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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思思的態度,明嬤嬤感到很傷心,也許十年前自己的所作所為,確實稍微有些過分。
可瞧思思這一身打扮,想來這些年她應當冇有吃什麼苦,為何還要這般與自己說話?
明嬤嬤雙手疊交在腹部,挺了挺胸膛,就像記憶裡她訓斥原身時神情一樣。
隻聽她聲音充滿譴責道,“這些年你也替小姐頂了十年,我們應當知恩圖報,如今老爺洗脫冤屈,你也該讓小姐認祖歸宗了。”
她用著理所當然的口氣,彷彿這件事她一個人就能做主。
可惜思思根本不買賬,慵懶的倚在椅子上,伸手端起茶杯放在唇邊。
思思笑出聲來,放下茶杯用絲帕擦拭著嘴角,她的動作優雅好看,甚至比枝蘭伊還要端莊大氣有規矩。
她整理著袖口輕聲道,“明嬤嬤,認祖歸宗大可不必,這些年我纔是枝蘭伊,爹孃的牌位我日日上香,至於讓誰認祖歸宗?恐怕是不可能了。”
這番話便是在告訴明嬤嬤,她纔不會將身份還給枝蘭伊。
思思繼續道,“我覺得枝蘭伊這個名字不好聽,如今的我叫枝思思,你的女兒叫明思思。”
明嬤嬤被思思氣得渾身顫抖,她指著思思咬牙切齒道,“簡直是大逆不道!你豈能鳩占鵲巢如此理直氣壯?如今老爺沉冤得雪,小姐身為枝家正兒八經的姑娘,這般殊榮本該還給她。”
可惜饒是明嬤嬤把牙齒咬碎了,思思依舊悠閒地翻著話本子。
思思抬頭似笑非笑的盯著她說道,“明嬤嬤,我纔是枝家的姑娘,當年你可是親口承認,現在又何來歸還一說?”
明嬤嬤此時怒火中燒,她指著思思怒道,“孽障!枝家待我們母女不薄,你我理應報恩纔是,小姐如今恢複清白之身,到時候你跟著小姐伺候,自是虧待不了你。”
“砰。”一個茶杯被思思擲出,隻見她麵色難看道,“明嬤嬤,你想為奴為婢,你大可自己去,你想報恩報德,也無需拉著我。”
“這些年若非我自己有本事,你還能看見我好好站在這裡嗎?”
思思真好奇明嬤嬤到底有冇有腦子,說話做事就跟個無腦信徒一樣。
明嬤嬤揚手想要扇思思耳光,卻冇想被思思一把抓住手腕用力一推。
隻見明嬤嬤當場倒地滿臉不敢置信,坐在椅子上的少女表情冷漠,雙眼看向自己就像在看一件死物。
思思冷冷說道,“明嬤嬤,你是聽不懂人話嗎?十年前我已經斷髮還你生育之恩,如今又跑來我麵前作甚?”
眼前的思思陌生得可怕,記憶裡的女兒乖巧懂事,雖時而也會耍小性子,但也是極為孝順的孩子。
可麵前的思思,卻給人一種冷冰冰的感覺,明嬤嬤突然冇有了把握。
她放軟語氣說道,“思思,這些年確實是孃的不對,可娘也是不得已呀,你要怪就怪娘,以後我一定會彌補你。”
思思冷哼道,“哼,前提是我把這一切還給枝蘭伊,對不對?”
明嬤嬤說道,“這本就是小姐的一切,到時候我會讓小姐繼續將你帶在身邊,將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你有病?”
思思聲音充滿不屑,“你是不是有病?我好好的大小姐不做,聽你的去做枝蘭伊的丫鬟?最後隻能配個小廝對嗎?”
冇想到思思居然會罵自己,明嬤嬤雙眼閃過一絲傷心。
她繼續道,“你拿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難道可以心安理得嗎?”
思思低頭與明嬤嬤對視道,“對,我就能心安理得,這些年我憑本事扮演枝蘭伊,憑什麼我不能摘下屬於自己的勝利果實?”
“你!你簡直是忘恩負義!”
懶得聽明嬤嬤逼逼叨,思思看向鈴鐺吩咐道,“對她不用太客氣,直接將她給我丟出去。”
此話一出鈴鐺一把將明嬤嬤拽起,不顧明嬤嬤的掙紮直接將她推出院子。
彆看鈴鐺小小一隻,她的力氣可是非常大,彆說明嬤嬤掙紮不開,兩個男人都掰不過鈴鐺的手腕。
就在明嬤嬤倒在地上之際,一個白衣少女撲上前扶起她。
枝蘭伊看著明嬤嬤關心道,“嬤嬤,你冇事?”
明嬤嬤搖搖頭眼裡還閃著淚花,這令枝蘭伊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其實明嬤嬤來找思思,她是一清二楚,但枝蘭伊並冇有阻攔。
因為在她的心裡思思所擁有的一切,本就是屬於她的東西。
明嬤嬤幫自己要回屬於自己的一切,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如今明嬤嬤被趕出來,那麼便是思思不願意將物歸原主,枝蘭伊心中平白生出怒火。
但麵上枝蘭伊卻並冇有表露出來,她站起身朝著府裡走去。
可惜卻被鈴鐺一把揪住,饒是枝蘭伊如何掙紮,鈴鐺就是不鬆手。
隻聽鈴鐺說道,“這位姑娘,你若是想要見我家姑娘,還是需要我去通報一聲才行。”
枝蘭伊不甘心的說道,“行,你去通報。”
鈴鐺警告的瞪她一眼,隨後朝著思思的房間奔去,不一會兒她立在放門口朝著枝蘭伊招招手。
這次枝蘭伊扶著明嬤嬤,二人一起來到思思的麵前。
枝蘭伊的目的自然是她本來的身份,然而她並冇有一開始就張嘴要。
她倒是拿著明嬤嬤做文章,“明思思,明嬤嬤可是你的親孃,你又為何如此絕情,竟將自己的親孃推出門外?”
說真的,當枝蘭伊看見思思的第一眼,眼裡忍不住閃過驚豔,隨即便是說不出的苦澀。
她拿著屬於自己的東西,卻過得比她好,這令枝蘭伊有些不甘心。
思思冷冷掃過二人的臉,隨後撐著下巴勾唇笑道,“親孃?笑話,十年前我斷髮還情,難道你都忘了嗎?這是你的親孃不是我的親孃。”
枝蘭伊也被思思的話驚呆了,這些年她跟著明嬤嬤並不好過,明嬤嬤冇有錢二人過得拘謹。
前麵說到過,明嬤嬤本可以在枝蘭伊三歲時,拿著一筆銀子離開枝府自己生活,可她不願意,並帶著女兒一起為奴為婢。
其實依著那比銀子,明嬤嬤完全可以靠著做繡工養活女兒和自己,但她卻並冇有做出這項選擇。
而這次為了枝蘭伊,她卻瘋狂做繡品掙錢,生怕委屈枝蘭伊一絲一毫,當真是可笑至極。
看著思思的一身打扮,枝蘭伊說不出的恍然,因為這一切本是屬於她的東西。
枝蘭伊繼續說道,“可,可你也不該將明嬤嬤趕出去,這些年明嬤嬤的身體已經很不好,你這樣實在是太不孝了。”
她就像站在道德製高點的活菩薩,恨不得眼淚都變成舍利砸思思的身上。
思思不耐煩的說道,“拜托,她身體不好,難道是為了我嗎?這些年她身體為什麼不好,你比我還要清楚?”
枝蘭伊感覺心裡一堵,思思確實冇有說錯,明嬤嬤的身體全是為了枝蘭伊熬壞的。
這個世界有錢人可以請女先生,也就是專門為後院姑娘教課的女先生。
明嬤嬤為了能讓枝蘭伊也聽到女先生的教課,她不惜日日趕工刺繡到深夜,拚了命的掙錢。
最後拿著錢去找達官貴人求一個機會,能夠將枝蘭伊塞進人家後院蹭課的機會。
她為了枝蘭伊簡直是嘔心瀝血,簡直比對原身這個親生女兒還要好。
枝蘭伊被思思懟的啞口無言,素來疼愛枝蘭伊的明嬤嬤看不下去了。
她指著思思罵道,“你這種白眼狼,當年我就不該生下你,老爺太太待我們不薄,為何你卻如此貪心,我真恨生下你!”
好傢夥,倒是屎盆子全往思思身上扣。
當年需要思思背黑鍋頂罪,明嬤嬤恨不得將思思推出十米遠,如今需要思思把身份還給枝蘭伊,倒是罵著思思白眼狼。
思思能慣著她嗎?明嬤嬤是原身的親孃,可她又不是思思的親孃。
“笑話!我爹要是知道你這樣對我,恐怕當年臨死前就該把你休棄掉,你嫌我丟人?我爹嫌你狼心狗肺斷他香火呢。”
“當年若非你硬要帶著我為奴為婢,我跟著祖父祖母吃著糠咽菜,也比你有兩斤骨氣!”
殺人誅心啊,思思這番話簡直踩著明嬤嬤的傷口跳。
這些年明嬤嬤本就心虛,甚至不敢直視丈夫的牌位,更不敢回到丈夫本來的故鄉。
原身的祖父祖母還活著,可他們不喜歡明嬤嬤,因此明嬤嬤與丈夫成親後就來到京城。
後來原身父親去世,明嬤嬤便在原身半歲時,來到枝府開始做枝蘭伊的奶孃。
思思繼續說道,“我可是爹唯一的骨肉,他若是得知你如此待我,恐怕也恨不得夜裡爬上來掐死你?”
隻見明嬤嬤渾身一抖,顯然被思思這番話嚇著了。
她耳邊想起丈夫死前的叮囑:一定要照顧好他們唯一的女兒。
明嬤嬤雙手輕顫眼神飄忽,彷彿已經可以感受到刺骨的陰寒。
枝蘭伊扶著明嬤嬤問道,“嬤嬤,你怎麼了?”
突然明嬤嬤一把揮開枝蘭伊的手,她臉色蒼白如紙很是慌亂。【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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