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九師兄趙其素來高冷,除了自家妻兒,平日連話都不願與旁人多說,也從不與旁人多往來,怎會親自來邀請這個劈柴打雜的去參加他兒子的生辰宴?
經過趙其解釋,蘇琅嬛才明白其中緣由。
原來前日上山打獵時,趙曉星貪玩闖入了後山禁地寒潭洞,不慎落水。剛好路經那一片,聽到孩子微弱的呼救聲,想也不想就衝了進去。眼見孩子在寒潭中掙紮,他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拚儘全力將孩子托出水麵,還以內力為曉星逼出了侵入體內的寒毒。
那寒潭深不見底,水冰冷刺骨,尋常人落水片刻便會凍僵,他竟然毫不猶豫跳進去救人?!
蘇琅嬛匪夷所思地看向,緊張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探脈,指尖觸到他平穩的脈搏,她這才鬆了口氣——謝天謝地,還好他內功深厚,寒毒並未對他造成損傷。
你可知道那寒潭多危險?她又急又氣,你自己水性都不怎麼好,怎敢如此冒險?下次記得拿根棍子或是繩子救落水的人,切莫再這般莽撞!
因她關切的舉動恍惚了一下,險些忘了自己還易著容:是......是草民魯莽,當時情急之下,來不及多想。
你若有三長兩短,我們滿穀的人都擔待不起!蘇琅嬛氣不過,抬腳輕輕踹了他兩下,最可惡的是,這麼大的事,你竟瞞著我!你身體若被凍壞了,我......這責任我可擔不起!
她心中暗忖:他若真有不測,她到哪去找一個如此出類拔萃的儲君人選來護佑這一國百姓?
冇有躲避她踹來的腳,望著她的目光幽深晶亮,心亂如麻卻又滾燙,一時間百感交集,忍不住懷疑她早已認出了自己。隻是當著外人的麵,不好確認。
若非大龍兄弟相救,曉星怕是屍體都涼透了。趙其心有餘悸,感激動容無法言表,將兒子往前推了推,快,謝謝大龍叔父的救命之恩!
趙曉星乖巧地行了個大禮:謝謝大龍叔父!你老了,我定孝順你!
好!等我老了,可真等著你孝順我呢!宇文明翊忙扶起孩子,對趙其溫聲道,不過是舉手之勞,兄長不必掛懷。
蘇琅嬛讚賞地拍了拍宇文明翊的肩:看在你見義勇為、聰明能乾的份上,自今日起,你就榮升為我薔薇苑的大總管吧!
宇文明翊揶揄道:那——還是打雜!
那可不一樣,蘇琅嬛挑眉,以前你隻管劈柴,現在你什麼都管了!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遞給他,大龍總管,多霸氣呀!順便給你加薪,快收著吧,回頭買幾件好衣裳好鞋子。
心頭暖意湧動,從善如流地收下銀票:謝郡主!
趙其父子也忍不住笑了:若是大龍兄弟不嫌棄,在下願與你結為異姓兄弟,傳授你我自創的點穴手。
快快謝謝我師兄,蘇琅嬛忙道,師兄這點穴手,可是無人能及。等你學會了,也好教一教我。
眼中的寵溺幾乎要滿溢位來:既然郡主喜歡,那我就不與兄長客氣了!
這就對了!趙其揶揄地看了眼琅嬛,師妹,這次你一番善心收容大龍兄弟二人,可是撿到寶了!多謝你,幫我收了個好弟弟。
蘇琅嬛笑眯了大眼睛,心中暗想:還好,你不知道這大龍就是當今太子,若知道了,當即嚇出你的社交恐懼症!
趙其雖平日少言寡語,做事卻格外利落,當即拜了貢品祭天,並通傳滿穀,叫師父和兄弟姊妹們做鑒證,與“大龍”結拜為異姓兄弟。
宇文明澈擠在看熱鬨的人群裡,隻覺得不可思議。兄長這一趟真不白來,藥王穀的人心都被他全部收買了,娶琅嬛姐姐,指日可待!
***
次日傍晚,趙家小院裡張燈結綵,熱鬨非凡。
藥王穀的師兄師姐們齊聚一堂,連穀主清風道長也親自前來。
大龍賢弟,清風道長舉杯道,你救了我徒孫,這份恩情,藥王穀銘記於心。以後有什麼需要或用得著貧道之處,儘管開口,貧道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宇文明翊忙起身回禮:曉星天真可愛,任誰見了都會出手相救。不過,道長這番話著實難得,晚輩銘記於心。眼下晚輩確有一事需道長相助,不知能否借一步說話?
清風道長毫不猶豫,當即對弟子吩咐:清山,為師借你的書房一用,與大龍兄弟說幾句私房話。
趙其忙引著師父和義弟入了書房,自己則規矩地在門前把風。見小師妹過來,他忙抬臂攔住:琅嬛,這是我家義弟有求於師父,你就彆跟著湊熱鬨了。
蘇琅嬛大惑不解:這廝能有什麼事求師父,還得私下說?
許是我這義弟的親戚朋友有疑難雜症,需要師父幫忙醫治。
若是這樣就好說了,隻怕是彆的什麼事,為難了師父。
趙其失笑:不管怎樣,你也不能偷聽。趕緊去宴席幫你師嫂招呼大家。
院子裡擺開了三桌宴席。趙其的妻子林婉娘端上熱氣騰騰的長壽麪,笑著招呼眾人:今日多謝各位賞光,都彆客氣,儘管吃好喝好!
二師姐打趣道:婉孃的手藝可是咱們藥王穀一絕,今日可要好好嚐嚐!
十六師姐嶽影挑著一筷子長壽麪,遞到王許卿唇邊:來,張口......
王許卿彆開頭去,忍不住探看琅嬛的動靜,卻見她坐立不安,在院子裡踱來踱去。
書房內,氣氛確實古怪。已經撕下易容麵具,無視清風道長一臉的錯愕,開門見山:方纔道長說,我救了你的徒孫,便能幫我一把,這話可作數?
太子殿下......這......貧道不知道是您呀!
本宮救你那徒孫可是事實,宇文明翊目光堅定,本宮耗費三成內力幫他清除寒毒,救活了他。你這師祖,莫非要出爾反爾?
清風道長無奈歎息:作數,當然作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