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安邦想護著自家少主。
樂戚目光溫和:“秦彥雖聰慧,到實戰不足,關鍵時刻,還需要你做抉擇。”
“安邦叔,我的計謀若不成,你們燒了糧倉,龜慈軍也會亂,我纔有機會從中衝殺出來。”
他說的沒錯,這是一條後路。
樂安邦拱了拱手:“屬下領命。”
隊伍一分為二,樂戚帶人繼續往前。
醜時,是人最睏乏的時候。
尤其龜慈軍,近來一直被偷襲,休息不好,哪怕心裏再警惕,身體的疲憊是忍不住的。
正在他們昏昏欲睡時,一聲爆響傳開。
“轟隆”,帶著隱隱的火光。
足夠將人驚醒。
不等龜慈軍反應過來,接著又有兩聲爆炸聲,混雜著慘叫聲。
處於邊緣,還懵懂的龜慈兵稀裡糊塗就沒了性命。
“那是什麼?”
哈日都被驚動了,從帳篷裡出來看。
隻見外圍有硝煙蔓延,手下的兵丁驚恐想要逃命。
哈日沉了臉,剛下令讓人去穩定軍心,就聽“轟隆”一聲,又是巨響,爆炸甚至讓人血肉翻飛。
他心神俱震,從沒見過這樣的武器,漢人哪來的?
這炸藥,當然是兵部送來的。
從清衍想辦法將蘇晴雅琢磨出來的炸藥,從王府私有轉為國有後,這東西就由兵部和工部在一起製作。
但他們效率不高,好像是為了改配方什麼的。
一直產出量不多,分到各軍的就更少。
而樂家軍僅有的炸藥,顧參將早就秘密全給了樂戚。
當然,這其中少不了楊副將的默許。
之前奇襲,樂戚一直憋著沒用,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再使。
眼下,二十份炸藥毫無保留的全用上,藉著這份衝擊,他們硬生生開出一條路來。
哈日就看到,在火光和爆破聲裡,一個英俊的少年郎帶著騎兵接近他所在的中帳。
“是,是神罰?!”
他身邊,一個屬下看著漫天硝煙,隻覺得膽寒。
“撲通”一聲。
小兵直接跪下,祈求:“我等都是罪人,請上天收回責罰……”
哈日沒忍住,給了他一腳,把人踹的一個趔趄。
“再胡言亂語,老子砍了你!”
“這東西,定是漢人琢磨出來的玩意,他們數量肯定不多,不然先前怎麼不用?”
哈日雖也震撼,但他還穩得住,甚至還有理智慧分析。
他臉色陰沉,命人整頓兵馬,列陣!
“區區千人,就敢闖我們大營,這一次,本王要他們十死無生。”
原本慌亂的大軍,因為哈日幾句話,總算是有序起來。
而前排的龜慈兵已經和樂戚他們打到一起,雙方交手。
見樂戚他們再沒有扔炸藥,龜慈兵心也慢慢安穩了。
不錯,王爺說的對,那樣的東西,漢人也不多。
樂戚一刀揮出,直接將前頭的小兵腰斬。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定在哈日身上,已經是戰意勃發。
“哈日,可敢和我一戰?”
他大喝一聲。
哈日隻能淡淡瞥了他一眼,毛頭小子罷了,還入不了他的眼。
卻見一麵旗幟冷不防被開啟,迎風飄揚,上麵寫著大大的“樂”字。
樂戚騎在馬上,氣勢洶洶。
“哈日小兒,聽聞你曾僥倖從我祖父手中逃過一劫,卻被嚇破膽,隻敢龜縮起來,在彈丸之地稱王,鼠輩爾!”
這話一出,哈日的親衛先憤怒了。
哪來的毛頭小子,敢這麼詆毀他們王爺?
哈日的養氣功夫卻好很多,他敏銳察覺了“祖父”二字。
他曾和樂老將軍交手過,對漢人戰神的印象很深刻,記得他的容貌。
這會兒再仔細端量,樂戚的長相,確實有五分類其祖。
“你是樂家小兒?”
“好好好,樂家獨苗都敢上戰場,今日本王便斬了你,讓你們祖孫陰間相會!”
哈日果然興奮起來。
親手手刃樂家嫡孫的機會就在眼前,他雙目猩紅,翻身上馬,揮動長槍,直接迎接上去。
樂戚同樣勇武的策馬狂奔。
就在龜慈大營都為包圍樂戚一行人而混亂時,一支百人隊伍,已經接近。
他們分為二十人一組。
五組隊伍,隻要遇到帳篷就扔火把,一下就火光衝天。
不過他們人少,察覺過來的龜慈兵立刻來阻攔。
秦彥和樂安邦兩人合力,把一個龜慈兵挑下馬。
“秦少爺,我們燒空帳篷真的有用嗎?”
秦彥目光在龜慈軍營中掃過,最後一指右側。
“那裏!”
樂安邦看過去,在起火時,隻有那裏兩個打仗沒亂,反而加派了許多人手。
所以,那裏就是糧倉。
他目中生輝:“合兵,隨我沖!”
五支隊伍聚集起來,他們左突右殺,似乎想要殺出去。
但他們隻有百人,已經反應過來的龜慈兵將他們的退路圍住。
且不許他們靠近糧倉。
秦彥和幾個擅射的小兵一起,四處放箭,不過箭頭綁了浸過油的麻布,被點燃後,成了火箭。
沒一會兒,他們所在的周圍,就火勢更洶湧了。
因為距離不夠,箭矢接近不了糧倉。
但龜慈兵還是很生氣,燒他們這麼多帳篷,他們之後就得露天睡。
因為憤怒,他們的攻勢更猛了。
樂安邦已經被砍中兩次,不過他護住了關鍵部位,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但已經有不少小兵倒下,他們要堅持不住了。
“撤退吧。”
秦彥收了箭矢,抽出長劍來,一劍劈出,割開一個龜慈兵的咽喉。
“可糧草還沒燒!”
樂安邦簡直目眥欲裂。
他們要是失敗,深陷敵腹的樂戚怎麼辦?
“會燒的,快走!一會就來不及了。”
秦彥厲聲催促。
樂安邦咬了咬牙,還是下令撤!
少主說過,要相信秦少爺的腦子。
別看他們又放火,又廝殺的,但沖的不算深,龜慈軍更多在針對樂戚。
所以要是不管不顧撤退,還是有希望的。
於是,不足百人的隊伍又重新分散開,化為五隊,朝不同方向猛攻。
樂安邦帶的人,先沖了出去。
他們一路疾馳,回歸山野,路上,又有兩路人馬追了上來。
龜慈軍到底沒追,著急想滅火。
隻是一陣東南風起,風勢很大,隻是轉瞬就吹的塵土漫天,人一不小心就迷了眼。
有小兵剛揉完眼,就見一個被燒了大半的帳篷,隨風飛揚,火勢越來越大。
燃燒的帳篷就那麼不巧,接近了他們存糧的帳篷。
“不好!”
小兵意識到什麼。大喝一聲。
可是已經晚了。
火借風勢,隻是短短的一會兒,大火已經不可控。
糧倉到底還是被點燃了。
且這場大風,越來越大,人想要逆風行走,都成了困難。
一時間,整個龜慈大軍外圍,火海滔天。
隱在山林裡的樂安邦見了,哈哈大笑。
“好!這場風來的好啊!”
“秦少爺,難道你早就算到了?”
樂安邦不由好奇。
秦彥同樣看著遠處:“風向好算,難的是糧倉位置。”
“不知道少主那邊如何了。”
樂安邦望著熊熊大火,希望能幫到少主吧。
當然能幫到。
糧倉著火,哈日不得不調派人手滅火。
命令剛下達,一柄長刀劃過他的胸膛,他往後一倒,餘光掃到另一柄刀插中了馬脖子。
樂戚手中的雙刀,如同他的臂膀一般,使起來得心應手。
感受到身下馬的狂躁,哈日借力一個翻滾,直接搶下旁邊的馬。
這樣的搏鬥中,他絕不能落下馬去。
他反應很快,但還不等他再次坐穩,兩柄長刀一起壓了上來。
危險時刻,一個親衛打馬上前,替主子擋下這一擊。
下一刻,親衛的腦袋和手臂同時被砍下。
樂家的雙刀法就是這麼霸道,一出手,快準狠,要人性命。
哈日倒是藉著空檔,重新坐穩,隻痛惜的看了親衛一眼,就拉回注意力。
“樂戚!”
他咬牙切齒。
樂戚收回刀,暗自可惜錯失良機,但麵上依舊笑嘻嘻的。
“哈日,你就隻有這點本事嗎?”
哈日冷哼一聲,策馬沖了上去。
兩人又是一次交鋒,大戟和雙刀碰撞,砰砰作響。
他們用的武器,都是當下最好的工藝,這一碰上,倒是損傷。
大戟突然變招,從後轉了一圈,直奔樂戚的腰腹而去。
樂戚此時隻要後仰就能躲過去,但他愣是沒動,雙刀還趁機往前砍。
他這是要以傷換傷。
顯然,樂戚沒有他表現出來的淡然,時間拖的越久,對他越不利。
他帶進來的樂家軍,傷亡也在增長,所以他要冒險一次。
哈日卻猛然收回大戟,擋下攻擊後,和樂戚拉開了幾步。
這一次交手,雙方已經是誰也沒佔到好處。
哈日經驗豐富,武藝超絕,力氣還比常人大點。
可樂戚也不差,雙刀讓他用的爐火純青,他的技巧還有出手之狠辣,加上一股衝勁,讓他有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
哈日握著大戟,心神起伏不定。
他低估了樂戚,不愧是那人的孫子。
同時心中有些酸澀,樂家能有這樣的後嗣,而他的兒子遠不如矣。
哈日手中力道重了幾分,再次強壓上去。
那就將人殺了。
再是將才,夭折後,也沒什麼用。
這一刻,哈日已經意識到,樂戚不除,將來會成為他們龜慈國的心腹大患。
兩人再次殺在一起,一招一式都是殺招。
哈日的親衛,有想來幫忙的,都被樂家軍攔下。
同樣的,樂家軍也參與不了他們的戰場。
連著二十多招,樂戚的動作明顯遲緩下來。
這是氣力不足的表現。
在收刀回防時,他的後背露了出來,這是一個很大的破綻。
哈日手中的大戟,猛地一轉,就變了方向,朝著樂戚腰側而去。
樂戚再閃身躲開,卻晚了一步,甲冑被劃開,一瞬間就見了紅。
大戟染血,哈日凶意更盛,招式越發淩厲起來。
而樂戚好像因受傷,束手束腳起來,隻以防禦為主。
眼見樂戚落了下風,樂家軍個個眼睛通紅,出手狠辣無比,想要上來幫忙。
和旁的隊伍不同,樂家軍有信仰且團結。
他們不會因為主將倒下而失了人心,隻會受激越發兇猛。
戰場上,他們從不會畏懼。
正因為這一點,樂家軍才成為將軍們都想要掌握,但又難掌握的一支隊伍。
連著被大戟劃了三下,樂戚打的越發被動。
哈日手中大戟朝著他胸口揮出,樂戚抬腕,想要用雙刀將大戟架住。
卻沒見到,大戟猛然一縮,猛然轉向刺向樂戚胯下的戰馬。
馬吃痛定然會發瘋,樂戚一旦被甩下馬,長戟頃刻能收割他的性命。
危險關頭,隻聽“鐺鐺鐺”一聲。
樂戚左手變招,刀尖衝下,阻攔大戟的攻勢。
但這隻能延緩速度,哈日顯然勢在必得,這一招用了全力。
大戟要紮進馬脖子那一刻,樂戚右手猛然一甩。
“哢哢哢!”
鎖鏈的聲音響起,刀身飛出,和刀柄之間隻有一條鎖鏈相連。
“噗嗤!”
長刀狠狠插進哈日的身體,鮮血湧現。
哈日低頭去看刀,怪不得,怪不得他覺得樂戚右手的刀靈活度不夠,原來是兩把刀重量不同。
右刀,有機關。
“哢噠!”
樂戚一摁機關,將長刀收回來。
哈日身體側翻,噗通摔下馬。
“王爺!”
“樂家小兒,你卑鄙!”
樂戚策馬上前,還要再補一下,但哈日的親衛們都拚了命,真有兩個掙脫出來的。
一個去救哈日,另一個阻攔樂戚的攻擊。
這一耽誤,最好的機會已經失去了。
樂戚掃了一眼身後,雖然遺憾,但並不糾結。
他大喊一聲:“哈日已死!”
樂家軍跟著齊聲大喊。
在外圍的小兵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聽到響動,不由震驚害怕。
而樂戚趁亂帶著人往外廝殺。
有將軍開口,想要組織人手,把他們留下。
但龜慈兵已經失了紀律。
一部分滅火救糧去了,一部分為王爺已死的事嚇破膽,還有一部分倒是聽命令。
但樂戚殺氣騰騰,一身血氣,和他對上的人,頃刻就被斬殺。
龜慈兵被殺出了懼意。
就這樣,樂戚總算開啟一條口子,帶著人從口子往外沖。
而樂安邦已經重新整頓他剩下的人,殺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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