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雅微微斂眉:“您覺得呢?”
她轉過身,聲音有幾分低落:“世上,哪有女子願意與旁人分享丈夫,不過,三皇子您註定不凡,非尋常男人。”
“您是要成大事的,身為您的女人豈能隻知爭風吃醋?”
這回答,極大滿足了三皇子的虛榮心。
同樣的事,對寧王世子不能忍,到了他這裏,卻願意如此委屈?
三皇子怎能不驕傲,又心疼。
他從身後將人擁住:“放心,你如此癡心,本皇子又豈是無情之人?”
“待大事成,定會給你個光明正大的身份。”
這次,蘇晴雅柔弱無骨在他懷裏,似乎是感動,但眼底全都是冷意。
蠢貨,女人不吃醋,隻有一個原因,就是她不在乎這個男人。
她隻是要藉助男人,站在高位。
讓寧王世子後悔,隻能跪下懺悔。
“今日真的會出事嗎?”三皇子看著太後儀仗走遠,忍不住問。
“會。”
寧王就那麼離京了,蘇晴雅總覺得不對勁。
想來想去,想到太後。
太後是寧王的親娘啊。
祭祀的隊伍出城,又走了半個時辰,太後在馬車裏閉目養神,旁邊有宮女跪著侍奉。
馬車緩緩停下。
太後睜開鳳眸:“可是到了?”
小宮女纔要去問,車外,就有人回稟:“太後娘娘,前頭官道出事了,車隊暫時過不去。”
“何事?”
車外的人卡頓了下,還是實話實說:“青石磚被撬……”
“荒唐!”
太後不怒自威:“扶哀家下車。”
一段官道,來來回回被人盜磚,朝廷威嚴何在?
若是延誤了祭祀,那纔是成為天下人的笑話。
小宮女忙起身,攙扶太後。
隊伍前頭,幾位大人比太後還生氣,臉都成了鍋底色。
太過分了,先前鬧騰就算了,今日可是清明啊。
“離開讓人修,半個時辰修不好,惹怒太後,你我都等著罷官回鄉吧。”
“京兆府到底怎麼辦的事?簡直豈有此理?”
正要亂成一鍋粥時,官道兩旁,幾十個黑衣人冷不防就出現了。
他們直接殺向隊伍。
大人們臉色大變:“不好,快護衛太後!”
太後要是出事,他們這些人腦袋都不用要了。
此時,太後剛下馬車,就遇到變故,她眼中光芒一閃而過,但麵上全是驚色。
“請太後回車上。”
有人大喊。
這時候露麵,豈不是更危險?
但太後像是受了驚嚇,竟然沒反應。
眼看著刺客殺出重圍,已經到了最裏層,馬上能接觸到太後。
太後不知怎麼踉蹌一下,還往前傾不少,這下更是羊入虎口。
“宵小,爾敢!”
看到這一幕的人,臉色大變。
但他再急,離的遠也是乾著急。
刺客的刀子成功架在太後脖子上,下一瞬,就要挾持太後離開。
卻不料,一直“惶恐”跟在主子身後的小宮女,突然動了,去推刺客。
很不巧,這麼一拉扯,原本離太後有三寸的刀片,直接劃了下去,直插太後胸口。
“誓死護衛太後娘娘!”
小宮女大喊一聲,小胳膊小腿去踹刺客,一副英勇就義模樣。
太後低頭看了眼胸口,臉上的難以置信。
暈過去之前的最後念頭就是,誰要你護衛了?要是沒你,哀家連頭髮絲都不會傷!
但耽誤的這點功夫,刺客已經被拿下。
禁軍統領莫名從後方出現,帶著禁軍殺入場中。
不過一炷香功夫,刺客都被拿下了。
太後也被人保護起來,要回京,另外派人叫太醫來。
宗親代表,平王麵色冷凝,看向禁軍統領:“彥大人怎麼來了?”
“回王爺,是陛下擔心出事,讓臣在暗中保護。”
彥大人拱手道。
平王不傻,已經察覺不對。
好端端的,皇帝怎麼會這麼憂心太後?
還有這官道不該被毀,突然來的刺客……
誰會想殺太後?
作為皇室中人,平王敏銳察覺到了暗流洶湧,但他什麼都沒說。
一行人忙返京,太後的情況可不容耽誤。
一通折騰,太後的命暫時保住,但人昏迷不醒。
皇帝大怒,下令徹查這事,然後一查,在刺客身上找到了寧王的令牌。
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寧王是太後親子,他瘋了,會刺殺皇帝?
皇帝堅定表示信任寧王,不許人胡言亂語。
但太後重病,寧王又有嫌疑,還是要把人召回京城的。
一來侍疾,二來,也能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
於是,皇帝下詔令,讓寧王回京。
才走三天,回來應該也快。
寧王大怒,他心不斷下沉,已然明白了,這事或許不是意外。
是皇帝提前知道了他要帶走太後?
還是說,皇帝想要謀劃他性命?
不管是哪一條,已經離開京城,聚集了暗中的人手,兵馬在手,箭在弦上了。
寧王不可能回頭再進京。
寧王打出清君側的名義,造反了!
訊息傳回京城,滿朝文武皆驚。
首先是不理解,這啥跟啥啊?咋就造反了?
甚至於,好些人從太後莫名遇刺,都沒反應過來。
太平盛世,誰好端端刺殺太後?刺客還牽扯出來寧王,更成了個笑話?
寧王不奉命回京,來這麼一出造反,難道是,刺客真是他的人?
不可能啊?
事情發展太快,不少人都懵圈。
前兩天還準備慶祝樂家軍大勝,怎麼突然寧王造反?
但,他們糊塗,站在朝堂前頭幾位可不糊塗。
從什麼寧王令牌開始,他們就察覺異樣了。
到現在,心中的怪異感,總算落實。
“陛下,寧王陳兵十萬,就在永縣,距離京城不過一日之功,當務之急,是著急京城可用兵馬,拱衛京城,平叛!”
不管皇帝和寧王誰唱了這出大戲,事情已經這樣,就得解決。
總不能真等著大軍來京城吧。
“陛下,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啊,老臣願意請戰!”兵部尚書聲音更大。
有這兩位帶頭,朝堂的議論總算找到了方向。
寧王並不傻,正式造反後,第一步,帶大軍立刻趕往京城。
他就十萬的兵力,必須要快,拿下京城,拿下皇帝,目的就成了大半!
引蛇出洞這麼久的太子,也知道他的打算,自然不會讓他得逞。
消失很久的金將軍,就埋伏在山穀中,等反軍一到,他是頭一個帶人衝殺上去的。
寧王在馬上認出來人,第一個反應是恐懼。
別誤會,不是怕打不過。
而是,金將軍怎麼能出現在這裏?那他兒子呢?
自從兒子立功後,他就讓人傳信,讓兒子儘快收攏人心,等他起事後,第一時間策應。
怎麼策應呢?
就是聯合下龜慈國,給對方點好處,帶人來幫寧王。
可以說,為了得到皇位,寧王是徹底放棄理智。
很可惜,這封信到了太子手上。
寧王和寧王世子的訊息通道,早就被太子把握了。
他看到的,都是太子想讓他看到的。
寧王此時已經感覺不妙,通體都是涼的。
但,他不能崩,還有機會,他隻要回京,殺了皇帝就行……
“沖,不過區區萬人,豈能阻擋我等?”
金將軍確實隻帶了萬人,他也沒想把人全留下。
對方沖的狠了,他就開一條口子,放出去不少人,估摸剩下兩三萬時,口子才封起來。
寧王帶人衝殺出去,一個時辰後,卻在官道二次被伏擊。
這次,是安小將軍帶的人。
第二道防線,直接攔下了三萬人馬。
到這裏,寧王心已經徹底涼透了。
該在邊關的金將軍出現,這恰到好處的埋伏,足以證明,他的謀劃,他的一舉一動,早就在皇帝的視線中。
皇帝撐開了套子,等著他進來。
手下的人,也察覺不對。
“王爺,不對勁,事情恐怕泄露了,我等改道吧。”
“是呀王爺,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不能再去京城了,找地方藏起來,積蓄力量,定有重頭再來的機會。”
眾人紛紛勸道。
已經猜到,再往前走還有埋伏,何必要去送死呢?
寧王臉上陰晴不定,看著官道,好像看到了觸手可得的京城。
他蟄伏這麼久……
“王爺,難道要行當日項羽之事嗎?”
項羽不肯過江東,是多少人的遺憾。
寧王狠狠一揮馬鞭:“走!轉道南下。”
他倒是有決心,也自負,能有霸王之才。
可惜,太子籌謀這麼久,不會給他機會。
大軍才跑了不到半個時辰,後頭就有朝廷軍追來,領兵的,是太子。
寧王扭頭看了一眼飄揚的大旗,恨得牙根癢癢。
“太子!”
“王爺,您先走,我等斷後。”
有屬下判斷出局勢,他們已經衝過兩次防線,人困馬乏,而後麵的朝廷軍氣勢洶洶。
要是不做取捨,這麼跑下去,一定會被追上的。
寧王並不甘心這麼輸了,他安排下去兩撥人做攔截。
但一個時辰,他還是被太子的人包圍了。
寧王坐在馬上,直勾勾盯著太子。
清衍一身銀色甲冑,原本出塵的人,此時也有幾分硬朗的俊氣。
好似一條幼龍,露出了自己的爪牙。
“王叔,還不下馬受降?”
寧王仰天大笑,好一會兒才道:“你們父子倒是好算計,將本王當成了甕中鱉。”
“但要本王投降,憑你,還不夠!”
說完,他手持長槍沖了出去。
他自知,犯了謀反這樣的罪名,被抓回去也沒好下場。
還不如拚一把,臨死要是拉上太子做墊背,也不虧。
清衍騎馬迎了上去。
他也很想,試試這位王叔的份量。
世人隻當太子羸弱,卻忘了他自幼習武。
一手劍法,乃上任兵部尚書親自所授。
馬上功夫,更是爐火純青。
長劍在他手中,如同臂膀,揮動間都透著韻味。
“鋥!”
長劍與長槍交織在一起,發出嗡鳴聲。
清衍一個用力,擋開長槍,同時劍身插向寧王胸口。
但這一劍,並沒有全刺下去。
寧王受傷落馬,當即有侍衛將人製住。
寧王拚命掙紮,努力仰起頭,要看清好侄子的臉。
“哈哈哈,世人低估了太子,侄子好功夫啊。”
清衍慢悠悠收回染血的長劍,居高臨下看著他。
“長江後浪推前浪罷了。”
寧王雙目赤紅,被壓的動彈不得,但他還是不服氣。
“成王敗寇,隻是本王有一事不明,太子為何早早就針對我?”
就算他寧王府以前得勢,可從來不是太子的威脅啊。
“順便的。”
清衍冷淡道。
“孤隻是查蘇晴雅。”
蘇晴雅三個字一出,寧王臉色巨變。
他不敢相信,太子是怎麼知道的?王府上下一直藏的很好。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清衍補充了句:“蘇晴雅曾獻計與孤,以救堂兄。”
“噗!”
寧王直接吐出一口血來。
他打死也想不到,是蘇晴雅這個蠢貨。自個上趕著暴露的。
很早之前,就露了底。
可他還以為,自己行事周密。
清衍揮手,讓人把寧王壓下去。
他沒殺寧王,寧王還有最後一個用處。
這場轟轟烈烈的謀反,突兀就落下帷幕。
可以說,朝堂上,大臣們才商量出應對之法來,太子帶人剿滅叛軍的訊息,就傳來了。
朝臣們:……
玩呢?
你們皇家一家子,鬧著玩呢?
所有人反應過來了,這場謀反,皇帝和太子早就知道,或許一直在引蛇出洞。
不過,事情發展轉折太快,也有人認為,會不會寧王謀反,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或許是皇帝容不下寧王了?
順著這個想法猜測,這些年皇帝對寧王的信重也全是假的。
有這樣猜測的人不敢說出口,但心中卻覺得不安。
直到,金將軍帶人查抄寧王府的產業。
金銀珠寶就不說了,大量的鐵器、火焰,還有盔甲,讓人再也說不出話來。
更讓人惶恐的,是金將軍查到一箱子書信,是寧王和某些朝臣往來的證物。
除了寧王帶的十萬兵馬,還有他藏在滁州的私兵,也被一網打盡了。
這一下,謀反的事,已經毋庸置疑。
接下來,就是要查清寧王黨羽了。
至於寧王的處置,皇帝念及太後,決定等太後醒來後,再做決斷。
朝臣們不敢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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