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顧輕靈剛洗漱完，就聽說趙奶嬤嬤來了。
她眼睛一亮，來得正好。
趙奶嬤嬤姓趙，是當年趙姨孃的同鄉，也是許琴琴的親娘。趙姨娘臨終前托她照顧顧淮淩，她便做了顧淮淩的奶嬤嬤，一直留在侯府。這些年，侯府待她不薄，吃穿用度都比照管事嬤嬤的份例，許琴琴也跟著沾光，養得跟個表小姐似的。
顧輕靈讓丫鬟把自己收拾齊整，邁著小短腿往前院去。
正廳裡，趙奶嬤嬤正跟許若說話。她穿著一身靛藍色的襖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麵容和善，瞧著就是個本分人。見顧輕靈進來，她忙起身行禮：“大小姐。”
“嬤嬤好。”顧輕靈規規矩矩地回了一禮，然後撲到許若懷裡，“娘，我聽說嬤嬤來了？”
許若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尖：“你倒是訊息靈通。”
顧輕靈嘻嘻一笑，轉頭看向趙奶嬤嬤，眨巴著大眼睛：“嬤嬤，我昨天跟琴姐姐說，想用那個蝴蝶吊墜換您手裡的鯉魚玉佩，您知道嗎？”
趙奶嬤嬤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許若輕輕拍了拍女兒的後背，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
“這……”趙奶嬤嬤訕訕地笑了笑，“大小姐說笑了，那玉佩是趙姨娘留給老奴的念想……”
“我知道呢。”顧輕靈歪著頭，一臉天真，“可我就是喜歡那個鯉魚樣子嘛。嬤嬤，您捨得換嗎？”
她這話問得直接，倒讓趙奶嬤嬤不好回答。
捨得？那玉佩確實有年頭了，是趙姨孃的遺物，留著是個念想。
捨不得？可對麵是侯府嫡出的大小姐，她一個奶嬤嬤，怎麼好直接拒絕？
正為難間，許琴琴從外麵跑了進來。
“娘！”她快步走到趙奶嬤嬤身邊，一把抓住她的袖子，眼眶已經紅了，“娘，那個蝴蝶吊墜真的好像祖母留給我的那個……我想要……”
趙奶嬤嬤拍了拍女兒的手，臉上帶著幾分無奈：“琴琴，那玉佩哪是你祖母的？你祖母去世時你還沒出生，你哪見過？”
許琴琴一噎。
顧輕靈差點笑出聲，好傢夥，這話接得漂亮。
她忍著笑，眨巴著大眼睛看向趙奶嬤嬤：“嬤嬤，您看，琴姐姐這麼想要我的碎玉，我又這麼想要您的玉佩，咱們換一換，不是正好嗎？這樣琴姐姐有念想了，我也有喜歡的小掛件了。”
“可那玉佩……”趙奶嬤嬤麵露難色。
“嬤嬤，”許若忽然開口，語氣溫和，“靈靈年紀小，不懂事，就喜歡些花花綠綠的小玩意兒。你若捨不得，便罷了，不必勉強。”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趙奶嬤嬤台階下，又表明瞭態度：換不換都行，不強求。
趙奶嬤嬤臉上的神色鬆了鬆，正要開口，許琴琴卻搶先道：“娘，換吧！那個蝴蝶吊墜我真的很想要……”
“琴琴！”趙奶嬤嬤皺起眉頭。
顧輕靈看著這一幕，心裡門兒清。
趙奶嬤嬤是真心捨不得那玉佩，畢竟是趙姨孃的遺物，跟了她這麼多年。可許琴琴不一樣，她著急要那個碎玉，肯定有別的打算。
“嬤嬤，”顧輕靈忽然開口，聲音軟軟糯糯的，“我知道那是趙姨娘留給您的東西，肯定很珍貴。要不這樣，我不白換，我再貼二十兩銀子給您，您拿著給琴姐姐買些新衣裳，好不好？”
她這話一出，廳裡的人都愣了。
許若低頭看著女兒，眼裡帶著幾分驚訝，幾分欣慰。
趙奶嬤嬤也愣住了，大小姐這是……真心想換？
“靈靈，”許若輕聲問，“你是真的想要那玉佩？”
“想。”顧輕靈用力點頭，然後湊到母親耳邊，小聲說，“娘，我看那玉佩上的鯉魚雕得可好看了，我想要來掛在床頭，天天看著。”
她這話說得天真爛漫，倒真像個五歲孩子的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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