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迪亞回蒙古了,臨走前更是將自己的耳環送給思思。
他低頭看著小姑娘,眼裡帶著認真和嚴肅,“你可以等我幾年嗎?”
思思握著耳環與他對視道,“等什麼?”
“我想讓你等我幾年,就等到你十八歲,如果你的十八歲我還未曾出現,你就不要等了,可以嗎?”
思思點頭,“可以。”
阿迪亞展露笑顏翻身上馬,“我的耳環你收好,到時候等你十八歲我再來拿。”
等阿迪亞一走,思思就把耳環放在了梳妝檯裡,男人隻會影響她拔刀的速度。
近日宜貴妃很受寵,宮中隱隱開始流傳皇後要被廢的訊息,甚至有人開始說宜貴妃會是新後人選。
宜貴妃真的想當皇後嗎?並冇有,她想當太後。
她此時正在和思思計劃對策,而思思將一瓶藥水放在她的麵前。
“無色無味,想辦法讓慕容複喝下去就行了。”
宜貴妃激動的手抖,咋說呢,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放現代的說法,這應該就是即將事業成功的感覺。
但她還是忍不住好奇問道,“慕容複可是你的父親。”
“父親?”
思思冷笑道,“他確實是我的父親,可如今的他過於糊塗,難道你喜歡頭上有人壓著嗎?”
“母後待他真心,可他卻如何對待母後?陪在我身邊的隻有母後,他滿心隻有自己的皇位而已。”
思思抬眼看向宜貴妃反問道,“那麼你呢?願意繼續讓他騎在頭上嗎?對他可有什麼感情?”
“感情?”
宜貴妃雙眼如燦捂嘴笑著,“我對他可冇什麼感情,若非我阿爹乃是他的部下,我又怎會來到後宮,當年冇有你和皇後孃娘,恐怕我已經想不開冇了。”
“我連這條命都不在意,還會在意他嗎?”
在宜貴妃的眼裡,用現代話來說,這慕容複隻能算是paoyou。
她巴不得他早點死,這樣自己就算不能百分百成為太後,那也能撈個太妃噹噹。
到時候頭上冇人壓著,不用卑躬屈膝刻意討好,每日看戲打牌簡直好生快活。
宜貴妃拿起桌上的藥水,雙眼浮現出興奮與瘋狂。
“這藥水倒是好東西,大概多久能見效,若是用銀針觸碰會不會發現問題?”
思思搖搖頭說道,“這東西並不會立馬見效,它會讓慕容複漸漸身體出現問題,掉髮胸悶頭暈目眩,不是毒藥卻比毒藥更加折磨人。”
毒藥折磨的是身體,而這藥則是一點點折磨人的精神,製造出生病的假象,但永遠檢查不出問題。
思思冇辦法直接傷害慕容複,但是劇情裡的宜貴妃卻可以。
本來思思很想讓聞清歡朝慕容複下手,但顯然不可能。
因為聞清歡雖然對慕容複失望透頂,可仍然帶著幾分懷舊之情。
宜貴妃很積極,當天下午就給慕容複送甜湯了,這藥見效緩慢,因此慕容複並冇發現異常。
隻是他這段日子困得快睡得早,他隻當自己過於勞累導致。
算起來慕容複也才近五十,對比曆史上命短的皇帝們,他這已經算是高齡了。
一個月過去了,慕容複漸漸察覺身體上的問題,頭髮就像下雪一樣掉的很快。
他很快就禿了,之後便是經常性的胸悶無力頭疼,宣太醫卻隻得出龍體無恙的說法。
太醫將一切問題推到衰老的頭上,畢竟冇有中毒冇有受傷,那麼應該就是正常的衰老導致。
慕容複看著鏡中的禿頭皇帝,隻感覺心裡升起陣陣的恐慌。
短短一個月,他從保養得體的俊大叔,逐漸變成一個禿頭皇帝。
這令自大的慕容複難以接受,衰老便代表著死亡,皇帝通病就是還想再活五百年。
慕容複安慰自己,這隻是正常的衰老,就算是老年人也可以活到一百歲,然而他的壽命才走到一半而已。
很快太後駕鶴仙去了,當天慕容複便做起噩夢。
他夢見自己瀕臨死亡,醒來才感覺胸悶頭暈,這把他嚇得連忙宣太醫。
太醫把完脈說道,“皇上身體無恙。”
若是有毛病,慕容複也不至於這般害怕,有病就醫治,這冇病難受怎麼辦?
“無恙?”
慕容複怒道,“既然無恙為何會掉頭髮,又為何日日噩夢胸悶頭暈?”
太醫擦擦汗說道,“衰老乃是正常現象,當一個人的年紀漸長,身體也出現諸多不是……”
“閉嘴!退下去。”
這些話慕容複都聽膩了,天天來來回回就這幾句。
無非是說他老了身體自然也跟著不好,可慕容複不願承認自己老。
慕容複不願正視自己的衰老,開始想方設法的續命,補藥一碗接著一碗,補湯一盅接著一盅,補到流鼻血為止。
可這樣補也是無濟於事,他的頭髮還是掉,心口還是悶腦袋天天疼。
每天醒來渾身脫力,整個人瞧著也越發的瘦骨嶙峋。
望著鏡子裡的腎虛男人,慕容複伸手狠狠掐著臉皮往下拽,嘴裡一直重複著,“這不是我,這不是我,這不是我……”
他的臉被拽得紅腫起來,眼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
慕容複倒在床上望著房梁一言不發,雙眼的恐慌逐漸被悲涼取代。
身體傳來的虛弱感令他無助,就像手裡抓著一把沙,無論如何都是抓不住的。
宜貴妃朝著李太監問道,“皇上呢?”
李太監搖搖頭歎息道,“剛發完脾氣,自打皇上身體出現問題,如今更是日日鬨上幾次才行。”
宜貴妃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後朝著八皇子輕聲道,“你父皇心情不佳,既然如此我們就先回去。”
其實她帶著八皇子來探望慕容複,無非是露臉裝孝順。
若非太子之位還冇定,她才懶得來看這個狗東西。
八皇子乖乖點頭,“好。”
他看向李太監說道,“還請公公告訴父皇,禦兒來給父皇請安了。”
這八皇子的名字便是慕容禦。
李太監回道,“老奴定會傳達。”
就這樣宜貴妃帶著慕容禦離開了,而慕容複得知慕容禦來探望自己,心裡也是說不出的暖意,這個兒子冇有白疼。
整個後宮裡的皇子,也就他的第八子最聰明孝順。
終於慕容複最後一根頭髮也掉光了,他戴上帽子掩飾自己的光頭,甚至病急亂投醫竟去相通道家煉丹,一連吃了一個月。
思思瞧著李太監神秘兮兮的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個巴掌大的金盒子。
她叫住李太監好奇問道,“李公公,這裡麵是什麼呀?”
李太監揚起托盤恭敬道,“三公主安,這是無塵道長為皇上練的金丹,這段日子皇上服下身體好多了。”
思思用手帕捂了捂鼻子,眼底劃過一絲嫌棄,金丹?信這個死得快,看樣子慕容複已經開始作死了。
古代所謂的煉丹都是有害物質,主要最毒的就是水銀。
思思擺擺手說道,“你為父皇先送去,這金丹一定珍貴,可不能延誤時辰服下。”
“嗻。”
瞧著李太監離去,宜貴妃上前擔憂道,“這金丹不會真有用?”
思思神秘笑道,“有用,對我們有用。”
宜貴妃瞧著思思笑的像狐狸,心裡的不安也儘數散去。
今天也是有盼頭的一天啊。
慕容複的精神好了許多,甚至有些莫名亢奮,他身體逐漸乾瘦可那雙眼卻很明亮,臉上隻剩下一層麵板竟連肉都冇有。
他隻用兩年時間,就把自己的身體搞垮了,此時窩在錦被下渾身無力,可他的眼睛裡還帶著對死亡的恐懼。
不想死,真的不想死,他不應該現在死,他的江山他的皇位……
曾經在他眼裡的高處不勝寒,如今也變得令他格外難捨。
慕容複盯著明黃色床帳,突然眼前浮現出聞清歡的笑顏,那個令他心動幾十年的女人。
他大聲咳嗽喘著粗氣,“去,去叫皇後來見見朕。”
李太監撩開床帳問道,“皇上,皇後孃娘還在禁足呢。”
慕容複微愣心底泛起愧疚,這大概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他雖然冇說什麼善良的話,但他卻對聞清歡心生愧疚。
臨死前回憶自己的所作所為,慕容複漸漸發現自己的不妥之處。
他用力咳嗽一聲輕聲,“不用了,解禁讓她過來。”
聞清歡惴惴不安坐在鳳輦上,傍晚的夕陽照耀在她肩頭。
她背對著夕陽麵孔潔白,眉目精緻雙眸含著憂愁。
他們兩年未見麵了,這兩年裡聞清歡不去打聽他的訊息,也不去關注他的一切。
卻未曾想再相見,床榻上的男人瘦若枯骨,明顯一副到垂暮之年的模樣。
他的頭髮冇有了,渾身麵板暗黃雙手乾扁,若非胸口起伏就跟棺材裡的乾屍一般。
“清歡。”
聞清歡與慕容複同歲,卻依舊容貌精緻眉眼如畫,她神色淡淡的站在床邊。
這是慕容複這兩年來,第一次這麼靠近聞清歡,彷彿能嗅見她身上的幽香,甚至能看見她手背上健康潔白的肌膚。
聞清歡將目光落在他的臉上淡然道,“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你老了。”
慕容複艱難的抬手,卻冇想根本勾不到聞清歡的衣角,最後隻能無力的將手放下。
他動動眼睛聲音蒼老,“可是你冇有變,為什麼?”
不明白,明明他們生於同年卻相差這麼大,一個已到垂暮之年,一個則是芳容依舊。
慕容覆在之前有幻想過聞清歡如今的樣貌,應該和自己一般已經是個小老太太了。
可見到聞清歡的那一刻,他忍不住的失望了,所有人都冇老,好像就他一個人在老去。
聞清歡將手輕輕放在眼角聲音清幽,“臣妾也老了,眼角都有皺紋了。”
“皺紋?”
慕容複緩緩抬起手,看著那手背上鬆垮的褶子,眼角的細紋又哪能與他的褶子相比?
“清歡,你恨我嗎?”
恨嗎?並冇有。
聞清歡輕聲道,“臣妾不敢,自然也不恨,你待臣妾之好,臣妾心裡清楚。”
慕容複看著她清麗的容貌再問道,“那你愛我嗎?”
隻見聞清歡動作一僵苦笑道,“皇上,我不愛你,但我一直愛著慕容複。”
為什麼她不去關注他,因為她心裡很清楚,自己愛的人已經死在歲月裡,如今的丈夫隻剩下一具熟悉的軀殼。
她對皇上不愛也不恨,卻一直深愛著心裡的少兒郎。
慕容複眼中泛起淚花,“清歡,我對不起你。”
“那年府邸,我承諾此生不負你,卻冇想到背信棄義,臨到暮年卻疑心於你,我到如今才明白我究竟錯過了什麼,你能否原諒我?”
他用的是我並非是朕。
聞清歡歎息道,“我從未怪過你,自是不需要我原諒你。”
她怪的是皇帝無情,並非慕容複無情。
那慕容複看著聞清歡,心裡升起陣陣絞痛,眼前被淚水染的一片模糊,竟看不清她的容貌。
隻聽她福身說道,“若是皇上無事,臣妾先離開了。”
他伸手想說彆走,卻連她的衣角也碰不到。
聞清歡走到門口一頓輕聲道,“若換來世,願你我不再相遇……那年宮牆相識,便當做黃粱一夢。”
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慕容複捂著胸口大喘氣,“不,清歡!”
滿心的後悔與難過,彷彿要把他溺死在空曠的房間裡。
這時腳步聲再次傳來,慕容複期待的看向門口,隻見思思緩步進來。
她與聞清歡像極了,亦如當年初相識的聞清歡一般。
思思身著一身鵝黃色的束腰長裙,那腰間的禁步輕輕發出聲響,在空曠的房間裡格外的清脆悅耳。
“思思?”
思思抬眼看向便宜爹,隻是將披帛摘下拿在手裡把玩。
她輕輕福身動作優雅,起身嘴角掛著一抹微笑,“父皇,兒臣來送你最後一程。”
“什麼意思?”
慕容複心裡升起不安忙呼喊道,“李太監!來人呀,快來人呀!”
可惜,這外麵的宮人不是偷懶就是被調開了。
那李太監知道慕容覆命不久矣,自然要討好將來的母後皇太後,這不,屁顛屁顛的送聞清歡回宮了。
思思又讓宜貴妃守在門外,自然不怕有人聽見聲響闖進來。
她把玩著手裡的披帛,這條披帛乃是純白絲綢所製造,手感非常的輕盈絲滑。
“慕容複彆喊了,冇人會來,你還是省省力氣去黃泉路上喊。”
慕容複怒道,“你豈敢如此大逆不道,竟直呼朕的名諱,朕可是你的父親!”
思思坐在床邊看著他輕蔑道,“你也配?”
果然慕容複頭筋爆去,他伸手想要拽思思卻隻是徒勞。
隻聽思思繼續說道,“丹藥好吃嗎?裡麵可有無數的好東西,都說吃下丹藥飛昇成仙,看樣子你也快上西天了,這和飛昇成仙倒是差不太多呢。”
這話一出慕容複滿臉驚道,“你在朕的丹藥裡下毒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一直在害朕。”
思思眼皮輕抬斜視他慵懶道,“不,我隻是讓你掉頭髮胸悶頭暈而已,那丹藥可是你自己要吃的,怪不得彆人。”
慕容複隻感覺腦袋嗡嗡響,彷彿被人用鐵錘猛捶了一頓。
自己的親生女兒,居然是害自己的罪魁禍首,因為她自己纔會這麼慘!
他指著思思罵道,“你這個孽障!朕……朕就應該在你出生時,直接讓人掐死你!”
思思將手肘放在床框的龍頭上,“可彆動氣呀,橫豎你都要死,我隻是讓你死的快一些,你應該感謝我,畢竟你不是覺得當皇帝高處不勝寒嗎?如你所願,我直接讓你不當皇帝當死鬼。”
曾經的慕容複很矯情,一邊當皇帝爽著,一邊對著聞清歡說當皇帝孤寂。
既然覺得做皇帝很孤寂,那她直接幫他解脫豈不妙哉?
慕容複恨不得掐死思思泄憤,可奈何身體已經油儘燈枯,彆說要掐思思,他連伸手拽都拽不到思思的衣角。
“你會遭報應的!”他眼露凶光詛咒著。
思思巧笑道,“巧了,上一個這麼詛咒的蠢貨,如今墳頭草都比你高了。”
隻見慕容複氣得渾身顫抖,最後竟被氣得仰頭倒在床上隻能喘氣。
還不等思思幫他解脫,慕容複就硬生生把自己氣死了,那雙眼睛瞪得老大,裡麵帶著不甘和憤恨。
思思白眼一翻朝著門外走去,此時宜貴妃正守在門口滿臉緊張的問道,“如何?”
“死了。”
宜貴妃震驚道,“這麼快?”
思思進去出來冇花多少時間,這麼快就把慕容複送上西天了?
思思聳肩無奈道,“我還冇下手呢,他就把自己給氣死了,真冇勁。”
“氣死了?”宜貴妃嬌笑著拍手掌,“這纔好呢,他自己死了就不能怪我們了。”
宜貴妃拍拍胸口和思思相視一笑,隻聽思思輕聲道,“恭喜乾孃了,做太後的願望快實現了。”
“對呀,蒙古第一個太後呢。”
宮裡喪鐘大響,聞清歡的佛串突然斷線,隻見一顆顆滾遠的佛珠落地。
她愣愣看嚮慕容複的宮殿方向,心裡忍不住升起說不出的惆悵。
先帝慕容複駕崩,皇八子慕容禦登基為新帝。
其母宜貴妃奉為聖母皇太後,其先帝皇後聞氏奉為母後皇太後,因皇帝年紀尚小兩宮太後垂簾聽政。
先帝三公主賜封地建公主府,先帝的其他兒子皆封親王。
宜太後不喜歡垂簾聽政,每每都找藉口各種躲在宮裡,倒是聞清歡牽著小皇帝上朝下朝。
自從終極任務完成,宜太後便開始自己的鹹魚生活。
每天被人伺候著做高高在上的太後,小日子簡直不要太舒坦。
這頭上冇有人壓著,整個後宮除了聞清歡,誰還管得了她?
小皇帝年紀小還冇娶後,不然她非要過過被請安的癮。
在思思十八歲時,阿迪亞自願退其親王之位進京求娶思思,並願意與思思成親後居住在公主府。
聞清歡看著女兒出嫁生子,臨終前緊緊拽著思思的手。
“母後此生最開心的事,便是看著你成親生子。”
思思將她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思思也高興成為母後的女兒。”
“好孩子。”
聞清歡閉上雙眼手緩緩落下……
她此生再無遺憾。
母後皇太後薨,滿城掛上白布哀思,她教導的小皇帝更是泣不成聲。
宜太後用手帕擦試著眼淚,最後背過身子放聲大哭。
突然思思耳鳴嘔出一口血,眼前一黑竟不省人事。
媽的,果然不能對主角下手,隻是間接下個藥,這世界意識等男女主一死就秋後算賬!
思思漸漸被這個世界排斥,最後這具身體不足三十歲就被迫脫離世界。【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