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理術,包羅萬象,和醫術息息相關,但又有區別。”
“傷口包紮、上藥、喂葯、傷兵飲食忌口、緊急止血、甚至婦人產後恢復,都算護理術。”
方南枝盡量說的詳細。
“其實護理之業,一直存在,軍中不用說,那些老兵、殘兵乾的就是這樣的活。”
“在豪富之家,為主人調理身體的婆子、侍疾的下人,他們都算通些護理之術。”
“藥鋪大夫出診時,還喜歡帶葯童或者僕人,他們所為也是。”
“隻是以前從未有人重視此術罷了。”
秦彥微微頷首。
他其實更能理解,主要他看過和妹妹一樣的書。
在他心中,也有白衣天使,護士的概念。
但在世人眼中沒有。
“你想將軍護提到和軍醫相同的位置?很難。”
秦彥直言不諱。
不能否認軍護們在治病救人過程中,發揮的重大作用。
倒是在醫者,在世人眼裏,他們所做的,還是不足為道。
雖然行的都是救人大道,但世間的人,就是喜歡分出個高低貴賤了。
不然,軍醫地位不會這麼低。
而枝枝想讓,連醫都不是的人,提升地位和醫一樣。
隻怕邢太醫都不會願意。
他願意為醫者殫精竭慮,可不會為什麼護理而披荊斬棘。
“一蹴而就是不可能的。”方南枝也很清楚這一點。
“但可以徐徐圖之,先把軍護這一概念提出來嘛。”
“之後地位如何,由得他們自家去爭。”
方南枝想的通透,飯要一口一口吃。
軍護要真得了重視,不怕他們自己不會生出來野心。
人有了野心,就會爭強。
她不能想著,靠自己,一步步扶著軍護走路。
她一人之力,做不到。
還有一點,就是她和邢太醫現在算同盟。
他們所謀的大事,還沒成,這會兒不適合有分歧,眼下是求同存異的階段。
秦彥讚許看她一眼:“枝枝長大了,留下一簇火苗,讓它自去生長,有能力時,再幫把手就夠了。”
方南枝老實點頭,但視線一直落在樂戚身上。
樂戚當然察覺,他喝了口熱茶。
“此事我記下了。”
他沒異議。
不管方南枝是為了什麼,軍護提出來,地位哪怕高一點,先受益的也是老兵、殘兵。
事實上,他心中也很憐惜那些老兵的。
方南枝高興不已。
樂戚要是贊同這一條,等以後回京,樂戚受封為將,幫她在朝堂上說一兩句話,那就大有好處了。
“你說的軍中種植藥草,是什麼個章程?”樂戚問。
“這個其實更複雜些。”
“和種地一樣,種藥草也需要手藝,還需要因地製宜。”
哪怕方南枝沒親自種地過,但她從小就見。
什麼田,適合種什麼糧食,種子多深,澆水多還是少,如何施肥,都是有講究的。
別以為天下百姓多數以種地為生,就把種植一道看輕了。
當年她家種西瓜,還是她爹拿著書一點一點學的,不然早就種死了。
所以方南枝認為,種藥草也是一樣的道理。
“這方麵,或許要和當地的藥商、葯農合作。”
需要跟人家學。
各地因為水土不同,能種的藥草也不同。
“他們吃飯的手藝,怎麼會輕易給旁人?”
樂戚不太看好這事。
方南枝卻挑眉:“可以談啊,隻要給的條件足夠。”
“那你說,太醫院願意為這事給多少條件?軍營願意給多少?”
樂戚反問。
恐怕兩者都不願意重視吧。
方南枝眯了眯眼:“太醫院嘛,如果讓擅種藥草之人,也能進太醫院呢?”
這話一出,秦彥不由摸了摸她的額頭。
“沒發燒啊,怎麼說胡話?”
太醫院是給皇室宗親以及勛貴世家看病的,沒有驚艷的醫術,拿什麼進太醫院。
“這就是你們狹隘了,醫之道,可是很包容的。”
“太醫院要想作為醫家的最高代表,也應該變一變了。”
“醫術是醫家的,種葯採藥也是醫家的,炮葯製藥也是醫家。”
“要是隻認醫術,將旁的排除出去,那就是自斷臂膀啊。”
方南枝認真道。
這話,秦彥和樂戚聽進去了,且很輕易就被說服。
但他們依舊不看好。
“你覺得,邢太醫會認可你嗎?”
秦彥直接問。
方南枝自信點頭。
“那當然,他可是心胸寬廣的男人。”
“不過,知道是一事,去做是另一件事,朝廷支不支援也很關鍵。”
方南枝話鋒一轉。
見她還能認識到這點,秦彥就鬆了口氣。
“所以此策,隻能留後在用,想要在軍中屯田種藥草,還是應該從節省兵費上入手。”
方南枝還是很務實的。
軍中沒錢,種藥草能省錢,甚至種的多了,能和外頭藥鋪聯絡,說不定還能賺錢。
這樣一來,兵部應該先願意了吧?
兵部願意,太醫院那邊就好說服。
“你既然想以利誘之,說太醫院當變做什麼?有些事,時機不到,還是放在心裏的好。”
秦彥扶額,忍不住提醒。
方南枝點頭:“我知道,我這不是就和你們說嗎?”
樂戚給烤羊腿翻了個麵。
“真有利可圖,太醫院會不會也想插手?”
“那不更好?讓太醫院和兵部爭唄,爭一爭,有好處的。”
方南枝並不擔心這個。
道理不辯不明,就怕他們不爭。
樂戚頷首:“既如此,這三條,或許可行。”
聊完軍醫的事,他們又聊打仗的事。
方南枝對樂戚和哈日的對戰很好奇。
“聽聞哈日王爺,擅使大戟,你領教過了,覺得如何?”
“厲害。”
樂戚直接誇讚。
“若是哈日再年輕十歲,不,五歲,我必不是他的對手。”
秦彥抬眸看他:“謙虛了。”
“以你的年紀,有這樣的武功,足夠傲世天下。”
樂戚忙謙虛:“秦兄謬讚,我不過初出茅廬,僥倖而已。”
“哪有膽子和天下英雄比,起碼,論弓箭上,秦兄就不弱於我。”
“枝枝可知,你兄長也在戰場上大放光彩……”
兩人互吹,方南枝聽的神往不已。
她抬起自個的手,嘆氣:“我小時候,若是也去習武……”
她也想做個威風凜凜的將軍。
秦彥割下一片肉,給她:“你幼時,瘦的和豆芽菜差不多,哪有氣力習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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