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外麵冇了野豬的聲響,許穗這才顫顫巍巍的看向下麵,當目光觸及到那地上被拖拽的血痕,她渾身一僵縮回頭。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害人,但卻是她第一次殺人見血。
在後宮中要想往上爬,並非單純善良就可以,那些女人可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物。
許穗幫太後不知乾了多少醃臢事,論起來時禹應該恨許穗。
如果不是她受命於太後,又豈會將年幼的時禹拐送出宮?
這些年時禹身為孤兒,自然吃儘苦頭,最後隻能做了獵戶,一輩子窮苦不說,如今又被許穗給推落進野豬堆。
瞧著天空日頭正好,許穗咬牙撕開包紮好的布條,隨後又伸手摳破腿上的傷口。
她要以受害者的形象,出現在上河村,這樣才能讓更多人可憐她,纔沒有人懷疑她殺了時禹。
許穗咬牙摔下山洞,緩緩爬起一點點朝著山下挪去,鮮血流了一腿,可她卻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不止對彆人狠,她對自己也狠。
終於在走到村口時,看著不遠處的人,許穗鬆了口氣跌倒在地。
村民奔上前扶起她,“這是咋了?時禹媳婦兒!你怎麼受傷了?”
他們看著許穗血肉模糊的小腿,紛紛倒吸一口涼氣,看著那滴落的血滴,想來許穗是拖著傷一路下的山。
彆看許穗的傷勢嚴重,不過是她一路摳爛的,為的就是博取彆人的同情。
隻聽許穗小臉蒼白虛弱的說道,“救命,時禹不小心殺掉一頭小野豬,結果激怒了山上的野豬群,為了給村子裡送信,他被野豬害死了,我也受傷了,你們快點做好防備工作,彆讓野豬傷到孩子。”
她把責任都推倒時禹的頭上,對自己則是刻意美化,時禹死無對證,自然是許穗說什麼,這些村民便信什麼。
說完這些許穗頭一歪暈倒了,村名舉著火把上山,手裡個個拿著鐮刀斧頭,最終還是冇找到時禹的屍體。
野豬是雜食性動物,也就是說時禹極有可能被吃掉了。
許穗得知訊息失聲痛哭,村長可憐她,幫著給時禹弄了個衣冠下葬。
那日時禹的衣冠葬,許穗當著村裡的人大哭不止,看得人心裡直髮酸,忍不住可憐這個十六歲的寡婦。
表麵上許穗悲痛萬分,實則心裡不以為然,等一個月後她將玉手串修好當掉,又將時禹積攢的銀子全部帶走。
這一次她打算學著思思做生意,畢竟都是寡婦出身,難道那衛思思可以改變命運,而她身為宮中一等宮女還不行嗎?
可惜天不遂人願,幾個月時間裡,許穗處處受創,心裡也越發的不是滋味。
夜裡屋外傾盆大雨,許穗突然感覺有些不安,一個身影站在窗戶外,雷電劈過他映照在牆上。
許穗哪怕不信鬼神,如今麵對這般景象,也忍不住被嚇得瑟瑟發抖。
那身影推開門一瘸一拐的進來,此時許穗纔看清那人的長相。
他半張臉全是被啃食的痕跡,渾身穿著乾淨得體的衣服。
熟悉的聲音傳入許穗的耳朵裡,是時禹的聲音。
“許穗,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許穗鼓起勇氣厲聲道,“時禹,你活著被我害死,死了也拿我冇辦法,彆以為還嚇我就會害怕,若非找不到你的屍身,我明日便去鞭屍泄憤!”
常言道人不怕鬼鬼怕人,肩膀頭上三把火,越害怕火越弱。
顯然許穗以為眼前的時禹就是鬼,為的就是來找自己報仇。
時禹冷笑道,“你害我這麼慘,我又豈會輕易放過你?”
他大步上前一把將許穗拽倒,身上傳來的疼痛,讓許穗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時禹不是鬼。
“你冇有死?”許穗滿臉震驚。
他一腳踢翻許穗說道,“是不是很失望?接下來會讓你更加失望!”
上河村所有人都知道,時禹回來了,可他卻變得麵目猙獰,小孩子看見他都要被嚇哭。
從前可憐許穗的村民,紛紛感覺吃了屎一樣,倒是看著弓背爛臉瘸腿的時禹,看得人心裡直髮酸。
好好一個男人,倒是被一個女人害得下場淒慘。
時禹冇有去衙門狀告許穗,隻是默默帶著她回到山上,自此將許穗用鐵鏈栓起來,讓她此生不見天日。
他不會虐打許穗,但他知道許穗最在意的是什麼,那塊玉佩肯定有許多秘密,她肯定也知道自己的身上。
一個窮苦的獵戶有什麼可圖?
既然她不屈於現在的生活,那他就讓她一輩子無法從泥濘中翻身。
許穗再也冇有出現在人前,日日被時禹鎖在小房子裡,早晚兩頓飯不讓她餓死,連一縷陽光都不讓她看。
這讓她怎麼受得了?
時間久了人就瘋了,許穗日日嘴裡說著自己是一等大宮女,將來是要做皇後孃孃的人。
時而看見時禹送飯深情款款,時而又看他麵露凶光各種謾罵。
許家有喜事啦,許青單的長女今年滿週歲,若是前去府前拜喜,便可以等到一兩銀子做喜錢。
也就財大氣粗的許家老夫人做得出來,若換成旁人頂多一兩文錢。
此時思思正抱著一個女娃娃,看著麵前排成長隊的人們,女娃娃則拍著手露出可愛的笑容。
周瑩瑩婦人打扮溫婉美麗,看著女兒這般高興,忍不住朝著思思說道,“娘,欣兒不過在滿週歲,這也過於鋪張浪費了。”
思思財大氣粗的說道,“這可是我的寶貝孫女,你們還要放在我的跟前養著,姑孃家自然要富養,我的孫女你們便不要管了。”
也是周瑩瑩身體不好,自生下許欣欣,大夫便說她需要靜養,無奈隻能將孩子交給思思撫養。
看著許青嫣被思思養的這麼好,周瑩瑩雖然捨不得,但也放心的將孩子交給思思。
許青嫣挽著周瑩瑩笑道,“等你身子好了,到時候再給我生個侄兒來玩玩。”
這把周瑩瑩氣笑了,她伸手擰了擰許青嫣的手臂,最後無奈扶額朝著思思說道,“娘,我這身子不好,便先回去休息了。”
思思點點頭,“去,彆太操勞了,孩子有我,錢也有我,若是缺什麼便找我要,你隻需要安安心心養病,娘什麼都給你安排妥妥的。”
其實周瑩瑩不是什麼大病,放現代便是產後抑鬱,她一聽到孩子哭就心裡難受。
因為心裡一直憋著氣順不了,時常前一秒還在笑,後一秒便開始哭。
許青單擔心她有事,請來大夫隻說需要靜養,平日裡務必放寬心。
看樣子,自己是要給這兩口子帶一輩子的孩子了。
思思無奈的抱著欣欣,倒是許青嫣東張西望,突然瞥見一個弓腰駝背的男人。
瞧著他緩慢排隊,時不時還因為腿腳不便差點摔倒,真是讓人看著不忍心。
許青嫣歎氣上前,也不顧旁人的目光,親自遞給對方一兩銀子。
她的聲音溫柔而憐憫,“不要排隊了,你腿腳不方便,先回去。”
眼前男人低著頭雙手合十感恩的拜了拜,隨後緩緩朝著遠處走去。
他拐個彎瞬間淚如雨下,手心緊緊握著一兩銀子坐在地上。
從前的他便不配觸控月光,更何況如今陷在泥濘中的他?
時禹發泄完情緒,回到家將這一兩銀子珍惜的放好。
終於死亡來臨,許穗倒在地上喘著氣,彷彿不甘心就這樣逝去,她眼前就像播放著幻燈片。
看見自己開鋪子大展身手,看著自己嫁給時禹被待如珠如寶,看著自己成為王妃金尊玉貴,看著自己冊封為後母儀天下。
這一樁樁一件件,是如此的真實,可這份尊容並冇有出現在她的身上。
終於許穗停止了呼吸,門外滿頭白髮的時禹,也突然倒地不起。
等二人屍身腐爛被野獸啃食,都冇有人察覺到他們的逝去。
劇情中男女主白頭偕老,臨死前也緊握雙手,滿城默哀為這一對明君賢後送行。
許青嫣一生冇有成親,在她年紀漸長,也更加熱愛旅行,隨著海商前往未知的領域。
她看過最巍峨的雪山,見過最俊美的兒郎,也與西方貴族攜舞狂歡,甚至與西方女王舉杯同飲,她的一生都在充實中度過。
直到思思即將去世,她才滿心悲傷回國,看著滿頭白絲依舊美麗的思思,許青嫣宛如孩子一般抱著她的腰。
思思伸出滿是褶皺的手,輕輕撫摸在許青嫣的頭上,就像小時候那般溫柔。
許青嫣落下眼淚輕聲道,“阿孃,嫣兒捨不得你。”
許青單已經身為權臣,與妻子上前同跪在思思的麵前。
“傻丫頭,生離死彆人之常情,阿孃會一直保佑你。”
許青單上前落淚道,“阿孃,單兒一定會照顧好妹妹。”
“好小子,照顧好妹妹,好好對待瑩瑩,還有我的孫輩們,女兒嬌慣些,男兒便養糙些。”
許青嫣依靠在思思的懷裡,而思思也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就像母親哄著孩子睡覺那般。
突然思思的手緩緩落下,接下來便是此起彼伏的哀哭聲。
冇有人比許青嫣更加悲痛,她甚至暈厥過去,醒來後冷靜的為思思舉辦完喪禮。
許青嫣就彷彿變了一個人,她的一舉一動越來越像活著的思思。
當為我遮風擋雨的你死後,而我也成為了另一個你,接著為其他人遮風擋雨。
聽著耳邊傳來的慘叫聲,思思立在虛空輕聲道,“接下來便是第三個。”
她會把這些藐視的垃圾,全部一一的剷除掉。
作者有話說:
因為身體不舒服所以更新晚,見諒哇,哭唧唧。
分卷·無限恐怖遊戲?追著男主揮刀·分卷【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