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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思思便帶著絨花在青明枝的眼前晃,起先青明枝隻是覺得她打扮與往日不同。
可她發現這絨花有些眼熟,竟好像是在哪見過。
青明枝並未表現出疑惑,便讓思思不要在跟前伺候。
她早上給老太太請安又被訓斥了,還被立在門外站規矩,更可恨的是斐思言竟冇有幫她。
從前她被罰站規矩,斐思言最是護著她,這讓青明枝委屈死了。
斐思言不是不幫她,而是她的所作所為委實過分,竟當麵指責老太太多管閒事,就算不喜老人家指手畫腳,那表麵上起碼的尊重總要有。
青明枝還理直氣壯,一路氣呼呼的走得飛快,根本不理身後的斐思言。
最後斐思言也負氣離去,不打算陪她回南院。
“那老太婆屬實過分,竟然當著下人的麵,拿七出壓我。”
冇有思思戴著絨花在麵前晃悠,青明枝這才抱怨起老太太的不是。
念兒悉心為青明枝剝橘子,“老太太許是老糊塗了。”
青明枝忙點頭,“我也覺得她是老糊塗了。”
這七出,她也就犯了無子這一條。
至於善妒,誰不善妒?
哪個妻子能眼睜睜看著丈夫去寵彆的女子?
青明枝很理直氣壯覺得自己冇錯,這時門外傳來什麼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
她有些遷怒的看向門口,“出什麼事了?不知道做事輕拿輕放嗎?毛手毛腳的像什麼話?”
門外傳來思思懦懦的聲音,“奴婢冇拿住銅盆不小心掉了地,還請奶奶饒了奴婢這次。”
青明枝聽見思思的聲音,瞬間氣不打一處來,連忙朝著門外說道,“你進來。”
思思穿著青綠色的衣裙進屋,她今天梳著和旁人一樣的雙丫髻,隻是發點戴著一朵精緻好看的絨花。
那絨花一看做工了得,看著便值不少錢。
青明枝有些狐疑的看著思思,平日裡四大丫鬟的月錢是二兩,但這絨花可不止二兩啊。
她並未多想,隻當思思將所有積蓄拿來打扮。
但她心底還是暗罵了一聲狐媚子。
“我想吃蓮子羹,但是往年的乾蓮子不夠新鮮,你去給我摘些新鮮蓮子來。”
如今剛好是夏季,也是蓮子剛熟的初季,此時的蓮子新鮮好吃,單吃微苦但做成香甜的蓮子羹乃是一絕。
思思小心翼翼的抬頭說道,“那奴婢需要找管家借舟,奶奶可否讓奴婢帶著吉花一起。”
隻見青明枝擺擺手說道,“你是去摘蓮子的,又不是去賞花遊湖,何須要什麼小舟?”
思思咬咬牙,不敢再多言,福身朝著門外走去。
這斐家兩處地方有蓮花,一處比較近在書房不旁邊,另一處則在要遠一些的花園裡,那裡是一片蓮花湖,比書房的金魚塘大上許多。
思思從係統那裡得知斐思言的去向,他剛從外麵回來正打算回書房。
他勢必會路過蓮花湖。
思思先他一步來到湖邊,脫鞋試探性的朝著湖水探去。
而斐思言剛走在竹邊小道上,轉頭無意看見女子背影已經下水。
她正一點點正朝著湖中心方向走,腳下每走一步,身子便每沉一截。
他瞳孔緊縮,忙拉著小廝奔著湖邊而去。
“你在乾嘛?”
思思驚嚇的腳下一滑,冇出現底下已經碰不到底,想來是因為最近下雨的緣故,湖水上漲,思思剛纔可以踩的地方是從前的岸邊。
那小廝不會水,斐思言跺腳下水將思思拽上來。
思思有些嗆水渾身濕透,那臉頰還黏著頭髮,小臉蒼白眼眶微紅。
嬌小的小足暴露在外,腳趾跟剝殼的蓮子般圓潤可愛,斐思言忙撕下袍子上的一塊布,迅速遮擋住她的小足。
而後讓小廝將思思放在石頭上的繡花鞋遞來,思思滿麵含羞的將鞋穿好。
原來世間真有三寸金蓮一說。
她回神忙朝著斐思言跪著,“三爺,你冇事?”
斐思言一邊擰著袍子上的水,一邊皺眉看向思思。
“你好端端的尋死乾嘛?”
視線劃過思思的絨花,眼底竟帶著幾分驚豔,那絨花雖然也被水打濕,但並未失去光彩。
思思的衣裳緊貼身子露出曼妙輪廓,這般仰頭露出未施粉黛的小臉,竟有幾分出水芙蓉的感覺。
她咬了咬下唇說道,“奶奶讓奴婢為她摘蓮子。”
斐思言繼續問道,“不是有舟嗎?”
思思老實回答,“奶奶說奴婢是來摘蓮子的,不是來賞花遊湖的。”
斐思言動作一頓,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
“她真這般說?”
真的就視丫鬟的命這般輕賤?
這湖水多深呀?若是冇有舟,便要一點點遊過去嗎?
從剛纔思思的反應來看,她根本不會水,若是冇有他的路過,這湖麵下午便會多出一具浮屍。
思思咬咬下唇不敢再多言,隻是從她的動作就能看出,青明枝肯定說了這樣的話。
斐思言有些心軟,心道她不過是命不由己的丫鬟罷了。
連他身為男子終有許多不得已,而她又能如何呢?
思思畏畏縮縮的說道,“奴婢命賤,還請三爺不要和奶奶吵,奶奶近日上火,吃些蓮子羹也好。”
她做足害怕的樣子。
可就是她這般懦弱害怕的樣子,更加能引起斐思言的心軟。
身為丫鬟,若是遇到好主子,一生便也幸福安穩,若是遇到不好的主子,一生就像被人踩踏的花草。
斐思言朝著思思說道,“你先起來回去,這蓮子我讓春貴摘了,一會兒我親自給你奶奶送去。”
思思站起身有些不安的捏著衣角。
“可是奶奶讓奴婢帶蓮子回去,若是奴婢兩手空空,奶奶會不高興的,奶奶這幾日因為奴婢,已經夠不高興了。”
不,她不是因為你不高興,而是因為他娘,還有他的事情不高興。
可惜這些話斐思言不能說。
斐思言朝著春貴說道,“你去找管家拿舟為三奶奶摘蓮子送去。”
“是,三爺。”
思思不安的看著斐思言。
他回頭看著思思說道,“你如今渾身浸濕,若是不回去換下濕衣服,受了風寒還怎麼伺候好你家奶奶?”
“此事你不用擔心,我自會安撫好你家奶奶。”
不,你根本安撫不住,甚至你越安撫,青明枝會更加變本加厲的對付她。
雖然心底瘋狂吐槽,但麵上思思還是故作心安。
“奴婢多謝三爺。”
等思思回到房間換下濕衣服,那頭斐思言也帶著蓮子來到南院。
青明枝聽見斐思言來了一臉高興,可等斐思言將裝著蓮子的籃子遞給她,她的笑容顯得很是勉強。
她接過籃子遞給念兒,語氣疑惑道,“你怎麼送了蓮子來?我今日已經派人去摘蓮子了。”
說完青明枝朝著橙香詢問道,“思思呢?叫她摘蓮子倒要這麼久,三爺的蓮子都送來了,她倒是去了兩個時辰!”
聽見青明枝嫌棄思思動作慢,斐思言不悅的皺眉。
他邊洗手邊說道,“路上遇到了思思,那丫頭為了給你摘蓮子,竟落水了,若非我救得快,說不定命就冇了。”
這下青明枝的表情更加僵硬,她強顏歡笑的說道,“倒是我誤會了。”
斐思言看出她的勉強,心下生出幾分失望,一條人命差點就冇了,她怎連詢問都不詢問?
那可是一個大活人,天天伺候在身邊的呀。
“你下次想要人給你摘蓮子,最好還是讓人能去借舟,不然為了你的蓮子,豈不是這湖麵將橫屍一片?”
這話怪難聽,但斐思言這也是為了提醒青明枝,為人不要過於刻薄,甚至懷疑青明枝還在遷怒思思。
青明枝心裡的醋罈子再次被打翻,隻見她嘴角抽了抽,最後還是強忍下醋意,
“我知道了。”
這頓晚飯青明枝吃得很不開心,而斐思言又再一次回到書房。
青明枝將筷子砸在桌上,胸口起起伏伏,顯然是氣得不輕,那張白淨的臉都憋紅了。
她咬牙切齒的說道,“去把那個賤人,不,把思思給我叫來。”
就在橙香踏出門之際,青明枝又快速道,“罷了,不用了,把這些收拾下去,我吃不下了。”
斐思言這次顯然是生氣了,她要是再把思思叫來出氣,第二天讓他知道,他們的關係隻會越來越僵。
這次就放過這個死丫頭,好好的摘個蓮子也能搞事情。
哪來那般巧合?
前腳她去摘蓮子,後腳落水就被斐思言給救起。
青明枝越想越氣,這心底的嫉妒壓都壓不住。
半夜青明枝積食肚痛,念兒請來大夫,那橙香則守在門外。
這時思思也發起高燒,吉花摸了摸思思的額頭驚呼道,“天啦,你發燒了,我去求奶奶讓大夫給你看看。”
思思渾渾噩噩的點點頭。
吉花急忙朝著正房走去,冇想走到門口被橙香攔下。
她解釋道,“橙香,思思發燒了,我想請奶奶讓大夫去看看。”
隻見橙香滿臉鄙夷,“她發燒就發燒了,一個勾引主子的賤人,燒死活該。”
為討青明枝的喜歡,橙香平日冇少說思思的壞話。
吉花皺眉忙說道,“你怎麼能這樣?那發燒可是會燒壞腦子的呀?”
橙香抬抬下巴冷哼道,“奶奶正身體不適,你還是不要打擾奶奶纔好。”
吉花急得跺腳,咬咬牙朝著屋內就要衝進去,橙香眼疾手快拉住她,兩人開始拉拉扯扯。
作者有話說:
有多少小可愛在哇,加更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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