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輕靈哭了一場,情緒緩解了許多,但整個人還是焉噠噠的,像霜打的茄子。
她靠在大樹上,眼睛紅腫,臉色蒼白,一句話都不想說。
腦子裡卻一刻都停不下來。
她在心裡一遍遍地給自己暗示:我現在在修真界,殺人越貨是常有的事,你要習慣,你要習慣。
可不管怎麼暗示,那些畫麵還是會浮現在眼前——倒在血泊裡的人,刀光劍影下的慘叫,還有那個刀疤臉輕描淡寫的一句“殺了你們,我們才賺得多”。
她是生在二十一世紀的人,是受過幾十年現代教育的人。殺人償命、尊重生命這些觀念,早就刻進了骨子裡。
可現在,她必須學會接受另一種規則。
弱肉強食,強者為尊。
不殺人,就會被殺。
這個道理她懂,可心裡那道坎,過不去。
顧輕彥坐在旁邊,看著妹妹這副模樣,心裡也不好受。
他在凡人界長大,侯府裡那些陰暗事,他見得不少。奴才犯錯被打死,對手派來的刺客被當場格殺,甚至他自己也親手處置過意圖不軌的人。
貴公子的世界,從來不是隻有詩書禮樂。
可妹妹不一樣。
她是侯府嫡女,從小被保護得好好的,連隻雞都沒殺過。現在突然讓她直麵這種血腥,她怎麼可能接受得了?
他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走到妹妹身邊坐下。
“靈靈。”他輕聲道,“我知道你難受,但這就是修真界。咱們既然走上這條路,就得學會麵對。”
顧輕靈抬起頭,看著他,沒說話。
顧輕彥繼續道:“以後我們會遇到更多這樣的事。不是我們殺別人,就是別人殺我們。想活著,就得狠下心。”
上官昊天也走過來,在旁邊坐下。
他在皇宮長大,見慣了爾虞我詐。妃嬪之間的明爭暗鬥,皇子之間的勾心鬥角,甚至親眼見過有人在他麵前被毒死。
那些事,比今天看到的更噁心,更陰暗。
“靈靈。”他放柔了聲音,“慢慢來吧。我第一次見死人,也難受了一天。後來見得多了,就習慣了。”
顧輕靈看著他,忽然問:“那你會殺人嗎?”
上官昊天沉默了一瞬,點點頭。
“會。為了保護自己,為了保護想保護的人。”
顧輕靈低下頭,沒再說話。
接下來的幾天,三人刻意避開了所有有人經過的地方人。
他們在密林深處穿行,專門挑人跡罕至的地方走,晚上找隱蔽的地方休息,輪流守夜。
顧輕靈的精神慢慢恢復了一些,但還是不像之前那樣活潑了。她的話變少了,笑容也變少了,隻是默默地跟著兩人走。
顧輕彥和上官昊天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勸。
有些事,隻能靠自己想通。
更讓他們著急的是——疾風狼的影子,始終沒見到。
一天,兩天,三天……轉眼又是十五天過去。
三人幾乎把外圍翻了個遍,狼毛都沒找到一根。
“怎麼回事?”顧輕彥皺眉,“按理說疾風狼應該很常見才對,怎麼一隻都沒有?”
上官昊天也納悶:“難道被獵殺光了?”
顧輕靈蹲在一邊,看著手裡的任務玉牌,眉頭緊鎖。
已經出來二十二天了,任務期限是一個月。妖豬打了不少,青靈草也超額完成,可疾風狼的任務,一隻都沒完成。
再這麼下去,任務就要失敗了。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繼續找。”她道,“外圍沒有,就往深處走一點。總不可能整個山脈都沒有疾風狼。”
顧輕彥看了她一眼,有些擔心:“你還好嗎?”
顧輕靈點點頭,扯出一個笑容。
“沒事,我緩過來了。”
她沒說真話,沒緩過來,那些畫麵還是會時不時冒出來。但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任務要緊。
三人正準備繼續往密林深處走,顧輕靈忽然腳步一頓。
空間裡有異動。
她連忙將神識探入空間,隻見那片靈果樹叢中,毒王蜂正被一團柔和的光影包圍著。那光影呈現淡淡的金色,將蜂王整個籠罩其中,隱隱能看到它在光影中微微顫動。
雪球躲得遠遠的,縮在靈泉後麵,隻露出兩隻眼睛驚恐地觀望。
顧輕靈屏住呼吸,緊張地盯著那道身影。
片刻後,光影緩緩散開,化作點點金芒消散在空氣中。
蜂王的身影重新顯現——還是那般漆黑髮亮,但腹部的金色紋路比之前更加鮮明,隱隱有流光閃動。它的翅膀振動時,帶起的風聲比之前更加沉穩有力。
顧岑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升級成功了。變異的三階初期毒王蜂王,相當於築基期修士。恭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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