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沒落下什麼東西後，方銅去把這院的鑰匙還了，上牛車的時候，錢鳳萍坐上去，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這衙門是不是得有衙役去村裡送喜報啊？咱們該不會已經錯過了吧？”
方銅一呆一拍大腿：“好像是，縣試是頭名報喜，府試是隻要上榜的都有衙役報喜，咱們趕緊回去，可別錯過了！”
“應該還來得及，咱們回去，快快，我快點趕車，你們都坐穩了啊！”
一家人緊趕慢趕的往回走。
木山村，此時的秦家父子已經回來了。
秦高飛這次進村兒低調不少，雖然依然有不少好信的村裡人上來問考的咋樣，但他也沒特別吹噓了。
畢竟上次就過了縣試，後來府試沒過，他好陣子都覺得挺丟人的。
但既然有人問他就說一句兒子中了，村裡人依然覺得挺了不起的，都會誇幾句。
“行行，考上就行，而且還是第五名，要我說這府試這次肯定能過！”
“可不是，一共那老些人考呢，這回可加點小心，別再生病啥的！”
“還得是書才，有出息呀。要我說咱村這些讀書人裏麵，我最看好的就是你！”
大傢夥正在村裡說的熱鬧，突然聽見有敲鑼打鼓的聲音，大家轉頭，一看是縣城的衙役！
“這是報喜來吧，是不是去你家的？“
秦高飛愣了一下，但是沒敢說，因為他知道除了他兒子中了，那秦彥也中了。
秦書才卻知道，縣試第五名，是不會有人報喜的。
衙役進了村兒，正好看見他們便問路。
“問一下就，秦彥家在哪？”
人群裡的程大富抓抓腦袋，指了路：“前頭走過去個七八家，有個有門有牆的，右手邊就是。”
程大富這人好信兒，還膽子大。
“哎，官爺啊，你們這是去秦彥家幹啥的？”
“自然是報喜的，你們村的秦彥這次縣試中了案首。”
村裡這些人哪懂這個。
“案首，案首是啥？”
有人懂的驚叫了一句：“縣試的案首，那不就是頭名嗎？！”
這一下，村民們算是炸了鍋！
“啥？！秦彥是中了案首？！”
“不對不對，首先秦彥他什麼時候去參加的科舉？”
“還是不對，秦彥他不是腿殘疾了嗎？怎麼能參加的科舉？”
滿村人都懵了，衙役也沒聽明白，他們擱這說啥呢？
他們還有正事要乾，直接往秦彥家去了。
村裡人可太好奇了，也都跟著想去看看到底是咋回事，有很多人甚至覺得是不是搞錯了，跟別的村同名的弄混了？
可覺得秦彥的名字倒也不是很常見。
這些人一走，秦高飛父子就被留在了原地，秦高飛有點懵，原來不是隻有府試報喜，縣試不報喜，是隻有縣案首才報喜啊。
他嘆了口氣，心裏有點不平衡，第一名有啥的，隻要中了榜，那不就都有用？
他這樣安慰自己，但心裏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等他們父子倆回了家，家裏還沒顧得上高興秦書才這次中了，就已經聽說了秦彥的事，一個個頓時就跟吞了蒼蠅屎似的，很難以接受。
自打秦彥他爹死了，他們族裏就不把這娘倆當回事兒了。
以前還能高看秦彥一眼，畢竟也是讀過書的，可自打秦彥殘疾了之後，他們是怎麼對人家娘倆的，自己心裏也不是沒有數。
都以為是個廢人，這輩子站不起來。
秦彥卻突然出息了，這心裏就都有點膈應。
小何氏最憋不住話，忍不住開口埋怨了幾句：“兒子你說你也是，你也不比那個秦彥差，怎麼沒再好好考一點？你要是能考上案首，這會兒風光的就是你了！”
秦書才站在原地，臉色有些發白。
秦族長看見，立刻轉頭嗬斥兒媳：“你當科舉是兒戲嗎？想考第幾名就考第幾名，那官府衙門是你家開的？你說了算？”
把兒媳婦好一頓說，才轉頭看向孫子，一臉慈祥。
“書才，別把你孃的話當回事兒，她啥也不懂，你別往心裏去。”
秦族長倒是個明白人，雖然秦彥的事讓他很不甘心，但一碼歸一碼，一筆寫不出兩個秦字。
“等晚點兒，秦彥家辦酒的話，就送點賀禮，好歹麵子上過得去。”
秦高飛兩口子一聽爹的決定驚呆了。
“憑什麼呀？就一個秦彥，毛都沒長齊……”
秦族長一瞪眼睛，兩個人不敢說話了，他轉頭讓孫子先回去休息。
秦書才也知道他們不願意當自己的麵兒說些難聽的話，他也不願意聽，轉頭就走了。
等他走了，秦族長的臉色更難看。
“不長腦子的東西。我秦家怎麼就有你們這兩個蠢貨！要不是書纔有出息，早就應該把你們兩個攆出去！”
“形勢比人強，懂不懂？秦彥出息了，你們跟他作對是能討到什麼好處嗎？科舉這種事兒，能考到多少就是多少，難不成沒有了秦彥，書才就能考上案首了？”
他嘆了口氣，“之前，秦彥家最值錢的是他們做買賣的方子，可如今既然秦彥考上了，那事情就不一樣了，年紀輕輕能考上案首，說明是有真才實學的。多多交好，不管你們喜不喜歡他，總歸是對書纔有好處。”
“我不管你們兩個怎麼想，但如果擋了書才的路，就算你們做爹孃的，也別怪我不客氣！”
被秦族長好一頓訓斥，秦高飛兩口子才訥訥不說話了。
他們心裏也清楚，這個爹眼裏沒有他們，隻有孫子。
秦族長把他們兩個也攆走了，免得看的生氣。
他心裏清楚，縣試的案首，隻要府試不出什麼岔子，幾乎是肯定能考過去，剩下的就在於名次了。
還得趁著人沒站在高位，把以前的錯，都遮掩過去，不然回頭秦彥報復咋整？
這會兒衙役們已經在秦家熱鬧的很，方銀和鐵柱他們幾個從地頭回來，主人家不在，他們幾個出來招呼的衙役，直接一人上了一碗牛奶。
幾個衙役都看懵了，頭一次報喜，有口水就行了，還有人拿牛奶招待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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