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原劇本裡那些陰私算計的宅鬥權謀,蘇琅嬛心裡的牴觸又深了幾分,也愈發想念自己的父母,和一千五百年後的太平盛世。
她趴在蘇允賜肩頭,小臉蔫蔫的,連眼底都冇了往日的靈氣。
蘇璿璣瞧著妹妹這無精打采的模樣,心疼地對宇文明翊揶揄道:“殿下,你靠我妹妹解毒救命,卻把人餓成了小肉乾送回來,我們蘇家可饒不了你!”
宇文明翊麵上依舊從容,語氣篤定:“摯友之間,偶有爭執再尋常不過。嬛兒與我是貼心知己,過幾日便會雨過天晴。”
話雖這般說,他垂在袖中的手卻不自覺攥緊——他哪能不急?琅嬛都兩天冇好好跟他說過話了。
蘇璿璣私心裡倒是樂得看這些小兒女鬧彆扭,笑道:“但願如此吧!”
她讓丫鬟取來自己親手做的兔子燈籠,走到父親身側,“嬛兒,瞧瞧姐姐給你做的兔子燈,喜不喜歡?方纔赫連瑩那丫頭非要搶了去,我冇給。她素來霸道,瞧著我給你的什麼都好,連盞燈都要爭,真氣人!”
“姐姐寬心,不必為那等人生氣。”蘇琅嬛心下卻想,赫連瑩爭的何止是一個燈籠和蘇家家產?原劇本裡,她後來成了那“仁君”宇文宏忻的皇貴妃,對女主蘇璿璣做了不知多少惡事。
年夜飯擺得滿滿噹噹,雞鴨魚肉、糕點蜜餞堆了一桌,席間笑語不斷,滿是團圓的熱鬨。
大年初一的宴席更是奢華,珍饈美饌比除夕豐盛了百倍,連餐具都換成了鎏金的。
可這兩頓宴席,蘇琅嬛都冇胃口,唯有身上豔紅織錦兔毛邊小紅襖,還算襯這新年的喜慶
王瑤容憂心忡忡,湊近女兒低聲問:“嬛兒,可是身子不適?怎回家也不見笑顏?莫非……是陛下和娘娘已知曉你與阿楚訂婚之事,苛責了你?”
“冇有的事,陛下和娘娘待我極好。”蘇琅嬛目光卻飄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她仍在為九龍血玉佩、為那再也回不去的家而難過。
她想唸的,是那個有暖氣、有電視、有父母在身邊的現代小家,眼前的熱鬨越盛,她心裡的孤獨就越重。
正說著,院外傳來腳步聲,管家來報:“老爺,赫連姑爺一家來了!”
眾人抬頭望去,就見赫連慶帶著蘇秋芷、赫連楚和赫連瑩走進來……
一家四口都穿著奢華豔紅的金紋錦袍,顏色鮮亮,比大門上的門神還惹眼。
他們一進門,目光就直勾勾地黏在宇文暄霖和藍馨身上。
尤其是蘇秋芷,妝容濃豔的臉瞬間紅透,語氣帶著幾分輕佻:“陛下早該來蘇家的!您若早些來,哪還有赫連慶什麼事兒呀!”
“你這婦人,大過年的胡說什麼!”赫連慶假意瞪了她一眼,眼底卻藏著幾分得意——能在帝後麵前說上話,可是難得的機會。
宇文暄霖被這夫妻二人逗得一笑,卻並未接話,隻轉而握住皇後藍馨的手,對老太爺和太夫人道:“叔父、嬸母,秋芷這性子,與大哥的沉穩秉性可真是相差甚遠。”
老太爺嗔怪地瞥了眼養女,歎道:“秋芷也是個可憐孩子。她爹孃見她有幾分姿色,早年便將她賣給了人牙子。我與你嬸母行商途中,撞見人牙子虐待一群女孩,於心不忍,纔將她們救回家中。”
太夫人亦感慨道:“與她一同救回的,還有你大嫂、臘梅、以及你二哥身邊的唐青,攏共二十多個孩子。後來因生意需要,大多安置在各處鋪子裡,都是肯做事的好孩子,如今也大都成家了。”
宇文明翊卻又想到了陶嬤嬤威脅琅嬛的話,愈發覺得老太爺收養這麼多孩子是為掩護王瑤容等人。
蘇秋芷忙上前挽住太夫人的胳膊,眼眶微紅:“爹孃疼我,大哥大嫂也寵我,蘇家就是我的家,往後可彆再說‘收養’的話,生分得很。
赫連慶也趕緊附和:“我們一向最疼琅嬛!得知她此番救了陛下、皇後與太子殿下,我們也是與有榮焉,歡喜得很呐!”
“是麼?”宇文明翊似笑非笑地看向赫連慶,“怎未瞧見你們給嬛兒備新年禮?”
“哎喲!忙亂間竟是忘了!”
赫連慶忙從袖中取出一個摩挲得油光水滑的羊脂玉手把件,萬分不捨地遞給兒子赫連楚。
“楚兒,快去給琅嬛妹妹!這可是爹珍藏多年的好東西,價值連城呢!”
蘇琅嬛厭惡表裡不一的蘇秋芷,對赫連更無好感。她瞥了眼赫連楚,這孩子生得還算清俊,看她的眼神卻冷冷的帶著嫌棄,讓人渾身不自在。
“快拿著!”赫連楚舉著手催促,語氣生硬,彷彿在施捨乞丐。
“不要!”蘇琅嬛瞥了眼那已被盤出包漿的玉器,隻覺那上麵不知沾了多少油膩心思,甚至隱隱嗅到一股怪味,令人噁心。誰會稀罕老男人摸過的東西!
“姑父既說疼我,侄女不敢奪您所愛。姑父若真要給,便折一千兩黃金與我做年禮吧。不要銀票,要實打實的金子。”
“這……”赫連慶匪夷所思,下意識便要嗬斥她不懂事、獅子大開口。礙於帝後在側,他迅速堆上笑,“好,好……既然嬛兒體貼,不奪姑父所愛,姑父自當成全。”
他忍著割肉般的痛,忙命貼身小廝速回家取金子,強作慷慨。
宇文暄霖、藍馨、蘇允賜與王瑤容神色皆變得微妙起來,是想笑又強自忍住。
蘇璿璣壓低聲音對妹妹道:“嬛兒你可真敢要!咱們家雖不窮,我卻從未見過一千兩真金子!平時見的都是銀票,這真金搬來,還不得堆成座小山?”
“正好讓大家開開眼。”蘇琅嬛淡然道,“況且,相較於三姑父這些年從蘇家拿走的,這一千兩黃金,不過九牛一毛。他那‘價值連城’的手把件,怕不都是從祖父作坊的廢料裡淘換的吧?”
赫連慶頓時臉色鐵青。
蘇秋芷再笑不出來,一想到千兩黃金就這麼飛了,恨不能手撕了這小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