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清衍也有偽造好的身份文書,足以應付查驗。
軍醫部缺人手,方南枝自然不會放過送上門的壯丁。
需要清衍處理的,正是她為難的地方。
軍醫部作為一個獨立部門,方南枝認為,是需要決策性人才。
能全方位做主,無論是賬目、種植、軍醫待遇、管理、組織交流等等。
這些不是一成不變的,隨著時間推移,肯定要及時調整。
她在飛虎軍,可以做主,但她隻是來幫扶一把。
很遺憾,大多數現役軍醫,並沒有這份魄力。
說起來,樂家軍的華軍醫,算是膽子大,能扛事的了。
新收的吏員,各有所長,但並不精通藥草一類的事,方南枝擔心由他們決策,容易失衡。
清衍幫著忙碌兩天,自然看明白她的難處。
“邢太醫,讓你帶的醫助,你打算怎麼用?”
方南枝撓撓頭,疑惑的看著他。
“軍醫不同以往,已經有了上升渠道,隻要表現好,也能進太醫院。”見她沒懂,清衍繼續提醒。
方南枝眨眨眼:“你是說,把他們留在軍中,做各軍軍醫部的首官?”
清衍微微頷首。
太醫們,哪個不是人精一樣的?他們身處旋渦之中,自然能看出,在方南枝的主張下,未來軍醫部潛力有多大。
這樣的利益下,太醫們定是要安排自家子弟,來分一杯羹。
方南枝驚呆了,她一直以為,醫助們和她一樣,來歷練一二,是要回京的。
“他們願意放棄京城的前程?”
她有點為難。
軍醫的前景自然好,但他們已經是醫助了。
幹個幾年,就有可能成為太醫。
這事不能強人所難啊。
清衍見她眉頭皺成一團,忍不住伸手,點在她眉心,幫她撫平。
肌膚相觸的瞬間,手指好像過電一般。
清衍不動聲色收回手:“你以為,醫助升為太醫是容易的?能得升遷的,不過寥寥幾人。”
“如今,醫道書院已經建成,以後要考覈,軍醫要考覈,那成為太醫要不要考覈?”
“官職的考覈又不同,除了醫術外,還要功績。”
“留在宮裏,可少有積累功績的機會。”
醫助隻是給太醫打下手,真的治病救人,功勞也算在太醫身上。
方南枝恍然,就是醫道這塊蛋糕馬上變大了,以後的路就廣闊了。
不侷限於原先的方式了。
“那他們都掛個醫助的身份,是擔心,我這軍醫部不長久,一切退回原點?還能用醫助名頭,將弟子都召回京?”
不至於被強征?
方南枝總算體悟到了,太醫們的“奸詐”。
清衍認可的頷首。
弄明白這點,方南枝決定轉變思路,在飛虎軍軍醫部試點,先考覈。
既然吏員是考進來的,軍醫經驗豐富,醫助們想要掌權,也得考覈。
讓他們和軍醫部的人爭一爭,有實力才能上位。
“各軍軍醫部的首官,是不是該脫離吏,進入官品了?”
方南枝摸著下巴思考。
“可以一試,**品的官職差不多,具體劃分,應該根據區域、政績來劃分。”
清衍是贊同這點的。
既然說了軍醫有上升渠道,就得讓人實打實看到。
真瞧見利了,想要進入軍醫部的人才會多。
方南枝當即寫信,給邢太醫,官職能不能有,要靠邢太醫爭取。
邢太醫早有準備,很快給了回復。
各軍軍醫部首官,九品,等所有首官選出來,由吏部考察審核。
到時候,再區分八品、九品。
方南枝得到準確答案,做事更有底氣了。
考覈的事,鄭婉茹特意宣揚出去,時間定在一個月後。
訊息一出,當天就有三位大夫上門,想要成為軍醫。
先考個軍醫,再試試考官,要是能考中,他們不就能翻身了?
邢昀他們心中的石頭落了地。
總算明白,長輩讓他們來軍醫部是做什麼的。
不過,方小大夫似乎不想給他們開後門,要他們考試才能上位。
醫助們自認在醫術上,超過軍醫,在管理上也不弱於人。
畢竟他們從小被培養,歷練過多次。
但邢昀他們互相看了看,瞬間明白,最大的對手,就是其他醫助啊。
雖說飛虎軍考完,其他軍醫部也會考。
可是軍營是不同的,軍醫部自然也不同,他們彼此也有更想幹活的地方。
邢昀他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捲了起來。
訊息傳出去,胡太醫想了想,也決定開考覈。
他是一早就知道,醫助們跟著出來的真實打算。
一直都放權給他們。
不過,他覺得考覈也行,在理法上更經得起推敲,且真金不怕火煉嘛。
因為其他人努力,方南枝難得有了空閑。
清衍見縫插針:“此處離錢塘不遠,西湖春景美如畫,枝枝想不想去?”
西湖啊,多少文人騷客都欣賞過。
方南枝蠢蠢欲動,她算了算:“來回,加上遊玩,要三日,會不會太久了?”
“春光不可辜負。”清衍慫恿:“且,為朝廷辦事,也該有休沐日。”
最後一句話,說服了方南枝。
好像自從出京後,她都沒能放鬆過。
“去!”她興奮道。
還去邀請鄭婉茹。
鄭婉茹一開始是心動的,但聽說,太子邀請,她眼神微閃。
沒說去不去,柔聲道:“枝枝,覺得時公子如何?”
太子為掩藏身份,用了時君衍這個名字。
方南枝以為,婉茹怕生,畢竟太子身份擺著呢。
她很肯定道:“品行高潔,重情重義,智勇雙全,婉茹你別怕,他不是會隨意擺架子、發脾氣的人。”
“我相信,時日久了,你們也會成為好友。”
鄭婉茹:並不是很想和太子交朋友。
她定定看了枝枝一會兒,確認她是真的沒開竅。
“罷了,我就不去了,這兩天,想要報名軍醫考覈的人多,我要記錄。”
考覈的試卷、流程,方南枝早就出過了。
如今已經形成一套規模,不用方南枝再盯著。
倒是鄭婉茹接手這一攤事,確實挺忙。
“那好吧,我會給你帶好吃的回來。”方南枝安撫道。
鄭婉茹笑了笑,也不客氣:“那就帶些茶葉,錢塘有好茶。”
方南枝重重點頭。
看著馬車,緩緩離開軍營,鄭婉茹嘆了一口氣。
殿下這樣的心思,不知道方叔錢嬸怎麼看?
對了,他們應該不知道,太子私下來邊關的事吧?
鄭婉茹莫名有種感覺,殿下不會是故意的吧?
那當然,是有一點啦。
清衍又不傻,明確感知到了,方府上下對他的排斥。
他拉攏過方二伯,對方也承認,算半個東宮人,但方銀表現出來的,就是公是公,私是私。
不許他惦記枝枝。
至於秦彥,他們算是誌向相投、誌同道合。
饒是如此,秦彥也屢屢打擾,他和枝枝的接觸。
別看錢嬸笑眯眯的,話裡話外,都防備他。
至於方叔,不用說,排斥態度明擺著。
清衍發現,有些事是努力也難有收穫的,還不如……直奔主題。
若他能與枝枝,情投意合,以方家人的心性,定不會太阻撓。
因為怕枝枝傷心。
京城。
秦彥和平王世子又一次打探,宗人府的情況。
別以為宗人府是皇室子弟圈禁之地,待在裏麵,除了失去自由,就衣食無憂。
裏頭門道多著呢,算是豪華般牢籠。
平王世子很夠意思,他跟父王問過,父王不許他多管閑事。
平王以為,現在京城水太深,深的他有點把握不住,這時候最好,什麼都不做,維持原樣。
平王世子當麵應的好,私下裏,往宗人府溜達。
八王爺沒讓他進去。
平王世子隻能敗退,秦彥知道,大為感激,但提醒他,不用再插手此事了。
秦彥不想拖人下水。
世子身上的皇氏宗親身份,有時候也挺敏感的。
秦彥一無所獲,方銀那裏,也沒什麼進展。
方銀頭一次主動“偶遇”了吏部尚書,比起他,吏部尚書,纔是太子親信中的親信。
吏部尚書隻說了,沒人敢怠慢太子。
至於旁的,他隻讓靜觀其變。
結果,兩人說完悄悄話第二天,吏部尚書就被貶官了。
這是二皇子得勢後,有意無意在打壓太子勢力。
方銅蹙眉:“依我看,什麼二皇子、三皇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老爺子怎麼想的。”
還真信了,什麼巫蠱詛咒不成?
“不如,我找機會,為太子求求情?”方銀沉思道。
方銅不同意:“那不行,咱家,就數你官職大,要是皇帝心情不好,牽連你,咱家都得跟著倒黴。”
“還是我去求情吧。”方銅心想,本來他就官小,一貶大不了就不做官了。
一想,不做官不用累死累活種地。
方銅莫名還有一絲期待了。
“你能見得著陛下?”錢鳳萍問。
她男人這小官當得,明明在京城,但隻見過皇帝一兩次,大朝會都上不去。
“咳咳,小瞧我了不是?我上封摺子試試。”方銅自個也沒底。
但這事吧,他們不能不管啊。
他閨女還不知道這事,家裏沒告訴她。
他閨女可是把太子當好友。
自家在外人眼裏,也算太子一黨的,這會兒不掙紮,就等著以後被清算吧。
方家的打算,沒多久皇帝就知道了。
嗯,太子離京前,將手上一部分的訊息網,交給父皇了。
讓父皇幫忙盯著。
就這樣的父子關係,用得著懷疑嗎?
皇帝是挺高興的,兒子多依賴他啊,但想想吧,又覺得哪兒不對勁。
別人家都是太子給皇帝分憂,到他這兒,怎麼反過來了?
言歸正傳,知道了方家近來的小動作。
皇帝心下除了滿意,就是心虛。
滿意在太子對方家明裡暗裏的照顧,不算枉費了。
心虛在,方家為衍兒焦頭爛額,可那臭小子,早就跑去勾搭人閨女了。
這事吧,多少有點不地道。
皇帝嘆口氣,但衍兒有中意的人,當父皇的,怎能不支援?
夜,方家人正吃飯,一護衛匆匆跑進來。
“老爺,剛纔有人送來一封信。”
“哦?什麼人?”方銀疑惑。
“是一個乞丐,屬下問過,是收了銀錢辦事,對方帶了麵具,沒露真容。”護衛稟告。
一家人麵麵相覷,再看信的時候,就不由小心起來。
不會有毒吧?枝枝說過,有的毒摸一摸,聞一聞就中招了。
“把窗戶都開啟,枝枝留下的解毒藥丸,都拿過來!”
方銅決定謹慎一點。
等準備周全,他才戴著手套,拆開信。
信上內容很簡單:以不變,應萬變,孤自有安排。
最後是東宮的印章。
“看來太子雖被關在宗人府,但沒斷絕和外頭的聯絡。”方銀若有所思。
他認出來了,這信紙都是貢品,太子常用。
應該是沒有造假。
“既然如此,弟啊,你的奏摺還是先別上了。”方銀提醒。
方銅點頭。
“還是告訴枝枝一聲吧,這孩子,在京城也不少朋友,遲早會知道。”
家裏人沒意見。
剛到錢塘的方南枝,重重打了個噴嚏,她全然不在意,跳下馬車,看著燈火通明的街道,興奮不已。
清衍也下了車,站在她身側:“錢塘的主街宵禁晚,我們可以慢慢玩。”
“先用晚膳,然後去賞西湖夜景,如何?”
方南枝喜滋滋點頭。
“我聽聞,西湖有一道醋魚,滋味很獨特。”
“我亦在書上看過,味道似乎……一言難盡。”清衍神情有些為難。
“不怕,美食一道,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方南枝篤定。
清衍看她躍躍欲試,也不勸阻了,微一點頭,算是同意。
華燈初上,少男少女並肩而行,兩人衣著不俗,又有護衛跟從,旁人都有意識的避開一點。
“桂花糕!熱乎乎的桂花糕呦!”
“小籠包,剛出鍋的蟹黃小籠包!”
“嘗一嘗,看一看,西湖藕粉不容錯過!”
大街上,吆喝聲不斷,方南枝是看哪兒人多,都要去湊熱鬧。
清衍一味縱容,兩人排隊買了四五樣小吃,才拎著去酒樓。
第一樓。
名字簡單霸氣,據說是錢塘最好的酒樓。
“客官裏麵請,樓上包廂,兩位!”小二熱情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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