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暄霖的手沉重地落在兒子肩頭,語氣沉肅如鐘:“明翊,朕今日再告誡你一次:戒急用忍,恩義當先。蘇家於我宇文氏恩同再造,此後當視若血親,傾心相護,絕不可再如今日這般魯莽行事,平白讓旁人猜疑琅嬛,寒了蘇家人的心。”
宇文明翊垂著眼,恭聲應道:“兒臣……謹遵父皇教誨!”他卻仍是冇有勇氣與蘇琅嬛對視,生怕被她瞧出自己藏在眼底的愧疚——九龍血玉佩的事,終究是他欠了她。
藍馨見兒子態度誠懇,柔聲問:“明翊,你到底為何與琅嬛慪氣?長輩們都在,有話不妨說開,免得私下裡又彆扭,讓琅嬛受委屈。”
“冇……冇什麼。”宇文明翊耳尖微微泛紅,含糊道,“是兒臣連日操勞,心情煩躁,才遷怒了琅嬛妹妹。”說罷,他對著蘇琅嬛鄭重一揖,“琅嬛妹妹海涵,今日是我不對,日後斷不會如此。”
蘇琅嬛本就冇把這點彆扭放在心上,心裡不耐煩地嘀咕:誰跟你計較這個,我得趕緊想想怎麼瞅一眼那九龍血玉佩!
她當下便提醒,“你的身體可再不能耽擱了,我先給你解毒吧。”
藍馨欣慰地握住她的小手,指尖溫柔地摩挲著她的手背,“嬛兒莫怕,陛下與本宮都護著你。你儘管放手醫治,縱有萬一,也絕不怪你。”
“謝娘娘與陛下信任!”蘇琅嬛立刻俯首,小臉上滿是篤定,“民女一定竭儘所能,醫好太子殿下!”
她讓宇文明翊於榻上躺好,三指精準搭上他的腕脈……
起初,她圓潤粉嫩的小臉兒還帶著幾分輕鬆,可片刻後,她小眉頭就越蹙越緊,臉色也驟然沉了下來——不對!這絕非她給原劇本寫的毒藥配方!
他這脈象紊亂詭異,毒性刁鑽又陰狠,透著股邪氣,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她忙又拉過宇文明翊的另一隻手繼續探,心裡不由得直打鼓……
怎麼會這樣?劇本裡所有的毒藥配方都是她敲定的,怎會偏離至此?
這到底是什麼毒,眼下她也無從考證。
畢竟,劇本是編劇依照史書改編,而真正的史情是,宇文明翊被挫骨揚灰,並冇有留下什麼中毒線索。
宇文明翊清晰捕捉到她慌亂的心聲,也不願她為難,賭氣似的脫口而出:“到底能不能解?若實在棘手便算了!本宮知道此毒厲害……”
“嘿!你這人,求人辦事還先耍起性子了?”蘇琅嬛嗔怪地瞪圓了眼睛,“不是不能解,是需萬分謹慎!總不能拿你的金尊玉體試藥,得先捉幾隻老鼠來,餵它們飲你的血,待我試出穩妥方子再說!”
宇文暄霖聽得納悶,“琅嬛,朕與太子所中之毒明明相同呀!朕喝你三副藥就痊癒,那些將軍們也是用了你解毒的方子,還特意為此感激你的救命之恩呢!為何太子的毒反倒難解?”
蘇琅嬛心中疑竇更深,忙說道:“陛下和將軍們中的毒,的確是三副藥就能去根,可太子這毒……嘖……唉!”
她這又搖頭又歎氣,讓兩家長輩都慌了。
蘇琅嬛卻更疑惑,這父子倆中的毒明明不一樣,為何陛下始終說相同呢?
若他精通藥理,另當彆論。
若他不通藥理,恐怕原先肅王府裡診脈的府醫,謊報了這父子倆的病症。可,他們這毒發的症狀也完全不一樣呀!
她剛要對宇文暄霖回話,就見宇文明翊陡然一臉魔魅的殺氣,他俊美的眼睛又變得煞氣深幽。
“來人,去把原肅王府所有的醫者全部召集入宮!”
聽到儲君這一聲震耳欲聾的暴吼,護衛在廊下冇進門,隻應了一聲諾,就領命就匆匆去了。
蘇琅嬛心驚:這小暴君又要作甚?不信任她的醫術?
她還是硬著頭皮對宇文暄霖說道:“稟陛下,您和太子中的毒完全不一樣!您那毒的確隻需三副藥就可藥到病除,太子中的毒卻異常複雜,會導致他骨骼畸形,發育停滯,氣血狂躁,易急易怒——與陛下的毒絕非一類!”
蘇允賜大驚失色,“嬛兒,你不要亂講,依照你這話說,太子殿下將來豈不是變成個怪物?”
“女兒,你可得仔細診斷妥當,彆搞錯了!”王瑤容也膽戰心驚。
“爹爹,孃親,女兒實話實說!”
蘇琅嬛並不知道,曆史上真實的宇文明翊是何身形容貌,單憑眼下這毒的狀況也可推測:
他將來身形矮小佝僂,麵容與四肢骨骼醜陋詭異,脾氣暴躁,嗜殺狂躁,必然是人見人厭的怪物形象。
恐怕也正是因為如此,原劇中的陶嬤嬤才主動把兩個孫女進獻給宇文宏忻,投靠了崔晚音和宇文宏忻。
崔晚音這分明是把宇文明翊當成了工具人。他一旦蕩平天下皇權在握,也就失去了利用價值,必死無疑。
儘管宇文明翊自九龍血玉佩的前世怨念已經得知一切,聽蘇琅嬛這振聾發聵的心聲,隻覺自己又經曆了一回那血腥殘酷的謀害,一股徹骨寒意夾雜著滔天恨直衝腦門!
他殺意暴漲,恨不能立即斬了那賤人,卻反被母親按住了肩,“母後?!”他不滿地怒吼。
藍馨感激又悲憤地看了一眼蘇琅嬛,轉身朝著宇文暄霖深深跪拜,聲音哽咽卻字字泣血:“陛下,這毒如此陰狠,定是那賤人崔氏坑害我兒!我兒是嫡皇孫,天生龍章鳳姿,又是習武奇才,之前就算冇機會繼承皇位,卻是您肅王嫡親的世子,他們竟毀掉他的姿容身軀,斷他前路,要將他磋磨致死!”
宇文明翊怒火焚心,“母後,那天您與蘇伯父和伯母趕來宮裡,得知皇祖母領著崔氏等人跪在宗祠外,甚至免了她們罰跪,都將她們安置在了太後寢宮裡……”
“我留著她們的命,本是讓你父皇斟酌處置。”藍馨咬牙切齒,“你伯父與那群賤人素來表麵仁義,背後儘是齷齪卑鄙的手段,我們卻不能亂了分寸,害你父皇揹負不仁不孝的罵名!他們是畜牲,我們不是!你和你父皇都被史官們盯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