話，她還沒有正式出師，少有的幾次外診，都是接生的活。
且還有別的大夫盯著，她隻是佔了女兒身便利，更方便出入產房罷了。
現在，有人專門請她一個學徒出診，就太怪了。
“不知府上是哪家？”方南枝盯著他。
“我們少爺姓靳。”
靳？
方南枝想了想，應該不是淮安府的大戶人家。
她搖搖頭，語氣不是很客氣:“我尚未出師，還不能單獨接診，往日隻能在濟世堂偶爾把脈，也是有其他大夫盯著，你家少爺若是非要找我，讓他來濟世堂吧。”
陸大人聞言詫異看她。
這種事，直接拒絕就好，這小丫頭怎麼還讓人上門了？
灰衣小廝也是一愣，然後行禮:“小的明白了，這就去回稟家主人。”
等他走了，陸大人蹙眉。
“枝枝，你這是？”
方南枝眨眨眼，小臉上難得嚴肅:“隻要他家少爺不傻，病了就不會專門找學徒出診。既然找了，說明他另有所圖。”
“所以，你就要看看？”陸大夫明白了，眼裏帶著不贊同。
明知道有事，怎麼還偏要迎難而上。
方南枝摸了摸小鼻子:“濟世堂這麼人，他就是有別的打算，也不會有機會的。”
陸大夫沉默，不理她了。
兩人繼續看診，一直到臨近傍晚，濟世堂要休息，陸大夫都沒搭理小丫頭。
方南枝有點心虛。
她和陸大夫屬於亦師亦友，她知道惹了陸大夫不悅，臨走時就討好:“陸大夫，我明日從家中帶紅燒肉來，您可得留著肚子。”
“哼。”陸大夫沒好氣，去後院了。
方南枝隻能垂著小腦袋，出門了。
其實，她就是想看看對方目的。周老暗示過，近來會有人想接近她，讓她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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