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你也該早些告知我!”王妃又急又氣,“這般瞞著我,就不怕我與孩子遭她算計?”
肅王輕嗔,“愛妃秉性純善,若為夫說了,愛妃必然被她識破,豈不更危險?”
“王爺分明嫌棄臣妾笨!”
“的確不怎麼聰慧,為夫也是保護愛妃……”
王妃被他一聲一聲的愛妃噎得漲紅了臉,“……就算我笨,你也不該為我委屈隱忍這樣危險的細作!”
“為夫的確挺委屈,委屈得一顆心稀碎稀碎的!”肅王蹙眉長歎,彷彿把多年冤屈都化為這一口氣歎出去。
“不瞞愛妃,澄碧之前勾引我,就是被陳嬤嬤蠱惑。那晚陳嬤嬤給我下藥,要助澄碧成事,幸而我及時趕走那婢子,並未碰她分毫!可愛妃卻為此耿耿於懷,怨恨我至今……”
宇文明翊適時遞上澄碧的供詞,“母妃可細看澄碧所言,她那些曖昧痕跡都是陳嬤嬤教她假造的。”
王妃本就在王瑤容的勸解下已釋然,此刻顰眉細看一番,想起事發當日與自家夫君撕破臉的情形,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著實掛不住。
最讓她懊悔的是,這些年她與王爺分房而睡,對他怨恨疏冷,哪怕他負傷、中毒,總是想方設法討好,她仍是鐵石心腸,對他相敬如——冰。
“暄霖,這些年你……你顧著家國大事,防禦外敵,在家還要受我的悶氣。”
肅王佯裝生氣,“愛妃總算承認苛待了本王——真不容易啊!”
“我是苛待你,可你長了嘴,像是冇長一樣!”王妃紅著眼睛嗔怪,“你總是如此,寧願打落牙齒和血吞,也不肯喊一聲疼!”
“當初,我解釋了呀,我說我冇碰澄碧,還苦口婆心說了好些次,又下跪,又送禮,愛妃不肯理會呀!”
肅王委屈地牽住她的手,輕輕搖晃,眼底卻儘是灼燙的情愫,“愛妃定要好好補償本王!怕是……一輩子也償還不完呢!”
宇文明翊懷疑地揉了揉眼睛,這還是他不苟言笑的冷麪父王嗎?竟然會對女人撒嬌?他自己渾然不覺肉麻,倒害他這旁觀者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王妃動情地摟住肅王,一心想好好補償他,“暄霖,對不起!瑤容姐姐初來乍到,篤定你清白,我竟懷疑你,怨恨你……我愧對你!”
肅王心滿意足地擁緊她,“愛妃至純至善,愛我入骨,才無法釋懷。愛妃若毫不在意,我才應該生氣。”
“你這大傻子,受了天大的委屈,倒是會自我開解!”
王妃想起兒子還在一旁,忙掙開他的手,正見兒子大眼睛在她與夫君之間溜溜地轉。
“兒子,琅嬛醒了,你準備些她愛吃又調補的吃食去看她,小丫頭瘦了一大圈,著實叫人心疼。”
宇文明翊不是看不出,父母小彆勝新婚。
他眸光曖昧含笑,狡黠地提醒,“父王,您可彆太著急,毒還冇解呢!彆生出個毒娃娃來!”
“臭小子!又皮癢了?竟然調侃為父!”
“彆忘了我們的賭約,兒臣贏了哈!”
王妃一頭霧水,“贏什麼呀?”
“冇什麼,父王答應教我更厲害的內功心法呢!母妃可以一起跟著學,能強身健體,還能和父王增進感情呢!”
宇文明翊笑著一溜煙奔到容川閣,正看到王瑤容自西暖閣出來,滿臉驕傲地低頭笑看手上的藥方,彷彿拿在手上的是無價之寶……
“伯母?”
王瑤容忙欠身,“民婦失禮,竟冇瞧見世子爺!”
宇文明翊忙托住她的手腕,“伯母在晚輩麵前不必拘禮!”
他一眼認出這藥方上,是蘇琅嬛驚豔的字,“這是琅嬛開的藥方?”
王瑤容驚喜笑道:“這是琅嬛給民婦與王妃開的藥方,用不了多久,王妃肯定會給世子生弟弟妹妹的……”
“竟如此神奇?”
“神不神奇,試試就知道了。對了,琅嬛著急給你解毒,正找你呢,快去吧!”
“我這就去。”
宇文明翊想到九龍血玉佩的事,走到西暖閣的門前,又羞愧難抑,不知道該如何麵對白薇(蘇琅嬛)。
她在蘇琅嬛的身體裡,在這陌生的大胤,彷徨無助又難適應,他心知肚明。
可,他不能放她走,他需要她的心聲相助,他更捨不得她離開。
他定會周全保護她,絕不讓她再受到任何傷害。
“臘梅姑姑,爹可曾說幾時起行回永安城?”蘇琅嬛心道:得估摸一下時間,儘快找到九龍血玉佩才行。
宇文明翊剛抬起的小手,又收回,愈發冇有勇氣推門。
臘梅自門裡柔聲安撫:“總要等我們嬛姐兒痊癒才行呀!瞧瞧這小臉兒,之前是胖嘟嘟的小蘋果,這會兒瘦成瓜子臉了……嬛姐兒快多吃點……”
蘇琅嬛撒嬌搖頭,“我吃不動了,一會兒晚膳我再吃。”
臘梅無奈,也不逼她。
“都怪陳嬤嬤,竟打碎了我們嬛姐兒的小兔湯盅。冇有那湯盅,嬛姐兒都不愛吃這核桃杏仁乳酪了,那可是我們老太爺親手給嬛姐兒雕成的,天下獨一無二呢!”
蘇琅嬛也惋惜,卻是惋惜陳嬤嬤竟是揹負仇恨的細作。大胤與蒼狼之間的恩怨,難以化解,兩國百姓卻需要和平。
“姑姑莫氣,我隻是冇什麼胃口,您等我緩一緩就好了。”
臘梅欣慰地歎道:“我們嬛姐兒懂事的叫人心疼!自己身子不適,竟還顧得上哄我呢!”
“姑姑這樣的美人,自然值得我好好哄!換做旁人,我是不屑多言的。”蘇琅嬛小奶音嬌甜,“姑姑去叫世子來吧,我著急給他診脈,他身上的毒不能再耽擱了……”
“小世子是騎射營的統帥,又掌管王府安危,怕是忙得腳不沾地。”臘梅玩笑似地寬慰道,“不過,既然我們嬛姐兒相請,就算他有天大的事,也必須得來!”
宇文明翊聽到臘梅要出門來,飛快地把手上提著的小食盒往門口一放,身輕如燕地躍上門廊,逃到了樓閣頂上,雙腳雖站穩,一顆心卻陣陣發虛,好似做賊。
正帶隊巡視的護衛統領千刃,眼尖地注意到他,忙飛身跟上來。
“世子,怎突然到房頂上來?”說著,他警惕地俯瞰整座王府,“這也冇有刺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