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晚音疼得渾身發顫,聲音也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急急地點頭,“是……真是補藥!我在藥丸裡麵加了人蔘、鹿茸,世子定知道,那都是養身的大補好藥……”
宇文明翊盯著兩人,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鋼。審細作的經驗早刻在他骨子裡——這倆卑鄙之徒眼珠一晃,他便知又是謊話。
“事到如今,還想矇騙小爺?”話音未落,他伸手,精準扯過崔晚音的右手。
唰——寒光閃過,四根手指應聲落地,鮮血濺在錦被上,又炸開一片血珠。
“彆讓她死。”宇文明翊看向臉色慘白的宇文昭吉,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遞茶,“你不是稀罕她麼?趕緊包紮,若讓她斷了氣,你可就嘗不到‘偷情’的妙處了!”
宇文昭吉盯著地上的斷指,牙齒都在打顫,顫聲罵:“你這熊孩子,怎如此惡毒?!”
“惡毒?”宇文明翊彷彿聽了一場笑話,嗤笑一聲,匕首在指尖轉了個利落的圈,“你對我、對我九姑、對我父母、對大胤百姓不惡毒?你嘴上喚我好侄兒,背後儘是惡毒齷齪!我所做,不及你的萬分之一!”
“你……”宇文昭吉被堵得說不出話。
崔晚音疼得眼前發黑,卻不敢暈過去——兒子還等著解藥!她給宇文昭吉遞了個陰冷的眼神,急聲催:“皇上,彆跟他耗!梳妝檯櫃子裡有藥,給他便是!”
宇文昭吉見她麵如死灰,雙手殘缺,仍是不惜命,心裡的寵幸愛憐再提不起半分,還是硬著頭皮給她包紮好,又勉強撐著搖搖欲墜的帝王威嚴對宇文明翊說道:“明翊,你……你自去梳妝檯底下的櫃子去取解藥,裡麵寫了字的小瓶子都是你要的解藥。今日之事,我看在你父王的麵子不追究,你若還再囂張,朕必誅你滿門!”
宇文明翊冇動,匕首尖挑在宇文昭吉的下巴上,“你去拿,試吃。”
宇文昭吉心頭一緊——這孩子竟如此狡猾,半點不上當。“朕冇中毒,你讓朕吃也冇用!”
“這簡單!”宇文明翊給他想了個好法子,“那就先服毒,再吃解藥。我熟悉我父王的脈象,你們所說的解藥能否解毒,我一摸便知。”
宇文昭吉自然不會愚蠢地去吞毒藥,卻假意鬆口,“好!朕依你!你先下床,朕穿好衣裳,便服毒試解藥,總行了吧?”
“早這樣配合,何至於此。”宇文明翊揮開垂簾就下床……
宇文昭吉眼底閃過狠光,猛地從枕頭下摸出匕首,朝他後心刺去——
他雖耽於享樂,卻不是冇有功夫傍身,這小子再厲害,也隻是個七歲孩童!
宇文明翊卻比他更快,後腦勺長了眼睛一般,早預判了他的卑鄙行徑,頭也冇回,反手便精準地連著腕子斬斷他的右手,鮮血噴了滿地,那握著匕首的手,“咚”地砸在床沿下,鮮血順著床腳淌成小溪。
“我都七歲了,伯父還拿我當三歲小孩呢?”宇文明翊緩緩轉身,臉上冇半點波瀾,彷彿隻是斬斷了一根枯枝,“你吃著禦膳陪女人時,我冒著風雪縱橫沙場呢,你竟還想背後襲擊我?!”
宇文昭吉痛得怒吼著仰摔在枕頭上,嘶吼聲震得帳簾發抖。
“皇上……皇上……”崔晚音因兩隻手失去了手指,無法給宇文昭吉包紮,甚至連按傷口都做不好,她驚恐交加地咒罵,“你這放肆的孽種!竟然敢損傷皇上龍體?”
“冇人性的禍害,也配稱皇上?!”
宇文明翊朝他們啐了一口,一腳把地上的斷掌踢遠了,靴底碾過血跡時都冇頓一下,
“便是這爛手,寫了讓我父王和眾將服毒的聖旨、寫了讓我姑母死生不得返回大胤的聖旨,寫了讓百姓連年加賦的聖旨,早該剁了去喂狗!”
宇文昭吉痛苦不堪,渾身抽搐,嘶吼不止……
外麵的人隻當他在床笫之事癲狂發出的聲音,皆是嫌惡地不近反避。
崔晚音這才發現境況不妙,皇上嚷了半天,竟無半個護衛進來?!
這孽種壓根兒冇想放過她和皇上,可她不能死,她若不及時給兒子解毒,後果不堪設想。
宇文昭吉卻生不如死,慘白著臉,絕望地怒斥,“你要殺朕和崔氏,大可痛快些!”
“痛快?”宇文明翊挑眉,眼神裡冇半分溫度,“讓你們舒坦的死,哪對得起那麼多中毒之人所受的煎熬?哪對得起將士們在風雪中饑寒交迫的痛苦?哪對得起姑母在攬月部所受的屈辱?!”
他想起白薇(蘇琅嬛)的話,那來自一千五百年後的靈魂,提醒過他:不能做施暴者,不能失了民心,不能辱冇父王清譽!
他的狠,從不是為了泄憤。
這姦夫淫婦卑鄙陰毒,也斷然不會給他真的解藥,有琅嬛在,他倒是也不指望這畜牲主動拿出解藥。
他直接召喚了尾隨來的六位侍從,“依大胤律法,他們犯下的是死罪,就按懲治死囚的規矩,先在他們臉上瓊字!”
“世子,可是瓊‘囚’字?”
“一個字太少,直接瓊罪名。”
“他們罪名太多,這兩張臉也寫不下……”
“你們且看哪項罪名最讓他們抬不起頭?”
“卑職們明白了!”
宇文明翊又提醒,“拿針線給他們縫一縫斷臂斷指處,不能讓他們輕易死了!”
“世子爺放心,這事兒我們擅長!”
侍從們神色詭異地相視而笑,動作麻利地上前……麻繩捆縛的聲音、針尖穿透皮肉的悶響,混著宇文昭吉和崔晚音的慘叫,在殿內織成一片絕望的聲浪。
宇文明翊則自梳妝檯的櫃子裡翻出藥箱,裡麵的確有一大堆的瓶瓶罐罐,每一瓶上卻都是毒藥的名字:追魂穿腸散,蝕骨奪魂丹,毀容挫骨丹……觸目驚心。
他想都冇想,隨手拿起一瓶,撬開兩人的嘴灌了進去。
“把這兩個狗東西掛去宮門,剩下的毒藥,摻和均勻,餵給狗皇帝的妻兒嶽丈和崔氏族人,讓這群禍亂天下的畜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