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錢鳳萍已經做好飯了。
“我今天和陳嫂子還有劉嫂子商量了下，以後幾天，蛋糕生意放在她倆家做。不然咱家人來人往的不方便。”錢鳳萍道。
村長家院子大，灶台也多一個，是最合適的。
且老村長的品性，她是信得過的。
至於劉嫂子，家裏人口簡單，除了孩子，就是老太太了。
那更可靠了，不用擔心被偷學手藝啥的。
秦彥幫著擺好碗筷，道：“娘，縣城的蛋糕店已經開了，不如讓陳嬸子他們去店裏做吧。”
“一是，現在才開，店裏人員都是新招的，她們進去，比較好站穩腳跟。”
要是等人已經幹了大半年了，後廚蛋糕師傅都上手了，她們才進去，那肯定是佔了別人位置的。
很容易遭人排擠。
“二是，讓陳嬸子她們帶著府城的訂單啥進去，也算她們帶的人脈。”
雖然這幾家的單子，他們當時簽合同時候，定價低，放在鋪子裏掙不了多少錢。
但昨晚合約期的，這幾家茶樓、酒樓難道就不想要蛋糕了嗎？
那都是蛋糕店的大客戶啊。
“無非是把後麵這段時間，幾家的蛋糕利潤，咱得分聚香樓東家一半，但咱給的起。”
蛋糕店也是有收益的，他們不虧。
方銅兩口子對視一眼，有些捨不得。
蛋糕利潤多大，就看他們幾個月攢下的錢就知道了。
“爹孃，蛋糕的做法都教了那麼多人了，幹嘛吝嗇這點利益，給出去吧。”
前段時間，秦彥的心神都在讀書上，沒功夫細想這些事。
但現在閑了，他總要為家裏打算一番。
爹孃實在太累了，又要種地，又要做蛋糕送貨，他們家雖然沒有大富大貴，但也不用這麼辛苦了。
方銅想了想，沒直接答應，而是問道：“彥哥兒，你這考中童生後，是不是能直接進府學了？”
“鄭夫子先前好像說過，府試前三名，能免費進府學讀書，你去不去？”
秦彥一愣，夫子啥時候和爹說的？他咋不知道。
他點頭：“確實是，不過我覺得繼續在書院讀書就夠了，鄭先生的學識極好。”
方銅卻蹙眉，嚴肅起來：“但鄭先生說了，府學的夫子，很多舉人，甚至還有秀纔在裏麵讀書。說是對你以後的人脈有幫助。”
他雖然是個混子，沒讀過太多書，但是知道人脈好處的。
比如他，十裡八鄉都是狐朋狗友，所以走哪都不怕。
有熟人好辦事，朋友多了路好走。
“彥哥兒，一開始送你讀書，爹孃沒想著你能有多大前程，但是現在都中了府試案首，可見你是有潛力走科舉的這條路的。”
“爹想問問你，你是想考個秀才啥的，給家裏撐腰就行，還是想一直往上考，以後萬一能當官啥的？”
“爹覺得，要是目標隻是秀才，你就隨心意，在鬆鶴書院繼續念就成。要是想往上走，咱就得現在開始打基礎。”
方銅苦口婆心，就怕孩子年紀小，有些事不懂耽誤了。
秦彥心頭有點熱，他沒想到，爹知道他的心思，知道他想給家裏遮風擋雨。
他低頭沉吟，其他人也不催他。
雖然秦彥考中童生，讓一家人高興又驕傲，但他們都不是非執著功名的人。
能往上考，以後當官雖然好，但也註定活得更累。所以要是秦彥選擇就當個秀才，家裏人也都支援他。
良久，秦彥攥緊了拳頭，他深吸一口：“爹，娘，我想往上考。”
“我想看看上麵的世界，也想看看自己有多大的能力，來這世上一遭，我總要留下些什麼。”
秦彥的眼中彷彿盛著星光。
他是有野心的，往前的十幾年，因為這樣那樣的事，他壓住了那份心，甚至秦彥都以為不存在了。
但現在，麵對家人的包容，秦彥心底不甘的小火苗又復蘇了。
“我還想為這天下百姓做些什麼。”
他想讓百姓裡，像他這樣沒有父親的孩子，也能安然長大。
讓娘這樣的寡婦，不活在世俗的眼光裡。
讓枝枝這樣聰明女孩子有更多更大的舞台。
讓爹這樣幼年因為各種條件沒讀書的人，能有一個機會。
他想做很多很多，或許這樣的話太大了，但秦彥就是想。
方南枝長著下巴看向哥哥，隻覺得現在的哥哥，好高大，好高大，好像需要她去仰視。
方銅則眼底滿是笑意：“行，想就去做。”
“爹孃都支援你。”錢鳳萍同樣笑的溫柔。
有這樣上進的孩子，他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那咱就得去府城讀書。”方銅一句話又拉回了現實。
秦彥蹙眉，他還是猶豫，不想離開家裏。
錢鳳萍也麵露憂慮，孩子長這麼大，可沒離開過家，她肯定不放心。
而且還有兒子的腿。
現在是一直吃藥的，要是枝枝沒攢那麼多回春丹怎麼辦？
“但，不管啥時候，咱一家人得整整齊齊的。”方銅已經繼續。
“前幾日，我在府城溜達，已經打聽清楚靠近府學附近的幾條街，房子租金了。”
“到時候，咱就去租房住唄。”方銅顯然早有規劃：“我和你娘也不會閑著，每日在家少做點啥小買賣，去街上擺攤就是了。”
“不求賺多少，給租金賺回來就成。”
秦彥眼睛一亮，沒想到爹考慮的這麼周全。
“不過，家裏的地，要種。妹妹還要讀書和學醫術。”
總不能為了他一個人，把這些全耽誤了。
方銅深深嘆氣：“可不，都不能耽誤，所以，唉，爹打算買一匹馬。”
方南枝眼睛都亮了：“爹，你是要我騎馬來回讀書嗎？”
她想像了下，那個畫麵，她威風凜凜坐在馬上，一甩鞭子，小馬就跑起來！
啊啊！她也要有自己的小馬了嗎？再也不用摸下時君衍的，還要求他很久了嗎？
方銅的下一句話戳破了她的幻想：“想啥吶，肯定是買能拉車的馬，趕馬車回來就快多了。”
秦彥蹙眉：“爹，妹妹這樣每日來回讀書學醫還是太費功夫了。”
總不能忘了方便他，委屈了妹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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