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熱鬧的時候,各船上,卻要將花魁帶走。
不少客人吵鬧起來,但老鴇愣是陪著笑,讓人先將花魁送走。
“各位爺,奴家就是個開門做生意的,客人重金請姑娘,奴家也不能往外推客啊。”
“這樣,等來日,讓姑娘們給大爺賠罪。”
話雖客氣,但來日,要等什麼時候了?
有腦子清楚的,知道這老鴇無利不起早,能讓她捨得將花魁都送出去待客,對方定然不簡單。
哪怕心有不滿,也沒發作。
但更多的人,喝了酒,正是興頭上,哪兒考慮這麼多?
“哪個鱉孫,跟老爺我搶人?老鴇子,那孫子在哪?”
“砰!”
下一瞬,喊話那人飛了出去,直接讓人從船板上,扔進湖水裏。
動手的,自然是一身煞氣的暗衛。
老鴇嚇一跳,忙賠著笑道歉:“這位爺,您別動怒,春月姑娘已經過去了……”
她小心翼翼將人送走,其他客人都瞧見,暗衛上了一艘約莫三層高的船。
“那,那是黑字船?”
“神龍見首不見的黑字船,怎麼今日動了?”
在錢塘這一畝三分地混的,誰不知道黑字船?
每次出海,那是能讓當地三姓大家,都得讓路的船。
“不知這黑字船的主人,是誰?”
有人蠢蠢欲動,倒是很想上去結交一番。
“算了吧,那樣的人物,豈會見你我?”
別平白上去,反而惹了一身騷。
半個時辰後,方南枝他們到了碼頭。
看著巨大的船身,方南枝隻覺得再次開眼界了。
“走吧。”清衍順勢拉著她手腕。
而方南枝一動,發現不對勁,碼頭好像有不少人,在看著他們。
一直到上了船,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才沒了。
方南枝下意識伸手撓頭,這才發現,手被人抓著。
她微微用力抽出來:“我們已經不是小時候了,要有男女大防。”
清衍手中空落落的,一時失望。
“表兄表妹,親近些也沒關係。”
方南枝無言,可他們是假的啊。
但她已經注意到,船上人不少,把話憋回去,改問:“你的船很有名嗎?怎麼那麼多人看?”
“不知道,不用理會他們。”清衍不太在意道。
他的家產,自有下人打理,不用他親自上心。
在丫鬟引領下,兩人上了船艙二層。
一整層,都是打通的平台,現在,正中心有一個高台。
船艙內五彩的緞子纏繞在柱子上,一週擺滿精緻的燈架,燭光閃爍。
而上首位置,則是一張梨花木的桌椅,擺了不少茶水、瓜果。
方南枝她們才落座,緊接著,琵琶聲響起。
一條絲帶從上麵垂落,一個粉衣女子,抓著絲帶,身姿優美,緩緩落下。
舞袖翻飛,女子體態輕盈,抱著絲帶躍起,配合著曲調不斷旋轉。
方南枝微微張嘴,眼裏全是欣賞。
倒是清衍,始終麵色平淡,隻時不時給小姑娘添茶。
琵琶聲落下,簫聲又響起,簫聲瑟瑟。
兩位女子,抱著長劍出現,隨著簫聲舞劍,時而挽個劍花,又是別樣的美。
“好厲害啊,賞!”
方南枝大手一揮,從錢袋子掏了錢出去。
能讓小財迷主動掏錢,可見是真喜歡。
清衍看了眼她癟下去的錢袋子:“一般,都是花架子,真正的舞劍,她們還差了一籌。”
“那什麼是真的舞劍?”方南枝好奇一問。
片刻後,清衍將頭髮束起,一身青衣,手持長劍,立在中央。
鶴一和暗梅恨不得把腦袋垂到地上,根本不敢看一點,餘光都不敢掃。
就是方南枝也有點不自在,她就那麼一問,沒讓演示啊。
清衍看向她,眼中是一片灼熱:“枝枝,看好了。”
“嗯。”方南枝不由正襟危坐。
琴聲響起,清衍踩著音律而動,每個動作,都帶著力量感。
方南枝感覺心口怦怦直跳,說好的看舞劍,但,她怎麼不自覺盯著男人俊朗的臉?
琴音、長劍、船艙……似乎一切,都成了背景板。
男人的一招一式,似乎舞到了她的心尖。
長袖翻飛,一個起落間,清衍似乎動作太大,領口微微滑落,露出半個寬闊的肩頭。
方南枝噌一下站起來,小臉通紅:“我我我,我去如廁。”
她轉身就跑,半點不敢回頭。
清衍看著她慌亂的背影,微微勾唇,慢條斯理整理好衣裳。
邢夫人說的不錯,好顏色的,不僅是男子,女子也會。
方南枝跑到三層甲板上,捂著心口緩了好一會兒。
她,完蛋了,她好像對小夥伴,見色起意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清衍長的如此俊美,尤其眼睛,專註盯著人,似乎能勾人心魄,身形也不錯,體魄硬朗……
呸呸呸!
方南枝拍了拍臉,不能繼續胡思亂想!
“這是不對的,這是不對的!”
她暗中告誡自己,決不能做膚淺之人,不能為色所迷。
不然朋友沒得做了。
“好色乃人之常情,沒事的,沒事的。”
方南枝又安慰自個。
等她一會兒多看看花魁小姐姐,就好了。
好色這毛病好治,常看好看的人,習慣就好。
整理好心情,方南枝一臉正色回來。
清衍坐在椅子上,修長的腿微微分開,給她讓了一個位置。
方南枝強製自己收回視線,繞著桌子走了一圈,纔回到席位。
清衍故作疑惑,探究的看向她。
對上小夥伴“純粹”的目光,方南枝有一種負罪感。
她怎麼能對小夥伴有非分之想,這不是辜負了人家的信任嗎?
她正了正神色,點評道:“論劍法,你的好,但論身形,花魁小姐姐更好。”
清衍勾了勾唇:“是嗎?”
不等方南枝點頭,就聽他繼續:“可枝枝,你剛纔看的目不轉睛。”
方南枝小臉瞬間爆紅,她手忙腳亂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這茶不錯,哈哈。”
清衍頓了頓。
“你喝的是青梅酒,旁邊纔是茶。”
說完,大手摸了摸她額頭。
“感覺怎麼樣,暈不暈?”
哪怕是果酒,也該小酌,喝的太急,怕還是會醉。
方南枝也感覺醉了,怎麼覺得,清衍的手也挺好看的?
她往後躲了躲:“我沒事,都說了,要有男女大防。”
清衍側身,收回手,定定打量她好一會兒,才嗯了聲。
沒反駁她,方南枝不知為何,心裏放鬆了一點。
她繼續找場子:“我剛看的認真,是給你捧場,不是說你跳的好。”
清衍靜靜看她,一本正經說謊,隻覺得有趣。
“嗯,我劍舞的一般。”他配合道。
方南枝滿意了,臉上的熱意消減了一點。
場上,飛袖舞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的,長袖擊在鼓上,發出有節奏的咚咚!
這一幕,堪稱驚艷。
但不知為何,方南枝總覺得差了點意思。
又看了幾曲舞,方南枝有些乏了。
“差不多到湖心了,可要看看,湖心夜景?”
清衍適時開口。
方南枝點頭。
兩人上了三層,把窗戶全開啟,坐在船艙裡,就能賞景。
波光粼粼,湖中倒映著不遠處的萬家燈火。
微風拂麵,方南枝看的怔住,這一刻,彷彿被印刻在心底。
清衍也同樣沉浸在這一刻的風景。
“好美啊。”方南枝情不自禁道。
清衍偏頭,看她:“是很美。”
一直到,酒意湧現,方南枝接連不斷打哈欠,兩人才下船。
其實遊船上,也能過夜,但清衍覺得,船上睡覺不舒服。
兩人到了一處小院,院子上上下下已經打掃乾淨,暗梅伺候著主子去了後院。
才洗漱完,上床,方南枝就睡熟了。
倒是前院,清衍躺在榻上,想著小姑娘通紅的臉,不由失笑。
屋裏時不時傳來“詭異”的笑聲,鶴一擔心的看了好幾眼。
一早,方南枝迷迷瞪瞪坐起身,微微睜眼,發現在陌生的環境,她嚇一跳。
接著,昨晚的記憶全都湧現,方南枝就徹底清醒了。
天,昨晚她對小夥伴居心不良了?
果然喝酒誤事。
她選擇性忘記,酒是事後喝的。
一切推給酒,方南枝如釋重負的起床。
暗梅聽到動靜,端了熱水來伺候。
衣裳什麼,都是小院備好的,全新的,還洗過一次了,能直接上身。
等主僕倆人去前院,先遇見了鶴一。
鶴一看了眼方南枝,欲言又止。
“怎麼了?”
方南枝注意到了。
鶴一想了想,以殿下和方姑孃的親近,應該不用擔心什麼。
他壓低聲音問:“姑娘可知,有人在睡夢中怪笑,該怎麼治嗎?”
“怪笑?有多怪?”
方南枝疑惑。
鶴一沉默了下,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於是他乾脆模仿了下。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嘿嘿,哈哈哈哈哈!”
等他笑完,暗梅趕緊低下頭去,嘴角綳的特別緊,生怕憋不住。
方南枝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太子這麼笑了?這情況多久了?”
這笑聲聽著,好像腦子不大好啊。
“就昨晚。”鶴一老實道,同時一臉期待看著她。
他是知道方小姐醫術好的。
“那偶爾一次,應該問題不大,你可以再觀察觀察。”方南枝想了想道。
“可能是太子做什麼美夢了吧。”
笑這麼癡。
鶴一認真應下。
樹後,清衍臉色黑如鍋底,他緩緩走出。
鶴一注意到,忙跪了下去。
清衍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向小姑娘。
“他聽錯了。”
孤沒有……怪笑。
方南枝看了眼低著頭的鶴一,遲疑的點頭:“我,我信你?”
總不好讓小夥伴丟麵子吧。
清衍臉更黑了。
難得看到他情緒這麼外露,方南枝差點憋不住笑。
“我餓了,用早膳吧。”
她轉移話題。
心裏,一早起來那點不自在全沒了。
等他們走遠,鶴一才起來,額頭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是他逾越了,主子沒罰他,肯定是看在方小姐麵子。
早膳用的小籠包,配上八寶粥,一些茶點,滋味還不錯。
“今日想玩什麼?去靈隱寺?”
錢塘靈隱寺的香火旺盛,當地百姓都愛去。
方南枝想了想,搖頭。
“算了,我既無心願,對佛法也沒太多追求,還是不去了。”
“還是去西湖吧,昨晚隻賞了夜景,今日去看看春光啊。”
方南枝興緻勃勃。
清衍自然聽她的。
等到西湖,這次他們沒坐那艘遊船,而是租了一葉扁舟。
泛舟湖上,賞花吃蓮子,還能和其他泛舟的遊人,時不時嘮嗑。
這樣也自在。
不一會兒,綿綿細雨,更添了一抹春光。
方南枝半躺在船艙,翹著二郎腿,自在得不行。
“昨晚那船,是不是海船?”
清衍學著她的樣子躺下,姿勢有點彆扭。
“嗯,你怎麼知道的?”
“那麼大的船,又不是花船,平日肯定要出海賺錢啊。”
飄在湖上,豈不是浪費了?
清衍頷首。
方南枝側了側身,好奇道:“那你的船,最遠去過那裏?我聽說,穿過大海,還有許多的土地。”
清衍也側身,和她麵對麵。
“你從哪兒聽說的?”
“海上最多去百濟、高麗、九州……”
出海還是比較危險的。
好在收穫不少,纔有人甘願冒險。
方南枝一下坐起來:“那也太近了,更遠的地方,他們資源豐富,還有很多種子,是我們這裏沒有的。”
清衍靜靜看著她。
方南枝眼神飄忽了一下,又往外頭看了一眼,最後下定決心。
“咳,我們是好友,我可以給你看一個東西,但你不能告訴別人,包括陛下。”
“好。”清衍直接答應。
方南枝背過身去,從袖口摸索什麼,實際是從係統空間拿。
然後,她拿出一張卷著的紙來。
扭過身,她小心翼翼鋪開。
上麵赫然是世界地圖。
“這個嘛,是我無意中得來的,不知道準不準。”
這是係統上,方南枝從一個和他們很相似的位麵商城買的。
主要她覺得,有些地方,除了名字不一樣,但位置和他們接近。
當時她就覺得,這圖有大用。
之所以給清衍看,除了信任,還因為他是太子啊。
萬一這圖有用呢。
清衍正襟危坐,細細看了好一會兒,眼中的異彩才壓下去。
別的地方,他不確定,但百麗和九州,和圖上兩塊地方位置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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