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銅三人走遠了，他也好奇：“彥哥兒，你打算在那啥宴會上，咋對付他啊？”
這文人之間的報復手段，他還不瞭解。
秦彥一臉沉靜：“我沒打算做什麼。”
那可是府尹大人之子辦的宴會，他一個窮學子，又沒背景靠山，能動什麼手腳？
稍微做點不合規矩的，都能被查出來。
到時候倒黴的不止方金，還有他。
“啊？”方銅一愣。
秦彥淡定道：“我就是隨便問問。”
方銅無語，這隨便一句，方金被嚇的今晚都夠嗆能睡著。
他兒子這心也太黑了些，不對不對，是方金蠢才上當的。
彥哥隻是隨口關心了大堂伯下，有什麼錯？
三人一身輕鬆回去了，還隨手買了些梨。
臨近晌午，吳東家到了，先和方銅寒暄一會兒，才進門。
“聽說方老弟近來侍弄田地，不知可種了菜蔬？若是有多的，我聚香樓日日開張，總能用得著。”吳東家微胖的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
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但這話裡意思可就多了。
堂堂聚香樓，難道還缺地方買菜？這明顯是給方銅個人情。
這會兒給了人情，一會兒談烤爐的事，方銅就得還回去。
要不說，商人都是精明呢？
方銅也不傻，能看出他用意，且自個種的東西，都是係統的種子，種出來不缺地方，所以何必用好東西佔人情？
“我們鄉戶人家，能種什麼？主要是小麥啥的，倒是有山藥，若是長成了，聚香樓用得著，隻管來找我。”
他一句話，主動權就回來了。
還別說，山藥這東西貴重。聚香樓長期定菜的莊戶人家，真沒有，說不準到時候還真要去找方銅。
吳東家的笑就更真切些：“行，我看方老弟這經商種田，兩不耽誤，是要發大財啊。”
生意人嘛，恭喜對方賺錢總是沒錯的。
方銅卻答得謹慎：“哎呦呦，吳東家過獎了，我一個泥腿子，就是種地，我媳婦就是廚藝好，做些吃食賺錢，可不敢說經商。”
“要說這商事上，還得是吳東家您更有經驗，對，瞧您紅光滿麵，定然是近來生意興隆。”
經過周老神醫的指點，方銅也在飛速長進。
他已經知道，讀書人家裏有人經商，傳出去名聲不好。
商戶科舉都別人鄙視的。
雖然他個人覺得，這種約定俗成純屬扯淡，商人咋了？隻要正經做買賣，賺到錢算人家能耐。
但既然知道了，就注意下，言談行為上，別給兒子招惹麻煩唄。
吳冬家趕緊謙虛：“還不是託了弟妹的福？幾個蛋糕店的生意都差不了。”
“對了。”他一抬手，一直跟著的小廝拿出一本賬簿，雙手遞上去：“今日我來，也是給方老弟盤盤賬，說好的分紅，也該給了。”
方銅卻微微蹙眉。
他是沒幹過大買賣，但也知道，分紅這事一年一次。
蛋糕店才開起來多久，就算生意好，恐怕也剛回本，盈利也就一點。
這時候分不分的，其實無所謂。
吳東家肯定懂這些，現在拿好處出來，還是為了烤爐談價的事唄。
別看人進來，坐了半天也沒說看看那爐子啥樣，心裏可沒忘正事。
方銅心底更謹慎，麵上卻自然的很：“您瞅瞅，您可客人，這進門還沒吃上飯呢，哪有算賬的？顯得我招待不週啊，慚愧慚愧。”
“再說了，這賬目不用算，您的為人，我是完全信得過的。”
正在他說話時候，方南枝端了一個蛋糕進來。
奶油的，上麵鋪了一層果子，看著很漂亮。
她身後是秦彥，也端來一盤點心：蛋撻、虎皮蛋糕。
要說吳東家見小丫頭進來時候，還沒多大反應，看見秦彥這童生親自乾這種活，就有點坐不住。
誰家讀書人不是高高在上，給供起來啊？
他掃了眼方銅，見對方沒表示，也勉強穩住了。
“吳叔叔，您嘗嘗，剛出鍋的。”方南枝脆生生開口。
秦彥也朝著他行禮。
吳東家一下就露了笑：“許久不見，兩個孩子也長高了。”
他從身上摸索了下，翻出兩個荷包，給他們：“過年時太忙，沒顧上，忘了給倆孩子送壓歲錢，今個好不容易見了，可得補上。”
這話就有點胡說八道意思了，現在都六月份了。
補壓歲錢？
但秦彥大大方方收了：“多謝吳叔叔。”
方南枝也跟上。
吳東家就心底莫名就高興些，這秦家子不同啊。
雖然是府案首，不驕不躁的，對他這個商人已經守君子之道。
不像旁的讀書人，提到商人就說粗鄙庸俗。
總之，有倆孩子在，吳東家的虛偽也少了點。
等方銅把蛋糕切開，他嘗了一口，立刻就知道烤蛋糕和蒸的差別在哪了。
如果先前蒸蛋糕是因為新奇，能站穩腳跟。
這烤蛋糕，就完全是口感了。
然後，他再想討價還價烤爐的事，就有些開不了口。
畢竟東西是真好。
吳東家又嘗了虎皮蛋糕，心底徹底放棄了，罷了，分成讓利就讓利吧。
在正式的飯菜上來前，雙方友好籤了新合同。
約好了方銅帶人去各個店裏，搭建烤爐。
當然，他是能把烤爐圖紙給吳東家，吳東家再請人搭建的。
但他琢磨著，兄弟幾個近來忙活地裡事，都沒趕上賺錢，家裏都要花用的。
就接下這事，給大家先賺一筆。
吳東家也不覺得方銅是為了隱瞞烤爐搭建法子，等搭好了，蛋糕師傅們日日用，還能不知道啥構造？
至於他帶來的賬冊，也沒浪費。
雙方討論了下，蛋糕店目前盈利情況。
秦彥還出主意：“吳叔叔，新出的烤蛋糕，我們可以一開始免費試吃，然後走限量購買的路子，價格可以高些。”
這主要是怕蛋糕師傅們用不慣烤爐，一開始出貨慢。
就是錢鳳萍也烤糊了幾鍋蛋糕的，還是二伯不嫌棄，把黢黑外皮撕了，全吃了。
“哦？那之後若是要的人多了呢？”吳東家若有所思。
“限量一段時日後，就可以放開了，價格微微下調些，走量去買。但同時，可以推出另一種新品，用同樣的法子賣。”
秦彥目光就落在了蛋撻上。
吳東家就明白了，他撫掌笑：“妙啊！秦侄子這招高明。”
其實他想說，這孩子有經商天賦啊。
但轉念一想，人家都在府學上學了，還能稀罕經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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