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是傳聞那個針灸很厲害的小大夫？”
方南枝聽著心裏美滋滋：沒錯，就是我，那個針灸很厲害的小大夫！
麵上卻是謙遜拱手：“很厲害當不上，當日也是多虧有李大夫在一旁指導我。”
看她心裏既高興又要裝謙遜的樣子，柳青依笑了。
果然是小孩子，藏不住事。
“勞煩小大夫給我診脈。”
丫鬟合時宜的拿了個小凳子放在床邊，方南枝道了聲謝便坐上去給她診脈。
女人皓腕纖細嫩白，摸上去很軟，似是沒什麼肌肉似的。
這麼細的胳膊，在孕婦中倒是少見。
把過脈後，她又問：“近日可是沒什麼力氣，容易疲勞？”
“確有此癥狀。”
“勞煩夫人給我看看舌頭。”
柳青依十分配合。
“脈象細滑且弱，麵和唇舌淡白，還有無力癥狀，你這應當是氣血兩虛所導致的胎位不正。”
“若我沒猜錯，夫人平日裏應當吃得很少？”
她這話說的都委婉了，就差直說她是為了保持身材不變所以少吃節食，但是葯還沒少喝，傷了脾胃。
這話，一旁的丫鬟替她答了：“正是，我家夫人吃不下飯。”
方南枝瞭然，之前是故意不吃，現在傷了脾胃，自然想吃也吃不下了。
“不吃飯是不行的，你要一日三餐都吃，我會給你開方，其中除了調理身體的，還有健脾胃的，你要把身體養好。”
說完，她又小聲道：“日後我可以再給你開個新的調養方子，既能補身又能健康的瘦下來。”
柳青依看著她揚了揚眉，這小丫頭心思倒是靈敏。
“好，那便按你說的做，不過，我這胎位不正，可有辦法調理？”
說實話，很難調理過來。
方南枝當然不能直說，她想了想：“這個，我還得和陸大夫商量下，實不相瞞，我還未出師，診脈結果不一定正確，還得由陸大夫再診。”
聽她這麼說，柳青依微微頷首，由丫鬟扶著下了床，緩緩朝屏風外走去。
外麵，柳夫人也過來了，正在一旁陪兩人焦急等待。
柳青依坐在凳子上，由陸大夫再次診脈。
柳夫人蹙眉，十分擔心，剛才小大夫的的診脈結果她都聽到了，若真的是胎位不正，那就不好了。
他那傻兒子，什麼都不懂，還以為隻要把孩子打掉就行，殊不知，他姑姑是即將臨盆的孕婦，孩子都成型了，是打不得的！
生也得生，不生也得生啊！
結果，陸大夫給出的診斷結果是一樣的。
柳夫人心中一緊：“那可有辦法調正胎位？”
陸大夫猶豫的看向柳青依，後者爽利道：“大夫無需顧慮我，有什麼說什麼便是，我沒那麼脆弱。”
柳夫人也點點頭。
陸大夫這才開口：“夫人如今已經臨近生產，很難再調整孩子的胎位了，而且，我剛才診脈，若判斷沒錯，生產也就是這兩三日的事。”
方南枝很是認可，她也這麼想的，但她不敢說，怕孕婦害怕，還是陸大夫膽大。
最後兩人和柳家的人商量，一致決定，這幾日，先開調理的方子喝著，同時，他們勤過來些，生產當日再由方南枝和接生婆一起進產房接生，陸大夫在外邊候著，以防萬一。
柳家的人沒意見，為今之計，隻有聽大夫的。
臨走時，還讓下人給他們都拿了很厚的荷包。
上次郡王府給荷包，師傅告訴她這是封口費，因此，這次方南枝爽快的拿了道聲謝。
她拿了，人家才安心，好吧，歸根結底，她就是想要。
拿到荷包，嘴角都快壓不住了，不過還是一直等著到馬車上纔開啟看。
裏麵白晃晃的銀子。
方南枝興奮的倒出來看數了數，居然足足有十兩，比郡王府給的還多一半呢！
她眼睛都亮了，當大夫原來這麼賺錢呀！
不過興奮之餘，她也有些緊張起來，柳青依的情況棘手，她若是不能順利接生下孩子，保住對方性命，這錢也會拿的燙手。
想了想，方南枝道：“陸大夫，勞煩您送我去我師傅那吧！”
周府離的並不遠。
方南枝很快便蹦蹦跳跳的下了馬車朝著周府跑，下人還和她問好，跟進自個家似的。
送了他一程的陸大夫眼裏全是羨慕，有個名師就是好呀，遇到什麼難題都有人商量，他也想去。
但自個貿然上門，又怕引起周老禦醫的不悅，所以最後還是揮揮手：“走吧。”
周老正在晾曬藥材，大老遠的，便聽見了自個小徒弟的聲音：“師傅！師傅我來啦！”
一扭頭，小丫頭氣喘籲籲的朝著這邊跑：“師傅，我和你一起曬！”
說著，就開始幫忙，同時嘴裏不自覺的就開始說柳青依胎位不正又即將臨盆無法調整胎位的事。
周老聽完，點點頭，眉頭微蹙：“這事確實有些棘手，走吧，先別曬了，跟我去趟書房。”
書房很大，架子上擺滿了各種少見的醫書，屋內草藥香和書香混合，形成了一股獨特的氣味。
方南枝聞了聞，沒錯，師傅就是這個味兒，不對，還要加上酒香。
周老神醫沒發現自個徒弟在身後聞屋子，找了一會兒，從其中抽出一本厚厚的手劄。
“這是為師記載有關婦人疾病的病例，其中便有孕婦生產之事宜，關於孕婦難產、大出血的藥方，和針灸之法，有幾個胎位不正調理之法，你可以借鑒一二。”
方南枝鄭重接過:“謝謝師傅。”
二人又結合病例具體探討了一會兒，最終得出的結論是，先行針灸之術紮調正胎位以及一些刺激孕婦生產的穴位，若仍舊難，便要做好保大人的準備，提前備好止血的葯......
能說的穴位藥方，周老都交代的清清楚楚，但是，關於具體接生的活計，他也不太清楚。
畢竟女子生產，能進產房的也隻有接生婆，少有男大夫，能進產房接生的。
就算他能接受，女子以及她的夫家，也無法接受。
男子進去，也都無非是隔著屏風懸絲診脈。
方南枝在師傅這裏學了大半天才坐周府的馬車回家，外麵，太陽已經快落山了。
可她心裏還是不踏實，想了想，它像向係統求助。
【係統，你會給人接生嗎？】
雖然她覺著係統不會給人接生，但她還是想問問，萬一會呢。
係統：【我不會，但我可為宿主找到科普遠古人類接生的視訊資料。】
【我要看！】
她剛在腦子裏說完，眼前瞬間多了一大片資料。
方南枝愣了，眼前白花花血紅紅的一片，好多生孩子的視訊。
她想了想，隨機點了第一個。
第一個就是正常接生孩子視訊。
方南枝也趁機學到穩婆接生孩子的一些妙招，譬如壓肚子，幫助孕婦呼氣吸氣......邊看，她手上還跟著學動作。
一個視訊看了兩遍，方南枝正練習的起勁，視訊被係統暫停。
【宿主，到家了，先下車吧。】
它才說完，馬車就停下了。
方南枝下車，給馬夫道了聲謝，便思索著剛才學習到的要點進屋了。
吃飯的時候也魂不守舍的，幾口吃完，抓緊洗漱完便跑回屋子裏練習。
直接看視訊看到了睡覺的點才睡，不過，她已經能徒手練習出基本的接生流程，以及推肚子的手法，隻是還不太熟練。
睡前，她迷濛蒙的，決定明日和後日繼續努力。
畢竟收了人家十兩銀子嘛，這麼多錢，她努力一點，應該的。
錢鳳萍將孩子辛苦都看在眼裏，翌日一早，變著花樣的好吃的。
做了一大碗乾炒肉，雞蛋羹、燉排骨，還有米飯。
倆孩子和方銀齊齊問：“過年了？”
錢鳳萍無奈，笑著夾了塊肉多的排骨放進閨女碗裏：“吃，都多吃，以後咱家天天吃肉，想吃啥菜，和娘說。”
話說起來，自從他們到了府城後，夥食方麵就沒差過。
還有一點主要的是，平日裏。倆孩子學醫的，上學的，都辛苦，隻有自個得了空，除了偶爾琢磨一樣新蛋糕，剩下的時間就是照顧倆孩子，那能不上心嗎？
更何況不過是花點時間做菜罷了。
方南枝自然樂不得，吃的好，精力也更充沛
這兩日的時間除了給人看病，剩下時間都在背關於婦人難產胎位不正的穴位以及方法，同時練習按壓肚子。
兩日後，她該去鄭夫子家學習了。
鄭家學堂裡，方南枝認認真真的背書，四句話唸了兩三遍，便合上書背誦這幾句話，沒什麼問題後，便連著之前的內容一起背。
一旁的鄭宛如也在背書，她看了看方南枝，學著她法子，四句話照著書唸了三遍，合上書開始背，背了前三句就忘了後麵的。
她眉頭緊蹙，心裏有些煩躁，明明剛才背下來的，怎麼突然就想不起來了呢？
想了好一會兒沒想起來，這才翻開書看，這次，她著重背最後一句，反覆確認自己記住了，又重新背誦。
剛開始就卡殼了。
第一句是什麼來著，她隻記得最後一句了。
鄭婉茹深呼吸，沒關係的，沒關係的！大不了她一句一句背！
終於，一句一句背下來了，再這樣費力的背下下麵四句，當她想要連在一起背誦的時候，前四句又記不清了。
就這麼反反覆復，背了幾遍下來，總要丟那麼兩三句。
鄭婉茹現在不隻是煩躁，還有種無力，她扁了扁嘴，鼻頭髮酸已經有點想要哭了。
她已經很努力的背了，怎麼就是記不住呢？
再看自己的小夥伴，這麼一會兒功夫，已經背到第三篇了，而且一點也不磕絆。
她更想哭了。
都是人，怎麼腦子差這麼大？
不過轉念又一想，她又鬆了口氣，也正是因為枝枝厲害，所以爺爺給她的功課更多，自己功課少。
想了想，鄭婉茹又安心下來，繼續背，慢點就慢點了，正所謂懶人有懶福，笨人也有笨福！
正在這時，柳家的下人匆匆找上門，麵色焦急的和鄭先生解釋緣由。
柳青依要生產了，需要方南枝去幫忙。
人命關天，鄭先生自然應下，蹙眉找到方南枝：“柳家的人在外麵等著，你今日先到這吧，快去。”
鄭婉茹獃獃的看著小夥伴：什麼？她這就下課啦？
柳家人是誰，下次上課的時候她也要讓他們家人來找自個。
方南枝一聽，心裏一個咯噔，立馬起來急匆匆的和鄭先生致歉告別，東西都來不及收，拎起小藥箱噌噌跑上了馬車。
馬車跑的飛快，左晃右晃，給方南枝差點沒顛暈。
下人滿臉歉意：“抱歉，實在是急......”
方南枝擺擺小手錶示瞭解：“沒事，快進去吧。”
她顛兩下是小事，孕婦人命關天是大事。
產房外，好幾個女眷都麵色焦急的等待著，方南枝過來，都來不及寒暄，直接開啟門：“小大夫，您可算來了，快進去看看。”
陸大夫已經到了，此刻正在屏風隔間外，見她來，點頭示意。
方南枝進去，柳青依滿臉大汗，麵色蒼白的躺在床上，屋內有足足兩三個穩婆，還有兩個丫鬟在一旁候著，清水、剪刀，酒，火爐，都已備好。
大丫鬟冷靜上前：“夫人羊水已經破了，您看？”
方南枝也不墨跡，上前把了把脈，利落從藥箱裏掏出銀針，雙手齊下紮在孕婦身上。
不過幾針下去，柳青依發出痛呼。
聽的重任心中一緊
方南枝手上動作沒停：“現在正在給你催產，您忍忍，我這就給你紮幾個止痛的穴位，或許能好點。”
其實止痛什麼的，在生孩子這種疼痛麵前，幾乎聊勝於無。
柳青依顫抖著出聲：“不、不必，先生出孩子要緊。”
方南枝蹙眉：“好，那您接下來盡量非必要不說話，咬著毛巾，力氣用在下......”
一旁的穩婆：？這說的都是她們要說的話啊！
方南枝把能紮的地方幾乎都紮了，穩婆們就在一旁教柳青依如何呼吸，用力，伴隨著柳青依咬手絹的痛呼聲。
可一炷香時間都過去了，孩子隻露出來一個小屁股蛋，急的讓人有種想拽出來的衝動。
但方南枝知道，這種情況，絕對不能伸手去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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