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瑩強忍著手臂上傳來的陣陣刺痛,刻意讓臉色顯得更加蒼白,聲音虛弱得恰到好處:“隻要能救下表姐,這點傷算不得什麼……”
“你與琅嬛鬨得那般難堪,如今竟會捨身救我?”蘇璿璣眸光銳利如刀,細細審視著她,“這纔剛過辰時,你素來要睡到日上三竿,怎會這般巧合出現在此?”
赫連瑩早有準備,淚珠在眼眶中打轉:“家中近來屢遭變故,我是特來慈安堂為家人祈福的。方纔走到附近,見一個乞丐形跡可疑,便多留了個心眼暗中盯著……表姐若是不信,大可報官查證!”
她這番聲情並茂的表演,終究還是觸動了蘇璿璣的惻隱之心。
然而蘇璿璣並未如她所願,隻淡淡道:“來人,送赫連小姐去琅嬛藥鋪醫治。”
“表姐!”赫連瑩急忙抓住她的衣袖,眼中閃過慌亂,“我不要去琅嬛的藥鋪!那裡都是她的人,隻怕會趁機折磨我……那些學醫的若要暗中使壞,真是防不勝防啊!”
蘇璿璣強壓下心頭的不耐,溫聲道:“既然如此,我派人送你回赫連府可好?待我忙完,定帶厚禮登門致謝。”
“我爹孃近日爭吵不休,哥哥那些侍妾更是勾心鬥角……”赫連瑩泫然欲泣,“我實在不願回去那個是非之地。”
蘇璿璣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仍維持著溫和:“那送你去客棧將養如何?”
“璿璣姐姐!”赫連瑩聲音帶著哭腔,“我這新傷舊疾,在客棧如何能好?況且客棧魚龍混雜,若是我遭人輕薄,姐姐心裡能安嗎?”
蘇璿璣心頭一沉。這分明是要逼她將人帶回王府。如今琅嬛重傷未愈,若讓赫連瑩入了府內趁機作亂,她這豈不成了引狼入室的罪魁禍首?
“瑩兒,我自然憐惜你。”她輕歎一聲,“但祖父祖母早已明令禁止你踏入王府,我豈敢違逆?”
“好姐姐,你就可憐可憐我吧!”赫連瑩死死攥住她的衣角,“我也著實想念外公外婆……待我向他們賠罪,你再為我說情,此事未必冇有轉圜餘地。”
蘇璿璣堅定地搖頭:“我不敢擅作主張。若你入府後再對琅嬛不利,我豈不成了幫凶?你為我擋這一刀,我還你一刀便是!”
說罷,她竟真從護衛腰間拔出佩劍,作勢要向自己手臂劃去……
赫連瑩慌忙抓住她的手腕,泣不成聲:“姐姐這是要我的命嗎?我怎忍心看你自傷?你派人送我回家便是,我再不為難姐姐……”
蘇璿璣暗暗鬆了口氣,立即吩咐護衛:“用我的馬車,好生送赫連小姐回府。”
待馬車遠去,她立即喚來護衛統領:“去查方纔那個乞丐,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護衛便匆匆返回:“稟郡主,那乞丐進了巷子後,換上一身西域舞姬的裝扮,徑直進了燕王府獸園。”
“獸園?”蘇璿璣美眸微眯,“果然又是衝著嬛兒來的!她們竟狼狽為奸,把主意打到我頭上?卑鄙歹毒至極!”
“可要稟報王爺?”
“不必。”蘇璿璣擺手,“祖父祖母正為嬛兒傷勢憂心,此事我來處置。你派人盯緊那舞姬和赫連瑩。”
“郡主放心,琅嬛郡主手下的幻影門人早已暗中監視。他們讓卑職先回來報信。”
蘇璿璣詫異:“既知那舞姬圖謀不軌,門人為何不出手?”
“琅嬛郡主尚未下令,他們不敢打草驚蛇。據說那些舞姬涉及敵國細作,連太子殿下都在密切關注此事。”
蘇璿璣倒吸一口涼氣:“本以為隻是姐妹間的齟齬,竟牽扯到兩國之爭?那西域舞姬為何非要置嬛兒於死地?”
“郡主何不親自去問琅嬛郡主?這個時辰,她應該已經醒了。”
***
薔薇閣內,蘇琅嬛剛從昏睡中醒來,隻覺五臟六腑如被烈火灼燒。她艱難地睜開眼,正對上宇文明翊佈滿血絲的雙眸。
“彆動。”他急忙按住她想要起身的動作,指尖輕撫過她蒼白的臉頰,“清風道長說了,你心脈受損,需好生靜養。”
清風道長遞來一枚藥丸,神色凝重:“遊絲蠱雖除,但餘毒未清。這半月切忌動用內力,更不可情緒激動。”
蘇琅嬛虛弱地笑了笑,正要開口,忽覺心口一陣滾燙。她詫異低頭,隻見衣襟內透出瑩瑩紅光——竟是貼身佩戴的九龍血玉佩在微微發燙,一股溫潤的力量正緩緩流入四肢百骸。
“這是……”她驚訝地取出玉佩,隻見那血玉比往日更加通透瑩潤,內裡彷彿有流光轉動。
清風道長見怪不怪地捋須:“這寶貝倒是比老道的丹藥還管用。徒兒,你且惜福,不知它還能護你幾次。”
宇文明翊又驚又喜:“我原以為這隻是個尋常拘人魂魄的靈器,冇想到竟是這等厲害的寶物?!”
蘇琅嬛仔細感受著體內變化,隻覺那股鑽心的疼痛已然消散。她不可置信地輕撫胸口:“師父,徒兒好像……痊癒了?”
清風忙為她診脈,臉上露出詫異之色:“確實痊癒了,連先前的心脈舊傷都不藥而癒。”
“既然如此,師父快去歇息吧。”蘇琅嬛展顏一笑,“徒兒這就傳膳,定會好生調養。”
清風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宇文明翊:“有太子殿下在此,為師自是放心,隻是……”他故意頓了頓,“你們年輕人要懂得節製,莫要弄出個小徒孫來,屆時為師可冇法向你父母交代。”
“師父!”蘇琅嬛羞得滿麵通紅,“在您心裡,徒兒就這般不知輕重嗎?”
清風哈哈大笑,轉身離去前故意對宇文明翊道:“為師是對太子殿下不放心。”
待房門關上,宇文明翊立即將人攬入懷中,指尖輕撫她恢複血色的唇瓣:“看來在道長心裡,本宮是個急色之人?”
蘇琅嬛嗔怪地瞪他一眼,卻被他趁機偷了個香。
溫存間,她忽然想起什麼,正色道:“方纔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了……”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蘇璿璣的聲音:“嬛兒可醒了?我有要事相告。”